【搬运】听花 BY _浅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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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_浅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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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你看我拿来了什么？”
不二一进病房就看见满地狼藉，所有报道那次车祸的报纸杂志都被撕得乱七八糟，然后团成团扔在地板上。而在废纸中间，是光着脚穿着病号服的越前。
“越前……”
不二俯身，将那孱弱的大男孩如同宝贝一般圈在怀里。
“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
越前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在不二的后背上，伴随着呜咽的声音。


“不二前辈，我要打球。”
不二叹了口气，目光最终落在刚刚拿来的一盆仙人球。听商家说这棵最近就要开花，于是他买来逗越前开心。那尖锐的刺和硬硬的盔甲，以及在干旱的沙漠里也要努力存活，像极了怀里的男孩。


最终，他臣服了。
遇见越前之后，不二周助的所有不能都变为可能。






第二天，他背着医生护士，偷偷将网球拍带进了病房。
越前欣喜万分，扬言要立刻和不二大战一场。
“好啊，不过今天你要先完成复健训练，然后再去打球。”
“嗯！”


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神采飞扬的越前了，不二心想。他从国中起就与越前相识，看着他一点一滴地进步，一步一步从校内走向校外，从国内走向国外。前几年越前说他希望在他二十三岁前拿到四大满贯，如今只差一个温网冠军了。
那个在他心中永远是孩子的人，那个面对失败总是不屈不挠的人，那个遇见强者会说“你还差得远”的人，不二相信，他一定会做到的。


如果要问他为何如此坚定，就因为他是越前龙马。是那个即使遭遇车祸双曱腿肌肉萎曱缩也要打球的越前龙马，是那个每天背着护士偷偷超额复健的越前龙马，是那个即使疼到骨子里疼到眼泪不自觉流出也不会抱怨的越前龙马。






每天复健之后需要按摩双曱腿，这项工作当仁不让地落在了不二的肩上。他的手指在皮肤上跳舞，似乎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和机体的重塑。这时候也是越前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前辈手心的温度总让他感到安心和舒服。


“不二前辈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冷不丁的，越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对方是越前啊。”
不二微笑，手指更加轻柔。


能被惜字如金的越前夸奖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特别是被自己如此在乎的越前夸奖，对于不二这比荷赛奖更让人心驰神往。不二是一名摄影师，去年他拍摄的一组关于越前的专题曾经获得荷赛奖体育专题组金奖，但是由于是冷门，所以他在美国并没有越前那么人尽皆知。
不二最爱拍摄的人物就是越前龙马，最爱拍摄的植物是仙人球。他说过自己这辈子心里只有一人一花，不过这话曾经被越前吐槽是一人一球。他说越前才是真正一人一球，心里的人和心里的网球。
不二心里的人是越前，大家都明镜似的，只是越前心里的人是谁，不二却不确定了。


如果……能听见越前亲口说一句，大概也就真的不枉此生。


只是现在……他还能亲自听到吗？他的听力，随时都有可能弱化。






“不二前辈！不二前辈！”
越前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他有些茫然。
“怎么了？越前。”
“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好几声……”
“呃，是吗，大概走神了吧。”
“最近你总是走神，是烦我了吗？”




最后一句越前问的有些低沉，他原本不是这般心思细腻的人，但是经过这场大劫，却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无论有多风光，低谷时能安心陪在自己身边的似乎只有不二前辈一个人。
……似乎这么多年一直就只有不二前辈陪在他身边。
从他认识不二那天起，就一直扮演着被照顾的角色。当他受伤时、受委屈时、失败时，第一个出现的一定是不二前辈。几个月前的车祸发生时，他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把他护在怀里，后来看见不二并无大碍，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他想，如果可以，希望能让不二前辈去现场亲眼看见他拿到温网冠军的样子。


希望不二亲自去现场看到……越前忽然发现，他对于不二已经不仅仅是依赖了，更包含曱着期待。
是在乎吗？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前后辈关系了吧……
那是什么？
是爱情吗？




看着越前陷入沉思，不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把目光转向窗台上的仙人球，惊讶地发现居然已经有了花曱苞。
“越前，快看！”
“嗯？”
“仙人球要开花了，看来越前的比赛一定能获胜！”
“切，他们还差得远呢。”


虽然嘴上不屑一顾，但是能被“非常重视”的前辈鼓励，越前也觉得很开心。所以基本上可以定论这种不屑的表情是——装的。


不二笑的更开心了——那个神采飞扬的越前龙马又回来了。
他知道，那些复健时流的汗水，那些一次次跌倒在爬起的过程，那些带着献血走出来的脚印，都不会白费。
虽然，也许他永远都听不到那个孩子亲口说的那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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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
一月份的墨尔本正值雨季，虽然是在室内网球馆比赛不二依然给越前准备了跌打损伤药。
“如果身体不适就赶紧叫队医，红色的药片是缓解肌肉拉伤的，白色的是止血的，还有比赛时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就立刻要求暂停比赛……”
不二在行李箱前念叨，越前的心思却完全没在这里。


“不二前辈，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嗯？”不二抬头看见越前嘴唇翕动，耳朵里却一片嗡鸣声。


——他听不到。


“越前，你说什么？刚刚我走神了。”
再试一次，绝对不能让越前发现，特别是现在正关键时刻的越前。


——上帝，拜托你，让我听见一次吧。
无声的哀求。
微笑的表情。


“我说，你不和我一起去看比赛吗？”


——感谢上帝，这次他终于听清楚了。


“……很抱歉，最近社里工作比较忙，可能去不了了。”


——越前，对不起，虽然我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的想陪你去，想亲眼见证你获得四大满贯的样子，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这样一个我去拖累你。


“……哦，我知道了。”


这样的冷淡，越前突然意识到，如果他再不抓紧，也许不二前辈就真的永远只是前辈了。所以——


他握紧手心，在心底里暗暗发誓——


如果我能集齐四大满贯，那么我要——


决定后，拉起行李箱离开，势在必得。






“今天我们在墨尔本向您报导一场奇迹！一场属于强者的奇迹！网球运动员越前龙马在经历车祸之后重新站上赛场，并且取得了温网冠军！这也标志着越前正式集齐四大满贯！是当之无愧的网球王子！”


“很难想象，越前在车祸之后经历了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才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那现在刚刚获奖的冠军有什么想说的吗？”
“比赛前我曾经发过誓，如果我能集齐四大满贯，要做一件事。”
“是什么呢？”


越前没有再回答记者，留下沸腾的场馆和热闹的观众，一个人转身离开。


——什么誓言呢？
——就是如果我能做到，我要对一个人说一句话。






电视机前聚精会神看直播的不二牢牢盯住屏幕上的人和下方解说的字幕。看见越前终于夺冠，他开心地笑了，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与以往那种温和尔雅的笑完全不同。他的心很静，就如同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样。


一抬头，看见越前开门，然后直接走到自己面前。


神采飞扬。


他对自己说了什么，能看到嘴唇在动，能看到眼睛很漂亮。






——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听不到了。


不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来。


——我说，不二前辈，我喜欢你。


越前的字迹被泪水晕染，模糊了整个世界。






不二转头，看见窗台上的仙人球开出了粉色的小花。


他想，虽然失去了听力，但是却听到了一朵花开的声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