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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二十四小时 BY 最后一把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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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5 18:28: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最后一把火柴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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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5 18:28:47 | 显示全部楼层
2012年2月29日,凌晨1点,机场。

越前龙马甩了甩发麻的腿,压低了帽檐,架上一副硕大的墨镜,混在人群中小心翼翼提防着无孔不入的记者慢慢往机场外走。

风很冷,刮的耳朵生疼。越前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空空的,再也不会像四年前,不二笑着过来用一条纯白羊绒围巾裹得他几乎透不过气,带着淡淡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然后语调上扬:“龙马,我特地回来给你机会陪我过生日呐。”

抬起手腕,一点过十分,越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二丁目网球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压低着帽子看不清脸的越前:“先生,这么晚了,还去打球吗?”

“嗯。”

“昨天下午法网比赛看了吗?真没想到越前龙马居然弃权决赛,哎……媒体说这是越前家的宿命啊。看来我这辈子也看不见日本人夺冠了。”

“很快你就可以看到。”越前塞了一张大钞给司机,不理会他的瞠目结舌,摆了摆手用力合上车门,“不用找了。”

二丁目街头网球场,依旧是老样子。

已经是凌晨,早已没有了人,只剩下路灯,拉出越前孤独的长长地剪影。

似乎有击球声,一下一下击打着龙马的耳膜,仿佛又听见不二的声音:“呐,龙马,我的生日才刚刚开始。”

四年前今天的这个时候,和不二在这里比赛啊,不,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击球练习了,他总是不愿意和自己好好打一场球。

越前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几乎连下巴都要埋进衣服领子去。弃权比赛吗?我不想的,只是,是主办方挑选的日子不好,2月29日,不二四年一次生日,约好的,陪他24小时,是怎么也不能失约的啊。

只是,不二,真希望好好跟你比一场,毕竟,至今我没有正式战胜过的对手,只有你一个。



2012年2月29日,凌晨3点,比利咖啡馆。

越前喜欢黑咖啡,准确的说,他以前学生时代喜欢喝ponda,但不二说他总长不大,成年人应该喝咖啡,他喝了一次,也就喜欢上了。

越前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长情的人,喝ponda的时候,一直就喝葡萄味,喝咖啡,也就一直是黑咖啡。

但不二又说,黑咖啡伤胃,不如喝焦糖的,他试了,不喜欢那种甜,可和他在一起,他坚持喝,因为不二喜欢。

越前想好了,今天不二不在,可以放肆,就是黑咖啡,那种醇香,柔柔滑过唇齿,几乎融入血液里。可是一开口,却还是焦糖玛奇朵,果然,已经成习惯了吗?

有些百无聊赖的搅着勺子,鼻端有咖啡豆沁人的香。不二最喜欢自己动手煮咖啡,用他的话说,煮咖啡的过程比喝咖啡更来得享受,所以,龙马,你喝的咖啡必须我来煮。

咖啡温暖了傻傻站在网球场一个多小时被冻得冰冷的手,越前向服务生招手:“请问,老板在不在?”

“抱歉,老板不在,先生需要什么?”

“四年前的今天,我落下了一对马克杯在这里。”

“请您稍等,我替您问一下。”服务员礼貌的笑了,看他杯中已空,递给他一杯柠檬水。

片刻后,服务生笑着过来:“越前先生是吗?老板十五分钟后到,请到包间稍坐。”


2012年2月29日,凌晨5点,海边。

越前仰躺在沙滩上,可以闻到海水略有些腥咸的味道,他已经整整躺了一个小时。不是夏令旺季,海边并不对外开放,他是翻了栅栏进来的。

跟着他一起翻栅栏进来的,还有比利咖啡店的老板忍足侑士。

“越前龙马,你发什么疯?好好地翘掉比赛,跑来这里吹冷风。”忍足拉挺身上的风衣。接到店内服务生电话有人来要马克杯,就知道是越前这个混小子,害他失去了温暖的被窝。

“四年前我和不二不也在你店里喝咖啡么?今天是他生日。”越前抓起一把沙子,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中溜走。

“我知道,那对马克杯最后居然寄放在我这里了,你把我当什么?储物室?”忍足伸出食指推了推眼镜。

不理会忍足的数落,越前轻轻地笑了:“那天从你店里离开,我就和他来这里看日出了呢。”

“越前,那已经是四年前。”

“今天是他人生第六个生日而已,我同样要陪他24小时。”

答非所问,忍足最终无奈的闭嘴。

四年前的2月29日,不二和越前带着一身的寒气冲到忍足店里来,不二呵口气温暖自己的手,然后笑着去拧越前冻得发红的鼻尖:“龙马像圣诞老人咯。”

越前打落不二肆虐的手,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严严实实替不二围上:“你冷死啦,笨蛋。”

“哟,侑士,又来打扰了。”不二的笑容总是让人没有抵抗力。

“不二,明天你不是要去索马里吗?”

“是呐,所以和龙马一起来过生日,龙马强烈要求的不是吗?”不二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和越前并肩坐到了靠窗的第一排位置。

“哪有,明明是你要我陪你24小时。”越前别开头,有些变扭的看向窗外。

忍足亲自端了咖啡坐到那一张桌子边:“从国中到现在,不二还是喜欢欺负越前。”

“因为龙马很有趣啊。”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喂,别靠过来,笨蛋前辈……”

四年后的现在,很想,很想再靠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啊,虽然不二的手,总是凉凉的。越前站起身来,看看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向忍足伸出手:“马克杯,可以还给我了。”


2012年2月29日,上午7点,地铁。

越前以前喜欢绿色,可是不二却说青学网球部非正选球员的绿色衣服看上去很像青蛙,那时候不二的眼神是微微带着促狭的,越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然后下定决心,尽快换掉这身青蛙服。然后,喜欢上蓝色,正选队服的颜色,也是不二周助的瞳色。

一对蓝色的马克杯,越前亲手做的。

“给,生日礼物,随便做给你的。”越前是个不善交流的人,连送礼物都好像施舍。

“龙马亲手做的陶艺?”

“说了随便做的。”

“好丑,我不要。”

“你……”

“试试会不会漏水,或者,送给忍足装咖啡好了。”

“你过分了,不二前辈。”

“你很在意啊。”

“我花了3个小时。”

“那么就不是随便做的咯。”

“随你说好了。”

“嘴硬的小孩。”

“我满18岁了。”

“那么,这是回礼。”不二凑过身来,呈四十五度角将越前压在桌子上,然后笑着吻上去。

越前眼前一黑,似乎所有的感官失灵了。

然后听到忍足夸张的大叫:“嘿,你们把我的咖啡店当什么地方了。”

然后听到不二上扬的语调:“哟,侑士,打扰别人亲热很不道德哦。”

然后……

然后被列车员摇醒:“先生,先生,终点站到了。”

越前揉揉眼睛,站起来,终点站青春学园,很好,这正是我的目的地。



2012年2月29日,上午9点,青学。

同样的校门,同样的路,同样的球场,同样有人在球场上练习挥拍,不同的是,球场边少了一个永远笑得事不关己的少年。习惯的,越前走向球场,本能的,在左侧围栏站住。不二,最喜欢站在这里看别人打球。

从美国回来,读青学。越前起先是不乐意的,毕竟日本的网球,在世界并不入流。

有高年级的学长把小石子放在易拉罐里,骗新入网球部的新生,这更不入流。

正义感作祟,越前识破他们的骗局,自然而然的,受到报复,用破网球拍进行一场不公平的比赛。这种低层次的报复根本不入越前的眼,可他却一辈子忘不了,忘不了的不是比赛本身,而是在赛场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人。

很少有事情能让不二上心,越前是个例外,这个嚣张的倔强的有着大大眼睛的男孩。外套随意的披在身上,靠着球场围栏,一双半眯着的蓝色的眸。不二不知道,在他饶有兴趣的看越前如何战胜那个二年级混小子的时候,越前早已把他的影子深深印到心里。

“请问,请问您是越前龙马先生么?”

从愣神中醒过来,越前低头,看见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红着脸,双手搅在一起,恍惚回到过去,总有个女孩一跟自己讲话就会脸红。

“那个,对不起……”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

“你好,我就是越前龙马。”

兴奋的尖叫声几乎传遍整个网球场。网球部部长匆匆跑过来,对着越前鞠躬:“我,我是为了追随前辈的脚步进来青学的。”

这位部长态度温和,表情激动。

果然回不到过去,那时候的手冢部长,永远都是一种俯视一切的强悍姿态,只是终究因肩伤无缘职业比赛。还有部长身边的不二前辈,永远温和却强大。

是的,强大。强大到自己从未战胜过他。

即便越前差一步登顶世界,也从未正式的胜不二一场。

越前曾经问不二为什么不肯认真比一场。

不二不真不假的回答,因为龙马眼睛一直看着前面,如果我输了,可能会被龙马忘了呢。

笨蛋,我怎么会忘记你,这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啊。

“越前君,欢迎回到母校。”

抬头,迎上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和一副硕大的太阳眼镜。

“你是,大和前部长?”

“不,现在是大和教练,越前君,和我的这些学生打场指导比赛吧。”

“好。”

连不二也从未对大和说不,越前也不会。


2012年2月29日,上午11点,学校球场

对手是国中生,没有手冢部长和天才不二,这一届的青学,实力很平庸。

越前几乎都没完成热身,就完结了所有的比赛。

大和打发走看着越前兴奋地几乎发疯的球员们,拉着他坐到一边:“为什么回来?”

“为了约定。”越前抬起头,用力的呼吸,“还有青学,很怀念。”

“你也曾经在这块球场活跃啊。”

是的,越前喜欢这个网球场,喜欢这个更衣室,喜欢这里每一个网球,喜欢一切他曾和不二共同拥有的东西,喜欢不二周助,非常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越前记不清,他只记得那天大雨,和不二隔着球网对立,不二的眼神锐利但充满诱惑。越前当时不知道不二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和其他前辈一样,不二对自己是照顾有加,但他从不会像二年级的桃城一眼成天和自己腻在一起,也不会像三年级的菊丸一样时不时会和自己来个亲密接触。不二心里想什么,越前总是搞不清楚。

不二喜欢和手冢呆在一起,这让越前不舒服,但要阻止,却没有立场。曾经鼓起勇气站到他们中间,拿球拍指向手冢部长:“部长,我会从你手中夺取的……”

夺取什么?越前愣住了,自己,想要什么。迎上不二探寻的目光,莫名的退缩,改口:“夺取青学的支柱称号。”

不二笑了,越前别开头不去看他,果然难以琢磨,不二前辈。

放学,校门口,不二一个人,背着大大的网球包,斜靠着校门,在夕阳金色的掩映下,构筑完美的画面。

“前辈?等人?”越前抬起头迎上去,摆出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

“呐,等你。”

“干什么?”

“你原来是想跟手冢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夺取青学支柱的称号。”越前有些心虚,想要转身走,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上不二的。

“嗯?好失望呢。我以为龙马想要的,是我哦。”不二半弯下腰,慢慢的凑近。

脸红了,却便扭的往后退几步。龙马清晰地从不二蓝色的瞳里看见自己的脸:“如果我说我想夺取的是不二前辈,不二前辈会怎么说?”

“当然是不可能咯。”不二懒懒的伸个懒腰,用力嗅了嗅空气的味道,“闻到春天的味道了。”

如此干脆的拒绝,有些失望,心莫名的有些痛。龙马垂了头,想说些打破自己尴尬的话,却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真的很差劲。

“因为啊……”不二拖长了语调,“我是自由的,龙马想要直接说就好了啊,夺取什么的,听上去很可怕。”

有些吃惊的抬头,越前看到了不二一脸说不上来的坏笑。

“喂,龙马刚才算是表白吗?”

“才没有。”

“真的?”

“まだまだだね……”

夕阳下,不知道是谁牵了谁的手,只是很想,就这样一辈子。

“越前君,要向前看。”大和站起来,双手摁在越前肩膀上。

越前站起来,鞠躬:“大和教练,谢谢你。”

“谢什么?”

“你曾教过我时间的重要性。”



2012年2月29日,下午1点,拉面店。

大和曾讲过一套时间理论,越前原本是不屑的,只有和不二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时间真的很重要,人,浪费的时间,实在太多。

24小时,也实在太短暂。

越前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饿了,坐下来吃拉面,叫了两碗,在对面位子上放一碗,添好芥末,摆好筷子,然后合掌:“不二,我开动了。”

这是越前的习惯,不二不在身边的时候,吃饭喜欢连他的份一起摆上。

因为他知道,不二喜欢美食,虽然他的味觉,有一点点奇怪,或许,不是一点点。

不二曾拿出两个裹得透绿的寿司,一个扔进自己嘴里,一个递到越前跟前:“最后两个,龙马要做我不二家的人,不能吃芥末可不行。”

“谁要做你家的人。”越前嘴上说着,手却把寿司接了过来,看着那浓浓的绿,干咽了口唾沫,然后鼓起勇气,把寿司扔进嘴里。

甜丝丝的,在嘴里化开。

“混蛋,是抹茶,你骗人。”

“呐,龙马,我喜欢你,就因为你好骗啊。”

“太恶劣了,不二前辈。”

“比起看龙马鼻涕横流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看你上当的表情。”

“我要走了。”

“等一下啊,真的芥末,吃吗?”

“你不是没有了吗?”

“有啊,在这里。”不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拉过龙马,低头吻上。

眼泪辣出来,越前跳起来:“不二前辈,以后再不许吃芥末。”

“嗨。”

都说先爱上的就输了,越前龙马输得很彻底,他不该爱的,不该爱的如此义无反顾,但是,从不后悔。

对面的拉面纹丝未动,越前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放两副碗筷。

有对亲密的情侣手挽着手亲热的走过,龙马看到女孩提了一个蛋糕,突然想起来,要给不二也买一个。

“先生,要什么口味。”

“芥末的,有没有?”

“抱歉,没有。”

“那,巧克力的好了。”

蛋糕沉甸甸的,精美的包装,有奶油和巧克力的香味,不二,你会喜欢的吧。



2012年2月29日,下午3点,不二宅。

“你是?越前龙马?”有惊叫声从开门的少年嘴里蹦出来。

“裕太,你的头发竖起来了。”越前侧身避开他,进屋,“其他人在吗?”

“就我一个。”裕太搔了搔后脑,“还有,不许叫我裕太。”

“我是,送蛋糕来的,给不二。”

“老哥他……”

“请让我去他房间。”

“喂,越前,你别疯了。”

“还是老地方吗?没把他的东西扔掉吧。”越前熟门熟路的,上楼,左转,第二间。

不二的房间很干净,摆设还是老样子,看上去有定期打扫。

窗台的两颗仙人掌,直直的刺,生人勿近。

第一次来不二的房间,是不二病假,让他把功课带过来。

推开房门,不二很有精神的在窗边抱着仙人掌。

“你不是病了吗?”

“嗯,牙疼。”

“还疼吗?”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它被拔掉了,我怎么知道它还疼不疼?”

“我问的是你还疼不疼,不是牙齿。”越前开始散发出低气压。

“你过来,龙马。”

“干吗?”越前反而倒退两步,“你姐姐,在楼下。”

“原来龙马在期待我做什么吗?”不二笑着靠近,把他圈在两臂之间,压到墙上。

不二的呼吸就在越前耳边,越前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开始发热,做出视死如归的闭眼状,豁出去了。

可是不二只是叹口气:“哎,我嘴里还有消毒水味,算了。”

欲哭无泪。

越前终于明白为什么像桃城这么单细胞的人,也从来不敢招惹不二了。

想到之前不二抱着仙人掌的诡异姿势,越前有些奇怪:“你到底在干吗?”

“埋我的牙齿。”

“在盆栽里?”

“我在想给它浇水不知会长出什么来。”

“什么也不会长出来。”

“龙马,人,要有点想象力,或许哪天,它可以像童话一样,长出一棵藤,伸到天堂上。”
……


想象力吗?越前笑了。过去那么多年,似乎想象力这样东西,我一点也没有变得丰富啊。

把蛋糕放到不二的写字台上,轻轻抚过房间内每一件摆设,最后小心翼翼捧起窗台上的那盆仙人掌,拨开土,找到那颗曾被不二埋在那里的牙齿,小心翼翼放到口袋里。

越前捂紧口袋,生怕掉出来,他想或许人真的需要想象力,至少不二,还留给我一颗牙齿,我们没有童话,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天堂,但如果真的能有一条神奇的藤,我希望他能带我到你身边。



2012年2月29日,下午5点,越前宅。

四年前举家移居美国,日本这处宅子便空了。

越前用钥匙开了门,所有的家具都用白布罩着,冷清,萧瑟。

房间是空的,只有墙上的挂历,时间停驻在2008年。

1月份有一个日子用红笔勾出来,越前回忆了一下,那是自己要填大学志愿的日子。

越前刚升上高二的时候,不二一声不吭跑到广岛去读摄影了,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越前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毕竟一个东京、一个广岛,隔得远了一些。

可不二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不可能永远腻在一起,所以现在就要开始习惯分离。

越前的想法则不同,既然不可能永远腻在一起,至少抓住一切可以在一起的时候。但他嘴上是绝不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

所以当越前填写大学报考志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选了广岛。

“哎?龙马也要来广岛?”

“啊,不想老和家人住一起。”

“我以为龙马想打职网,不一定读大学了。”

越前有些愠怒:“你不想我来广岛就明说。”

隔着电话越前看不到不二的表情,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不二总是这样,捉摸不定他的想法,有时候觉得他非常喜欢自己,有时候却觉得他有些疏离。

有轻轻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你过来,我们同居吧。”

志愿上清晰地填了广岛大学,越前记得很清楚,那天父亲的脸色不好看,在18岁这个黄金年龄,父亲已经开始打职网了。

作为特长生,越前不需要考试就拿到了录取通知。拿到通知那天,越前到了广岛。

不二自己租房子住,简单的一居室,整整齐齐的摆放了榻榻米和写字台,越前觉得有家的感觉。

“龙马,你真的迫不及待要来和我同居吗?”穿着围裙的不二把刚洗完碗的湿漉漉手伸到越前脖子里。

“まだまだだね。”越前抓住不二在自己脖子里肆虐的手,“四月份开学,我就搬过来。”

缠绵冗长的吻,纠缠着滚到榻榻米上。

身心释放,相拥着重重的喘着气。

“我下个月要去索马里实习,做战地记者,为期半年。”

“哦。”

“龙马,打职网吧。”

“我会考虑的。”

“呵呵。”

“笑什么?”

“啊,抱歉。想到将来的世界第一,是我的爱人,很高兴呐。”

……

心开始钝钝的痛,当时听到不二要去索马里,越前没有阻止,后悔一万次,为什么当时不肯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不许去。

越前苦笑起来,取下那本墙上的挂历,那个红色的记号那么清晰明显,为什么时间不能和挂历一样,停滞不前呢?


2012年2月29日,晚上7点,河村寿司店

“小不点,你太过分了,一声不吭翘掉比赛,我特地守在电视机前的啊。”

“越前,这样是不行的哦,不行的。”

“依我看,越前缺席比赛因为心情不好的比率是87%。”

“太大意了,越前。”

……

“对不起,因为今天,是不二的生日。”越前抬起头,坦然的接受大家的注视。

气氛僵持了,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能听到放下碗筷的声音。

越前静静地坐着,他不过是给原来网球部副部长大石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河村寿司店,现在大家居然都来了,就和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啊,庆祝也好、聚会也好,总是在聚齐在这里。

那时候,不二喜欢安静的坐在角落,有滋有味的吃没有人和他争抢的芥末寿司,当然,他也会从桃城的盘子里夹走星鳗,放到越前碗里。

火爆的桃城面对不二,只有叹气的份,不敢招惹啊,不敢。

大家知道越前和不二交往的事情,应该是在不二高中三年级开学的时候了。

那时越前面临选择,到美国读书还是直升青学高中部。

教练和家长、包括网球部其他的队员都认为越前该去美国,只有不二站出来,他说,龙马要和他在一起,所以,要上青学。

越前记得那个时候他很想哭,和不二从13岁开始若即若离的交往,没有说过任何情人间该有的承诺,越前不喜欢依赖人,不会缠着要甜言蜜语,不二也从不轻易说爱,不善于表达甜腻腻的感情。可那个时候的宣告,足以令越前义无反顾的继续爱下去。

大家对此事的态度,暧昧不清,没人阻止,也没人支持,仿佛在他们看来,这或许仅仅是年少时的空虚作祟。

只有越前知道,这份感情,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却是永远也无法隔断的,深入灵魂的悸动。

不愿意气氛再如此紧张下去,越前举起手里的一个芥末寿司:“为不二……”

每个人的眼角都被芥末辣出晶莹的眼泪:“为不二……”




2012年2月29日,晚上9点   网球场

桃城提议吃饱了要运动一下,也想和越前打场球,看看现在的差距有多大。

越前说,桃城前辈还是别受打击的好,手冢部长我们打一场,一局制。

6-4

手冢伸出左手:“恭喜你,越前,你很强。”

“部长如果肩膀没有伤……”

“越前,不二去索马里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嗯?”

“他说你必须学着一个人长大。”

“我从来都不曾依赖他。”

“或许,但如果他没去索马里,你会从18岁开始职网吗?”

没有回答,越前似乎突然明白了,原来不二对自己的若即若离,是为了怕感情成为自己的绊脚石。实在是太愚蠢了啊,不二,世界第一,其实,我可以不要的。我只想,和不二一起打一辈子网球。

“不二想打职网吗?我们双打。”

“龙马会拖累我的。”

“别那么自信。”

“双打的话,宁可和手冢。”

“喂……”

“龙马吃醋了?”

“没有。”

“承认吧。”

“不要。”

“啊……我想我还是到时候负责给龙马照相好了。不如,龙马,现在不要穿衣服让我拍一张吧,将来寄到杂志一定能卖不少钱。”

“变态。”

“呐,龙马的梦想是什么?”

“打败我家老头子。”

“然后呢?”

“打败前辈你。”

“呵呵。”

“还有世界第一。”

“好啊,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

越前龙马,你在想什么?世界第一,是不二也想看到的啊,怎么可以轻易说不要。越前用网球拍轻轻敲着自己肩膀,然后突然抬头看向手冢:“部长,下半年温布尔顿赛,等着看吧。”



2012年2月29日,晚上11点,机场

拒绝大家送飞机的热情,越前在登机处一个人坐着等待登机。

四年前的这个时候,和不二一起也这样坐着,不同的是,那时候是送不二的飞机,180航班,法国,再转机去索马里。

2008年2月29日零点,不二给越前打电话,说到了东京,从广岛坐飞机来的。

越前带着一身寒意赶到机场接他,口气有些责怪也略略带着兴奋:“马上去索马里了,怎么今天还过来。”

“龙马,我的生日,生日啊。”不二把白色的羊绒围巾围到越前脖子上。

“特地过来要礼物?”

“不,想到明天要去索马里,想和龙马一起过一个24小时的生日。”

“まだまだだね。”越前有些高兴,他以为不二会从广岛直接走,还想着等天亮了自己飞去广岛给他一个生日惊喜,可是他,居然自己抢先一步跑来了。

“呐,今天一整天24小时的行程,龙马安排吧。”

越前轻轻笑了,真是美好的回忆,24小时都在一起。

“各位乘坐180号航班飞往法国的乘客请注意,还有30分钟开始登机。”

11点50分,开始登机了吗?又是180号航班,果然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啊。

越前握紧了手里的机票,开始往里走。在登机口停了下来,他看到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告别,不禁想起那天送不二到这里,自己人生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抱他。

不二笑着转过身,回抱他:“龙马,很愉快的生日。”

“那对杯子,就放在忍足那里吗?”

“是啊,我怕带着去索马里,打坏了。还不如寄放在忍足那里,我下个生日到那里喝咖啡,就用那对杯子,我们的指定用杯。”

“不必等四年的啊,半年不就回来了。”

“嗯,龙马,我下个生日,也陪我24小时吧。”

“好。”

“约好了。”

“まだまだだね。”

2012年3月1日,凌晨1点,飞机上。

越前紧紧捧着那对蓝色马克杯,口袋里有不二国中三年级那年拔掉的牙齿,他感觉不二就在他的身边。

越前做到了答应不二的事情,四年前,到机场接不二,去网球场打球,到忍足那里喝咖啡,去海边看日出,坐着地铁去母校,到拉面店吃午餐,去不二家里和家人告别,去自己家里喝东西,去河村寿司店吃晚餐,送不二上飞机。

这一切,这次不二的生日,越前重新把到过的地方再走了一遍。

飞机马达轰鸣,遇到气流飞机有些摇晃。

越前随身的行礼翻落了,掉出来一本小小的记事本,里面夹着已经发黄的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豆腐干:

2008年3月1日凌晨1点,飞往法国的180号班机因引擎故障坠毁,124名乘客无一生还。据调查,2004年同一航班也因雷雨导致班机坠毁,有人预测这可能是宿命,提议民航总局取消这一航班,民航总局认为这不过是巧合,不予采纳。

越前弯下腰拾起这张纸片夹回笔记本里,宿命吗?

飞机开始剧烈摇晃。

空服人员表示不过是普通气流影响。

摇晃没有停。

有人开始惊叫,机舱里乱了。

越前紧紧抱住那对马克杯,莫名的,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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