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以亡 BY 伊云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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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伊云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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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
　　题
　　
　　以,用也。——《说文》
　　
　　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左传•僖公二十六年》
　　
　　封疆社稷是以。——《左传•定公十年》
　　
　　我以日始出距人近，而日中时远也。——《列子•汤问》
　　
　　亡,逃也。——《说文》
　　
　　长者先亡。——清•袁枚《祭妹文》
　　
　　非其所以与人而与人,谓之亡。——《谷梁传•定公八年》
　　
　　国恒亡。——《孟子•告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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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ONE 战地。
　　PART ONE 战地。
　　
　　一．
　　
　　越前龙马对于不二周助最后的印象就是不二手冢毕业的时候留下的纪念照。之后不二周助不知去向，似乎是当了脑外科医生，还在一家网站兼任摄影师。
　　
　　越前龙马一直坚持着他的愿望。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但是再见到手冢桃城等人，他们都说越前一点都没变。仍旧别扭、骄傲、以及强到不可思议的网球技术。网球部的聚会，唯一缺的就是那个笑眼盈盈的学长，眼睛眯到变成一条长长的缝。
　　
　　唯一缺的就是他，
　　
　　越前龙马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大概是仍旧每天笑盈盈的，和同事随便地打招呼，然后拿着手术刀为病人做手术，还是如很多年之前的那样意气风发。偶尔有他的消息，也是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比如说：“听说不二前辈……”
　　
　　比如说：“我听别人说不二前辈……”
　　
　　但是最近几年真的很就没有关于不二周助这个人的消息了。
　　
　　网球部曾经的队友们对于这个天才一直很默契地闭口不谈。如果越前有意无意地问起，也是很快地被转移话题。桃城总是掏出汉堡店的优惠券大方地说我请客，最后有气无力地诅咒他们，居然在有优惠券的情况下仍旧吃到他倾家荡产。
　　
　　越前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不二学长他出了什么事情么？
　　
　　二、
　　
　　不二周助确定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
　　
　　几年前来战地支援战地医生，顺便为网站最近的战地题材做点贡献。没有想到拍摄的时候居然拍到了地方的军事机密。敌人把自己抓起来的时候，不二还在莫名其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时候他们要自己把胶卷交出来，不二算是隐约明白了自己肯定是拍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那些照片全部都交给将军审核了吧？将军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吧照片发给网站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他们现在拷问我的目标照片上的问题……
　　
　　不二微微苦笑，没有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
　　
　　敌人一开始倒是温和地来问不二愿不愿意交出胶卷。不二叹了口气，无奈地沉默。
　　
　　难道和他们说那卷胶片就在将军大人手里么……
　　
　　敌人似乎很有耐心，每天派人过来劝说不二。千篇一律的话语使得不二连打起精神听的力气都没有。不过这样子的劝说在几天之后停止了。一个士兵——是敌方的——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大概的意思就是不二当时的照片导致了这场战争的失败。他也不过来虐待不二，只是站在一旁骂，不二想大概是他们的头不允许拷问，不然敌方士兵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再后来有人过来带他走。有个医生模样的人过来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作为一个优秀的医生，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不二知道那是什么。
　　
　　那个东西叫做吗啡。
　　
　　三、
　　
　　毒品的注射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当然不二作为一个医生，面对那个不专业的注射员，他多次成功瞒过他的眼睛使得毒品的注射失败，大部分的注射都没有很大的注射量。但是长期的不规律毒品注射还是直接导致了毒品的上瘾。
　　
　　不二没有浪费时间，一直都在研究逃跑的方法。敌方的军队似乎无意杀死他，只是对他进行长时间的折磨。从来不进行直接的物理伤害，而是注射毒品、不二生病不提供任何药物、一直到他奄奄一息再来用最痛苦的方法救醒他、手术不用麻醉药之类的软性伤害。只要趁着防守松懈，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在一次的战役当中，不二逃出了那个地方。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二都在戒毒，最后凭着信念总算是戒掉了。但是外貌的变化之大不二自己都不大认得出来自己，原本蜜棕色的头发已经近乎于灰色，而且本来白皙的皮肤松弛灰暗。记忆力似乎退化得很厉害，反应能力也大不如以前，思维也变得迟缓很多。嗜睡，往往一大早起来已经是10点11点有余。
　　
　　从前在医学院的时候，老师细细地讲吗啡成瘾的特征，说有这种特征的病人一定要加细观察，如果真的吸食毒品，必须报警。
　　
　　没想到这些症状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二在一个乡下的小镇租了一间房子。本来的屋主是欧洲人，一开始的注意是在这里安度晚年，但是持续的战乱使得他放弃了这种想法。战乱区的房子自然是价值低廉，卖掉太不值得，再加上老人深深依恋着这片中东土地，不愿离去，所以就把房子租了出去，等到战乱平息再回来。
　　
　　房子的旧主人有搜集旧报纸的爱好，客厅里放着一摞子的报纸。不二随手抽出一张翻开来，中缝上的文字确实让他一愣。
　　
　　“东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脑外科医生不二周助在对中东战争的支援活动中不幸去世。”
　　
　　上面和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不二发现还有不少同事的死讯。他合上报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已经死去。
　　
　　四、
　　
　　越前龙马最近有不好的预感。
　　
　　附近新搬来的邻居有近乎于白色的银色头发，脸色灰暗。龙马出门解决午饭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指挥搬家工人把所有的东西搬进那个小小的屋子里面。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那一整车的东西居然全部都被搬进了那个整个街道最小的房子里面。银色头发的陌生人抬起头发现他一直站在那里，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被别的情绪代替。他温和地笑了起来：“越前龙马，固执地住在日本一条小街的寺院里面的天才网球选手。”
　　
　　越前觉得头疼。
　　
　　“要不要进来坐坐？我这里准备了西洋茶。”
　　
　　“不必了……”越前摇摇头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突然，他回头问那个陌生人：“你叫什么名字？”
　　
　　“盖德•普瑞斯。”
　　
　　“哦。”
　　
　　五、
　　
　　不二周助决定赌一把。
　　
　　这个世界上所有认识自己的人估计已经全部了解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不过不二仍旧坚定不移地相信，有人会认出这个容貌大变，性格也有变化的人就是昔日的不二周助。
　　
　　不论是用什么方法。
　　
　　不二在这个地方写了很多文章拍了不少照片，全部以“盖德•普瑞斯”署名发到和平地区的出版社。引起了小小的轰动，但是没有记者的烦恼——很少有人为了一个小作家跑到这种战争区采访。拿到了算是不菲的稿费。不二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点什么了。
　　
　　他买了一张到东京的飞机票。东京依旧如从前的繁华。不二在大街上走啊走啊，看到了越前家的时候微微地笑了起来。从那里看能看到，远远的一个小屋子上面挂着大大的牌子，写着“低价出售”四个大字。不二在简单的交涉之后就付了定金。再到欧洲退掉房子。老人颇为惋惜。
　　
　　“唉……现在还能理解我的艺术的年轻人不多了。我也是看上你这点才把房子租给你的。”老人靠在摇椅上叹气。摇了摇扇子，地中海气候的国家有很漂亮的风景。老人转过头来看不二：“年轻人，如果想要回去，随时联系我。”
　　
　　不二只是觉得从心底里的感谢。不论如何，即使失败，中东神秘的土地永远是自己最陈旧的回忆以及一个可以好好地停下休息的避风港。
　　
　　他终于决定要回去。回到那个名叫日本的岛国去。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重新熟悉这个国家。
　　
　　六、
　　
　　盖德•普瑞斯
　　
　　Guard•Prince.
　　
　　这就是自己回来的愿望。
　　
　　PART ONE 战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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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TWO 一个人的爪哇国。
　　PART TWO 一个人的爪哇国。
　　
　　一、
　　
　　不二常常做梦。梦到的地点往往遍布世界各地。挪威的森林、马来西亚的海滩、巴西的热带雨林、地中海的海底、北极的冰块以及南极漫漫无边的长夜。
　　
　　曾经梦到过爪哇国。不二知道南亚有一个爪哇海。那里曾经有一个爪哇国。上面有贪婪的土著人民以及傻傻的首领。为什么就没了呢？不二也不知道。
　　
　　二、
　　
　　搬来东京已经一个月。盖德在街区里的名声很好。不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银灰色的头发虽然似乎有点未老先衰的意味，但是这位先生一直都是个好人，帮小孩子摘下卡在树杈上的风筝，帮没有零钱坐公交的邻居垫上钱。唯一古怪的就是盖德先生似乎长时间都在家里，很少出门，也不见他有什么正经工作。
　　
　　这也算是街头巷尾大婶大妈议论的话题之一。但是显然他们是欢迎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的。盖德先生的日文好到有些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因为发色和脸孔，恐怕真的会误认这个人其实是日本人。
　　
　　但是他和街尾的明星网球手越前龙马的关系似乎不是特别融洽，当盖德先生和善地提出请越前喝茶的时候，越前总是衣服惶恐的样子，有点狼狈的逃走。
　　
　　他在躲避什么呢。
　　
　　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似乎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还要温和的笑容以及柔和的嗓音，浅浅地说着：
　　
　　“越前君。”
　　
　　但是没有丝毫的印象。就像是被生硬硬地抹去一小段的记忆一样。模模糊糊的铅笔印子告诉自己这个故事的存在，但是又不告诉自己任何的具体细节。越前知道那个人是不二前辈，但是所有的细节已经全部模糊。
　　
　　三、
　　
　　越前觉得盖德先生简直就是那段记忆的缩影。一天回家发现的优异的网球技术，摄影方面似乎略有兴趣，并且总是笑眯眯地待人。已经失去消息多年的不二前辈就是那样，
　　
　　“越前先生，要不要喝杯茶？”盖德坐在小院里的木椅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抬头看到越前龙马的走过，便如往日一样邀请他喝茶。虽然每次都会被拒绝，但是盖德先生乐此不疲。
　　
　　“……好吧。”越前拉了拉他的棒球帽，看了看屋里的英式红茶。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茶点非常讲究，都是纯正的英国货。越前忽然怀疑起来为什么盖德先生不去上班还有这么多钱。他从蛋糕里抬起头来说：“盖德先生是干什么的？”
　　
　　“我？呵呵，算是半个作家半个摄影师吧。”
　　
　　作家？这就是每天都不出门的原因么？越前低头看了看米色的桌布。上面浅浅的花纹也是米色，只不过要比底色稍淡一些，远看了就看不出。却也是说不出的华丽精致。
　　
　　不二看着越前吃完蛋糕，心里忽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越前一点都没有变，对于西式餐饮和糕点微微的偏见以及吃蛋糕的时候会把奶油弄到脸上的坏喜欢。不二友好地递过去一张纸，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住了。是的，什么都没有变。
　　
　　变的只有他而已。
　　
　　银灰色的头发已经太长，再下去就真的未老先衰了……不二趁着越前还在吃茶点到里屋换衣服，换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衫。越前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盖德先生，忽然有那么一点恍惚——不二前辈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生死都不明。盖德先生长得倒是真的和不二前辈有几分相像。
　　
　　“越前先生，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理发店么？”盖德理了理自己的上衣。已经很久不在东京。这些闲杂琐务自然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往东走两个街区就有一个理发店。”越前用餐巾纸把脸上的奶油擦干净，然后撇了撇嘴：“不过那家的技术很差……南边还有个理发店，远一点。”
　　
　　“哦，既然越前先生这样子推荐的话，那件店一定技术不错。”盖德坐在浅色的沙发里面等待越前的下文。
　　
　　“正好顺路，我要去网球馆。我带你去吧。”
　　
　　越前龙马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自己会多管闲事来给一个陌生人领路？
　　
　　四、
　　
　　好呀。
　　
　　越前看到盖德笑得温和，嘴巴里面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扣上自己的棒球帽，心里碎碎念道：“就当是茶点的钱吧。”
　　
　　五、
　　
　　其实那个理发店的直线距离是不远的。如果你翻墙爬树上屋顶过去其实不过是200米的距离而已，但是问题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兴趣想办法直线穿过密密麻麻的日本典型房屋群，只能拿着地图抓耳挠腮地走过一条条蜿蜒莫测的小路，也许走路人都不知道那似乎短短的巷子的尽头是哪里。
　　
　　但是所有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只要你坚定不移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你终归会回到原点。南辕北辙没有关系，只要你走，不停地走，总有一点能够到那所谓的南边去。
　　
　　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南北。因为从北极点看下来，所有的方向都是南边。
　　
　　不管你做过什么，最终还是会回到生命的终点那个曾经的原点。当你走到终点的时候，轮回就已经开始，你轻轻地阖上眼睛，世界上不知哪里就会有一个婴儿呱呱落地。
　　
　　那样的轮回早在你开始出发的时候，早在上帝七日创世万物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那本就是个停不下来的游戏。你只能玩下去，或者是把接力棒交给下一个玩家。
　　
　　六、
　　
　　左拐两次之后再直行，然后右拐。拐呀拐呀似乎下一个弯的后面就是世界的尽头。盖德先生跟在越前后面，有那么一两次就因为出神再也找不到那个有墨绿色头发的身影，不过他总归会窜回来，懒洋洋地说一声：“盖德先生，你走得太慢了。”
　　
　　一如既往的懒散和傲慢。
　　
　　盖德也就不担心自己会迷路了。日本的街道就如川端康成的文章一样的温婉悲伤。多年的分离使得这个名为自己的故乡的地方早已陌生。在街口买章鱼小丸子的大婶默默地推着车子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连招呼也不打，完全和平时自己买东西时候的殷勤挂不上关系。盖德慢悠悠地跟在越前的后面，也不着急。理发的时间总归是有的，在家也不过是做毒品的恢复治疗而已。
　　
　　反正是很闲的样子。
　　
　　偶尔发一两篇文章给远在欧洲的出版商。他们说等到数量够了，就结集成册出版。现在靠着专栏上的文章换来的薪酬还贷款，然后每天叫外卖解决吃饭的问题。
　　
　　其实这样就已经很好。
　　
　　PART TWO 一个人的爪哇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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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THREE 逃。
　　PART THREE 逃。
　　
　　一、
　　
　　再长的巷子也有尽头。当慌慌忙忙逃走的小偷发现这个巷子是一个死胡同的时候，不论如何都会陷入没有尽头的绝望。当越前龙马终于发现他了迷路的时候，面前是一堵很高的墙，刷了不均匀的灰色，让盖德想起了很久以前印着灰色字体的大学医学书。晦涩难懂的文字却有可能在哪一天救了一个生命。盖德看看有些懊恼的越前，继续好脾气的微笑：“没关系，我很闲。”
　　
　　“我不知道回去的路。”
　　
　　“……”
　　
　　不二瞬间有一种无奈的感觉。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越前以前学生时期的时候一直迟到了。不仅是起得晚，而且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还能迷路，更别提那些不怎么去的地方了。盖德按按太阳穴，仍旧温和地说：“没关系……我还大概记得去第一个岔路口之后的路。”
　　
　　二、
　　
　　不二周助还记得那时候越前有点委屈有点欣喜的表情，就像是找不到糖却忽然发现糖一直在自己的裤兜里一样的表情。不二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揉揉越前柔软的墨绿色头发，手却悬在半空不再移动。自己不再是他所敬爱的学长，不过是有了“邻居”头衔的陌生人而已。
　　
　　这也算是越界的行为吧。不二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一脚深一脚浅地向着来的方向走去。越前跟在后面，就像一个犯了错但是不知如何挽回的孩子一样垂着头，跟在不二身后。毒品已经严重地侵蚀了自己本来称得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是这样鲜有岔路口的小路，记住还是不怎么费力气的。虽然拐弯颇多，但是凭着留下来的少得可怜的记忆力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左拐两次之后再直行，然后右拐。那是来的时候的路。现在要回去，是左拐，直行，然后再右拐两次。轻而易举地找到第一次拐弯的岔路口。越前龙马嘟囔着：“一开始就走错了。”走上另一条大道，回头看看仍旧笑得温和的盖德先生：“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发呆啊？不是要去理发么？”
　　
　　不二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定是幻影。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欲太。对不起。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哥哥。我是一个从头至尾的失败哥哥。
　　
　　三、
　　
　　真的在理发店遇到不二裕太的时候，盖德还是小小地愣了一下。过去了那么多年，欲太的长相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那种骨子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变。仍旧是很多年前那个别扭的孩子。盖德有些嘲讽地拉起了嘴角。
　　
　　很简单的理发店，白色和红色的大色块构成了墙的粉刷，所有的器材都是浅浅的米色，椅子的米色底子上面有细细密密的浅灰色卷草图案。显然是一个以欧式风格主打的理发店，随处可见的欧洲风格图案以及店员以欧洲人为主洋溢着属于北海、地中海和北冰洋的气息。欲太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越前走上去酷酷地和欲太打招呼：“不二裕太。”
　　
　　“越前龙马。”
　　
　　不二趁着这个时候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面，这里的椅子和别的地方的不同，上面布满了欧式卷纹，不再是卷草纹的简洁，却也透着一种属于贵族一样的安静而华丽的气息。小景一定会喜欢这个座位的。不二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拉大了笑容。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从阴暗处走出来，看到不二坐在那个位子上，微微的惊讶过后就是满满的兴奋。他笑着对不二说：“你好，我是这家店的店主比尔……我们能聊聊么？”
　　
　　不二友好地伸出了手：“盖德•普瑞斯。”
　　
　　四、
　　
　　不二再转过头去找越前的身影，那头墨绿色头发却是早已消失。多半就是去一开始所说的网球场了。欲太也不在这里了，想来是被越前刺激和越前决斗去了？不二笑笑，欲太还是那么可爱呢，还有那个长高了很多的小学弟。一直都是那样子的懒散和骄傲。
　　
　　就像是一只小猫。
　　
　　店长说他的店员们一直认为这个椅子是一个败笔，太过繁琐的花纹不仅和店的主风格不符，而且因为线条过多使得椅子显得华而不实，所以不得已把椅子搬到了这个小小的角落里面。店主笑盈盈地说他一直在等有人可以真正地欣赏这把椅子。不二问他这把椅子算不算是包含了他的人生观？店主笑笑说也许吧。
　　
　　一个伪即兴主义的完美主义者。不二看了看店主乱糟糟的头发在心里下定义。这样子不在乎外表的人其实是完美主义者大部分的人都不会相信，或许即使是以前的不二——以看破人的心里为乐的不二周助——也不会发现。但是不二这么多年过来，从温和到有些怪异的将军，到别扭可爱但是内心有所谓阴暗面而且面积不小的小孩子，也算是经历了一回世态炎凉。喝一口放在理发店梳妆台上的欧式奶茶，看了看店主那神经兮兮的笑容，忽然就有那么一点点地感慨。
　　
　　俯仰流云二十年。
　　
　　“哦，看在你理解我的艺术的份上，这次的理发免费！”店主像个孩子一样地拿过剪刀，在不二头上虚拟地剪啊剪啊，“要什么风格？”
　　
　　“自然一点就好。”
　　
　　五、
　　
　　不二平生第一次感慨自己的直觉的准确。比尔那样不修边幅的人，却在自己的头上捣鼓了整整两个小时。在椅子上坐得腿都发麻了。
　　
　　一天里面真正让不二觉得不安的却是后面的事情。当比尔终于放过自己的时候却发现欲太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说自己有东西落在这里。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盖德的眼睛。欲太的眼睛里面闪过了惊讶，不二看到他的嘴形是“哥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欲太转过身去，自嘲地笑笑。这个银灰色头发的陌生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哥哥？况且……
　　
　　“哥哥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盖德听到欲太这样子轻轻的一句，心里猛地以痛。他皱起眉头看看离去的欲太，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情。
　　
　　血缘关系终究是世界上最复杂而奇妙的联系。不论日后有了多么深刻的仇恨，那种关系即使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也是斩不断的。兄弟在千里之外出事手足或许会在同样的部位狠狠地疼一下。姐妹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了麻烦，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的家人心里也会是突然一惊。
　　
　　那种没有原因的缘分。
　　
　　六、
　　
　　不二开始写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说。
　　
　　出版商虽然很满意那些漂亮而大气的文字，却是一直疑惑为什么不二坚持一定要写喜剧。现下并不流行这种最终男主女主大团圆的文章。正相反，生生死死之后仍旧不能在一起才是王道。不二在被问到这个问题之后，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我深深觉得，让我小说中的有情人最终团团圆圆，生生不息，绝不是怯弱或逃避，而是最后的一大善行，是对遗忘和绝望的抗衡。
　　
　　他觉得自己已经逃了太久，必须找出一个强有力的方法用来应对逃避之后扔然存在的遗忘和绝望。不二轻轻地合上眼睛，居然在上午9点暖暖的阳光之下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又是那个初中时代意气风发的少年。
　　
　　不论如何逃避，终究是回不去了。
　　
　　PART THREE 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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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FOUR 卷帘人。
　　PART FOUR 卷帘人。
　　
　　一、
　　
　　越前龙马在经过盖德•普瑞斯家的时候小小地犹豫了一下。长长的窗帘挡住了阳光的进入，但是几盆小小的仙人掌却放在外面窗户凸出来的短短的沿上。和不二前辈一样的怪癖。越前在心里小小地吐槽了一下，然后翻过低低的篱笆墙走到那几盆仙人掌旁边，把马上就要掉下来的仙人掌花盆推到最里面，微微地磕了一下窗户的玻璃，发出小小但是脆脆的声音，就像是一声淡淡的叹息。这时候窗帘被一点一点地拉上来，窗户里面的人笑眼盈盈：
　　
　　“越前啊，进来坐坐么？谢谢你救了我的仙人掌。他们很可爱吧。”
　　
　　“……很可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称呼去掉了麻烦的“先生”变成了“越前君”，后来干脆连那个后缀也省了。越前自然也是跟着盖德愈发的亲近，没大没小地拽拽地叫：“盖德。”有时候干脆就叫：“未老先衰的老头。”当然这个称呼也只有越前能叫，别人谁敢提啊。笑面虎的手段从来都很可怕。
　　
　　更何况除了越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盖德先生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也绝对和每天早上来卖早点却经常收到□□的老头儿成分相去甚远。盖德•普瑞斯绝对不是什么老好人。
　　
　　只有越前龙马仍旧那么迟钝地没大没小地叫着：“未老先衰的老头。”
　　
　　“是么，呵呵。”盖德也不在意，合上手中的书站起来把窗帘完全拉上去，阳光微微地有些刺目，“今天我准备了你很喜欢的日本茶点呢。”
　　
　　不二分明看到越前的眼睛小小地眯了一下。
　　
　　二、
　　
　　说实话越前本来以为不二家肯定有个仆人，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桌子上不断变换的茶点。那些高难度的东西似乎也不像是在商店买来的。但是越前始终没有发现哪怕半个仆人。即使只是厨子也没有。
　　
　　“这些东西都是盖德你自己做的么？”越前一边把食品往嘴里塞一边不厚道地说。
　　
　　“大部分都是在商店买的。自己很少做啊。”不二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手里面的书，面前盘子里面的日式茶点连动也没动。
　　
　　“可是商店的东西没有这个好吃。”越前有些疑惑地停下来，看着盖德等待解释。
　　
　　“买得多了自然知道哪家的比较好吃。”不二终于合上了自己手里的书抬起头看向越前，“有时候会按照书上的方法把做好的食品再处理一下。似乎效果不错。”
　　
　　“哦。”越前并没有兴趣深究他到底是如何处理的，只是再次专心地对付食物。忽然他看见了不二手里的书。
　　
　　“盖德，那是什么书啊？”
　　
　　“哦，中国的《红楼梦》。我打算过段时间去中国取材写点新的东西。”不二吃了一口茶点说道。
　　
　　越前歪歪脑袋想了想，过段时间好像中国有个大师赛要过去参加。算了算了，这种事情经纪人会安排的。越前打了个哈欠，一到盖德这里就会忘了正事和时间，经纪人大概已经等疯了吧。于是在吃饱喝足之后，越前拍拍吃得圆滚滚的肚子道别，盖德则是埋头在书里，伸出手摇摇就算是应付了事。越前也懒得追究这种细节，盖德本来就是一个难以理解的怪人。
　　
　　三、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所谓轻松的工作。
　　
　　当不二觉得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出版商偏偏打来电话说要赶紧进度把文字的数量凑够一本小集子。出版商说不二在欧洲已经是名人，所有人都等着那个出自中东似乎有东亚血统但是也不大清楚真正国籍的作者出书。出版商也没有想到这个火爆的局面，只好把原定的出版时间提前几个月。他们还特地嘱咐不二一定要好好加油。
　　
　　他们却不知道现在不二给他们的稿子完全是靠着以前留下来的存稿维持。
　　
　　对此不二只能苦笑，抱歉地说自己刚好到了瓶颈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是作为补偿每次发文的时候摄影作品都多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不二虽然没有写文的所谓的灵感，但是愈发地喜爱起摄影。最后他打电话给出版商说他打算去一趟中国找找灵感，出版商欣喜地询问用不用他们安排旅店之类的，不二说不用不用。
　　
　　自己寻找所谓心灵能够达到的地方就好。
　　
　　四、
　　
　　其实去中国的计划算不上是突发事件。很多年之前不二在一个世界名画画展的角落发现了一幅中国画。虽然只是照片，但是那种千年沉淀下来的东西硬是让不二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然后就有了这个计划。
　　
　　但是当初的出发点似乎更是偏向摄影以及对于中医——特别是中药和针灸——的研究。不二的大学毕业论文是中药和针灸对脑部的影响和好处，一直都因为没有机会踏上那片土地而感到可惜。现在算是终于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更何况越前就要去参加中国的赛事。
　　
　　不二觉得其实自己已经没有所谓可以逃避和接受的时间了。去中国是最后的一搏。如果越前能够明白自己就是曾经的不二周助，就留下来让越前去给自己解决这个麻烦。如果不能。
　　
　　五、
　　
　　如果不能。不二会回到那片让人既安心又担心的中东土地。那里的黄沙和白色的建筑不二恐怕是永生难忘。
　　
　　那里是不二深深爱着并且依恋着的地方。不论如何。
　　
　　六、
　　
　　越前的大师赛事项终于确定下来。作为补偿，这段时间刚好没有什么安排的越前有一段不短的休息时间。越前决定先到中国熟悉一下环境，也算是为自己打个广告。但是当越前以及那个倒霉的经纪人在飞机上遇到不二的时候，越前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你，越前。”
　　
　　“盖德……这么快就去中国了？”
　　
　　结果只有那个经纪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当他终于从越前看玩笑的时候叫盖德的全名“盖德•普瑞斯”明白眼前笑盈盈的人就是自己崇拜已久的作家加摄影家盖德的时候，就差没有扑上去大叫一声：“盖德先生！给我签名！”
　　
　　PART FOUR 卷帘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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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FIVE 无人知晓。
　　
　　一、
　　
　　无人知晓才是取材找灵感的最好状态。所以说不二一行人如果不低调一点，这种状态的取材说得上是最糟糕的。
　　
　　还好越前也不是什么太招摇的人。只要你不去惹他，越前其实算得上是很内敛了，沉默地跟在叽叽喳喳的经纪人以及一脸无奈的盖德。偶尔说那么一两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弄得经纪人笑得前仰后合，盖德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弄更难以捉摸。越前一直坚持认为盖德的笑容是可以和不二前辈的笑容挂上等号的。虽然是两个人但是他们的笑容一样的神秘莫测而且充满陷阱。
　　
　　其实越前也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迟钝。盖德的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不知为什么知道他喜欢日本料理也就算了，可能是从平时的相处看出来的或者是报纸上看的。但是知道他的那些小习惯就是相当诡异的事情了，就比如说能够在他和盖德在超市的沐浴露货架旁碰见的时候很自然地从货架上拿下自己所钟爱的牌子。为什么他会知道呢。越前一直很疑惑。
　　
　　而且还不止如此。他还知道卡鲁宾，那只在几年前就已经死掉的猫。当卡鲁宾的儿子跑过来的时候越前和盖德的声音合奏响起来：
　　
　　“卡鲁宾——”这是盖德。
　　
　　“阿布——”这是越前。
　　
　　盖德怎么会知道那只在自己成名之前就已经死掉的猫呢。没有任何媒体提到过它，知道卡鲁宾的存在的不过是自己的那帮老同学以及南次郎等几个家人而已。
　　
　　盖德怎么会知道呢。他怎么会知道那些已经沉入海底多年的事情呢。
　　
　　二、
　　
　　当不二真正到了中国的时候，才真的深深折服于那样子丰富多彩但是又能无比美好地融合在一起的文化。从南到北不可能真正地走遍每一寸土地，只能走走停停。海南、厦门、桂林、西双版纳，还有刚刚经过大地震的九寨沟、最后暂停在了上海。
　　
　　不二终于意识到了这样子走下去永远也走不完。9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一辈子都无法用双脚丈量完的。于是不二决定要选择一个小小的地方，好好地静下心来把书最后的部分写完。去问越前的意见，越前直接瞪着大眼睛说：“每天跑来跑去累死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同意我已经累扁了。
　　
　　但是讨论到到底应该去哪里的时候产生了不小的分歧，不二执意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安心地休养，比如说北边的兴城或者是葫芦岛。可是越前不同意，他说他有自己的方案想要执行，如果不二不愿意，可以分开旅行。
　　
　　最后不二还是同意了越前的意见。当他问越前要去哪里的时候，越前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想去北京。”
　　
　　三、
　　
　　其实越前想要去北京的原因很简单。北京奥运会越前并没有通过国家队的选拔，而是因为一些个人的问题不得不退出。所以越前只是想单纯地想要看看奥运会的主办城市是什么样子而已。
　　
　　但是这时候经理觉得不行，他说他想要回到刚刚离开的四川。那场大地震真的引起了经纪人对于四川这个地方的注意。照片上倒塌的房屋以及瑟瑟发抖的人们让小经理人觉得有些可怕。以前他的父亲曾经拿着以前去中国旅游的时候留下来的照片，那个被称为“九寨沟”的地方有干净漂亮的湖水以及郁郁葱葱的树。他只要想想那个漂亮的地方被摧毁得那样可怕，就背后一阵哆嗦。来中国就是想到那里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说已经过了一年，可能一切都已经修复了。
　　
　　虽然说已经看过，但是他想要留在这里。越前也没有多留，也不问问原因就同意了经纪人的意见，让他自己留在四川。
　　
　　“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打圣贤球’！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员工！”经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开始收拾这个赛季的资料，然后小小地抱怨一下自己悲惨的命运。为啥我们那一大堆同学里只有我如此倒霉地碰上了这么一个网球痴，别人的上司全是传说中的“性情中人”！他完全遗忘了他的工资是所有同学都难以比拟的高……更何况这是很多人难以得到的自由。
　　
　　所以说有得必有失么。
　　
　　“盖德先生，我怎么会碰上这么个上司？”经纪人苦着脸向不二抱怨，不二想了想：
　　
　　“这样子，反而是能看出他关心你吧？”
　　
　　“嗯？”
　　
　　“如果真的对你不管不顾的话多半就会强行要你跟着他一起去北京。他其实还是很在意你自己的意见的，只是不说而已。”
　　
　　“是么……”经纪人歪歪头，刚刚大学毕业的年龄本来不应该来做全球的顶级网球选手的经纪人，却是被越前一眼看中从俱乐部的小文书提拔上来，“可能吧，不过盖德先生，你只是他的邻居，为什么比我还要了解越前啊？”
　　
　　四、
　　
　　于是不二以及越前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本来说是要坐飞机，但是不二说要坐火车看看沿途的风景。虽然越前觉得在晚上的高速火车上大概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但是目的地已经由他选择，也就没有在这个旅行方式上多加辩论，只是和不二说了一句：
　　
　　“我要上铺。”
　　
　　五、
　　
　　其实么要上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上铺的空调很舒服，而且如果通宵打游戏不会影响到下铺的人睡觉。越前把PSP充好电之后拿在手里面，坐着订好的出租车到火车站，路上一直都在堵车，盖德在旁边把胳膊撑在车沿上笑着说道：“失策失策，没有想到中国堵车这么厉害。赶上7点的京沪直达应该没有问题吧？”
　　
　　虽然有那么一点僵硬但是算得上是流利的中文。
　　
　　“两位不是中国人吧？朝鲜还是韩国，或者是越南人？”司机一边笑笑一边一个漂亮的小转弯从堵到不行的南北高架上下来，“一般外国人难以想象上海的堵车情况。京沪直达的火车五点半出来已经晚了，至少要四点半错开高峰。不过没问题，能赶得上，只是车费就会比较抱歉了。”
　　
　　“呵呵，堵得比东京还要厉害呢。”
　　
　　司机的脸色忽然沉了沉，最后也没有说话。大转弯又上了南北高架，司机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是南京人。”
　　
　　我是南京人。
　　
　　越前和不二愣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司机停在了地下车库之后无奈地笑笑说不能再上去了，箱子只能自己提到火车站去。不二很感谢他了，能够忍住民族之间的仇恨。能够看得出来，走的都是最快的线路，没有丝毫的绕路。
　　
　　链接地下车库和火车站入口的是很长的楼梯。箱子倒是只有两个，但是还有不二的摄像器材和越前的网球器材。箱子里面塞得满满的，也沉得很。如果一只一只提上去太浪费时间。即使是打网球的选手也不一定代表他们的力气惊人到可以一下子把这些箱子弄上去。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人过来说可以帮忙提箱子上楼梯。20块，越前不二想想这么多箱子弄到火车站里面20块就20块吧。刚付完钱那人背起不二的摄影器材和越前的网球包，一手一个箱子就蹬蹬蹬爬上去了。不二和越前一边感叹这个人的怪力一边慢悠悠地上楼梯。没想到到了上面只有箱子和器材还在，那个人不见了。还得自己把箱子弄到候车室里面。
　　
　　不二看了看越前，越前也转过头来看不二，两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被骗了。
　　
　　20块算是打了水漂，那个人上了个楼梯就算完了。不二和越前悲惨地自己把东西弄到了候车室。过了会儿检票，然后所有人挤在一起赶着上车。不二的矿泉水在挤压过程中不知所踪，只得在月台的小店上买一杯。5块钱一瓶，简直就是敲诈。
　　
　　没办法，你买不买是你的事情，这里仅此一家。
　　
　　六、
　　
　　自己的车厢很远，因为定票很晚几乎是到了最后的车厢。
　　
　　终于上了火车。京沪直达的火车很多很多，也就直接导致了坐车的人少。不二和越前的软卧包厢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叮叮当当的开始行驶起来。不二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开始拍风景。因为行驶的缘故所以镜像并不是太清楚，倒也只有在火车上才有这种效果。越前在上铺打PSP，忽然开始乱动。
　　
　　“怎么了？越前？”
　　
　　“盖德……你知道哪里有插头么？PSP没电了。”
　　
　　“嗯？……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车厢两头都有插头。”
　　
　　越前拿着充电器和PSP出去了，暂时也不能离开那里一直到充好了电。天也黑了下来。不二有些无所事事，到餐厅吃晚饭。然后看了看车票。
　　
　　第二天早上6点钟火车就会到北京城了。
　　
　　临睡之前，接着一点点外面的灯光，看到一个工厂，上面写着“浙江省XXX”，看不大清楚，盖德笑笑。
　　
　　嗯，已经出上海了呢。
　　
　　PART FIVE 无人知晓 完。
　　

贴吧搬运

PART SIX 关于北京的一次旅行。
　　PART SIX 关于北京的一次旅行。
　　
　　一、
　　
　　北京火车站每日都是那样子的忙碌。没有想到人那么多，等着坐出租车的人排成了长长的一列。不二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如果要等到车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两个人就决定放弃在正规的排队处等车，向着更远的地方走过去。反正终归能找到车的。不二安慰着还在为那个长长的队伍而郁闷的越前。越前点点头，无力地背起网球包，跟着不二一起去找车。
　　
　　过了马路，转进麦当劳旁边的小道。虽然有出租车但是没有一个敢停下来。越前正奇怪着为什么这些人不要送上门来的生意，不二笑着指了指那旁的警车：“有条款在火车站只能在规定的地方接客。”
　　
　　两人本来以为只能继续往前走，没有想到警车上下来了一个熟人。越前首先上去用日文打招呼：“手冢前辈。”
　　
　　“越前啊。”手冢扶扶眼睛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拿起望远镜看火车站那边的情况，没等越前询问就说道，“有个日籍杀人犯在东京犯案之后逃到了中国。有消息说他会在今天早上坐火车到北京火车站。”
　　
　　不二看了看越前口中已经成为了精英警察的手冢，和国中时代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身高似乎又长了一点，头发也微微长长。但是眼睛后面的锐利眼神并没有变。越前看手冢还忙就打算走了，手冢忽然看了看已经完全认不出来的不二一眼。
　　
　　“这是我的邻居，盖德•普瑞斯。”越前在手冢开口问之前就帮忙回答了问题。
　　
　　“幸会，越前常常和我提起手冢先生呢。”不二笑眯眯地伸出右手。
　　
　　“幸会。”手冢握住了盖德的手说道，然后转头再次开始用望远镜看着人来人往的北京火车站。越前拉着不二继续往小道的另一边走去。到了尽头，果然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出租车停在那里。随便挑了一辆坐上去，越前和不二又开始相对无言。越前自顾自地玩着PSP，而不二则是在和司机说了地址之后开始拿着照相机对着窗外照相。到了地方之后给了司机27块，倒是比预想中的少些，本来以为这里的出租车司机会狠狠地敲诈一笔。不二看了看眼前的地方——
　　
　　北京西城区黄寺大街24号院内明湖大厦。就是这里了。
　　
　　二、
　　
　　这里真的很清净很方便。大厦有中国菜馆，出了院子还有一个“一品园”烤鸭店，马路对面是一家“汉拿山”韩国烧烤店。还有药房、咖啡馆、修鞋店。出门右转不远就有免费公园人定湖公园用来散步取景。大厦的对面是一楼的老房子，六层，红色的外墙。不远处有地下的华润超市。越前和不二在大厦里要了套双人套房。本来说是要两间单人的，但是服务人员很抱歉地和他们说当时电话里面没有讲清楚，所以只给他们留了一间双人房。夏天的高峰期连这种小旅馆也没有了多余的房间。
　　
　　——不应该相信那个迷迷糊糊的小经纪人的。
　　
　　经纪人的老家就在旁边的一个院子里面，所以才推荐不二和越前过来。房间倒是真的便宜，只是因为他的订房失误让房间里面的气氛常年尴尬。不过一般白天都是不二带着越前，托人买了年票，到处游山玩水。北京的景点多的是，走也走不完。前一天刚去了颐和园第二天就坐地铁然后到了□□，顺便到王府井大街看看北京所谓的“新气象”。还有长城、天坛、明十三陵和故宫等等。也没忘了一开始的目的地——鸟巢和水立方，还有五棵松等等地方。还有最重要的举办网球比赛的北京奥林匹克公园网球中心。
　　
　　不二陪着越前在一个室内的网球场打了一场球。因为长时间没有进行过正式的比赛不二的水平退步了不少，但是仍旧和越前打了很久。最后越前7-5赢了，不二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已经不像国中时代那样子执着于胜负问题，开心就好。
　　
　　人定湖公园的条件设施还算不错，不二和越前有时候晚上跑过来散步，当然不二还是拿着个相机拍照。住得久点了就知道南门出去有不错的早点和馅饼卖，西门出去是六铺炕大街，有个幼儿园，然后出了24号院左转有个小学。公园里有石膏的塑像和人造湖，种了很多的荷花和睡莲。草地里还种了桃花、玉兰和日本晚樱。可惜过了时节，那些花只有荷花和睡莲是开着的，桃树已经结出了青绿色的小桃子。不二文章的字数马上就要凑够了，而越前的大师赛时间也越来越近。所以两个人已经开始安排回去的车票。
　　
　　三、
　　
　　说没有一点点小小的失望，那是假的。不二失望的是越前和手冢都没能够认出他就是不二周助。他承认这个难度高，但是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故意暴露出来的各种破绽。包括叫出那只猫的名字，以及给越前的日本料理，还有在超市随手拿下来的沐浴露。如果真的发现不了，不二就真的累了。伪装成另一个人并不是一件轻松而令人愉快的事情。
　　
　　如果回到东京，1个星期，越前还没有认出来的话，盖德就决定回到中东去。他知道那里还有一件空房子和一个老人留下来的旧报纸等着他。
　　
　　四、
　　
　　越前和不二订好了飞机票直飞东京。在那里越前会进行大师赛前的最后训练。打了电话给在四川的小经纪人，他也表示说自己也想回去了。既然达成了一致目标，就好办了。经纪人坐飞机飞到了中国首都国际机场和不二越前会合之后就打算在3天之后坐飞机回到东京。
　　
　　但是一个电话算是小小地打乱了这个计划。
　　
　　手冢在不二和越前临走的时候往越前的手机上打了一个电话。
　　
　　在问候了之后手冢说他的案子已经办完，打算找个班机回到东京。越前说他们也打算回去了。
　　
　　“案子办得很快啊？”
　　
　　“中国方面很配合。”按下免提键之后不二也听得到手冢在电话里面讲些什么，“如果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在火车站打草惊蛇，应该更早就能结案。”
　　
　　“是么。”越前说完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想了老半天最后问了一句，“手冢前辈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大概可以，3天之后的中午我有空。”
　　
　　可是班机是在3天之后的下午。
　　
　　越前有些犹豫地看了看盖德的反应，盖德笑着摇了摇手表示没有关系。最后越前和手冢约好在3天之后的中午11点在24号院的门口“一品园”里吃烤鸭。盖德在越前挂掉电话之前已经出门去换飞机票了。不必和越前多说越前也能知道。
　　
　　几个月来形成的小小默契就是如此了，似乎要比国中时代1年并肩战斗的牵绊来得更加真实和安稳。
　　
　　就如盖德能够笑眯眯地找到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日式料理，在出门之前放在桌子上留给100%还没有吃午饭的越前。简单却是深入心中的默契感。
　　
　　五、
　　
　　和手冢的烤鸭大餐相当沉默。在点完了菜之后几乎就是相对无语。手冢在写结案报告，越前在打PSP，不二在看《红楼梦》。几个人相当斯文但是也相当迅速地解决了几道凉菜以及最后的重头大戏——北京烤鸭。唯一的问题就是越前把甜面酱吃了一嘴。盖德相当随意地把餐巾纸递过去。手冢再次看了看这个银灰色头发的可疑人物。
　　
　　盖德•普瑞斯，国籍不明，血统不明，似乎是从中东发家的东方人，在欧洲地区是相当有名的业余摄影师和作家。能够调查到的只有这些。
　　
　　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
　　
　　唯一让手冢小小怀疑的是，找到的照片上和不二周助一模一样的笑容以及相似的冰蓝色眼睛。
　　
　　六、
　　
　　最终，不二和越前已经小经纪人回到东京。不二把最后的部分发给了出版商。令出版社感到惊奇的是，这次的故事不是如往常的团园大结局，而是生死别离的最终童话。当接到编辑带着疑问口气的电子邮件的时候，不二还是笑着给了回复：
　　
　　“世界上没有快乐或痛苦；只有一种状况与另一种状况的比较，只是如此而已。悲剧就是一直反抗，就是伤感，就是对眼泪与残忍的渴望。我并不认为我写的是悲剧，只是一个故事最好的结局。其实人生只有两个悲剧：一个是得到，一个是得不到。不论是爱情或者是其他。”
　　
　　对于不二来说生死离别已经不是悲剧。他很清楚不二周助这个人已经不复存在。所留下的，不过是名叫“盖德•普瑞斯”，只是没有完成的一些愿望。盖德•普瑞斯终究有一天会烟消云散。
　　
　　那时候，留下的是什么呢？不二也说不清楚。
　　
　　

贴吧搬运

PART SEVEN 离去的原则。
　　PART SEVEN 离去的原则。
　　
　　一、
　　
　　你跑了那么远的路，只是为了摆脱怀旧的重负 。你远征归来，船里满载的是悔恨。
　　
　　不二第一觉得自己很傻。远远地从中东到了曾经的故里——东京。然后这里没有一个人认得他，每个人都沉浸于对于昔日的不二周助的回忆，冷冷地拒绝这个现日的盖德•普瑞斯。尽管他给了他们那么多提示，他们仍旧固执地不肯认可。
　　
　　说实话连盖德自己都不认可盖德•普瑞斯是不二周助。但是他真切地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认出来这个容貌大改的人，哪怕那样子的话那个有墨绿色头发
　　
　　和绝望相比，虚假的希望更加邪恶。
　　
　　虚假的希望就像是一只小虫子一样吞噬着心中最后的渴求，不二盲目而彷徨地寻找着继续留在东京的理由。似乎，没有什么借口可以让不二再留在这里了。
　　
　　是不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二、
　　
　　或许就是那样子。
　　
　　在两周之后越前要再次赴中国参加大师赛。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一直都会忙于准备大师赛的相关事项，大概是不会有时间来和盖德喝茶聊天了。之前那么长时间的交流都没有让越前认出自己的本来面目，盖德也不再对这一周的时间抱有什么期望。开始办理去中东的手续，也和在欧洲的以前的房东联系上了。房东很开心，说因为中东地区一直都是战乱区，没有人愿意租那里的房子，所以一直空着。老人说他听说了他的小房客已经是在欧洲相当有名的作家了，还乐呵呵地说等盖德的书正式出版一定要去买，盖德也是笑着说好呀好呀到时候我送你一本好了。
　　
　　一切都已经联系好了，只等着签证的审批。越前还会偶尔过来和盖德聊聊天，但是由于比赛时间的接近，他已经不能常常过来，盖德也自得其乐地照顾那几盆小小的仙人掌。盖德想有一天一定要去撒哈拉大沙漠，看看真正的野生的仙人掌，一刀劈上去，会有绿色的汁液流出来，以及真的有杀伤力的刺。人工养殖的仙人掌的刺已经退化，就如软软的绒毛一般，早就没有了它当初存在的意义。盖德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些绒毛一般的刺，自己回到东京是为了寻故和得到安慰，实际得到的却是悔恨和失望。
　　
　　这时候，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
　　
　　三、
　　
　　理发店的老板——比尔——来到了盖德的小房子。
　　
　　“唉唉……能不能把这个东西送给你？”比尔推着理发店的“特别椅子”苦着脸向着盖德诉苦，“那些理发店里面不华丽的人不让他继续存在！”
　　
　　一口一个华丽，简直就是小景的翻版！不二笑了笑，接下了这个礼物。不过这样子搬家的费用又要重新算了。
　　
　　“啊……迹部景吾总裁先生一直非常欣赏这种华丽的艺术的！”比尔作感慨状仰天长啸，盖德却是愣住了。
　　
　　“你认识迹部景吾？”
　　
　　“啊？”比尔歪歪头看了看盖德，“我以前是他的手下……受不了公司里的那些勾心斗角所以就辞职了。”
　　
　　“是么……”盖德慢慢恢复了常态，把椅子推到客厅的另一堵墙上。
　　
　　“迹部先生的情况很好……盖德•普瑞斯先生——或者是说不二周助先生。”
　　
　　即使比尔一句话就点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盖德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比尔这种人身上终归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号。他的出生地？他的国籍？他的学历？他为什么会在日本的一个小理发店工作？谁也不知道这些问题。就像是比尔也不知道盖德的很多秘密，这是一样的。
　　
　　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同类。
　　
　　“……你告诉小景了么？”
　　
　　“真是没有意思的反应啊……不过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比尔耸耸肩喝了一口桌子上的红茶，悠哉悠哉的也不着急，“迹部总裁还不知道，我可是他的消息网的负责人啊，什么消息都比他快一步知道。”
　　
　　“所以小景才让你从公司里面出来，专门负责那个什么‘情报网’？”
　　
　　“不二，你真的是聪明人，迹部总裁的话没错。”比尔继续喝着红茶，“这个柠檬红茶不错，哪里买的？”
　　
　　“往东两个街道的西餐店里面。”
　　
　　“哦？我倒是没有注意到过。”比尔笑了起来，“如果需要保密，那么我可以帮忙。”
　　
　　“拜托了。”知道比尔这种伪即兴主义的完美主义者是绝对不会食言的，不二也就放心了，“西餐店那里的红茶很贵。”
　　
　　“谢谢款待，就算是保密费吧。”比尔眨了眨眼睛。
　　
　　“对了，帮我照看一下几盆仙人掌成不成？”
　　
　　“啊？好呀。”
　　
　　不二打开窗子，从外窗沿上拿下了两盆小小的仙人掌给了比尔：“这些仙人掌不大方便搬到中东去。”
　　
　　“啊？不全部给我？” 比尔接过仙人掌笑着问不二。
　　
　　“还有一部分要留给别人。”
　　
　　“是么是么，嗯，据说中东的签证很顺利啊。祝你一路顺风。”比尔起身就要离开，最后还是回头补上了一句，“那种红茶在我们理发店门口的西式小饭馆卖才400日元一大杯，口感一模一样。以后还是不要去那些正规的西餐店了。不然你的荷包迟早变空。”
　　
　　四、
　　
　　手冢国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有些难以置信。没有想到那个可疑男子居然是国中时代的队友不二周助，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那些特征应该是吗啡使用过量的中毒特征……
　　
　　该死的，他都在这几年里干了一些什么？
　　
　　看向窗外，已经是黄昏了，手冢决定在第二天一早去越前家告诉他真相之后，再去那个盖德•普瑞斯家里问个清楚。捏紧了手中的纸张，这个不二周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五、
　　
　　盖德的签证通过之后，他开始张罗搬家公司把东西弄到中东去。当越前遇到盖德的时候，问起了这件事情，盖德漫不经心地说他要回中东去。越前对此事感到相当的惊异，但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不过是邻居和朋友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越前还是要去了盖德的手机号码方便以后的联系，最后还表示了对于他的新书的绝对支持。
　　
　　“呵呵，谢了。”
　　
　　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盖德和越前说了一句“等一下”就跑到花园拿了几盆仙人掌过来，“越前，帮我照顾一下这些可爱的仙人掌好不好？没办法搬回去，就送给你吧。”
　　
　　虽然越前实在不觉得那些仙人掌有什么可爱的，但还是接过了盖德的礼物。仙人掌的刺一点都不扎人，摸上去很舒服。
　　
　　六、
　　
　　你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该后悔。
　　
　　盖德把飞机票给了登机口的服务小姐之后，知道已经不能回头。一旦踏上了中东的大陆，盖德就打定主意不再离开。这么长时间的伪装，盖德也累了。中东还有那间可爱的小房子。或许会去北非的沙漠一趟，不过那一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飞机的空调开得很足，盖德轻轻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用想,因为在那里有我想要的全部的未来。
　　
　　目标——中东。
　　

贴吧搬运

PART EIGHT 所谓的最终结果。
　　PART EIGHT 所谓的最终结果。
　　
　　一、
　　
　　精神上的创伤就有这种特性，它可以被掩盖起来，但却绝对不会收口；它是永远痛苦，永远一被触及就会流血，永远鲜血淋淋地留在心头。
　　
　　当不二周助在刚刚下了飞机，在广场上就看到有人明目张胆地注射毒品的时候，还是皱起了眉头。曾经几个月的经历不二这辈子都忘不了。转过头不去看，当地警察对这种行为不管不顾，这种行径也让不二相当反胃。但是想想这里的紧张局势也就无力再去指责这里的政府了。
　　
　　小屋仍旧如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到窗台上的灰，不二突然想起临走之前的时候，去看了自己原来的家，透过窗子看到自己房间的布置一点都没有变，也没有灰尘，只是外部的床沿上的仙人掌不见了，还有一层厚厚的灰。
　　
　　不二是感谢自己的家人的，他欠了他们太多，最后却是无力偿还了，只能站在旁边的街道上独自黯然神伤。
　　
　　只是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做什么，只想回到中东。似乎住了二十余年的东京并不是自己的故乡，这个陌生而又亲切的地方才是。不二开始动手整理房间，很快就已经把小小的屋子打扫干净。给在欧洲的房东打了电话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愿意想。
　　
　　——你跑了那么远的路，只是为了摆脱怀旧的重负 。你远征归来，船里满载的是悔恨。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不二周助。
　　
　　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什么，然后就看到由美子姐姐漂亮的笑容，欲太有些别扭但是很可爱的表情，手冢板着脸罚跑，菊丸毫无顾忌地往大石身上扑去，河村拿起球拍热血沸腾，乾念念叨叨地记录数据，桃城和海堂整天吵吵闹闹。
　　
　　以及那个臭屁的有墨绿色头发的小学弟说——
　　
　　MADAMADADANE。
　　
　　越前，我果然是真的不够水准呢。
　　
　　二、
　　
　　在盖德搬走的第二天越前接到了手冢的电话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到越前家去通知越前。虽然越前对这件所谓的“紧急的事情”算是一头雾水，但是还是同意了。没想到刚放下电话不久手冢就赶过来了，越前也疑惑什么事情那么着急。给手冢开了门之后把他迎进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等手冢开口。
　　
　　“越前。”虽然很着急这个事情但是还是稳住了语调，“盖德先生住在哪里你知道么？”
　　
　　“啊？”越前略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杯和茶壶是几天之前菜菜子姐姐在神户捞的便宜货。花纹是浅蓝色的，在笔触的尾端有掉漆的现象，“他昨天刚刚离开日本搬家到中东去了啊。”说完把茶杯递给了手冢。
　　
　　“搬走了？”手冢脸上难得有了明显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他搬走了？”
　　
　　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忘记了礼节没有去伸手接茶杯。
　　
　　“是啊。”
　　
　　“他在想些什么……”手冢也不再去接那杯茶，只是自己低下头不知想着些什么。
　　
　　越前更加疑惑手冢在说些什么了，把手中的杯子放好正打算着问个清楚。不论如何越前龙马其实是对那个莫名其妙的盖德•普瑞斯感兴趣的，也想知道手冢这么急急忙忙找盖德到底是为了些什么事情。
　　
　　这时候手冢突然再次发话：
　　
　　“不二周助……”
　　
　　参杂莫名的气愤和恼怒。
　　
　　“前辈，你说什么？”
　　
　　越前刚刚放下茶杯就听到了很多年来前辈之间的禁忌词，手一抖差点直接把杯子打碎。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着手冢。越前一点都不傻，如果把所有的对话联系起来的话——
　　
　　盖德•普瑞斯就是不二周助。
　　
　　手冢扶了扶眼镜，叹了一口气，还是告诉了越前所谓的真相。
　　
　　原来如此。
　　
　　是的，因为他是不二周助，才知道那只死去多年的猫的存在，知道自己管用的沐浴露，知道自己喜欢日本料理。才会那么喜欢仙人掌，才会有冰蓝色的眼睛，才会有那种恶趣味的笑容。
　　
　　所有的所有串在了一起之后，现实就变得非常残酷。盖德•普瑞斯，那个一直笑盈盈地请他吃点心的银灰色头发的男人，一直都在骗他。头发可能是染的，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提早地变了颜色。那么一切都变得很容易解释。
　　
　　该死的不二前辈，你到底干了一些什么？这么费心费力地编造这个谎言之后还故意露出破绽让他有机会发现真相，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不见踪影。这个不二周助把他越前龙马当作什么了？任他戏弄的小猫么？
　　
　　这个该死的不二周助！他到底把自己当作什么看？
　　
　　三、
　　
　　在3天之前。
　　
　　手冢国光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号码不认识。本来以为是群众的报案电话，把话筒拿起来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个样子。另一头的人语气闲散，就像是打骚扰电话的社会盲流一样，懒洋洋地说了一声“请问是不是手冢国光先生？”
　　
　　“是的，请问是哪位？”虽然不大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既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应该不是什么垃圾广告电话。
　　
　　“我是谁不重要……手冢国光先生对我的话题肯定更感兴趣。”
　　
　　“请问你有什么事？”手冢一边写警务处的资料一边极力耐心地说道。
　　
　　“关于盖德•普瑞斯啊……”那边的人似乎一直都在笑，语速很慢。如果不是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手冢保证自己肯定不会继续保持礼貌，而是多半说一句“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情，请你在我下班之后再联系”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人的电话号码放进黑名单继续工作。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他的事情，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不要把他当作多么神秘的人物，说不定他就曾经和你非常熟络呢……”
　　
　　说罢那边就挂了电话。手冢国光非常疑惑这个人是谁，能够知道自己正在调查盖德•普瑞斯。查了电话号码，居然是涩谷的公用电话。涩谷那么多人来来往往，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放弃了对于来电者身份的调查，开始琢磨起那段话来。
　　
　　曾经相当熟络但是现在没了联系的人？
　　
　　否认掉了一些人，却发现最有可能的居然是那个在战争之中失踪的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睛，以及那些习惯，特别是那个看似温暖其实不过是用来伪装的笑容。当时确定的不过是失踪，因为太长的时间都没有消息，和他一起在那个战场失踪的同事们一起发了丧讯……
　　
　　他很有可能根本没有死。事实上并没有任何迹象可以完全确定他的死亡。
　　
　　“小笠原先生。”坐在对面正在假寐的副手显然是吓了一跳，赶忙坐正，“拜托你帮我去东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调出来前几年去中东和伊拉克地区支援的情况记录，还有当时留下来的所有档案，谢谢。”
　　
　　四、
　　
　　手冢坐在越前家的沙发上有些紧张地盯着越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盖德•普瑞斯留给他的联系地址。手捏紧了手中的瓷茶杯。
　　
　　越前在输入最后一个号码之前深吸了一口气。马上就可以了，知道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些什么，知道所有一切的一切的首尾。他知道那些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不二离去的理由和在此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包括他在中东这么多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头发的颜色变成了银灰色，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傻傻地相信他的越前龙马。
　　
　　所以，必须找这个混蛋问个清楚。
　　
　　电话终于接通，应该是正确的电话。听到那边的声音嘈杂，隐约听到自己所不知道的语言在空气中弥漫。信号很差，一直泛着“滋滋”的电流声。越前不发话，完全遗忘了主动打移动电话的人应该主动问候的基本礼节。电流声太大，那边传来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又飘渺。在信号变得好些的时候，越前终于清楚地听到了那边的声音。陌生而又熟悉地贯穿了自己那些热岁月和长大后平静下来的心情。所有所有的那些故事。
　　
　　“Hi. I’m Guard Prince. Sorry, the cell phone signal is quite horrible.”从前在国中时代听到的英文演讲时的标准音调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就可以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笑得风轻云淡。
　　
　　“不二前辈。”
　　
　　越前忽然发现自己的语气居然非常平静，就如国中时代自己给不二打电话问国文的那些该死的扭曲问题时候的口气。
　　
　　没想到一下子过去了这么多年。或许是再也回不去从前。
　　
　　“……越前。知道了？”那边的声音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也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是别的感情在里面，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越前就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语气一般地打算回话：
　　
　　“不二前辈……”
　　
　　越前的话还没有说完整就被不二打断。电话那头来自中东的声音因为手机信号的问题时而轻时而响，但是每个字都无比地坚定：“越前，已经全部都晚了。”
　　
　　“越前。在此之前我们去了中国，在东京做了很长时间的邻居。我尝试着回到日本去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记得我这个已经死掉的人。”至此不论是语气声调没有丝毫的波动，让人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撒一个弥天大谎。
　　
　　“可是，我给了你那么多的暗示，你却没有哪怕是半点的怀疑。既然你已经把我彻底地遗忘，现在又何必来追究我离开的原因呢？越前，我已经累了。让我休息一下。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再打这个号码，既然一切的伪装已经全部被戳破，你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了。拜托了。”
　　
　　越前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掉。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转过头去看了看沙发上的手冢，什么都说不出来。手冢起身向他道别，就要出门去。
　　
　　“手冢前辈……拜托你帮不二前辈保密。”
　　
　　“到现在你还由着他胡闹？”手冢回过头来，难得语气波动这么大，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越前完全能够感到那种对于老朋友的疯狂行动的担心和愤怒。但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既然不二学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坐到沙发上，把身子窝进沙发的深处，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如果硬要违背他的意愿，不过画蛇添足而已。”
　　
　　的确就是那样子。不论是以前一口戳破不二前辈的恶作剧，或者是阻止他继续上场比赛，最后都拗不过他一心走到底的意愿。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不二周助已经决定的事情。说是一意孤行也好，说是固执偏激也罢。不二周助就是那么一个怪人，干什么事情都有深含在一层又一层的包装之内的原因。可能这个原因很可笑，很无聊，但是不二周助认定了，就会坚持己见地干干净净地把事情做完。
　　
　　也是个别扭的完美主义者，只不过太过随意，没有那么多精力让自己每一次都那样子认真。所以一切都在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之中随风而逝。抓不住它流过的痕迹。
　　
　　五、
　　
　　在第二天越前龙马再次试图接通不二周助的手机号码的时候，接线员甜美的声音告诉他他拨打的电话不存在。放下话筒，越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二前辈，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天线，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地拥挤在狭窄的天空里。它们传递着各种各样的讯号，寻找着不同的人。那些电流和磁波在天空中像暴风般席卷来去，喧嚣着这个日渐褪去颜色的世界。可是，那么多的天线，却都无法找到你。
　　
　　不二前辈，你要我如何做才会真的给出解释。
　　
　　要怎样，你才能回来。
　　
　　六、
　　
　　比尔给不二发来了电子邮件，为手下人的情报出卖而道歉。他说他也没有想到店里面几个情报人员居然无聊到把不二的真实身份告诉不二的旧日好友。不二回复他说没有关系，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去追究所谓的真实身份与否。因为不二自己也已经分不出到底谁是谁，盖德•普瑞斯是谁，不二周助又是谁。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所谓，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不必如此执拗。
　　
　　买了很多华语的搞笑电视剧打发时间，不二周助承认中国人从骨子里面的乐观主义精神，虽然有《红楼梦》，但是同样有《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有人之地即为江湖。既然身在江湖，自然是身不由己，只要一心向好的地方希冀便是。
　　
　　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是不二周助杀死了盖德•普瑞斯，还是盖德•普瑞斯杀死了不二周助？是战争使得他毁灭，还是和平将他慢慢摧毁？
　　
　　不二也说不清楚。即使他是天才不二周助。
　　
　　他想到撒哈拉沙漠看一看。从国中时代就非常喜爱的《小王子》的背景就是那里。也向往了很久，只是一直可惜没有机会。
　　
　　那么就去一趟吧。说不定还能碰上小王子。为自己的玫瑰而迷茫失措。
　　
　　反正一切都已经被毁灭，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PART EIGHT 所谓的最终结局 完。

贴吧搬运

　PART NINE 尾声。
　　
　　一、
　　
　　在几个月的宏大宣传之后，盖德•普瑞斯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随笔集《北华》正式出版。随书附赠的还有盖德在中国北京还有日本东京的摄影作品集。价格便宜到让那些习惯了高价书的欧洲人大吃一惊，甚至在网上展开了关于“书的成本真的这么高么？”的讨论。随着盖德•普瑞斯的愈发出名，不少人在网上开始高价寻求盖德的真实资料。但是不论如何查，最后也不过能够确定他是东方人，住在中东，会英语、中文、日文、法语等语言这么一些的基本资料。也无人可以解释为什么盖德身为东方人却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
　　
　　日本新兴网球选手越前龙马却在一次冠军庆功会上透露自己和盖德是旧年相识，这一消息立即被无数媒体关注，但是越前龙马拒绝透露盖德的真实身份，在记者的追问之下也不过说了他的原本国籍是日本这么一个事实而已。
　　
　　所有人都非常失望。
　　
　　二、
　　
　　《北华》一书多是零散的短篇故事。有一个系列的短篇的女主人公叫做“薇千”，有一个姐姐叫做“薇知”。她们和父母生活在东京，后来搬去了北京。在所有的故事当中只有这几个故事是系统化的，有记者千里迢迢到了中东采访盖德：
　　
　　“请问《北华》这个书名是怎么来的？”
　　
　　在摄像机前面，盖德•普瑞斯仍旧笑盈盈的，搅动着自己瓷杯里面的红茶：“义取‘北方的繁华’，缩减成了两个字就是《北华》。我这次主要故事铺展的舞台就是日本北海道、东京和京都、中国北京还有漠河。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请问一下‘薇千’系列的灵感是怎么来的？”
　　
　　“啊？那个啊……”盖德停下手中打发时间的无聊动作，忽然开始看向远方。
　　
　　三、
　　
　　薇千有一双很大的琥珀色眼睛以及墨绿色的短发，父亲是国际上都相当有名的信息技术编程设计人员。从小薇千就以父亲为目标活着，从记事开始就是在电脑前面坐着。没有戴眼镜，视力在1.0左右徘徊。姐姐薇知是被父亲领养，并且被认定比薇千更有天赋。但是最终薇知选择了离家出走。在几年之后的编程竞赛上，薇千成功地战胜了姐姐。最终也超过了被认为是编程极限的父亲。
　　
　　大家都已经明白薇千是谁。
　　
　　四、
　　
　　在出版了第一本书之后的一段时间，盖德普瑞斯一直处于一种类似于修养的状态，也没有再在杂志上发布连载。就在人们纷纷嘲笑盖德“江郎才尽”之时，出版社却发出了惊人的消息：
　　
　　盖德•普瑞斯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和一个华裔非洲向导一起进入了撒哈拉沙漠进行下一本书的取材。
　　
　　撒哈拉沙漠之危险大家都明白，事实也证明，在两年之后盖德仍旧没有回归。出人意料的是，在盖德•普瑞斯进入了沙漠的两年一个月又七天的时候，他和向导一起出现在了一次新书发布会上，并且声明新的故事已经写好，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出版。
　　
　　另一方面日本选手越前龙马在国际球坛上经历了几次成功之后变得愈发耀眼，甚至“背靠背”取得了温网和法网的冠军。盖德•普瑞斯也在公开场合为老朋友祝贺。但是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越前龙马和盖德•普瑞斯的关系。只是有消息称，在盖德微微醉酒之时曾经透露曾是越前的同学，也不知是不是假消息或者是酒后乱言。
　　
　　五、
　　
　　越前龙马在美国网球公开赛结束之后回到自己的旧居休息，正要开门却发现一个很熟悉的人站在曾经盖德的房子前。
　　
　　“越前。”
　　
　　“不二前辈。”
　　
　　多少年已经过去。越前龙马已不是国中时代对于一切的情感说得上一窍不通的小孩子，不二周助也不再是可以毫无顾虑地黑自己的学弟们的微笑学长。
　　
　　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也曾在那个位子叫自己去上学的不二周助，越前忽然觉得感慨万千。从来不曾了解过不二前辈，在微笑之后到底是些什么。似乎什么都无所谓，偏偏又执着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不二前辈的发色变了，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失踪。
　　
　　从来不曾。
　　
　　“越前。”不二仍旧挂着漂亮的笑容，“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完了我就可以回到这里。”
　　
　　“是么。”
　　
　　“是啊。”
　　
　　他们又开始相对无语。最后不二再次笑了起来，说道：
　　
　　“那么我先走了。我还要赶航班。”
　　
　　“一路顺风，再见。”
　　
　　“再见。”
　　
　　“对了。”不二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给了越前厚厚的一摞打印稿，“答应我不要发布出去。”
　　
　　“当然可以。”
　　
　　六、
　　
　　再见。
　　
　　再也不见。
　　
　　消失不见。
　　
　　七、
　　
　　出版社再次传出了令人难以置信消息，盖德•普瑞斯在前往希腊的途中因为汽车漏油爆炸而死。在死前他在自己的手提电脑里完成了一本书的电子稿，名叫《以亡》。这本书里面阐述了盖德•普瑞斯很多的人生观念，并且首次曝光了他在成为作家之前的故事。原来他曾是一位医生和业余摄影师，在伊拉克战争中因为不幸拍到了敌方的军事机密而被抓捕。在受尽折磨之后逃脱。
　　
　　他在这次战争之前的名字叫做不二周助，是一名相当不错的脑外科医生。曾经就读于东京大学。
　　
　　他的好友越前龙马公开表示哀悼，并且说自己会支持出版社把《以亡》出版的选择，但是希望出版社可以高抬贵手放过最后一章节的内容。因为这个章节里面记叙了关于盖德•普瑞斯的一些隐私。
　　
　　出版社也表示同意，会尊重盖德先生的隐私。
　　
　　八、
　　
　　其实那一个章节非常非常地简短。
　　
　　我好像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虚假世界，看到它被绘制成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一个箭头：你在此处。此处。在这里。心和心的贪婪将一切都抹煞掉了：良心，意志，人们在一起精心编织的生活。坠入爱河是地球上最古老，最残酷的催化剂。
　　
　　你说我怎么办，越前。
　　
　　也许，爱，本就不是干净利落、通情达理的事。
　　
　　九、
　　
　　不二前辈。
　　
　　那样子又何妨。
　　
　　一切都已经灭亡的话，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牵绊我们。在茫茫银河之中，在七百万亿亿之外，总有一个地方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地图本就是虚无之物，我们终将老去，直至死亡。我们停不住时间，时间同样也停不住我们去往彼岸的脚步。
　　
　　又有什么值得畏惧。
　　
　　PART NINE 尾声完。
　　
　　|正剧。完|
　　

贴吧搬运

　PART TEN 番外1：小王子
　　
　　一、
　　
　　一个飞行员曾经在撒哈拉沙漠碰到一个小王子，他生活在另一个遥远的星球上，爱着他独一无二的玫瑰。
　　
　　那个星球上只有他一个人。
　　
　　在他发现他被他的玫瑰欺骗之后曾经非常生气，但是最终还是因为爱回到了自己的星球。他的玫瑰在那里等着他。
　　
　　这是不是应该属于你的剧情，越前。
　　
　　我只是因为意外插进来的群众演员。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反而变成了主角。
　　
　　他是终要回到自己的星球上的小王子，不二周助也许只是应该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只是他回过头又和他说了一句：“越前，你还好么。”
　　
　　越前你还好么。
　　
　　他终要离开。
　　
　　二、
　　
　　撒哈拉沙漠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
　　
　　再和向导进入撒哈拉沙漠的第三天之后，盖德就感觉到了这次旅行的不妙。因为沙丘的频繁变化，使得即使是相当熟悉这里的向导都差点迷失了方向。出没不定的蛇类，还有羚羊和沙狐都给这次的取材行动带来了巨大的危险性。但是盖德近乎执拗地在向导的劝说之后选择继续前进。
　　
　　一旦踏上了旅行的路，便再也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就会失去所有辛苦努力得来的风景。
　　
　　三、
　　
　　在前行了几天之后遇到了时令绿洲。把水壶灌满之后，盖德和向导再次上路。
　　
　　“沙丘的变化……不大对劲啊……”向导忽然眯起了眼睛，因为常年的沙漠紫外线暴晒使得本来是黄种人后裔，却有了黝黑的皮肤，“为了以防万一。”
　　
　　盖德和向导用绳子把自己和骆驼系在了一起，在腰部打了死结之后再在上身跨过肩膀再到腰部斜斜地交叉缠绕两圈，把结系好。因为骆驼不会被沙暴埋没，所以也增加了在沙暴中求生的机会，即使被甩下了骆驼，也不至于被掩埋在黄沙中永远地沉睡下去，会被骆驼拉着奔跑在沙尘之中，最后在沙暴过去之后被恢复了正常速度找到了伙伴的骆驼用湿湿的舌头舔醒。
　　
　　按照常理应该不会死去。
　　
　　向导的判断是正确的，就在几分钟之后沙暴就来了。骆驼因为惊慌失措而开始四处奔跑，很快就和向导的骆驼失散。盖德紧紧地抱着骆驼的头，脸上因为沙子而感觉非常难受。眼睛也进了沙子，怎么眨眼睛也没有办法弄出来。就在盖德下意识伸手抹了抹眼角旁边的沙粒的时候，骆驼猛地发力把盖德摔了下来。一开始还能够稳住中心尽量跟上骆驼的脚步，最后还是因为速度差而倒在了地上。被骆驼拉着在地上翻滚和拖拉，因为是柔软的沙子，所以还不至于有什么事情，但是有时候撞上岩石层就要命了。还好没有伤在要害的地方，但是脸上长长的伤疤流血不止，也没有办法。医药箱放在了向导的骆驼上，不在身边。
　　
　　情况真的相当糟糕。
　　
　　四、
　　
　　最后盖德从沙子里面被拖出来的时候，盖德眼睛已经因为沙子的入侵睁不开了。有人拿着什么软的东西帮自己擦掉眼睛旁边的沙子，最后终于可以勉强睁开。右腿很疼，左臂也好不到哪里去，微微移动就痛入骨髓。向导担心地看着盖德，骆驼都还在。
　　
　　“怎么样？盖德先生？”
　　
　　“小华，没问题。”不二笑笑看了看华裔的刚刚成年的男子——或者说介于男子和男孩之间的人。虽然仍旧很疼，但是似乎好了些。
　　
　　就如越前一般清澈的眼睛。
　　
　　“盖德先生，您左臂上面有擦伤，右腿骨折了。”看了看已经被包扎好的胳膊和腿，盖德松了一口气。
　　
　　“但是……所有的水都蒸发了。”
　　
　　五、
　　
　　水蒸发了算是沙漠里面最糟糕的情况，盖德和向导沉默地对坐，最后向导有些酸涩地开口：
　　
　　“在西北那边有一个绿洲的样子……如果可以尽早到达，那么就没有麻烦了。”
　　
　　“那里大概多远？”
　　
　　“2天的脚程。”年轻的向导看了看自己皮毛松软整齐的骆驼，“在那之前……只能放驼血了。”
　　
　　盖德沉默了一下，转过身去收拾好剩下的东西：“上路吧。”
　　
　　六、
　　
　　沙漠的无边无际这下子盖德算是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
　　
　　因为右腿上的伤口，只能在骆驼上前行，而且还要防范不知躲在哪里的沙漠动物。白天没有乘凉的地方，晚上又格外地寒冷。没有水使得向导和盖德口干舌燥。为了节约水份，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神偶尔交流。
　　
　　在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放了驼血。
　　
　　向导的匕首刺入骆驼的脖子之后，不仅是那只受伤的骆驼，另外那只——受伤者的伴侣——也惊讶地跑远。他们似乎是不相信一直喜爱他们的主人会如此。盖德骑在那只母骆驼上，差点掉了下来。向导在自己喝了一嘴的鲜血之后，用瓶子装了一点给了盖德，盖德默默地接了过来。
　　
　　血的味道是如铁锈一般，尘封的一切都被这些全部打乱。
　　
　　眼前是骆驼委屈湿润的眼睛。
　　
　　——不二前辈，我送孕妇到医院去了。
　　
　　向导似乎很痛心的表情。
　　
　　——不二前辈，输了。
　　
　　还有母骆驼不知所措的样子。
　　
　　——不二前辈，你说怎么办？
　　
　　和眼前的一切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偏偏在这个时刻想了起来。
　　
　　作者：伊云雅 2009-6-8 19:0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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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 回复：回复:【熊熊至上】『原创』[FE/EF]以亡。
　　七、
　　
　　越前。
　　
　　你在哪里。
　　
　　是不是在和阿布玩斗猫棒，还是在烈日之下练习？
　　
　　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
　　
　　八、
　　
　　最终不二和向导找到了绿洲的所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村庄。
　　
　　盖德在那里进行疗养，向导摆脱了从那个村子里出沙漠做生意的人给家里面带了个信，说一切平安。本来不二也想托他们送信出去，但是在马上就要交出去的时候一愣神。
　　
　　给谁呢。
　　
　　一切都已经毁灭，似乎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最终不二还是收起了信，低下头刘海挡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二前辈，即使是你抬着头我们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疗养了几个月之后，不二在这里完成了一部名叫《ON MY ROAD》的长篇小说和若干随笔。在两年之后，他和向导出发。期间向导一直没有和家里断掉联系。
　　
　　九、
　　
　　在得到了出版社的合同之后，不二决定回到东京一趟，正是那里樱花盛开的时候，回去正好看看。
　　
　　至于人要不要看——
　　
　　我们自然听天由命，我的小王子。
　　
　　只看花，不看人。那是不可能的。

贴吧搬运

　　PART ELEVEN 在路上。
　　
　　一、
　　
　　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仍在在路上。
　　
　　——出自盖德•普瑞斯之《ON MY ROAD》
　　
　　在盖德•普瑞斯死亡之后他的遗作《以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欧洲大陆普及开来，甚至被翻译成了各种版本在世界各地蔓延开来。无数人询问出版社和越前龙马那个最后一章的内容，两者皆拒绝回答。
　　
　　同时长篇小说《ON MY ROAD》已经被再版3次，出版社正在筹划第四次再版。有一些狂热的书迷甚至把每个版本都买了一本。没有一个人不为这样子的一个天才的早逝而扼腕叹息。虽然他的艺术成就在文学领域颇有非议，但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二十余岁的盖德•普瑞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以亡》以及《ON MY ROAD》在整个欧洲的销售榜上居高不下，在几个月之后才下榜。在盖德去世一周年的时候再一次双双冲进了销售前十名。两本书都曾再版多次，最终被历史的尘埃淹没，只是老一辈在谈论当年的事情的时候叹息一下，再也无人想起。
　　
　　甚至没有人去探究盖德的尸体在哪里，说实话他们的确没有发现盖德的尸体，只有血液残留，但是他们认为是爆炸的时候成了碎片，也就不再探究。
　　
　　二、
　　
　　在好友盖德死后，越前龙马结束了国际上几个比较重要的赛事之后回到了日本东京的老宅，和不良父亲整日切磋，也算是无聊的混日子。媒体却对他这段时间的私生活非常感兴趣，越前恨不得把那些记者扔到西伯利亚去然后再好好地过日子。可惜这是不现实的，如果真的扔了，也许这会成为又一个新的大新闻。越前只好无奈地躲避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然后自言自语地发着牢骚：
　　
　　“这是烦死了！”
　　
　　“越前，怎么了？”忽见街口有人笑眼盈盈地走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二……前辈。”
　　
　　“你这个混蛋真是够能够糊弄人的。”越前无奈地看了看笑得没心没肺的学长，“害得我和手冢前辈白担心了一阵子。”
　　
　　“爆炸之前司机觉得有点不对劲就下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我当时也下车站在路旁边的树底下乘凉，没想到车子就爆炸了。”不二仍旧是哪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虽然身上受了伤，但是躲过了一劫，司机早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为什么不回去继续当‘畅销作家盖德•普瑞斯’享受生活？”越前的话明显是有那么一点别扭和讽刺，看了看已经不比自己高的学长冷笑。
　　
　　“厌倦了。其实说得上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不二耸耸肩说道。
　　
　　“厌倦了就想回到不二周助的身份？”
　　
　　“其实盖德•普瑞斯唯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你当邻居那会儿，还有到了欧洲躲在中东那个房子的房东家里学做点心的时候。”不二依旧笑得人畜无害，完全忽略了学弟的那股讽刺气。
　　
　　“是么……”越前别过头看了看草丛，忽然过去笑得比不二还要人畜无害，“这位，拜托把录像交出来？”
　　
　　三、
　　
　　“越前……你的手段真是进步了……”从任人戏弄的小孩子变成了手段厉害的小大人了啊……当然后面一句不能说出口，如果让越前知道自己仍旧认为他是个孩子可就惨了……看着那个被越前一抛一抛的储蓄卡，不二不禁感慨一番，在得到了越前的狠瞪之后就乖乖闭嘴开始看风景。然后两个人沉默以对在东京的街道上闲逛。
　　
　　“不二前辈……”越前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之后天才不二周助就再一次笑了起来，“我在比尔的店旁边租下了铺子，打算开一个点心店。”
　　
　　“点心店？”越前疑惑地看了看不二，“不二前辈你会做点心？”
　　
　　“我刚刚不是说了么？在欧洲和房东学的。”不二看了看天空，“要下雨了，我先回家了。”
　　
　　“回家？你不是把房子卖了么？”越前忽然睁大了眼睛。
　　
　　“当然是回以前的家。”不二微微苦笑低下了头，“你以为呢。”
　　
　　四、
　　
　　“不二你真是好人啊好人！”比尔数着钞票笑得一脸诡异，“因为你的点心店，我这里的营业额上升了不止20%！”
　　
　　“也有很多很多刚刚理完发的人到我这里吃点心啊。”不二看了看在圆桌上悠哉悠哉喝着茶的人们，以及最角落那个桌子旁的墨绿色脑袋。
　　
　　“双赢，绝对是双赢！”比尔眼睛里面就差出现“￥”的符号了，眼睛里面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仰望天空做财迷状，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听说你只给一个叫越前龙马的小孩子多打折，其他人全部一视同仁啊？连小景都不放过！”
　　
　　“呵呵。”不二坐在自己名叫“ON MY ROAD”的点心店里面。他自称是盖德的书迷，所以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连名字也改成了“不二周助”。也算是事实，不二总归是喜欢自己的书的，改名字也算是事实，从“盖德•普瑞斯”改到了“不二周助”。每天住在自己的老房子里面，一切的装饰如故，不二也感激母亲、已经出嫁的姐姐、还有一只别扭的弟弟没有怀疑一切自己的解释，只是欢快的欢迎自己回家。
　　
　　“我宠着我的学弟也没什么吧？”看了看时钟，快到结业的时间了。明天的订单已经全部完成，也没什么事情了。在不二和客人笑眯眯地道别之后，越前懒洋洋地走过来，“不二前辈，走么？”
　　
　　“好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不二便把钥匙扔给了比尔，“你爱呆多久就呆多久，别忘了锁门。”
　　
　　看着拉着越前离开的不二，比尔的金丝边框眼镜因为夕阳而微微反光。把弄着手中的钥匙，比尔忽然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支烟一口一口地抽着。
　　
　　不二，你真的面对了自己的心么。
　　
　　五、
　　
　　回去的路上越前忽然非常八卦【？】地笑着看看似乎神游魂外的不二，神神秘秘地问道：“不二前辈，《以亡》最后的那个问题解决了？”
　　
　　“啊？”回过神来的不二努力回想那段东西，“那个啊？怎么了？”
　　
　　“不二前辈不是说爱上什么不该爱的人才来把稿子交给我看的吗？”越前努力地表现出疑惑八卦的神情等待不二的回答，“我的回答。”说完给了不二一张条子。
　　
　　“……”不二忽然开始更加无奈。原来这小子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不过这个样子也好。省了不少麻烦。原来这孩子对爱情的理解还挺透彻么……看他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看了看仍旧非常好奇的越前，不二忽然明白过来其实越前还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没有实际的牵绊所以才能旁观者清。把条子收好，不二故作神秘地说道，“那个已经解决了。”
　　
　　“啊啊？不二前辈你是怎么解决的？”难得八卦起来的越前还是不肯放过已经一脸无奈的不二，乘胜追击，但是不二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浇灭了越前的一腔八卦之热血。有点失望地回归原态的越前在低着头走了一会儿之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二前辈你还会离开么？”
　　
　　不二一愣。也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回到日本也算是冲动之举，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只是觉得只剩下那么一个归宿可以休息，况且这里还有未完成的梦想。匆匆忙忙之间也没有多想，只是安排了一下自己以后生活的大概。
　　
　　“不二前辈？”越前看到不二发呆的样子，不确定地轻唤了一声，把不二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说，你打不打算留在日本？”
　　
　　不二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当然。”
　　
　　不需要你的理解和爱，我仍旧选择停留。
　　
　　六、
　　
　　越前，我们仍在路上，但是我已经决定停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旅途太过劳累。我曾在这条路上前进和后退，曾经历经磨难、生死一线，也曾经幸福满溢、一切平安。但是我已经决定不再探险。我愿意留在这里，作为一个永远的守护者守护着那喜爱冒险的小王子，而不是将你包在玫瑰之间什么都不告诉你。我决定停留在这里，如果你觉得累了倦了，我这里永远为你开放。
　　
　　盖德的遗愿，由我完成。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只需勇往直前，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我则在这里，守着我的路，等待你的回归。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全宇宙至此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