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荆棘 by那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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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那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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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  

“越前……”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公主，你会来当王子保护我吗？”   

“无聊。而且，前辈自己就可以保护自己吧。”   

“呵呵，说得也是，不过偶尔……人总是会有些寂寞的。”   

“什么偶尔啊！”越前龙马斜了一眼那个脸上笑容一成不变的家伙，冷冷转过身走人，忽视了对方眼中那深蓝色的玄光，似极了北极星。   

寂寞……吗…………只要是人，都会寂寞吧……   

当时没有回头去确认那个人的表情，现在想想，是因为自己太不在乎，还是因为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走。   




1   



完美的扣杀，网球在旁人还没有看清的情况下已经滚落到场外，少年习惯性地将球拍交到左手，嘴角微扬。   

“まだまだだね！”耀眼而自信的笑容，或许比他的球技更容易给人留下印象，这就是越前龙马，青春学园一年级，从美国归来的天才网球少年，也许青学新的神话，就要由他来开创。  

同一时刻，场边裁判吹起结束的哨声。   
“6-0，青学第三单打，越前龙马获胜！”   

“yeah！小不点真不是盖的！”菊丸兴奋地抓着铁丝网，比出V字型胜利的手势。   
“是啊……说起来，好像是第六场压倒性连胜了吧？”   
“越前真的很厉害，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让人期盼……”球赛中一直异常沉默的乾也终于发言，提笔在厚厚笔记本上迅速地写着什么。   
而不二周助，只是静静看着场内那飞扬跋扈的少年，浅浅微笑。   

越前龙马，一年级学弟，最厉害的不是B式抽击球，也不是碎步，而是隐藏在过于自信后面百折不挠的坚强和冷静沉着的智慧，这样一个少年，最后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呢？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不过能观察一个人成长，也是种乐趣不是吗？   
或许，更近地观察，更有乐趣也说不定。   


一切开始的动机，不过如此而已，很多事情发展到最后，往往忘了最开始的目的。   



2   



最初的记忆……是怎样开始的呢？   


天空下着雨，透明的雨丝从淡灰云幕中一根根拉出，终止处是地面积水，溅起一个个小气泡。   

“讨厌……又是雨天，没办法练习了。”越前龙马掂了掂手里的网球，随手塞在右肩上挎着的网球包里。“好不容易约好的周日特训……”   

“泡汤了？”不二笑眯眯地将自己惯用的网球拍收好，“好象，老天爷不希望看到我们对战，上次也是那样——”   
“上次……明明是我领先！”记起往日练习赛的少年，掂着手里的网球，傲气一笑。“下一次的结果，一定也和上次一样！”   
“说得那么自信，还真像是你的作风——不过，想追上我……你还早着呢……”和蔼善意的表情，蓝色的双眸却已经睁开，昭示着自己的才能和实力，绝不会被轻易撼动。   
“既然这么说了……哼……”跃跃欲试的眼神，在看到龙崎教练的时候有瞬间错愕。   
“喂喂，越前！已经说过不要再胡来了，还想干些什么奇怪的事吗？”   
面对插着腰的龙崎教练，即使头脑中有任何不轨的念头，都最好彻底打消为妙。   
“没……没什么，我回去收拾东西……”右手压了压白色的网球帽，以最快的速度大步离去；这种反应，还真是率真良好的少年呢，不二轻笑着想。   

同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有条不紊地装入网球提包内，向可以躲雨的地方走去，却在经过大楼转角的时候，突然停下步子。   

那是……手冢和越前。   

刻意压低的声音，短促的回答；能听清楚的，只有最后那句对不起。   
闪神的片刻，手冢已经抬头向这边看来，眼镜片的寒光，光是看着就有完全的冰冷和拒绝，然后默默走过来，擦身而过。   
没有丝毫的解释和停留。   

雨虽然不大，站久了还是会打湿不算厚实的网球服。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走到龙马的身旁，把手放在他纤瘦的肩头——接触到的一刹那，少年下意识地抗拒躲开。   
  
  
  


“不二……前辈……”龙马后退一步，才看清对方的面目。  
“越前，不避雨吗？”  
“那个……等一会儿也许更好些……”  
明明可以淡淡敷衍过去的，心底深处还是微有一丝怜惜感，这孩子网球高人一筹，其他的地方不一定能够胜任——特别是，面对手冢。  

“那么我就……多陪你一会儿……”  
“我没有事。”  
“…………”  
“不二前辈，不想知道部长和我说了什么吗？”  
“…………”  
“他说要我成为青学的支柱，还说了一些……我难以理解的话……我很抱歉……完全不能理解……”  
断续的字句一个个吐出，可见有多么艰难。  
“是吗？”揽住比自己窄一截的肩头，在越前还无意识的时候，小心地把他引向更衣室的方向。  
如果生病感冒了，总不是什么好事——好像是自己预谋似的，有种罪恶感。  

温和的声音，在细碎的雨中盘旋，无论是催眠还是诱导都是合适的道具。  

“龙马的眼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网球！”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简单而坚定得让人羡慕。  
“呵呵……这样啊……”  
“如果是网球的话，说不定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如果是网球的话，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这次也包括在其内吗？”  
“部长……会很伤心吗？”  

手按着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颤抖，龙马转过来的瞬间，雨丝中淡金色的双眼中有的只是迷茫。  

“明明说不的是自己，还是……很难过……非常难受……也许……”  
左手在心脏的部位握成拳头，指甲刺入掌心，这种心口闷闷的感觉……平生第一次尝到。  
“越前君！”俯下身睁开眼睛，凝望着对方的眼，难得正经的神色。“部长的意思其实真的很简单。”  
“我不知道……部长要的是什么？”  
不二双眼一眯，笑得云淡风轻。  

“他只是想要你变强而已。”  




3  


“所以，什么也不要想，只要想想怎么变强就可以了。”  

这样的目光……太温柔，太有安全感，好像不知不觉就会相信，那个人所说的一切。  
即使……仅仅是谎言……真实又在哪里呢？  
不二的微笑，温柔得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后来的日子出奇得平静，部长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不二还是清清淡淡地微笑，好像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如此地不真实感。直到部长乘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还无法从那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中拔出来。  

然后……不由自主地被那个人的与众不同所吸引，也许从一开始就会变成那样。  


最初的最初，大约是合宿的时候吧，浓厚的水蒸气充斥了空旷的澡堂，巨大可比游泳池的浴池，对于运动了一天的少年来说，光看看就会精神放松不少。  
“万岁！！”冲刺般的速度跳下的菊丸，不一会儿就以标准的仰泳姿态浮在水面。  
“这感觉和温泉差不多呀……”浸泡在水池边擦擦洗洗，代理部长大石的脸上也露出享受的表情。  
接下来的流程已经成了惯例，桃城和海堂不知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浴室的一边立刻一片嘈杂，凉水共泡沫齐飞。  
“无聊……”兴致正高的龙马迅速远离事发现场，挤到浴池最安静的一角，“他们真的好吵……”  
“呵呵……”不明所以地笑，转过头去却发觉，再转开眼光已是一种奢望。  

清瘦不似久经运动的身材，柔雅细致如水彩画的五官，金棕色的发丝带着特殊的润度光泽，水光氤氲的蓝眸瞟过来的时候，可以感觉到肌肤被细微的泡沫般的东西拂过。  
原来水本身就是一种媒介，让白天淡若清风又无法忽视的少年，在夜晚散发出别样光彩。  

“越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轻晃，“你的表情，有三分多钟没有变了。”  
“什么……”模糊不清的声音，雾气中看不见表情，“才没有……”  
滴滴答答的流水声，欲言又止的暧昧，低徊。  
“呃，越前，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什么？！不——不用了！”超大的音量将浴室的人全部镇住，连桃城和海堂都停止了争吵。  
“越前，出了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含混地搪塞着，这一刻的心情，不愿和任何人分享



虽是这样说，那种怪异的心情，一旦有了开头再恢复平常，决不是那么简单容易。  


劳累了一天，饥肠辘辘的胃用口味奇佳的咖喱饭来填充，整个身体都得到了最佳的满足，来到了合宿的房间，几乎想立刻倒下去蒙头大睡。  

“碰！”一声不大的响声，是枕头撞到脸部的声音，于是浴室里面开始的骚动继续上演。  

“海堂蛇，你存心的！”  
“什么？！罗嗦！！”  
“啊？！在玩枕头大战吗？我也来，菊丸枕头出击！”  

他们……不嫌累吗？  
身体自动去寻找可以安静休息的角落，眼一错就瞄到了那个人。  

“不二前辈，我可以睡这里吗？”  
“当然欢迎，越前。”  
“他们太吵了……”揉着眼睛给自己找个理由，挪过被褥就立刻倒下去，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  

好舒服……而且好香……  

干净的被子和床单，有阳光和青草的香气，还有……弥漫的清馨水香。  
独特的，在哪里闻过的味道。  
如果闻着这种香气睡着，一定能做个好梦的。  




4  


“越前——”  
“唔……卡鲁宾……”  
“越前，越前？”  

朦胧中有人非要把自己叫醒，不时地摇晃两下，压低的声音是听惯了的……  
“嗯？……前辈…………”  
睡糊涂的小猫眨了眨眼睛，立刻闭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去，实在让他的“抱枕”哭笑不得。  
“越前……你最好睁开眼睛看看，否则明天会被所有人笑话的。”轻轻摇着他的肩膀，这孩子梦游的习惯也不算太严重，只不过——整个人移动到自己的被窝里面牢牢巴住自己而已。  

“不二……前辈？！”很长时间以后才清醒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的姿势。  
无奈地摊开手坐起来，顺便活动一下已经麻了的肩膀。  
“还是回自己的床睡比较好，两个人睡，毕竟太挤了。”  

黑暗中看不见表情，不过还有想象力，龙马的脸到底是像番茄还是红布，只是程度问题。  
“对……对不起，我只是……”  
“我知道。好了，回去睡吧。”  
同样看不清楚表情，却知道不二前辈一定在微笑，他这个人，善于把一切都在笑容中释放。  
所以只要配合他忘记，就可以了。  
就这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最好。  


但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即使不说，龙马也可以察觉。  
那是……完全没有尝过的滋味，若有若无，让人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的痒痒，恨不得说些什么作些什么来脱离这种感觉。  
惶恐，忐忑，敏锐，渴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正确。  
这样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合宿最后一天也没有解决。  

最后一次练习赛完毕，擦干额头上流淌的汗水，收好用惯了的网球拍，那种满足感和自豪感让自己陶醉。  
合宿期间，自己的进步显而易见，这样的速度，总有一天可以追上不二、手冢，然后……打败立海大，青学的未来，网球界的未来……  
更重要的不是那些大目标，而是打网球，真的很快乐！  
在网球场上似乎有无限可能，自己就是万能的神，可以将对手在挥拍间斩于马下。  
Nobody beat me in tennis!这就是事实！  

挎着网球包，无意识地漫步，住处周围景色颇佳，而且清静异常，实在是休闲旅游的好地方。  
夕阳斜照，淡桔色的余晖洒落在附近的波光上，金彩纷呈，美不胜收。  

然后看见有着浅棕色秀发的少年靠在树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跟青学其他队员比起来稍显纤瘦的身体，被渲染得如象牙雕塑；忽明忽暗的线条，流动的光束，让人怎样也捕捉不到不二此刻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都很完美，这个被称为天才的家伙。  

静悄悄地走过去，出神地盯着秀美的侧脸，柔和欲融的感觉，实在很想用手去碰触。  
还好不二在这个时候回头看着自己，否则也许真的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也说不定。  

“越前，打完最后的练习赛了？”  
“唔……唔……”  
不二眯着眼睛笑出声来：“不会是偷懒溜出来的吧？”  
“什么？！偷偷溜出来的是前辈才对！”  
瞪大了眼睛表示不服气，却只招来不二的另一阵轻笑?


5  



夕阳接近地平线的时刻，寂寥的湖边，微风动树，簌簌摇曳。  
一个人靠在树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长长的暗影拖在草地上，随着风的指引不时改变一下形状，淡淡的金色给这一切镶了边。  

“前辈看起来好像很享受。”  
“是啊，明天就要回去了，不免放纵一下自我。”  
“哦，不二前辈也有这样的时刻？不是天才嘛……”后半句小声嘟哝出来，让不二哭笑不得。  
“天才也是人啊！”  

“对了……那件事……谢谢不二前辈。”  
一直找不到机会，对雨中发生的事情道谢。  
“呵呵，还记得呢……”  
“难道应该忘记比较好吗？”  
“其实——”音调轻微变了变，“我是希望越前能够忘记的。”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把那个人放在心上啊，嘻嘻……”过于轻松戏谑的语调，令人不快。  
“不二前辈的理由还真奇怪，不过，这种话该跟自己的女朋友说比较好吧？”  
“女朋友？没有啊。”  
“说谎，如果是不二前辈，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追求才是。”  
“不如你当我女朋友吧。”  
“好啊！”不甘示弱地顶回去，这个人现在说话的可信度，不过百分之二十。  
只用微笑对待你的人，是不能和他认真的。  


仰起头不经意间，却对上了湛蓝的眼，如解冻的冰层下无尽的深海，用那种敏锐犀利的目光观察着他，完全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不要这样看我……  
为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在期待我说什么？  
这种热切定要攫取什么目光，不二前辈也会那样看别人吗？  
在这种目光下，连逃跑都变得不可能，只能呆呆地看着，不二伸手过来。  
“我是说真的。”  

眼睛，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一片黑暗中，不二清淡中带点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龙马，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一下？”  

很久以后龙马还记得这样一幕。  

正好看不见夕阳的那一刻，在淡紫色粉黄色的晚霞下面，一个少年抬手覆在另一个的眼睛上面。  
“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一下？”  
那是不二第一次称呼他“龙马”，也是最后一次。  






6  


无声，只有风吹拂过大叶杨和法国梧桐时，似有若无的叹息。  

龙马觉得自己必定中了邪，因为他点了头。  
虽然极轻微地，只有那么一下，但是他点了头。  

然后就是嘴角被轻柔碰触的感觉，好像羽毛扫过云朵，露珠滴在花瓣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连心跳都没有快上半拍。  



×××  



回去的路上，没有和桃前辈在最后的排座上大睡特睡，而是沉默地坐到不二的身边，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  
“NE……我们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就这么办。”  
“唔……”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交往的对象是男生，前辈不困惑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  

模棱两可地回应，然后一成不变地微笑，这个人——总是这样，光看到就来气。  
他准是一切都计划周详，不像自己被牵制住步调，只能被他拉来拉去吧。  




“越前，你果然在这里。”  
“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错愕地看着对方在身边坐下，打开便当盒，马上有让人垂涎三尺的味道在天台上散开。  
可恶，明知道他还没有吃午饭……  
“越前，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随便。”  
“呵呵，早就想和你一起吃便当了。”  
“等一等……你……那是什么姿势……”  
“当然是我来喂你了。”  
“唔哇哇哇哇！不二前辈，不要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你讨厌我喂你吗？还是说……服务不够到家？”  
察觉到危机的时候，已经被逼到角落，虽然举着饭盒无害地微笑，其意图路人皆知。  
“说过了不要过来。”  
“不用筷子的话我也很为难——不吃午饭毕竟对身体不好。”  
“不二前……！！！”  

绵软火热的舌舔舐着嘴唇，感觉整个人都麻木掉，只能紧闭着嘴瞪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伸手搂住不二纤细柔软的腰当作回应，心中低低叹气?

看样子……下午的课……会翘掉也说不定。  


——更糟糕的是平时练习的日子。  


“不二前辈……”  
“什么事，越前？”  
“一直想问了，为什么每次都最后一个换完衣服？”  
“越前不是比我更慢吗？”  
“就是这样才烦人！可不可以直接去练习场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肩膀突然传来自后而来的压力，平素从没有人碰过的腰部被箍住，不规矩的抚摸一直往下蔓延。  
“越前……”细细地低喃有着催眠的魔力，“要不要我来替你换……衣服呢？”  
“不二前辈……好重……”  

完全沉溺之前，头脑中仅存的理智在大敲警钟：即使没有部长罚人跑圈，还有乾的豪华蔬菜汁在等待。  
还好不二前辈会突然插进来一口喝干，然后假装以为是给自己调配的新口味，还笑着说“很好喝啊”之类的话，那种恐怖的味觉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  

还有一次在打完了街头网球以后，不二在惯例最后的握手时，没有握住龙马的手，而隔着网子，把他整个人拥在怀里。  

“不二前辈！如果有人经过看见了怎么办？！”  
“让他们看好了……”  
“不二前辈……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越前，喜欢你。”  
“…………”  
“最最喜欢。”  
“…………”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  
“罗嗦。”  

推掉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臂走下台阶，这种温柔是我不需要的。  

你对我已经……太好了。  
不二前辈……不要对我太好……  
我怕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会受不了。  
因为我现在，真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接近幸福。  




7  



“为什么喜欢仙人掌？”  
“为什么啊……这个……不大清楚呢……”  
“很容易刺到手，很难相处的植物……”  
“那是因为它要保护自己啊！而且你不觉得这些刺，很可爱？”  
“可爱才有鬼！”  
固执地别过头去，不与那人的视线接触，却在无人的地方尽情享受那人的温柔，感觉这样的自己，真是卑鄙。  

“越前……”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公主，你会来当王子保护我吗？”  
“无聊。而且，前辈自己就可以保护自己吧。”  
“呵呵，说得也是，不过偶尔……人总是会有些寂寞的。”  
“什么偶尔啊！”斜了一眼那个脸上笑容一成不变的家伙，冷冷转过身走人，忽视了对方眼中那深蓝色的玄光，似极了北极星。  

“越前，还没有结束呢……”不二嘴角轻扬，笑得恬淡自如。  

寂寞……吗…………只要是人，都会寂寞吧……  
保护什么的心情，至少现在的我是没有的，所谓的王子和公主，不过童话而已。  
要想有什么，只不过想更靠近你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穿上高中制服的那一天，看着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仙人掌，发觉自己开始习惯不二的存在就像仙人掌习惯空气、阳光和水。  

升上了高中部有很多好处，可以入高中部网球社，得到高中联赛的全国冠军，而且——终于可以和不二前辈一起打正式的比赛了。这一次全国高中联赛的对手，又是老相识立海大呢，这次一定会赢，因为有他在看；今后，也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用青蓝的眸子看着自己。  

填好了入社表格，交到对方的手里，礼数周到地弯了弯身子：“部长，好久不见。”  
好久没有跟部长好好的谈过——自从三年前那个雨天，开始是刻意的回避，久而久之成了默契般的视而不见。但是现在看到部长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许现在的自己可以释然了：因为那个人在身边的缘故。  
然后是手冢有点单薄地低音：“很久不见了，越前。”  
“还是没有到国外去深造吗？”  
“嗯，觉得在青学发展也是一种选择，毕竟国内已经有很多优秀的对手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有机会各国看看，眼界会开阔的多。”  
“越前从小就在美国长大，所以比较习惯国外吧？”  
“嗯。”突然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僵硬，转头看见窗外不二前辈静静立在楼下的花圃旁，脸上浮现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没有仰头往上看，可是龙马明白他知道自己在和部长谈话?



“……部长，我有事情先走一步。”匆匆地找个借口开溜，刚走两步就听见对方不明所以的叹气声：“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左手向后比了个V字，下巴微扬。  
“部长——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成为青学的支柱！”  

“啊，是越前呀。”  
“不二前辈，你……在等我吗？”试探性地靠近他，这个人身旁诡异的气息让人有点发怵。  
“呵呵，我在看花圃里面的玫瑰，昨天的阵雨让很多枝条都折断了呢。”  
龙马瞄了一眼一塌糊涂的花圃，随口答道：“园工马上会来收拾的，即使救不活也会补种上新的。”  
“越前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已经确定救不活了吧？好可惜，这么漂亮的花瓣……”  
“不二前辈最喜欢的——不是仙人掌吗？”  
“嗯，但是玫瑰也不错，能在荆棘上面开出花来，总觉得很奇特呢。”  
“唔……”有点不明白对方模棱两可的态度，总觉得话里有话。  
“越前，要不要尝尝我姐姐做的便当，有你喜欢吃的鲷鱼饼哦。”叉开话题原本是他的拿手好戏，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只要一直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8  


一天。  

清晨七点二十三分。  
越前龙马走出大门，斜斜看了一眼靠在墙上微笑的不二。  
“越前，早晨。”  
“你……如果没有记错，是整整六站的路程吧？”  
“早就想和越前一起上学……”  
“这样很丢脸！”甩开步子完全不睬对方，走过一个街区偷偷地向后瞄一眼，才发觉那个人还留在原地，睁着青蓝色的双眸一动不动。  
只好走回去，双手插在兜里低低地说：“虽然很丢脸，不过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  


下午五点零五分。  
换上网球队制服的时候，瞥见挂在墙上的日程安排。  
“乾学长，今天的网球，是双打练习赛吧？”  
“是啊，在这之前，越前——迟到了呢……”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大杯咕嘟嘟冒泡的粘稠蔬菜汁，阴险地眼镜一闪光。  
“呃…………乾……前辈…………”  

十分钟后，青春学园校网球场旁边。  
桃城一边夸张地摇手一边冲向他：“越前！你跑到哪里去了！第一场双打手冢和不二两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咦咦，桃学长？”  
“青学第一和第二配合打双打，难得一见，他们把菊丸和大石黄金组合杀得大败！”  
“比分！比分是多少？！”  
“6:0！怎么样？！厉害吧！”  

那两个人现在也可以互相谅解了吗？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不想见到部长伤心的样子，更不想见到不二有所在意的脸，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为了他而产生若有若无的隔阂，这种事情最差劲了。  

“越前，下一场是我们对海棠和乾，要努力也打一个6:0出来！”  
“咝~~~~~~~~~你大白天没有睡醒吗？”  
“MADAMADADANE！”轻松地握起球拍挥了挥，突然很庆幸下一场比赛是自己，否则又要被部长罚绕操场跑个二三十圈也说不定。  

一场比赛下来，赢的果然是越前和桃城，转头四顾，却不见不二前辈的笑脸。  
“小不点你在找不二吗？他好像到更衣室前面的练习场去了。”即使已经可以平视前辈，菊丸还是如此顺嘴地叫着。  
“谢谢菊丸前辈！”  

龙马以最快的速度跑掉，拐个弯儿却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完全是直觉或者莫名的反应，一步步接近。  

前面不远处，夕阳的余晖包裹着两个人影，残酷的血红色。  
不二半抬着头递上擦汗的毛巾，手冢接过，连手一起抓住。  

“喜欢你。”手冢清晰地说，对着不二。  



9  


龙马的左手握成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是痛的。  

没有听错，没有做梦。  

手冢清清楚楚说“爱”了，说“喜欢”了，对着自己的不二前辈。  
从没有想过的一种可能，真实存在着。  


啪嗒！很大的一声响，是网球拍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两个人转身看着自己，才发觉是手已经发抖得握不住球拍，血全部往心脏方面涌过去——这种陌生的感情，是嫉妒吗？！  
即使是最尊敬的手冢部长也不可以！  

冲过去抓住手冢的手肘，“部长，不二前辈和我的关系……?


回复举报|6楼2006-06-07 19:53

祭月ゑ潆
支柱传承5
不二前辈是不可能离开我的。  

虽然总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一直一直用不变的笑容面对大家，不二前辈是非常怕寂寞的一个人。  
嘴里不说，我能作的就是在不妨碍双方的前提下，陪伴在他的身旁，练球，学习，上学放学——偶尔约会：因为双方都是同性，这种不利于曝光在公众下的感情需要看似淡薄的维持与联系。  
但是我们真的是相互欣赏也相互需要的，在我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以前，就觉得对方是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才会就算下雨也要放手一搏，所以在冰帝对战的时候想坐到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  
三年来，每一次不二的吻都是那么的让人安心，不管温柔的、祝福的、热烈的，那都是不用说出口的永恒的誓言：“我将会离你最近的地方守护你的，越前……”  

所以这一局我赢定了，部长！  
你还まだまだだね！  

“我知道。”手冢的口气很肯定，棕色的瞳仁中的光是苦涩无奈，还有怜……！！！  
不要！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感官似乎麻木的时候，不二把手放在他肩上。龙马回头，正好看见不二甜蜜的微笑，那是一个接近于完美的微笑，记忆中从来没有过的灿烂微笑，对着手冢。  

“好的，我愿意。”不二周助说。  

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目光所到之处白茫茫一片，耳边听到了很多很多杂乱的声音。  
我是活着在吗，这一时刻？  

谁都可以，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原本心脏应该存在的那个地方，剜掉一般地难过，那是一种空洞的痛。  

好痛……  

真的好痛……  

不二前辈……我好痛啊……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看我……  



10  



你…………  

有没有经历过精神构架全部崩溃的时候？？  
自己一点一滴积累起的爱情，信任，幸福，温暖，活生生被剥离的感觉……不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验那种世界。  
就好像突然半夜从恶梦中惊醒，然后发觉现实比梦境更可怕。  
或者一直向前走着，突然发觉自己走在半空中，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还或者像沙漠里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狂奔过去只是发觉自己站在一片流沙上，不停地陷下去陷下去……  
完全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只有呆呆地、无动于衷地看命运降临。  

……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血红色的夕阳被拉长压扁放大，无休无止地充塞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意识恢复的时候……更衣室的玻璃窗反射出……  

自己……在笑？  

轻松而帅气地抿着嘴角，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怎么看都是在愉快地微笑。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却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这样啊……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都不知道呢……”  
手冢凝视着他，挡在了自己和不二之间。  
“越前，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我还以为手冢部长喜欢的是我呢！”  
耸耸肩俯下身捡起球拍，然后扛在肩膀上，继续……笑。  
只能笑。  

“对于越前，一直都寄予了最大的期望：越前是我第一个心动的人，我不会伤你。”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  

“希望你能理解，我和不二也很痛苦，只有你同意，我们才会开始，否则……”  

哦……真大度真体谅……我只有不二前辈，如果你拿走了……如果你拿走了……  

“其实我们都喜欢你，你在我们中是奇迹。”  

部长……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要挡在我面前，让我看不见他啊……  

“如果你们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需要这么难以开口吗？反正我和不二前辈只是玩玩而已，是吧，前辈？”  
半开玩笑地眯着眼睛，嘴里吐出来的话，完全无法意识到是什么，残破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倒下去，不能在……不二前辈面前失态……或许是本能……自我保护的本能而已……  

为何……都是自己和手冢在说话，不二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睁着青蓝的眼，倾听。  

不二前辈，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你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吧！你全部解释给我听吧！你亲口告诉我一切的一切吧?


回复举报|7楼2006-06-07 19:53

祭月ゑ潆
支柱传承5
不要看着部长！求求你！求求你！！  

嗡嗡嗡嗡嗡嗡……刺眼……现在是几点？正午？午夜？凌晨？  
“部长……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虚弱地微笑，“反正祝福你们就是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手冢还要说什么，却被不二拦住了。不二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越前，只说了一句话。  

“越前，我今后会把你当弟弟疼爱的……还有，对不起。”  

这一句就抵得过手冢的千言万语，仅有的碎片，破裂。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却像梦魇一般动弹不得。  
不二前辈……  
很想抓住你问：为什么你背叛我？为什么你不遵守誓约？为什么我那么爱你，我爱你爱得脸红心跳，我爱你爱得昼夜颠倒，你却可以这么冷淡地微笑着推开我，任我一个人自说自话。  

戏已经收场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台上……  

不是约定好了，只看我一个，只爱我一个，只想我一个的吗！  
现在你告诉我——一切的一切，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痛……我快要死了……  
身体……这么痛……是不是从内部破碎了……  
为什么……你却感觉不到……  

……  

咚！  


“小不点！小不点你怎么倒在这里！哇！大石快过来帮忙！”  
“越前！越前没事吧？！”  




11  




“龙马被他的学长送回来以后，就一直在屋子里，也不下来吃晚饭……”菜菜子担心地看着楼上。  
“青少年……不是生病那么简单啊……”南次郎从报纸上抬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  


越前龙马，男。十五岁，青春学园高中一年级，网球部正选。  

崩溃。  


这是……自己的屋子……  
封闭的……熟悉的……只有一个人的空间……  
没有任何人……  
自己的世界……  
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手冢前辈三年前喜欢的是……我吧……  
三年后喜欢上了不二前辈？真讽刺……可笑……的闹剧……  

我不懂不二前辈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二前辈真的是为了喜欢我而喜欢我的吗？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不二前辈是什么样的不二前辈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偶尔的巧合？早就计划好了？有预谋的利用？潜移默化的报复？  
那两个人……有太多时间呆在一起。  
自己来之前的，升上高中部以后……深深浅浅，细细碎碎，增增减减。  

突然害怕不敢再想。  

宁愿相信最简单的解释：不二突然不爱自己，爱上了手冢。  
自己也无法相信的理由，但是——已经不想相信任何所谓背后的苦衷了。  
如果我的心愿只有如此微小的一点，都不能达成，还有什么是真正可以相信的？  

漂浮在空中，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浅棕色短发，蓝宝石般的眼眸。  

不二前辈……你是执意要和他在一起？  
是。  
部长比我重要？是吧？  
是。  
你为了我做不到的事情，为了他可以，是吧？  
是。  
你要的那个永远，是他，对吧？  
是。  
……那么……如你所愿……  

紧紧地抱着头，太阳穴针扎，胸口刀搅，眼中刺痛。  
总算止住了神经质的笑，我不是想笑……是想哭啊……  
但是为什么哭不出来？  
没有眼泪，不是骄傲的惯性，不是不在乎的冷漠，不是！不是！全都不是！  

到了这一种境地，才知道根本哭不出来，根本不可能有眼泪。  

为什么不去争？哈哈……如果是别人，自己说不定会去争的……  
可是那个人是手冢！自己一直以之为目标的网球选手，尊敬的前辈，总感到内疚的人。  

一个是自己最敬爱的人，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同时背叛——我只能恨我自己。  

为什么不就此消失呢？为什么不就这样死掉？！  
死了就可以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用想了。  
不用看那两个人之间无与伦比的默契，不用听他们之间亲昵的称谓和闲聊，不用每时每刻找东西想，不让自己疯掉，不听那个声音：他背叛你！他也背叛了你！  

无声的宇宙，许许多多透明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倒映着自己，无数的自己，幸福的、兴奋的、惊讶的、生气的、愤怒的、无聊的、迷茫的、自信的………?


回复举报|8楼2006-06-07 19:53

祭月ゑ潆
支柱传承5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没有他……就走不出去了吗？  

“喂！你在干什么！”不耐烦，冷冰冰地腔调。  
抬头看见的是另一个自己，墨绿色的短发，光彩炫燃的金眸，插着兜酷得一塌糊涂。  
“站起来！”  
那是……不穿青学队服的自己，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刀锋般凌厉的天才少年。  
“这个样子，难看死了！”  
“喂……！”正想抓住如镜子般存在的自己看个明白，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有。  

世界不会因为自己失去了不二前辈而停止吧？  
龙马慢慢站起，把手放在门上。  
你是越前龙马……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打败你！  

Nobody can beat me except myself.  



12  



天气出奇地好，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境界，所以相对的练习绝对不可能减少。  
“离和立海大的决赛也不远了，今天需要加强练习量。”乾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沙沙地在笔记簿上大书特书。  
“今天没什么精神打球……而且，小不点……三天没见啦！”  
“上次……那是生病吧，会缺席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大石有点担心越前一旦归队，就会被手冢罚跑起码三天的量，不过手冢倒是出奇地安静，连一句类似的话都没提。  

话说回来，这天空也太过晴朗，连半丝让人目光停留的云朵都没有。  
——晴朗到诡异。  

“啊！可恶！！！周日和周六也要加强练习，本来还想去CD店……”  
“英二……那个，练习完了也可以去的。”  
“不一样！不一样的！”  
“MADAMADADANE！”网球部的门突然被打开，某人挎着惯用的网球包，白色的网球帽压得格外低，完全看不到眼睛。  
“越前！”  
“小不点！”  
团团围上去，菊丸惯性地想扑上去却感觉对方好像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点。  
“我不在的时候，看起来很懒散呢……”  
“说什么！？”  
“海堂！哇哇！住手！”  
把传统的海堂桃城二人组抛在身后，脸上带着很纯粹没有一丝造作的笑容，天使一样正对着手冢，低头深深鞠躬：“部长，缺席的三天：操场，五十圈可以吗？”  
然后不看对方的表情，不动声色走出去。  


部长，你不理解我，正如我没有理解你一样。  
你们的悬念太过精彩，网撒的太好，你们都是大人，都是成年人，都是好人。  
我只是个孩子，你们的世界我从来没懂过，今后也不会懂。  
所以我有我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  

看着静静走向练习场的少年，手冢冰凉镜片下的表情可谓波澜暗涌。  
“越前……好像没事了呢……”  
“嗯。”  

手冢，你还是不了解他……  
越前怎么可能没事，但是……  

越前龙马……吗……  

记得第一次见面，是他把落到场外的球反击回来。  
转身，落入眼中的人，意料之外。  
高傲，自信，倔强，冷漠，好战，出乎意料的纯真……  
那是第一次觉得有人是“特别的”。  



13  



人们总是重复两个问题。  

永远有多远？最爱有多爱？  

理智些的人总会耸耸肩笑而不答，因为没有答案。  
幸福两字，写下来只需三秒钟，留住它只需三个字，找寻它却需要三生三世。  

问题是，就此放弃，还是一直这样找下去？  
如果我的幸福只能跟你联系在一起，那个离开我的你？  

任何人的答案都不会一样，只能自己去寻找，自己的答案。  



越前是真的比以前，长大多了。  

以全胜的战绩打入决赛，以前每年都是这样，可是今年却有这种感觉，越前变得成熟和懂事，不止一点儿。  
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家里人，都有这种感觉，而且觉得很高兴。  

却没有人想到，强迫一个孩子长大，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那天以后，三个人居然风平浪静，再没有下文。随着决赛的日子一天天迫近，备战的巨大压力和超体能的锻炼，也将龙马从那种没有活着感觉的结界中多少解救出来一点。  
可是他清楚地看到，虽然球技和实力上没有问题，可是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皇帝真田”的！  
完全没有自信……努力地告诉自己只要用尽全力绝对可以，内心的最深处却提醒自己：赢不了的?


回复举报|9楼2006-06-07 19:54

祭月ゑ潆
支柱传承5
无法控制……再怎么说服自己也没办法把不安压下去，唯一能做的，只有玩命地练习而已。  
怎么样看都是在发泄的练习。  

“越前，今天要不要坐我的自行车回家？”  
“呃？桃前辈？”  
“有三年没有坐过了，很怀念吧？”爽朗中有点羞涩地笑，这种热情的眼神自己是不是也曾经有过？  
“真的有点怀念，谢谢——桃前辈了。”说起来不二前辈老把自己看得紧紧地，真的几乎要忘记桃城也曾经一度载自己回家。  

走过一个路口，桃城突然“哇”地一声惨叫，回头伸手覆上少年的眼睛。  

“越前，不要看！”  

只是一对男女在热情地拥吻罢了，桃前辈……还真是……单纯到可爱……  
到头来反而是桃城一边向对方道歉一边拉着自己飞快走人，那两个人肯定尴尬死了。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越前！”  
龙马站在家门口，低头淡淡地笑。  
不要看什么？那个人？那些事？那些过去的感情和岁月？  

曾经有一个黄昏，有个人也这样把手按在他的眼睛上，然后……吻了他。  

龙马仰起头，看着目光所及处无限的蓝色，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眸。  



14  



飞樱自在，乘风飘扬，染出景色依旧  
季节如常惟君不再，幻之恋情消逝  
我滚淌而出的泪水，滴滴如樱吹雪  

“真难听！”愤愤关上窗子，隔绝了不知是哪个电台放着日式和歌——听起来陈旧优雅，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今天不早睡，就无法调整到最佳状态了！”  
“喵～～～”黑白颜色的喜马拉雅猫习惯性地跳上床，蜷缩在角落的暖窝里。  
“不行呦，卡鲁宾，今天你还是和菜菜子堂姐一起睡比较好，因为明天很重要！”难得地显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抱着小猫放到房间外面，然后轻轻关门。  

于是房间里又只剩下龙马一个人。  

终于到了打立海大的日子了吗？  
不想就这样发霉下去，总得摆脱这种状况。  

仰面倒在自己睡惯了的床上，视线上方是空旷的天花板，脑子里面似乎也空旷得要命，什么都想不起来。  
输赢，胜负……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到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去，然后是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伴随着令人发痒的呼吸。  
“越前……如果还不想起来的话……”  
“让我再睡一下就好……不二前……”手伸出去的时候，意外地掬到毛茸茸的一把，怪异地感觉立刻强迫眼睛睁开到最大。  
“哇！卡鲁宾！你是怎么溜进来的！”抓着小猫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才忍不住笑出声。  
“差一点以为是真的……”  
起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拎起背包下楼，早餐和惯例的两瓶牛奶已经整齐摆放在餐桌上，也许是锻炼和坚持喝牛奶的缘故，自己的身高总算和普通队员持平了，而且还可以稍稍俯视不二……  
唉，难道真的是习惯了的缘故，总是拿他当参照系。  

“越前今年又长高了这么多，马上就可以超过我了。”  
“不是很好吗，身高也决定了网球的胜负。”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微笑着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卷尺，从背后搂住自己，这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家伙。  

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让错觉和回忆统统见鬼去吧！  
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不要奢望比较好，走过的路还是不要回头看比较好。  

只要想着怎么打败立海大就可以了。  

不过看到名单的时候还是错愕了一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第三单打，手冢VS幸村  
第二单打，越前VS切原  
第一单打，不二VS真田  

是巧合抑或天意？  



15  



你希望——赢还是输呢？  
当然是赢，否则一切便没有意义了！  
真的吗？  

两场双打过去，青学一胜一负，成败的焦点就在三场单打赛上。  
手冢对幸村的比赛赢得极其艰难，7:5。  
只要越前打赢了这一场，就可以结束比赛，可是对手切原赤也，是完全有实力与手冢不二相抗衡的王牌，想轻易战胜几乎不可能。  
切原赤也挑衅地在球场对面抬头冷笑：“你的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嘛……”  
“要失败的人话总是比较多。”讲激怒人的话，他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你！……很期待你的表现，越前龙马。”恶毒的眼神分明显示没有忘记三年前大败的耻辱——真是……记性好的家伙……  
有些事情，还是忘了比较好一点……  

切原发球局，是个闪电般的高速运球，龙马看得极分明，目标瞄准着自己的左膝。  
又是老招数吗？隔了三年使同样的一招，自己轻易就可以化解，太无聊……  

挥拍的同时，眼角的余光扫过看台，整个人都在一片蓝莹莹的光的笼罩下。  
不二的视线清冷至极，笔直地勾抓着自己，嘴角弯成月牙的弧度。  
……在笑？  

左膝传来的剧痛完全阻碍了思路，低头看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就跪坐在球场上。  
钻心地疼，即使有护膝，被时速240公里以上的球打到也不是闹着玩的，切原又变强了吗？  

球场对面，切原傲慢地竖起一个手指，朝自己晃了晃，仿佛在说：第一球而已。  
龙马忍不住想笑：他预备多少球之内让自己完蛋，或者干脆一辈子打不了网球？  

不行呢……还是最在乎那个人……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下了魔咒吗？永远也解不开的魔咒……  
难道就此沉睡百年？开玩笑！又不是真的荆棘公主！  

第二球，瞄准方位，左膝。  
再次确认，看台上那个人，人中以下百分之百是在微笑，蓝眸冰寒深冷，轻易吸引全部注意力。  
意料之中的痛，双方面的，手指拿不住球拍掉落在地上，反弹上来正好砸上膝盖。  
猩红的液体，飞溅。  
亮丽，明艳，爆开的样子像一束玫瑰，每一个血的花瓣都是如此完美。  
那是致命的剧毒，荆棘上开出来的花，永远不会是纯洁的百合。  

“呜哇！！！小不点！！！”菊丸当场尖叫出声。  
“切原疯了么？这样明显的刻意报复会被取消资格的！”大石咬着牙注视着场内摇摇欲倒的龙马。  
手冢则是反射性地对着裁判示意比赛暂停。  

“裁判，比赛继续。”冷冷地压了下帽檐，俯身捡起球拍，一指场外。  

他指的是不二方向。  

“まだまだだね！”  

微有几分邪恶的笑容绽开的同时，纯粹的金眸中横扫一切的高傲与自信，好像有光就这么从体内放射。  
那是……只属于越前龙马的微笑。  



16  


“如果……只能到此的话，那也说明你的能力不过如此而已。”  
“原话奉还。”  

比起战胜切原，先战胜自己比较好。  
即使你用这样的微笑来搅扰迷惑我，还是会赢给你看的！  

“不要输了啊！”河村有点惴惴不安地望着场内。  
“比起那个……可恶！这样打下去会被废掉也说不定……”桃城激动地捶了扶栏，整个看台都随着抖动了一下。  

桃……还是做的太过明显了。  
不二眯着眼睛看神色激昂的队友，场上的越前已经重新执拍：右手。  
玩耍般地轻轻抛球，如猫逗弄耗子般悠哉游哉，然后高高抛起：闪电式外旋发球！  

终于开始认真了吗，这小子？  
可惜——再怎么认真也输定。  
切原的反击准确而迅速，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道，狠而准地反拍。  
单脚碎步瞬移使球失去了目标，接下来扬起球拍发力回击！  
不错的一球，但是下一次没可能了！  
预备网球跳起就截断杀回，球道却出乎意料地……贴地运行？！  

龙马的手势潇洒俊逸，金眸却冰冷如凝固的火焰。  
“所以说失败的人话总是比较多。”  

扭转气氛的一球，这孩子……真具有无限未来……  

“看到了吗？”  
“好像……是……”  
“燕回闪，没错！”  
青学的众人纷纷转向不二万年不变的笑脸，其后数步是手冢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可是目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不二好诈，居然把绝技传给了小不点！”  
“没有啊！”  
“呜……骗人的吧？”  
“越前是自己领悟出这一招的。”  
“哇！不会吧？小不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不合理论——看来需要更新数据了……”乾立刻打开笔记本奋笔疾书。  
如果忍足可以击出巨熊回击，那么比之更有天赋的龙马打出燕回闪也不是那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不过——如果是从未尝试过的第一次呢?


回复举报|11楼2006-06-07 19:54

祭月ゑ潆
支柱传承5
既然打出的燕回闪，那么巨熊回击这看过无数遍的招式应该也可以轻易模仿吧？  

正这么想着，球已经轻轻落在界内，切原望着背对自己站立的龙马，露出值得玩味的表情。  
有趣，和越前的比赛果然比预想的有趣多了，赢需要多费一番力气。  

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会以最快速度解决掉，你没有机会了，切原赤也！  
发球被回击，然后仿佛根本没有受伤，以可比拟菊丸的超高速上网，矫健柔软的姿势如豹子。  
和预想中的一样，是一个短线高速球，正中下怀。  
普通的抽击球B也许会被打回，但是如果成倍的速度和力道，再加上强力的回旋！  

“30－15，青学越前得分！”  

场内铺天盖地的欢呼声让人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从来都习惯了这种被注视被包围的感觉，为何这次格外不同？  

场外，手冢用左手推了一下镜片：“不二，你和真田打的话，得胜率是多少？”  
悦耳的笑声意外响起，每一声都像一小簇火苗幽幽跳动，啮咬着什么似的。  
“这种东西，还是问乾去比较保险，我打球的时候，不过本能而已。”  

手冢不语，不能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  
和那个“皇帝”真田对战，就算是不二也会有危险。  
那孩子，是在保护你。  

即使他不知道。  


17  


球落，一切似乎静止。  
摇摇晃晃就想这么倒下睡过去，全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和网球。  
阳光……好耀眼……  

“6:4，青学获胜！”  
比赛的哨声响起，昭示着一年一度的全国高中网球联赛的夺冠者是网球名校，青春学园。  
“不可能！”切原的眼睛已经充血，抽搐的嘴角肌肉让人怀疑，所谓的失控是不是即将降临。  
突然有手落在肩上，防止了所有行动趋势的可能。  
“幸村队长？！”  
“切原，你发挥得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对方才对，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爆发时候凶狠好像要拼命的眼神，还有横扫一切略带几分不屑的表情。  
然后赢得不可思议，如果有奇迹这东西，大约这个就是了吧？  

勉强挪动着双腿，蹒跚着走向场边的座椅，膝盖的痛楚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只觉得口干舌燥，额头和脸颊烫成一片。  
菊丸大石和桃城带着担心的神色围在身边查看他的状况，过于拥挤反而觉得连新鲜的空气都进不来。  

“伤口，我来处理吧？”已经快支持不住的时候，适时出现的是最不想看到的人，一手拎着急救用的医药箱，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不必了！”条件反射地想逃，却被桃城和菊丸牢牢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不行！这种伤口不及时处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全身都僵硬如木乃伊，只好尽量小心地避开，不和他的视线相交。  
不二却只是微笑着取出药膏和纱布，做好了绷带。  
然后层层包扎，手法谈不上地道，却分外熟练。  

“痛的话就说出来好了。”  
好像很久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龙马楞了一下。  
下一时刻突然倒抽冷气，痛痛痛痛！！！！  

举头不二没有一丝内疚一丝怜惜，故意的——  

“有什么好说的！”  
“我担心你啊……”  

！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我心里，你和裕太一样，都是需要关心的弟……”  

“不要再说了！”仓皇失措地撇过头，胜利而精心构筑起来的自信好像又被击碎。  
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尖叫出来，失态什么的，都不要考虑比较好。龙崎教练正在集合队员宣讲，全场乱纷纷的氛围，在这种情况下交流什么，别人也不会多注意；何况上台领奖的是手冢部长。  

完全不懂。  

唯一懂得的就是：不二前辈已经不会回来！  
从头到尾，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罢了——如果真的是梦的话。  
咬着自己的手，深深的齿痕如果正常人看了会心悸的，但是不二还是很平静，一边看着自己的脸一边包扎。  

真是残酷。  

“喂，不二前辈。”龙马轻声说，“我们来比一场网球吧？明天？”  


18  


全国联赛落幕次日，越前龙马单挑不二周助。  

见证人：街头网球场畔，樱花树十数株。  

此一役，不二周助负。  








看着网球落在自己的界内，不二微笑放下球拍。  
“啊……果然输给了你。”  
“你虽然认真了些，还是没有尽百分之百的全力，是故意要输的吧！”  
摇头摇头。“是越前真的变强了。”  
“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那件事！真是的，我又不是你的洋娃娃！”  
尽量放轻松，用一种释怀的气度，开玩笑的口吻，因为已经不想再留下遗憾。  
就让自己的那种心情都随风散去吧……  
“呵呵……”不置可否地轻抚着下巴。  
“而且……I still have my tennis.”  

大声地几乎是用喊着说完后半句，龙马握拍的手微微颤抖，许许多多的话在喉咙口打转。  

即使我们之间什么也不剩下，即使你什么也不给我……  

我还有网球，mada mada dane！  

因为我很强，因为我会变得更强，总有一天要超过你们所有的人。  

所以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也可以。一定会没事的。  

I still have my tennis.  

“越前。”不二隔着球网俏皮地笑着，竖起一根指头按在口唇上。“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的意思就是你要说的我全部都懂。  
怔忡了半晌，回过神来在短袖T恤上面罩上外套，龙马跨出步子的方向，和不二相反。  

“不二前辈，再见。”  


×××  


龙马三个月后以6:3击败手冢国光，同年十月以职业网球选手资格赴美国留学。  

网球部专门到河村家开的寿司店为他召开送别会，菊丸抱着龙马哭得稀里哗啦的，桃城要他赌咒发誓时刻寄明信片或者email来随时通报自己的情况，大石显得比当事人还要不安，龙崎教练则很欣慰地对龙马说他长大了。  
一切完美终结，越前龙马在向着世界级网球巨星奋斗中的这一段国内高校锻炼道路，就此画上句号。  

打包收拾，签证接洽，一切都整顿好，还需要回学校拿几样证件和私人用品。  
最后一次在青学校园里漫步，正好是周日，所以完全不费事也没有被大堆认识的人重新“洗礼”。  
龙马一样一样地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东西，忽然一张照片从书页中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那是两个人的合照。  
国中时候的自己无忧无虑的笑着，不二前辈整个人几乎伏在他身上，笑容灿烂得让他有落泪的冲动，；背景是网球场，漫天淡粉色的樱花美不胜收。  
时间好像在这里凝固了——照片果然是好东西。  

不二形状优美又带点珍珠色泽的手，把照片递到眼前。  
“呜哇啊！！！！不二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图书馆看书，经过网球部发现门是开着的。”  
“唔——只是来拿一点东西，明天早上的飞机。手冢部长呢？”  
“他--这个周末家里有事情，应该不会出现在学校。”  
“交往顺利吧？”  
“嗯，还不错呢。”  
“呵，那么应该说恭喜。”  
“多谢。”  
有点惆怅地笑着祝福，就这样……恢复原状好了。  

——才怪！  

这种没有营养又公式化的对白，让不二和手冢循环重复一百遍去吧！  

深深呼吸，感觉胸腔有什么东西剧烈地冲撞着肋骨，舌头不受控制地说出不该说的话。  

“NE……不二前辈……和立海大比赛时，你会用那种眼神……看裕太吗？”  
水蓝清澈的眼眸波光潋滟，合拢来又是一次微笑，龙马没见过的微笑，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当然——不会。”  

什么话！差一点又要被激怒了，然后不自觉跳下陷阱或是类似物什么的。  
摘落自己最爱的白色网球帽，扣在那个人脸上，挡住那可恶的笑。  


“大骗子。”  
推开大门，没有说再见就走了出去，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嚣张到可爱，不会改变一丁点。  

不二抬手拿下帽子，静静地站着。  
黄昏已经来临，橘黄色的光束随着窗外枝叶的晃动改变方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三年前……三年后……一切如旧。  

很轻很轻地一声叹息，闭上眼睛，微微仰头靠着身后的墙壁。  

“我只是想知道，主干被摧毁，还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来。”  



×××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当一个公主出生的时候，有一个女巫想独占她，于是给她下了咒。  
公主十六岁那年，被纺车刺中手指，陷入了永远的睡眠，守着她的，只有女巫的微笑和无边无际的荆棘。  

一百年后的一天，一个力量强大的王子闯入城堡，要解救美丽的公主。  
他和女巫展开大战，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城堡周围的荆棘都被夷为平地。  

战斗的结果是王子和女巫手携着手走出了古堡，他们彼此幸福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公主没有了王子的亲吻，似乎不会再醒过来。  

也许她还是不醒过来比较好，因为发誓永远守护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只要是睡眠，就有终结的一天，睁开眼睛还是不睁开，已经无需选择。  
然后呢？然后的然后呢？  
未来有无数，现实却只有一个。  


至少现在来讲，事实非常简单。  
只是不二周助，不再爱越前龙马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一千零一朵 血红的玫瑰  
在 荆棘刺的尖端 摇摇欲坠  
谁种的它们，谁把它们采下来  
谁把它们送给了谁  
一切的一切，与我无关  
我只想沉睡 我只想沉睡  
just sleep in my castle  


但是醒过来的时候，我不会放弃！  



END 那瞬出品  

5.12-9.22  

那个……看我这篇文章的你，知道吗？再见的意思，有的时候就是永远不见，后会无期；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等待和希望，蕴藏无限未知……  

不二现在还爱着越前吗？不二以后会爱上越前吗？  
我想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越前不爱不二了吗？越前会回来吗？越前会重新争取吗？  
我想答案同上。  

那种所谓的主角被抛弃，然后对方后悔了又回来找他，或者当时是有什么被迫的理由，不过是作者为了心理平衡写出的戏份，因为他就是上帝，上帝从开始就规定了，他们最终会破镜重圆——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多少呢？  
我爱你，我不爱你。合则来，不合则去。一切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样，简单自然地发生，然后结束。  

最爱吗？永远爱吗？被伤害也爱吗？被抛弃也爱吗？被背叛也爱吗？只有痛苦也爱吗？  
除非你是圣母玛利亚，有无尽的时间。  
只需记住，这一秒钟，我曾真实地爱过你，我的不二前辈。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