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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0 18:2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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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出机场的时候,很奇怪的方式。
菊丸和大石并排,乾和海堂并排,龙马左看右看,只好和让自己变成熊猫的罪魁祸首并排。
手抄在兜里忍不住开始眯眼,喜眠嗜睡的习惯总是改不掉,困顿地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给根柱子靠会儿也可以立刻睡过去。
身边这位依旧无动于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眯眯,懒得理他。
乾突然回头停步,让本来已经迷糊的龙马差一点撞到鼻子。
“话说回来,不二,手冢这次来得格外慢……”
“那个,我已经让千石去接,不知道为什么耽搁了吧。”
龙马转身就走,对着身后“小不点”的呼唤比一个V字:“去买饮料,清醒一下。”
站在贩售机前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对着葡萄口味的PONTA按下购买键。
习惯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改的,即使告诉自己偶尔也该换换品种,下意识却还要喝惯的那种。
打开易拉罐盖,仰头让冰凉的碳酸饮料流入咽喉,龙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见久违的部长。
又高兴又期盼,局促不安,有一种莫名的意味,感情这种东西,最是微妙。
见了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六年没有说过的话,说完的话,说出的话。
然而不二前辈……
龙马把手按在便利饮料机上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但还是止不住思绪乱飞,恨不得时光倒流到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安静的电影院不用交流的三个人空气中是惬意的果汁和爆米花香味放映完毕一起回家说着人物如何情节如何可惜没有芥末味的爆米花龙马又打瞌睡下次不带他来了然后在十字路口分手第二天早起菜菜子表姐做好了日式早餐还有永远喝不惯的牛奶两瓶来到熟悉的网球部打网球不二笑着作弄调侃他昨天从头睡到尾终于憋不住要以网球分胜负然后手冢出现冷冰冰挥手不二越前绕网球场30周!
那些都是梦!他告诉自己。
PONTA的罐子被捏到变形,身高力量的提升果然不容小觑,在部长和前辈面前,却永远被当作孩子对待。
“越前,你怎么在这里?”
视角转移让自己昏眩,龙马怔怔看着眼前这人。
几乎想放声大笑,上一次……和不二在饮料机前谈话,内容的焦点也是面前这人。
正这么想着,已经看见正面的不二挥着手跑过来,看到那人笑着抓住:“手冢你来得好慢,几乎以为你要爽约呢!”
那人回头。
这是不二第二次把忍足认成手冢。
24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真是意外。”
“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不二前辈不是说忍足学长在巴黎念书么?”
不二微微一笑:“时间短没顾的上联络。”
温暖的红茶热气袅袅,牛奶自细瓷罐中倒出,搅拌均匀加方糖一块,遂成上等红茶一杯。
几不可闻的音乐好像是萨克斯管,完全不影响谈话内容,白色蜡烛在银色烛台上闪光,让雪白的桌布更加耀眼。
忍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开口说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龙马无动于衷,死活占电灯泡这一位置不走。于是来到此处,左手边不二,桌子对面忍足。
“乾前辈他们不要紧吗?”
“我已经叫他们先回去了。”
“话说回来部长这算不算神秘失踪啊,你这样认错——难道是因为忍足头发剪短的缘故?”
“只是很像罢了,这点忍足也承认的,不是吗?”
忍足目光在不二和龙马之间转了几转,颇有趣味地以指敲桌,突然开口道:“原来你现在喜欢这一类型的了,也难怪……”
“切,我对这种累赘没兴趣,再说不二前辈现在的对象是千石清纯,怎么样,很失望吧?!”
一时间的沉默,忍足打开烟盒拿烟。
“越前,你尝尝这个。”不二递给龙马抹茶蛋糕和巧克力慕司,试图堵住他的嘴,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甩开,纯熟到刺目。
忍足斜着身子凑近,不二以手护住一亮一灭的火焰点烟,只一下便有漂亮的淡蓝袅袅升起,在二人之间回旋盘桓,如此和谐唯美。
龙马在心里想千石危险,他由衷地同情。
忍足很优秀,千石绝对相形见绌,比起手冢更有一种帅帅的邪气,站在那里就是无声的威胁,但是在不二面前倒出奇地表现出绅士一面,真是一物克一物。
所以刚才那种态度也很多余。
由于时间不早,留下电话号码和地址,忍足将不二和龙马送回旅馆门口,十足十殷勤,much more gentleman manners。
看着忍足的宝马消失在街道那段,不二突然说:“越前……”
“什么?”
龙马侧头,不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
“没什么。”
×××
打开门的时候,龙马庆幸自己走在后面,菊丸一头搂住不二笑着说不二你看看谁来了。
不二几乎不睁眼往里望,只是淡淡说菊丸我们站在门口好像堵住道,龙马冷冷说哪里,从不二和菊丸那一片混乱中看过去,千石冲他兴奋地招手示意。
手冢靠窗坐着,没怎么大变,金丝眼镜边框闪烁了一下,站起。
“越前,不二,好久不见。”
身材更加挺拔匀称,合体的休闲衫陪乌金十字架颈饰,都好像专人打理自然而高雅。面前的部长带着几许陌生感,声音也比记忆中的低沉些,磁磁沙沙有点毛边,然而……人还是那个人哪!
“Hi,手冢。”不二不咸不淡打招呼。
龙马挑眉,菊丸搂着不二的手还舍不得松开,当着大石和手冢的面挑衅么?
拨开两个人从中间穿过去,直直盯着手冢,伸手。
“好久不见,部长。”
手冢看了他好一会儿——耀眼夺目的微笑,职业网球选手的身份,一如他当日期待的那样,在国际网坛上驰骋的越前。
然后握手。
“越前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是吗?牛奶的功效,每天两瓶,现在持续增长中。”
龙马抬手比划,不由瞟一眼乾,后者嗤嗤地笑,将眼镜推了推。
手冢面无表情道:“我不光指这个,越前现在很强了。”
大石接过去寒暄起来,菊丸带着幸福的表情傻傻地笑,不知怎么突然转变成桃城和海堂又吵了起来,河村开始不知所措劝架,场面煞是热闹。
不二笑盈盈关门,靠着门一言不发。
龙马心想前辈真沉得住气,部长也不相上下,自己呢……只需看戏就可以了。
25
河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正宗新鲜日本寿司卷儿,在这异地他乡合着大麦茶,简直就是梦中的佳肴。
大家边吃边谈,好不容易相见一次,自然要聊聊近况。
但是想到手冢居然已经取得了医学直读硕士的资格,龙马就忍不住好笑地在心中描绘,一身白衣外加冰冷的手术刀也许真的很适合他,以后怕是要改口叫手冢医师了。
不二笑着把自己的摄影集分发给大家,印刷得古典优雅,有一种沉静的美丽,封面是银蓝色的。
大石翻看着说:“怎么都是静物和风景?”
“那个么……我不擅长捕捉人物表情。”
龙马扁一扁嘴,怎么回想都是不二抱着照相机对自己咔嚓咔嚓,还一个劲儿说他比仙人掌好看。
呸!什么比较方式,怪人。
菊丸怪甜蜜地冲大石一笑:“可惜啊,本来结婚照还想让不二一个人包办。”
大石摸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可以这么麻烦人家不二,毕竟把大家都叫起来就觉得很对不起各位了。”
无言,大石副部长天生的负罪感?虽然影响了法网比赛练习进程,但能聚一聚毕竟是好事情。
正聊得投契,手冢抬腕看手表,不二和越前敏锐地转头,同时。
特制的瑞士银表,沉甸甸精确完美,和他的人很相衬。
手冢开口:“时间不早,我还有点事情,今天先这样吧。”
“给我们联络地址,明天一早继续集合?”
手冢犹豫一下,在怀里掏笔纸写字,纤瘦修长的手看起来很有力,一个个黑色字母顺畅地从笔下流出,一丝不苟。
龙马眼尖看到他用的纸张是淡淡粉红色,上面浮着水印的郁金香,浓郁的女孩子气息。
部长想必也有女朋友了,赶着回去陪她吧。龙马有点落寞地想。不知道那个女孩子长得像谁,还是谁也不像。
正这么想着大门咣当开启,凶暴程度让人以为起码是入室抢劫或者强制推销。
门口站着的人颀长不羁,银灰的发醒目的泪痣太过熟悉,反而让人无法开口唤出他的名字。
龙马直觉从心里讨厌迹部,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现在只是一种印证。
迹部却毫不在意自己的突然闯入,凤眼扫射全场,越前的金瞳,不二的青瞳……然后定格。
无机制般冰冷的棕色瞳仁,带少许漠然无法捕捉的意味。
“国光,你迟了。”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气派声调,龙马瞄一眼那镶钻的白金领带夹和华丽丽的领带,在心里暗啐,这家伙品味还是和以前一样。
手冢一言不发站起。
“快走吧,忍足的车就在楼下。”
龙马眉毛又是一跳,想着怪不得忍足出现得那么突然及时呢,所谓的机场相见,用指尖想也是去接什么重要的家伙。
手冢淡淡开口道:“不是告诉你我会晚一点么。”
迹部嘴角一扯:“能让我等这么久的,也只有你了。”
大石捏碎茶杯,菊丸当场下巴落地,海堂咝了一声,乾掏出笔记本奋笔疾书。
情况不言自明,手冢皱眉,他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凌乱不堪,然后他走近迹部,转身对众人歉意地笑笑。
“对不起,有事情先走一步。”
旁人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像风一样走掉。
众人沉默了一忽儿,如炸了锅似的开始讨论,都说真没想到手冢居然如此这般完全看不出来,不二捧着茶杯幽幽地笑,微撩旁边窗帘。
龙马想也能想到他看到的那一幕:楼下,手冢吻上迹部的唇。
明知道什么样结果还要去求证,这么失态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不二前辈真傻。
自己又何尝不是?
26
晚餐的时候,龙马接到一个短信,深司发来的。
“龙马,你还好吗?”
没有特别心悸的感觉,心痛,心跳,心寒,心慌,什么都没有。
所以感觉特别怪异。
龙马合上手机,又是一条发过来,传送方荧光字显示不二周助。
龙马抬头看不远处和河村谈得专心的不二,按阅读确定键。
“越前,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龙马立刻关机。
×××
晚餐后大家各自回住宿的地方,不二冲龙马笑,说越前君先回去吧,我有点小事。
龙马强笑着问不会是半夜摄影吧。
不二笑着点他的鼻尖,他总习惯这样做。
“我如果说我跟忍足出去,你会叫我不要去吗?”
“不会。”龙马回答得干脆。
不二笑着披上风衣,纯黑色的风衣几乎溶入夜色中不可分辨,浅栗色的发,苍白的脸,蓝色的眼慢慢眯起来,变成一条狭窄尖锐的线,优雅安静中暗蕴危险的味道。
他说越前君还是不要跟来比较好。
百米以外,忍足倚宝马而待,龙马差一点就钳住不二说你根本就不应该去。
然而不知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听着声音渐渐远了才觉得脚软。
然后一回头就发觉,千石清纯离他近得过分。
“千石……”龙马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又了解多少,只好呐呐打招呼。
千石难得严肃,牙齿咬得紧紧的,颊边肌肉微颤。
龙马开始有点可怜他,无奈也不知该说什么,立着等对方开口。
“那人……我见过……是忍足没错吧?”艰难地吐字。
龙马点头。
“他们这是去哪里?”
“不知道。”
千石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突然抓龙马的手,抓得那么紧,龙马觉得骨头都在吱吱作响。
“越前,陪我去喝酒!”不是疑问而是祈使,强烈不容反驳。
龙马心想这家伙不会真的爱上不二前辈了吧,如果真的是那样……算他倒霉。
所谓的幸运,其实就是你爱上你应该爱的那个人,否则都是厄运罢了,即使看起来怎么快乐幸福。
所以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千石,只能继续点头。
千石抓着龙马的手,就好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死也不放,他的牙齿在发抖,虽然听不见轻扣的声音。
他惨白着脸一字一顿,试图讲个拙劣的笑话:“越前,我在想我当初如果爱上的是你,也许比较lucky。”
龙马回答你还是闭嘴跟我走比较好。
27
龙马带千石来得这一家店,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来。
布置得正如同类店面一样光线幽暗色泽昏黄,吧台后面是打扮齐整的服务生低头调酒,四周墙壁上钉着发亮的小金属片,唯一比其他地方好的,大约就是稍显安静罢了。
龙马让服务生给调一杯螺丝起子,几乎是立刻送上,浓郁的明黄,甜闷的酒香。不管过了多少年,这酒看起来还是只像橘子汁。
千石在喝一款叫做“天使之吻”的鸡尾酒,一片牛奶般的乳白色中间浮着一抹殷红唇色,不知是怎么调弄出来,在发一点点绿光的玻璃杯里显得分外诡异。
千石一边喝一边微微咧嘴,如果不是发生了刚才的事,如果不是这是他喝的第六杯,任谁都会觉得他此刻开心得要死,幸运值最高。
龙马只啜一口就不再喝,生怕他过一会儿闹出什么事情无人收场。
千石的笑容让他觉得不舒服,不如哭出来来得自然些。
笨蛋,干嘛要和那个人学,什么事情都只笑没有别的表情!?
千石猛一仰头喝得一滴不剩,笑得嘿嘿嘿。
他说越前我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结局了,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龙马冷冰冰回答你能不能把我的手先放开。
“我攥着好过一点。”
千石转过脸,龙马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上好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让他忍不住凑近几厘米,将视线落在水润光泽的唇上。
龙马啪地把手抽回去,一直保持良好锻炼生活习惯的职业网球手的体力和爆发力不容小觑。
“对不起,我不喜欢胡乱施舍同情,你现在回旅馆睡觉比较好。”
千石继续咧嘴,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要……服务生,再来一杯!”
龙马把已经麻木的左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明显的红痕,他意识到还是离这家伙远一点比较安全,干脆拿杯子往旁边的吧台挪。
刚一挪过去就听见旁边酒客低哼:“原来是你!”不屑而狠毒,阴冷无比。
龙马稳住手把杯子放好,然后松爽地点头示意:“小切,好巧!”
“呸,不要用那种口吻叫我!”
切原半趴在吧台上,一身黑色牛仔,卷发中架着墨镜手指上夹着香烟,为什么不二交往的男人都喜欢抽烟?
他看上去好像很颓废的样子,半眯着眼睛只是喝酒,任凭香烟烧尽烟灰四处飞散,整个人就像一只受伤的黑豹,斜睨着看中的猎物。
切原赤也一向举动疯狂不知自控,给予对手最残酷的打击,喝醉的话更加无法无天,龙马在心里回忆不二周助对他的形容,小心拉开二人的距离。
在这里挑衅引起斗殴不算很光彩,何况还有醉醺醺的千石,再说闹大了影响最近的比赛或者一个不小心上了报纸,自己的网球手生活必定又是一场风雨。
“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不打网球了?”在龙马以为他陷入半昏迷状态时候,切原突然闷闷道。
“切,陪人罢了。”龙马冷淡指了指千石方向。
切原抱头往那个方向瞄,然后喉咙里面咯吱乱响。“他妈的又是男人,GAY!HOMO!”
一连串恶毒的咒骂令人发指,龙马防备盯着他的眼睛,移开自己的酒杯。橘色的光荡漾,烟灰无声又掉落一截,柜台里面在放流行的重金属乐曲,歌者用嘶哑的嗓子不断地叫着“Tell me why!tell me true!”
切原甩开烟,“你告诉我!男人为什么要喜欢男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你喜欢过不二前辈,现在喜欢真田罢了。”
切原咬牙切齿,鲜红颜色在瞳孔中若隐若现,火焰般强烈,他在吧台上直接摁灭香烟,一抬手掐住龙马肩膀。
“你的情报还真落后,让我来告诉你,真田现在和美丽的幸村部长怎么相亲相爱吧!”
他身体猛地前倾,龙马看着切原的脸猝然放大,然后是嘴唇上血淋淋的刺痛,他下意识地后仰头却被切原的手臂牢牢锁住。切原尖利的犬齿在他嘴唇上摩挲,然后是带着烟味火热的舌头试图顶进来。
咸,腥,生铁和泥土的味道,下颚用力立刻被铁爪似的指头扳住咬不下去,龙马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混乱,尽是切原充血的双眸中的敌意,侵略,强迫,疯狂,旋转着向自己压来。
疯了,这家伙已经疯了!
切原开始撕扯他胸前的衣服,龙马奋力挣开手预备给他一拳,切原哼了一声,直挺挺在他面前倒下去。
龙马几乎是看着切原不甘心地合拢红色的眼,然后感觉自己背上尽是冷汗,还有……无数目光:惊讶,鄙夷,好奇,漠然,嘲讽……
他喘了口气,无力抬头,只说:“千石,谢谢你。”
“龙马,你老是这样不小心,如果……”声音嘎然而止,熟悉的声音。
龙马开始苦笑,深司慢慢蹲下,黑色的眸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如果我不来,你预备怎么办?”
28
怎么办?怎么办?
龙马起码十几秒钟摸不到头绪,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仿佛很急促。
奇妙的是反而觉得不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摸索着站起来坐回原来的位置,端起半杯残酒一饮而尽,酒精的热力让眼前清晰了些。
昏倒了的切原已经被扛到一边沙发上安置好,深司猛拍千石的肩膀试图让他清醒,一边在他耳边碎碎念,大约是在说些奇怪的话题吧,眼看着千石脸色突然变绿,龙马突然有了笑意。
多么滑稽的场面,早个几年,他会想到有一天居然和这几个人在异地的酒吧里面碰面么?
他发声让深司靠近:“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家伙送到他平时晚上呆的地方?”
“怎么?”
“没什么,失恋而已。”
“哦。那么……”深司厌恶地指着切原方向,这小子曾在国中时刻让自己景仰的部长受伤,罪无可恕!“那个,可以杀了么?”
“最好,省得弄脏我的手!”龙马摇摇晃晃起立,活动活动筋骨,付帐走人。
幸好离下榻地方不远,深司架着千石,龙马紧随其后出门。
千石已经喝得太多,一路上不停傻笑胡闹,一会儿又问深司:“喂,我是被彻底甩了,你和越前怎么也就这么分了,unlucky的家伙?”
深司阴郁的眉眼格外低沉,如午夜的暗云,半晌才开口。
“你这种只知道享受的少爷是不会懂的!”
龙马打了个寒噤。
“你以为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一切没问题了么,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和性取向,你完全没有一点自觉,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情,稍微有一点脑筋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有结果的,即使我再怎么喜欢越前,你以为我会不遵从家庭愿望不结婚吗?我还没有伟大高尚到不供养我的父母和全家的地步,日本的公司也没有宽容到可以雇佣come out的同性恋的地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停出了脚步。
龙马微微一笑,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深司,你没有错,错的——只是我而已。”
深司一怔,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
“呼噜~”千石伏在深司肩头开始打呼噜,什么叫做不省人事他算见识到了。
龙马回眸轻笑,“莫非你自诩的力气只有这么一点,我可不会帮你抬他回去,我的旅馆在这条路。”
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伊武深司这个人无论以前如何,从此将从他的生活中一笔勾销。
并且深司也同样明白这一点,不久会马上返回日本结婚吧。
“龙马……”身后响起深司犹豫的声音,“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要小心不二周助这个人,他……曾经答应和橘部长交往,然后很快甩掉他……一直——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友情。”
龙马深感疲倦,只好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苍白的路灯灯光把他的影子延展得很长很淡。
×××
旅馆一楼。
不二站在电梯口,看到龙马他说好巧,蓝眸一剜龙马嘴唇上殷红伤口,又道:“越前,你嘴唇都干得裂开了。”
电梯门打开,龙马给他白眼,两人进去。
关上的瞬间不二问你要不要擦润唇膏,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吻上来。
不二前辈吻技高超,虽然是用强却不觉得难过。
不是切原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吻,很轻柔很干净,温温地吮吸着伤口,有种被水蛭吸住的感觉。
酥,麻,无知,迷茫,龙马眨着眼睛一动不动。
深司的话还在中枢神经那里回荡蜿蜒盘桓徘徊。
但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他靠着冰冷的电梯壁,享受那些小小的虚假的温柔,就像饮下掺毒药的蜜酒,又甜又苦。
29
一吻结束,不二笑盈盈放开龙马,电梯门打开。
The game is over.
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越前要不要到我房间里来坐坐?”
“不要。”
“我今天去了迹部的别墅哦,而且手冢也在。”
龙马怒视不二,愤恨不已。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凭什么不二在私人别墅喝英国皇家红茶,他却只能喝橘汁似的鸡尾酒外加被几个疯子骚扰纠缠?
不二慢悠悠取钥匙开门:“可惜你没有去,场面真的好有趣。”
是哪个叫我不要跟着去的?!
不二站在门旁刻意邀请的姿态。
“而且迹部夸奖了你哦,他说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栽培的功劳。”
龙马怒踹房间门进屋,与不二对峙:“骗人!”
不二笑道:“没错,全部是胡说的。”
网球新星,越前龙马不战而败,坐在椅子上等待不二的红茶。
琥珀色的双眸一忽望着窗外,冰冷娇嫩如冻住的白玫瑰。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正清清楚楚地映在面前的的玻璃窗上,然后,全部落进了身后蓝色的眸子中。
不二从背后将红茶搁置圆桌上,顺手搂住龙马的头颈,如拨弄一只傲气的小猫。
龙马被弄得不耐烦,干脆一口咬上,淡红牙印整整齐齐不深不浅。
不二委屈缩手。
“越前,你弄痛我了。”
“活该!”
“你还是只喝牛奶比较合适……”不二边说边打开冰箱拿纸盒,“其实是有事情跟你说,越前,我们摊牌吧。”
不二笑起来如孩童般狡颉,将牛奶交给龙马:“折腾了这么多年,你也倦了吧?”
龙马怀疑自己听错了,让视线直接和对方接头,还是看不懂。
“唔,不懂吗?就是……”不二恶意地笑着,露出锋利的小白牙,“我要和迹部交往。”
“哈哈,恭喜。”龙马咬紧牙,突然把手中的牛奶冲着不二泼了过去,乳白色的液体浇了一头一脸,不二依然不住地笑,笑容和牛奶一样流淌了一地,就是不见凝固。
“多谢。”好像没有心一样笑着的不二抽纸巾四处揩拭,不理龙马眼中瞬息万变的纠缠交错,“这样也不错,正好成全了你跟手冢。”
龙马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说什么!你这样对得起部长吗?”
“哎呀呀,都弄脏了,看来还是洗个澡比较好。”不二看着自己的毛衣可惜地咂嘴。
“你和部长……你和部长……不二前辈真得对部长好狠。”
“越前……是在为手冢抱不平吗?”微微黯淡的回答。
“不二前辈难道不喜欢部长吗?!”
“很喜欢啊……”不二眼睛眯成月牙不肯睁开,“如果他死了我一定会哭的。”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二俯下身继续拾掇,“喜欢就是喜欢,”他说,“喜欢又不是爱。”
龙马突然觉得他的声音有那么一丝丝寒气,虽然他头也不抬。
“你先回去吧,我继续收拾,越前君——无论以后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30
龙马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上到天台,天台上并不觉得凉,只是有风吹着让人清醒很多。
放眼望去,整个城市的灯光尽入眼底,闪烁变幻。
好像走进迷宫一样,看不到出口,不知所谓的感觉呢。
然后是天台门被咣当推开,红发的菊丸一阵风似的卷到他面前,哭丧着脸说小不点大石要我来看看你。
龙马努着嘴问前辈你有烟吗?
菊丸晃了晃头,说不二已经洗过澡先睡了,你还是下去不要着凉。
“不要。”龙马靠着栏杆坐到地上,“让你和大石操心了,我没事,真的。”
菊丸轻悄悄靠近,挨着他坐着,拍着他的背。
“小不点,不要任性了。”
“刚才,我和不二前辈吵起来,”龙马开口,“他说要和迹部交往,我第一次对他发那么大火。”
“……”
“我呢……真的对不二前辈很生气。为了忍足,甩掉了千石前辈,却又告诉我他要和迹部……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
“……”
“其实,我是一直知道的,不二前辈这么多年,喜欢的只有手冢部长而已,跟其他人不过……同情,私欲……还是我也不理解的东西……但是现在……”
“小不点。”菊丸眼里满满的不忍和无奈,开口唤他。
“喜欢手冢部长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去和手冢抢迹部,把他推得更远……我所认识的不二前辈……不是这个样子的……”
龙马把头埋在两个膝盖之间,用手臂紧紧环住自己,只觉得冰水在脊柱附近逆流,缓缓地蔓延到脖颈,然后刺入脑髓。
无法忽视的疼痛。
耳边传来了菊丸的轻叹,极尽温柔。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呢?”
“不知道。”
“小不点,不二他的行事可能很古怪,但是对于我来说……他是最好的朋友。”
“……”
“不二说过,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以前不理解,不过自从和大石结婚以后,似乎懂得了不少。”
“……”
“我也曾经很喜欢小不点呢,国中的时候——但是不会去付诸行动,我唯一预备与之携手与共的人,只有大石一个。”
“菊丸前辈……”
“你喜欢手冢吗?”
“嗯……”龙马的回答越发低沉无力。
“与其替手冢打抱不平,不如对自己诚实点好么?”
菊丸笑着握住龙马的手,明朗坦然:“别扭到令人看不过眼的地步,无论网球打得再怎么好,不过是个小鬼罢了!”
“前辈!不要落井下石成吗?”
“哈哈哈,来,说句实话给我听听看。”
“不要。”
“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大石。”
“绝对不要!!!”
×××
次日,不二去了英国,和迹部一起。
他走得很突然,基本没有通知任何人。
手冢看着不二留下来的字条苦笑。
一个画得很可爱的笑脸,眯着眼睛吐着舌头,没有其他文字。
龙马切了一声“まだまだだね!”拽拽地说这样我岂不是要支付全部帐单,不二前辈太狠了!
菊丸知道他是想哭的。
31
数载好友,聚会不过几日。
河村的寿司店已经一周没有打理,桃城也露出急切想回去见他的杏小姐的口风。
菊丸和大石的蜜月目的地是意大利庞贝古城,龙马寻思这一定是大石的主意,若菊丸绝对改成夏威夷才肯罢休。
乾和海堂也将返回日本,龙马送他们去机场,互道珍重。
最后时刻龙马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们今后怎么办?”
乾看向海堂的时候神色坚定而温柔。
“我们要在一起。”
龙马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没用,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说保重。
无论是乾和海堂,还是大石和菊丸,都有足够多的信念和决心,才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而且,光有这些是不够的,更多的——只能寄希望于不要造化弄人。
回到自己的住所,远远看见手冢国光依墙而立,穿着网球服,脚下是惯用的网球包——就好像多年前一样。
棕色的眸中映出自己从前的身影,仰着头不肯服输的样子,所以要努力练习,总有一天赶上眼前这人。
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实现了?
“越前,我们来打一场吧。”
“即使输给我也不要紧?”
手冢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网球我一直没有放弃过。”
“但愿如此。”龙马的嘴巴依旧毒如往昔。
虽然是普通的练习场,没有裁判没有观众,二人无疑都尽全力认真对待。
比赛拖得时间很长,一直到抢七局,但最终赢得还是龙马。
现在的手冢领域,已经拖绊不住他成长的脚步了;毕竟世界上有比零式削球和B式抽击更让人咋舌的技术,而龙马在这些领域可谓游刃有余。
“部长,现在我已经超过你了呢,不过,”龙马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气,“你真的还是那么强,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强了。”
手冢放下网球拍用毛巾擦汗,笑了笑。
“难得听你说出赞扬的话,比以前稍微话多了点。”
“是好事吗?”
龙马有点好笑地查看网球拍上的拉线,隔着晶莹纤细的网线,部长的脸有点模糊。
手冢忽道:“龙马,我和迹部,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的。”
“我想的……是什么样子?”龙马装蒜,张大眼睛把球拍夹在腋下。
手冢不说话,只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很沉厚的淀积感,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和不言而喻,龙马想起自己当时败在手冢手下,他背着光对自己说:“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那感觉是跑完几千米的酣畅淋漓,挥洒自然的青春,永无休止的奋斗。
“越前,不二的事情,我很抱歉。”
32
“该说道歉的不是部长,也不是我,而是那个混蛋吧!”龙马傲然一笑。
傍晚时间,夕阳一点点落下,那种美丽的颜色和光晕,即使看一百万次还嫌不够。
流动的粉紫和明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卷曲的金边忽明忽暗,另外半边天是淡淡的月牙。
眼前的人影凝聚成近乎黑色的剪影,龙马轻轻笑了起来。
早个几年,比如说,三年。
部长对我说一些感性的话比较有感染力,可是现在……我还是介绍我表姐给你认识好了。
部长,你真的不适合……爱男人。
你也不适合。
没错,所以我想比赛之后回趟日本。
怎么?
老头托我给他教练的孙女带点东西,那个龙崎樱乃。
哦。
×××
三年之后再三年,龙马二十二,不二依旧大两岁,真是个永远的差距。
这次的场景是婚礼,雪白的婚纱如梦如雾,掩映着娇艳的脸,新娘害羞地垂眼,绯红的双颊投上浅黑阴影美不胜收,朱色的唇点着恰到好处的胭脂,乌黑油亮的长发精心编成光滑的发辫,以纱网和白色香水玫瑰固定。
女人最美丽的,也就这一瞬了,接着便用一生的时光尽情回忆此时。
“怎么样,越前先生?”专门的服装师小声问。
龙马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西装蓝色领结雪白衬衫,搭配协调。
只是,他不习惯穿礼服。
一辈子都不习惯。
不二前辈,这个婚礼,你也不想来吗?
33
“菜菜子姐姐真的好漂亮。”龙崎樱乃害羞地称赞,局促不安地递给她最后的装饰,一大束新鲜还挂着露珠的白玫瑰。
菜菜子满意地端详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头招呼龙马。
“龙马,你怎么穿伴郎服都要那么久,比我这新娘子都难伺候。”
“所以早说了我不要当什么伴郎了!”
“不可以!”菜菜子带着手套的纤指在空中挥舞,温雅中微带几丝调皮的笑,“龙马你可是我和国光的‘媒人’,又是我的表弟他的学弟,怎么可以逃婚?!”
“又不是我自己结婚穿这么漂亮干嘛?”龙马别扭地拉着领结想把它弄松,却无功而返。
“菜菜子,还没有好吗?”手冢从化妆室的那一头走过来,黑色西装金丝镜框,左首口袋装饰鲜花一束,看上去还是那么完美杰出。
“马上就好。”菜菜子甜甜地笑着,不顾礼服拖曳跑过去,将手中的新娘捧花给他细看,手冢半低着头,体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准新娘。
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龙马终于挣扎着拉松领结,偷偷往外溜,这种甜蜜的气氛他最不惯了。
“龙马,你去哪里?”
“我去招呼客人!”菜菜子看着表弟的背影有点无奈,世界网球明星,四大网球公开赛制霸者——越前龙马,其实性格上和孩童还十分相似。
“啊……龙马san……”樱乃轻轻嘟哝,声音小得根本听不见,“在婚礼仪式开始前伴郎伴娘最好不要出去……”
“樱乃,”越前南次郎不知何时伴着龙崎堇走过来,“那小子还是随他去吧。”
×××
地点:洛山矶附近的私人别墅。
时间:婚礼前一个小时。
新人:手冢国光,不二菜菜子。
不二周助从镜头瞄准白色的房子,微微一笑。
镜头和人不一样的就是,它只会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然后留住它。
×××
龙马快步走到外间,美式婚礼,回廊上宾客三三两两谈笑,Waiters托着各色饮料酒水穿梭于人群中,还有专门请来的小型乐队演奏。
医生果然薪水不错,排场隆重却不显俗华,自家的老头看到了也赞不绝口。
请柬早已发出,按菜菜子的意思连新婚不久的桃城和橘杏都一并请了来,龙马所认识的网坛好友,手冢所识的社会名流自是少不了。
后悔是立刻的,只要被认出立刻就会被围上,说不定还会有记者照相,龙马顺手从侍者托盘中拿一杯酒挡住脸,一路潜行到阳台。
即使到了今天还是不擅交际,真是令人头疼啊……
却不料阳台先有人占住,白色西服红色玫瑰分外让人产生厌恶。
“迹部?!你真的来了?”
迹部不悦道:“什么话,莫非我是不受欢迎的人吗?”
回想当初请柬中,也依着迹部和不二所留地址寄了一份过去,怕收不到还加送一封电子邮件,不是出于礼貌或者刻意规避什么,只是——这些人羁绊太深,若在此重要场合不作通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龙马咽了下口水,道:“没想到冰帝前部长会来参加青学前部长的婚礼,多少有些惊讶。”
迹部笑道:“你别装了,凤和穴户不是也来了么,还有忍足——手冢婚礼,我们自然万分好奇,想见识一下这位旧日对手当新郎的样貌。”
龙马回望大厅,凤长太郎和穴户正碰杯微笑,眼中流动无非爱意温柔,拆分不开。
“他们大庭广众这样不怕被记者曝光?”
“若说起这个,你们青学的大石和菊丸也已经come out了,倒没见怎么样喧哗。”
“那是因为他们定居加拿大拜托!而且日子也过得艰辛,没你迹部少爷一帆风顺。”
针锋相对一番,迹部突然高傲地笑,将水晶玻璃杯举到唇边,含一口鲜红的葡萄酒。
“又喝‘渐入佳境’?你和不二倒都对这酒情有独衷,果汁一般有什么喝头。”
“渐入佳境?”龙马突然有被骗的感觉,“这个……不是叫做‘螺丝起子’吗?”
迹部撇了撇嘴:“那个只是俗称,这酒真正的名称,叫做‘渐入佳境’。你居然不知道,不二没有告诉过你?”
又被摆了一道。“没有。”
凝视着酒杯震动,圈圈涟漪皆为桔黄,不用想那人就站在眼前。
作弄人时装无辜的样子,笑起如狐狸般狡狯,打网球时不容侵犯的尊严和骄傲,蓝眸睁开来就是整个天空。
越前你知道吗?“螺丝起子”其实有另外一个好听的名称:渐入佳境。
“ne,迹部,不二前辈不来了吗?”
“谁说我不会来?”
34
不二扶着阳台上装饰的柱子,一如既往地笑着。
看上去好像匆匆赶来,白色风衣也未换下,笑容再怎么灿烂也掩饰不住倦意,还有苍白如云母的脸色。
“旅途顺利吗?”迹部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穿着便服,看你似乎很累。”
“景吾你也真有本事,我在澳大利亚土著区取景,也被你找到召来。”
“和你这种神出鬼没的家伙处久了,自然追踪能力强了不少。”迹部举杯示意,“来一点休息一下?”
不二摇头说我不喜欢喝红酒,走到龙马面前旁若无人地拿过酒杯仰头喝下,然后笑道:“越前君似乎比我高了些。”
“MADAMADADANE!”龙马劈手夺下杯子,只剩得一点残汁。
“手冢在哪里?我还没有向他道贺。”
“周助,你这么累还是歇一会儿吧。”迹部难得露出点关心的样子,“手冢现在正在陪新娘,想见也不急在一时。”
不二祭出无敌微笑,“景吾,帮我再拿一杯‘渐入佳境’好不好?”
迹部视线在二人身上一转,点头走开,只剩下龙马和不二。
相看两相厌。
龙马脑海里面的第一个反应。
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见面了也不知说什么只好傻站在那里。
“我去看看表姐那里准备好了没有。”龙马一开口就想咬自己的舌头,忙不迭往出口移动。
“越前,不向我说些什么吗?”
“恭喜你获得那些国际摄影名奖,然后你再恭喜我那些网球奖项?”龙马不无讥讽地甩了甩头。
“各有所长不是很好吗?总不可能在一起打一辈子网球。”
“哼!”龙马咽回那些在喉咙口打转的话,拒绝再谈,“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手冢和你的共同点会比我多一些,强烈推荐。”
他抬脚便回准备的化妆间,只有手冢,新娘和伴娘先到另一侧预备,过一会儿由南次郎搀扶着到神坛前。
“表姐夫,不二前辈来了。”
手冢脸色僵了僵:“龙马你还是用平常的喊法吧,太怪异让人从毛骨悚然。”
龙马恶劣地笑,说:“没有想到部长也有不行了的时候。”
手冢顾左右而言它:“不二也来的话,青学国中部就又聚齐了,真是好事情。”
“呃……希望乾前辈不要趁机往酒水里放什么才好。”
手冢一推眼镜,“那么就罚他跑圈。”
龙马忍笑:“网球场,一百圈?”
“赤道一百圈还差不多!”手冢也终于笑出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是,部长。”
踏出了这扇门,终于好像恢复了以前纯白自然的关系。
×××
你相信世界上有爱情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幸福吗?
耶稣基督说:信我者得永生。
所以有一个词叫做相信者的幸福。
人们写诗、传奇、誓言,生死相许,对着星星流泪,向着鲜花傻笑,不过都是在印证这点而已。
结婚,不管以何等的利益交换为代价,经济建筑为基础,表面总有那么一层幸福的面纱。
如果你相信,也许就可以,得到。
管风琴隆重华美地奏响婚礼进行曲,龙马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正规的婚宴,看到几百支蜡烛一起点燃时的神圣效果。
南次郎把菜菜子的手交给手冢的刹那,他分明看到表姐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绯红的脸儿激动却有说不出的安祥。
旁边传来樱乃的低泣,女孩子真是容易激动,无法理解。
他掏出手帕塞给梳着长辫的女孩,不经意看到不二似领悟了什么的笑容,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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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拖到很晚,几个女宾把蛋糕分给大家,一群人围着新郎新娘起哄,其他人继续端着酒杯交谈。
河村憨憨地问龙马什么时候可以参加他和樱乃的婚礼,叫他尴尬了好一阵,幸好大石及时解了围。
樱乃早害羞得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去了,南次郎开心地发出一阵大笑。
眼角就是不二在与手冢欢声笑语,虽然知道说得只不过是最平常的祝福与玩笑。
龙马继续忍耐了几分钟,当南次郎开始计划孙子的网球培训时,转头就走。
迹部依然呆在阳台,龙马原以为他会出现在人声最嘈杂灯光最亮的地方炫耀。
“怎么不进去?”
“里面空气不好,话说回来,越前君——听说你马上就要步手冢的后尘,我很有兴趣再坐一次飞机来参加。”
夜凉如水,真正的夜凉如水。
龙马放声大笑,飞扬跋扈,肆无忌惮。
接着揪住迹部的领子,纯金眼眸眨也不眨。
“我比不二前辈更适合你。”他说。“考虑一下吧?”
猫一样的锐利高傲,任性到极点,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现在的龙马如同完全敞开盖子的潘多拉魔盒,种种邪恶的东西飞出来,深不见底。
迹部被震慑住了,抬手想用指腹碰一下他的睫毛,却被侧头避过。
“越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台词表情,和三年前不二所作完全一样。”
“哦,他的事情干我何事,我是在问你的答案!”
“那一点,如果我没有忍足,会很高兴接受。”
“哦……现在又换成了忍足?迹部少爷身边真是永远不缺人哪。”
“我只是提供必要的友情罢了,对手冢,对不二,对你也一样。”
退后一步依着围栏,前冰帝部长手挡在眼睛前面观察龙马,他一向长于观察。
“我想你是误会了,手冢没有跟你说过么?”
“他说过,我不相信。”
迹部耸了耸肩:“我无须隐瞒辩解,那天我和手冢有要务商议,却被你们的同学会耽搁,所以直接找上去。”
龙马点头冷笑,迹部一向张扬不知收敛。
“倒是不二……当晚我邀他去喝茶,次日清晨他就来找我,一见面劈头就说:‘景吾,是朋友就不要问,我跟你们一起回英国。’我从小到大没见他那么失态过。”迹部缓缓道,“所以我和忍足商量了一下决定带他先走,等到了英国再细细问清楚,不想他转天立刻去苏格兰摄影,丝毫不露口风——这件事,和你有关吧?”
有关吗?无关吗?
很多时候,说只爱,说最爱,只不过身边恰好只有对方而已。
微笑着说出狠毒的话,却会突然变得像苍耳一样黏人。
“我早该想到,他最喜欢骗人。”
迹部欲言又止,终于拍了拍龙马的肩膀走出阳台。
真的没有什么,龙马告诉自己。
如果给你看清心思,不二就不是不二了。
如果感情那么容易懂,爱情就不是爱情了。
36
“越前,景吾没有欺负你吧?”
不二周助唰啦一声扣上阳台的拉门,很干脆地撩下窗帘,手捧两杯‘渐入佳境’。
“不二前辈,怎么突然出来?”
“他们在里面跳舞——我不大会跳,只好逃出来。”不二俏皮地笑一笑,“要喝吗?”
龙马不知是接受还是拒绝,不二小心地把杯子搁置在横栏上。
“他们在跳圆舞,是很多人围成圆圈跳舞,边跳边一个个换舞伴,一直转一直换,很好玩吧?”
“不好玩。”龙马将视线投向远处,淡淡道。
“你说……一曲终了,舞者会不会最终回到最初那个人身边?”
“不二前辈,你在编童话给我听吗?这种事情不如问问你自己比较好。”
“越前,你今天——真的很别扭耶,亏得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我们要不要试着交往……”
龙马望向不二,舌尖抵在上颚,小小的爆破点小小的欢喜,立刻就被怀疑和不信掩盖去了。
不二继续微笑着滔滔不绝。
“我和樱乃真的很投契,不过虽然很喜欢她,却听说她好像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来问问你。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君子不夺人所好’吗?放心,如果你说不我决不会再看樱乃一眼。”
这一招的确狠,愤怒彻底引爆,宛如宇宙大爆炸星云四处飞散,龙马怒瞪不二。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面前的变态早就死了一千万次。
“不二周助!”
不二有点羞怯地笑,眼睛眯起来鼻子皱起来,秀美得像邻家小姑娘。
“啊……不同意吗?不如再过三年,我们谈谈看?”
“不要,再过一百年也不要!”
话音哽住,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线以内,不二悄儿没声踮起脚,感觉到龙马的僵硬。
柔和的吻降落在额上,眉间,然后一直往下。
龙马用手阻隔最后的降落点。
已经不想要了,无论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已经不敢要了。
牵扯不断的暧昧,永无休止的竞争,毫无意义的骄傲……迟到的妥协,来得……太晚了。
难过么?倒退十年,也许会。
“龙马,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一定不相信。”不二甜蜜而残忍的声音就在耳边,“所以我什么也不说。”
龙马恶狠狠捞住不二的肩膀,强硬地拥抱,从不二的发间往前看,是洛山矶灿烂灯火。无数星状光亮漠然闪动,他眨了几下眼,不许那些光变得模糊。
“真好笑,我和前辈之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爱情。”
不二尖锐的犬齿勾上耳垂,温柔的钝痛,有一种辛辣的疼痛在口中弥漫。
“越前,你真可爱,比天使还要可爱。”
只有一瞬间龙马意识到刚才他似乎叫了自己的名字,还捉摸不着的时候,那向他开启一线的大门已经关闭。
眼泪,令人心慌意乱的东西,流动的水晶挡住视野,终于看不清楚了。完败。
不能让他看见,龙马俯首于不二肩头镇定片刻,转眼声音如常。
“骗人很好玩吗,不二前辈?”
“哈哈,被你看穿了。”
“不要给我演如此拙劣的闹剧!”
“那么就当成一场梦好了。”
“有你在那个梦一定是噩梦!!”
“美梦也好,噩梦也罢……”不二缓缓松开龙马,“我来是向你告别的。”
“名摄影师真是忙,这次的取景地点不会是北极或是亚马逊热带雨林吧?”
“我正在考虑啊,龙马你也好好考虑一下,樱乃……”
“少废话!现在就杀死你!”
“嘻。”不二冰蓝明亮的眸子中闪现一丝奇异的光,趁龙马不注意偷吻在唇上,果汁和伏特加的芳香经久不散,暖洋洋的甜涩一如往昔。
一个微笑绽放在嘴角,然后消逝。花开花败,那种温柔的冷酷几乎攫取了所有的感官,让呼吸停止。
永远拿这个人没办法吗?
下次见面会是多长时间以后?
几天?几个月?几年?
几生几世?几个轮回?
真正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所能做到的,只是不断地邂逅。
邂逅从不可能是永恒,有的只是不能得到,无法忘记,没有后悔,往者已矣,来者不可追。
宛如站在银幕的里面活动,看得到对面,却被“十年”封印,再也回不去。
龙马闭眼,深呼吸。
在一片柔和的黑暗中,有纤细的发丝随着暖暖的呼吸擦过他的脸。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意料之中的笑颜,弯弯的眼睛无忧无虑。
十二岁的龙马依靠在十四岁的不二怀里,天真年少,金眸灿烂,对面的屏幕打出大字幕:ASHES OF TIMES。
时间的灰烬,此局无赢家。
“越前,醒一醒,戏已经演完了,我们该走了哦。”
END
散场,不二牵着龙马的手走下座位,我们的人生继续。
一梦如是,一切发生过的都是真实。
但是谁能说那不是梦呢?谁能说那只是梦呢?
不重要的,反正十年前他们曾靠在一起,看完一场电影过。
话说回来,阳光——真的好好,适合写悲剧,适合写完全不算悲剧的悲剧,读悲剧,写悲剧,享受悲剧带来的悲剧,真的很悲剧啊~~
写的时候,因为混乱繁复,忽视了很多东西,省略了很多东西,功力不够,惭愧。
时间的灰烬,ASHES OF TIMES,正如大家所熟悉的那样,借用了《东邪西毒》的英文名。
还有,这文……是不二越吧……这微弱的声音和气势算什么?
现在请大家和我一同数一下配对,不管有没有关系,即使只提及一句,即使只是暧昧,都算进来。
不二越,冢越,菊越,桃越,裕太越,檀太一越,亚越,真田越,深司越,切越,千越,迹越,龙樱
冢不二,越不二,橘不二,佐不二,忍不二,切不二,菊不二,千不二,迹不二,不二樱
迹冢,冢菜,桃杏,大石菊,乾海,观月裕太,亚檀,真田切原,真田幸村,迹忍,凤穴
共计配对三十四人次,减去一次不二越越不二互攻……CP 33
剧情是为了CP而服务的,这便是此文如此烂的缘故……虽然只是借口,鞠躬,退场。
the last prince of tennis article is over.
DUVET
And you don’t seen to understand.
A shame you seemed an honest man.
And all the fears you hold so peak.
Will turn to whisper in your ear.
And you know what they say might hurt you.
And you know that it means so much.
And you don’t even feel a thing.
I am falling, I am fading.
I have lost it all.
And you don’t seem the lying kind.
A shame then I can read your mind.
And all the things I read there.
Candle lit smile that we both share.
And you know that it means so much.
And you don’t even feel a thing.
I am falling, I am fading, I am drowning.
Help me to breathe.
I am hurting I have lost all.
I am losing.
Help me to breathe.
I am falling, I am fading, I am drowning.
Help me to brea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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