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亚麻色头发 by 日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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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日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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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那一年8月里最炎热的夏日完结，夏风吹乱越前散漫而疲劳的步伐。他从冲绳的海边别墅度假而归，上了开往机场的大巴。闭上了眼用帽子盖住脸准备睡觉，大巴咕噜噜地开始发动，这时候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或者说是在脑海里响起。


「嗨，越前。」


越前皱着眉，咕哝了几句用力压了压帽子，硬硬的质感碰在肌肤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便使他情绪不好，变得生气又烦躁而冲动。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大巴在公路上颠了一下又一下。
越前在梦里看到了一头亚麻色头发。
那少年微微笑不说话，有明朗的海风吹起他蓝白格子的衬衫。
越前看到那少年拉着身旁不知什么人往海里走，一步一步涉水前行。海水温柔地漫过他们的脚踝、小腿，然后是膝盖、大腿，吞噬了整个下半身，随后再是一点点盖过了整个人。亚麻色头发身边另一个人比他矮一些，但看不清楚，先他几步被淹过了头顶，但依然顺从的跟随——如果那样磕绊而缓慢的速度也能算是顺从的话。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人一直在微笑，安静地、淡定地望着远方，就算海水一再把他打退也依然前行，像是抱定了决心。直到海水要淹过他头顶的时候，少年抬起头望着天空，又微微一笑——像是和梦里的越前对视了一样。


最后海浪拍上来，最终还是把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整个淹没了。


梦境以外、现实之中，突然有风扑面而来，带着不远处海水的味道吹走了越前脸上的帽子。感觉脸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他急急地从梦里脱身，转头只看到帽子从车窗飞出后在风中的打转。
越前一边叹息一边难过，不知道所做的梦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那个出现在梦境里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是什么人。


越前因而疑心是不是近来电视剧接触太多，最近的偶像剧中还有IDOL们似乎流行这个发色。但他又不对这类事感兴趣。大巴、飞机再的士，拖着行李箱背着网球包一路累得要死，回到家越前便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身体陷在柔软的棉织沙发套里，耳边呲呲啦啦的响起电波一样的声响，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在努力搜索信号时所发出的嘈杂声波。他捂住耳朵却无法中断这样的声音。就好像是，就好像是直接在大脑里所传播。他闭着眼陷入睡梦，不知过多久，越前听到一旁整理行李的伦子叫他的名字。


「龙马，这是谁的衣服？」


越前转过头去，伦子跪坐在地上，拿着一件衬衫，蓝白格子。


「不是我的。」
越前回答，他不知道那是谁的。或者说，他其实知道这件衬衫是谁的，但他不知道那个“谁”又是什么人——那个梦中出现的少年。


伦子把衬衫抖开来再折叠好，轻轻地抚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你有些什么衣服我这个做妈妈的还不知道么。
「但是这件衣服到底是谁的？
「虽然别墅是爸爸朋友的，但是话都没说清楚就去了半个多月，我们可是会担心的啊。」


伦子絮絮叨叨地念。原本耳边已经停止的嘈杂之音又开始回响，越前直起身来看着伦子。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他看到她在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听不到声音，只有那些无序的、嘈杂的尖锐声响。他无法思考，伦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大脑中盘旋但找不到正确的答案来配对。


越前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对语言理解的能力，已无法理解伦子在说些什么。


「龙马。」


猛然安静了，母亲的絮叨、夏风吹动风铃的声音、还有那该死的声响都没有了。
越前只听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龙马」、「龙马」。


「越前龙马。」


「谁，是谁在叫我。那么温柔而陌生。」
「你是谁？」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这是幻觉、幻听，亦或是彻彻底底的幻想？


自从那天起，之后几日简直就是噩梦。越前反复做那同样的梦境。
越来越清晰。
可怕得令人窒息的梦境。


他看到望不到头的海平面，摇摇摆摆的视野和不时打得老高的海浪。
海风哗哗的刮过耳际、有海水的冰凉和砂石硌着脚的触感。


「为什么能如此清晰。」


越前想自己是在梦里，可若是梦境却为何得以如此清晰且无法终止。他向着大海伸出自己的手，细白的手臂划开海面把水向后拨、自己一步一步前行。他怀疑着却总是无法停顿。他步履踉跄，也感觉得到右手拉着的人几乎是被拖着，但是他无法转过头看那个人的样子。是少年还是少女、长得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越前觉得他已惊恐的发抖，但是“自己”还在前行。
“自己”低下头，越前看到了被搅得波纹四起的海面上那模糊人影。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
微微的笑但是看不清眼睛。
穿着蓝白格子的衬衫，沾湿了大半黏在身上。


越前惊慌地一下失去了重心、脚步紊乱，跌向海面。还没来得及尝到海水的咸涩，他发现那个少年依然如故、原来倒下的只有他越前龙马。


然后越前便醒了。
闹钟开始响，不用摔不用扔，这一次就如同之前的数天一样，越前能够准确地按掉它、丝毫没有倦意。在那种梦之后，怎么可能还会有睡意。他抓了抓头发、打开衣橱，拿出校服。


拿出校服的那刻越前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件梦中所一再出现的蓝白格子衬衫就挂在校服后
[中]



越前接到毕了业的菊丸前辈的电话，那已经是开学第二周周末的事了。
这天他翘了放学后部里的练习，虽然他已是网球部部长不应带头违反规则，但连日来的睡眠等各类问题持续困扰着他、实在是吃不消。电话铃响起时家中只有越前一人，他没有注意到那铃声、直到卡鲁宾用爪子扒上他的腿。


越前去接电话，听筒里是菊丸元气十足的嗓音。


菊丸打电话来是因为他听说越前最近过得不太好。关于越前这个现任青学初中部网球部长的消息即使是在青学高中部的女生之间也依然流传得非常灵通，菊丸所在班级的女生之中也有越前的FAN部成员。


女生们说越前最近经常无意识地神游[并且补充到“虽然那副模样很可爱”]，有部员叫他名字也常听不见，连网球也经常出现失误。更有甚者还打听到他在上课的时候也经常睡着。
这些异常现象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因此菊丸就打了电话过来。


越前有点好笑地揉了揉头发，思考要不要向这位前辈解释连日来的经历。最后还是对着电话一吐而快，虽然这真的不符合他的个性。不过也实在是被逼得快疯了。不是常说找个人倾吐一下能缓解自己的情绪么？希望有用吧。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后，菊丸重于闷闷地说了一句：“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再去一次冲绳如何？再回到那个地方看看吧。”


“我陪你去。”
“唔……谢谢、前辈。
[下]
[事隔半年的久违更新，文风改动有、BUG有，鞠躬请原谅。]



菊丸咬着桔子口味的冰棍拉着包袋站在别墅前面咂舌，然后拍拍越前的脑袋说「大暑假独自一人在这海边玩乐的时候咋不想到我们？那么大的别墅该能招待多少人呀。」
然后正儿八经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
「越前君，你的种种经历一定是因为被别墅大神诅咒了。」


越前翻了几下白眼在心里默默地笔出中指，然后摸出钥匙开了门。


别墅里保持着越前离开时的样子，家具用白布盖得好好的，玻璃门窗与原来的肮脏程度差不多。厨房里还有越前喝完堆在一起的易拉罐子，柜橱里吃了一半的零食坏掉了被菊丸扔了。
「越前君你睡哪间房间？」
菊丸指着2楼相邻的两扇房门这么问到。是说自从进了别墅菊丸就保持着“越前君”这个称呼。语气是调侃以及不满的混合，不过越前本人才不在意，相反这个称呼可是比“小不点”要舒服上不少。


「我睡左边这间。」
越前把手放在了门把上，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本来就睡这间。」
然后开门、进房，放下单薄的行李。因为只准备呆一晚上，行李很少。


“那个，其实右边一间是试衣间，或者说是俗称的储物间。”
越前在心中对他的前辈说，只不过菊丸前辈显然没有灵敏到能够接受越前的心电信号。



「越前君，我们出门吧。」
很快地菊丸前辈就来敲他的门，并且是笑得含含蓄蓄、温温雅雅，让越前一阵冷颤。
「阿嘞，我还以为前辈你会生气。」
「嗯？为什么我要生气呀越前君？」
菊丸用手指弹了弹越前的额头，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眸中透出的那分明是S性质的光芒，当然越前同学是无法领会其中之深度只是在心中暗叫不好，“转性了……”

第六感救人一命。

即使无法领悟菊丸前辈性格中的阴暗之处，凭着越前天生的微少直觉他还是暗感不妙。并且适时地做出了对策。


「前辈我去买饮料你先去沙滩等一会。」


“不、其实没有人知道这一会是多久，反正你先一边凉快去我溜了再讲。”越前在心里上演复杂的独角戏但是表情镇定行动迅速，还没等菊丸反应过来就刷的没影了。



冲绳的海边，就和曾在种种漫画里看到过的一样，拥有大片的植被形成的小小森林。和沙滩边裸露暴晒的高温被风吹散而形成的温度不同，这里本身就很凉爽。越前拖着人字拖鞋走在树木之间，这样就可以避免被视力极好的前辈看到自己正在闲逛。


从前辈身边逃走了，其实不止是因为前辈的突然“转性”，耳边的声响又开始了。


没有办法停止、但是又没有回应，总是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有人正叫着自己的名字，或是不断的嘈杂声。就算是用MP3堵上耳朵也没有用。
这是最为强烈的咒语，在耳内隆隆作响不得安宁。


越前倚着一棵老树坐下，背靠树、汗衫贴在背上又闷又难受。走了那么久也看不到树木以外的东西了，从树间洒下的唏嘘阳光照在身上也充满无比的能量，明明是凉爽的地方他却觉得整个人像烧了起来，额上粘了碎发却无心理会。


「忘……忘记、了……吗？」
“什么？”越前闭着眼皱眉，好像、可以听到什么句子了。

「水的温度、忘记了吗？……」
“水？”即使言语不是从口中而出也能得到到回应，手、感觉被人轻柔地握住了。这个瞬间让越前分不清正在发生的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听。

「嗯，水、海水。……海水……的温度、在水里的感觉……」
“……”好温柔的声音。即使在那么嘈杂的声响里、也是逐渐清晰的温柔气息。

「忘记了啊……那可不行啊……」
“……”额上有被人覆上手掌的感觉，几丝凉意温柔地从那里传至身体里，有种被轻柔地包裹起来的感觉。越前动了动左手却被扣住了，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手腕，一点点地加压、传来了清晰的钝痛感。

「不能忘了啊……龙马……」
“呜……”那个声音重复着、片刻之后手腕处的疼痛消失了，温柔的气息再次攀上了他的身体。


「不要忘记、水的感觉……落入海里的感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名字……我的、名字啊……」
“你的名字？……”

「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
“唔……”柔软的占满了空腔的咸涩感突如其来，越前混乱中觉得是海水灌进了嘴里但是又觉得像是一个咸涩的吻。明明是凉的、却带着一股灼热感在唇齿之间混沌流转。“不要……”他想要拒绝这种感觉、但是无力为之。


「……会结束的，很快。」


「龙马，不要忘记。知道了么？」


清晰地传入脑海的话语、额上温柔的亲吻，一切变得真实的不可思议。越前想要睁眼、但是刺目的白光却逼得他闭上，隐约之中所见是那头亚麻色头发。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
正在对着他微笑。……


「我的名字，你是知道的啊。所以这次不要再忘记了。」
“嗯……”
越前安心地握了握手、然后那存在于左手里的温软触感消失了。



越前醒过来的时候正被菊丸前辈背在背上，酒红色的艳丽色泽刺得他一时睁不开。他说：「越前君，既然发烧一开始就该拒绝到这里来啊。」
他嘟嘟囔囔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不然我也不乐意这么麻烦地到这里来，前辈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不行你就继续呆着安安心心一会回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不情不愿地回答了句哦，越前动了动把快掉下去的拖鞋穿穿好惹的菊丸一阵嚎叫。「哇哇哇哇不要乱动啊小不点，会摔下去的。」

越前笑了笑，「果然还是恢复那个称呼比较自然啊……菊丸前辈。」

「切」
菊丸别过头好好走路，「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有线索了。」

「嗯。」

「七月的时候，这里的海滩出了一场事故。二个少年失踪了。虽然不清楚整件事是怎样发生的，但是发现的时候已经只有尸体了……是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

「他的名字是……」



“不二周助……”
“我会记得这个名字，还有那头亚麻色头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