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夏日午后天使 by si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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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si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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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天空蓝的窗帘，卧室更加亮堂。
清脆的鸟鸣和不远处的小森林里传来的空气，随着落地窗的打开，争先恐后地挤入对它们来说过于狭小的空间。
他深深地呼吸，最清新纯净的空气。

大自然的魅力从黑暗退去那一刻开始，缓慢又迅速地展现在世人眼里。
他的一天就从鸟语花香的可爱清晨开始。



独自在这里生活，已经多久了呢？
他有些愉悦地打着蛋，为了做好吃的蛋糕。

这些问题，又已经多久没去想了呢？
烤箱发出完工的信号，小饼干的香气隐隐从缝隙里溢出来。
于是他有些忙乱地跑过去，忽然想起不用这么急也可以。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怎么会为自己的笨拙感到高兴呢？


细心地把食物放进藤编篮子里，每一点空隙似乎都要做好最完美的计算。
最后放下盖子，心满意足地叹气。

树叶形状的壁钟显示12点15分。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


他开始面对厨房的杂乱。
烦琐的整理工作用欢快的心情去进行。
复杂的清扫任务用轻松的心态去完成。
等待，也不是那么难过。


临行出门的时候，他看见阳光在玄关投下的阴影。
细微的颗粒粉尘飘浮成人形，浅浅的，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再见。”

他说。
轻声地。
向着从前的自己。


***


1. 天使


他记得那天午后，一如既往地弥漫着夏天特有的炎热声音。
忽然固执地，心血来潮地想出去走走。

没有人阻止他，也没有人担心他。
从开始到现在，他只是一个人待在与世隔绝的小小笼子里。

哀伤，又无可奈何。



越过木制小桥，是一片望不着边际的花圃。
蓝色的矢车菊，白色的铃兰，紫色的薰衣草，橘黄的太阳花。
阵阵香味里混杂着昆虫拍打翅膀的旋律。


花香太醉人，阳光太猛烈。
脑袋如他预料的犯晕。

就这样与花们合为一体也不错呢。
他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依然清淡。




天使是什么样子的？
是有着胖胖身材的可爱小男孩？
还是金色长发飘扬的美丽姐姐？

不是谁都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天使。
活着的人更不会。
所以没有人知道天使真正的长相。


他心目中的天使，应该有着柔软的头发，纯洁的眼睛。
还有只需一眼，就能让所有人爱上的独特气质。

就像他眼前的少年。



站在他身侧的少年好奇地看着他。
也许是逆光的原因，他仿佛看见少年背后透明的白羽翅膀。

天使？


“我死了吗？”
“你不知道？”
“如果我死了，你是带我走的死神，还是天使？”
“自己有没有死都不知道，管我是谁干什么？”


有趣的孩子。
他坐起来，招呼少年坐在身边。


“我叫幸村精市，你呢？”
“越前龙马。”
“你住在这里？”
“不是，来渡假。”


少年指指小树林，便不再说话。


他也很安静。
不想说话，不愿说话。

头晕的感觉还没有消退。
身上的疼痛虽然已经麻木，但是记忆不会消失，一遍遍不动声色地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微小的动作就能让他昏厥。



“身体不好的话就不要出来。”


他抬起头，宽宽的帽檐阻碍了他的视线。
背对他而立的少年没有回头，踩着田埂，脚步坚定又小心翼翼地向小树林走去。


“帽子……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吧。”



干燥的热风吹着少年的衣服，哗哗作响。

数万花枝颤动，压过少年微弱的声音。
花海隐没了少年小小的身影。
他怎么也忘不了少年离去的瞬间。


那仿若展开纯白翅膀的夏日天使。


***

8月9日更新

***


2. 约定

清晨第一缕阳光探进卧室的时候，轻如蝉翼的窗帘因为他的动作翩然起舞。
心情莫名其妙地有些愉悦。


什么事这么高兴？

远方云雾缭绕的飘渺山林看不真切。
就好象他不懂现在的心情从何而来。


小屋周围没有树，只是单薄零散地生长着几株野生花草。
他没有心思摆弄这些大自然的奉献。
他只想单调地度过对他来说漫长，或者说是永无止境的生命。
一直都是如此。

遥远地方传来的夏蝉叫声渗透每一寸木板。
这个即使夏天也阴森刺骨的房子里，荡漾着不易察觉的恐怖回声。
他并不在意这些。
应该说他早就习惯这些。


从摆放整齐的书架里抽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
封面和书页上刻着艰涩难懂的文字。
不是写，也不是印，而是刻。
一笔一划，深深地刻在轻薄的纸上。
他不清楚这些字符的种类。

但他知道每一个字的意思。
很奇怪，又仿佛本该如此。


心不在焉。
往常打发时间的阅读，全然没有了吸引力。
他不时地观察太阳运行的方向。
他的小屋里没有钟表。

使劲把书推进书架里。
他需要用一些行为发泄心中的烦躁。
他想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要不然，向来平和的心怎么会如此焦躁不安？

粗略地环视他所在的客厅，视线最终落在身前的茶几上。
白色棒球帽悄然无息。

墨绿发色的可爱少年在脑海里渐渐成形。
心情豁然开朗。




驻足于桥上，再过几步便踏入花圃的范围。
古旧的桥身发出衰老的颤抖声，他仍是站得安稳。
桥下是一条小溪流，河底泥沙清晰可见。
他不曾见过水中生物的踪迹，仅仅听过小鱼摆动尾巴的细微动静。

群花开得艳丽。
不受任何污染的花朵们，娇艳而纯洁。

娇艳而纯洁的花丛里没有少年的身影。


他坐在昨天的位置。
他不知道少年是否会来。
他只是很想等待。
等待奇迹的降临。


灼热的阳光毫不顾及地瞄准他单薄的身躯。
身后的疼痛并没有随着伤口的愈合而消失。
这是他需要背负一生的惩罚。
为了弥补他决不承认的错误。



伸出手，接过冰凉的罐装饮料。
因为中暑，所有景色在他眼里模糊一片。
惟独身边的少年依然保持着清爽的色彩。


“今天怎么会从那边过来，小树林是在反方向的吧？”
“不知不觉就迷路了。”


真可爱，他想。
忍不住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抚摩少年的头发。
曝晒后的头发有点烫手，但还是柔软顺滑。
看来这孩子被照顾得很好呢。

这样就睡着了？
抱住倒在他怀里的少年，他忽然想到应该用哪种动物形容这个孩子。


历史悠久的高大木兰树散发着淡雅的植物清香。
巨大的树冠将酷热的阳光阻挡在另一个世界。
相拥而眠的少年们享受着大自然的恩泽。


蝉鸣逐渐清晰，意识回归大脑。
他们从酣睡中醒来时已近傍晚。


他手指少年随身携带的两只购物袋。
很难想像这个孩子会对购物有兴趣。
少年眨眨没有醒透的双眼。
他的话题似乎勾起了少年不好的回忆。


“这是什么？”
“刚才经过商店街的时候，奇怪的叔叔阿姨们给的。”


果然如此。
他似乎可以理解那些大人的举动。

新鲜漂亮的蔬果、活泼的海鲜，制作小糕点的材料。
他帮忙重新做了分类整理。
少年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美味的食材。


“给你吧，我拿回去也没用。”
“住的地方没人吗？”
“恩。他们还没来。”
“那么……”


他捉住少年意欲离去的手腕。


“这样好吗？我做给你吃。”
“真的吗？”
“是的。那么明天下午……”
“就在这棵树下等，花圃里太热了。”


少年戴上帽子，可爱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


“我会期待的，明天见。”


明天见。
他在心里默念。

心脏跳动的频率未曾有过。
莫明的感动溢满心田。

这就是与人相处吗？

橘红色的夕阳火烧般耀眼。
少年的光华却将这一切吞噬干净。
他要如何抵御少年给予的震撼？


TBC

***


1月29日更新


***


3. 雷阵雨


层层叠叠的墨云汇成一片天，直至最后一抹阳光被吞噬殆尽。
狂风大作，落英纷飞。
满世界皆是突如其来的雨点。
娇嫩的花朵们无力抵抗这坚实的打击，洒下一地残骸。

他牵起少年的手，冲入无法辨别方向的雨幕里。
眼前的风景模糊混浊。
耳边的声音尖刻锐利。
手上的温度冰冷黏湿。
他仅仅依靠本能向前奔跑。
所有感官早已迷失在倾尽一切力量的暴风骤雨中。



他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这个小小的孤寂空间带给他的只剩下不堪一击的脆弱心灵。
活下去，并非他的意愿。
而是他踏足这个世界时上天赐予的惩罚。
他逃不出被无形圈禁着的世界，也无权终结他的生命。
他只能每天麻木不仁地倒数逝去的分秒。

阴晦的雨天，万物灰蒙的日子。
那些分不清谁是谁的雨点，缓慢又毫不留情的击碎他仅存的意志。
离彻底崩溃的时候，还有多远？


但绝不是现在！
他握紧少年的手。
仿佛这是支撑他所有生命的支柱。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他。


山间小路曲折迂回。
脚下带起的泥水混在雨水里，白色的鞋袜便沾染成色。
雷鸣电闪，为乱了次序的阵雨摇旗呐喊。
熟悉的小屋也在更加猛烈的风雨中逐渐清晰。

水滴和泥泞在木制地板上画下阴暗的痕迹。
不安过后，深切感受到水中的寒冷。
他翻出大量干净柔软的毛巾和温暖的毛毯，一点点寻回失踪的温度。
用火柴点燃壁炉，于是橙红色的火焰静静跳跃着属于它们的舞蹈。



寂寞这个词，自他恢复意识以来便伴随至今。
人类或者动物，所有生灵远离于他的世界。
他的知识来源书房里涉及范围广泛的书籍。

他也知道，那些清澈细微的声音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想象。
因为这里，是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没有人，包括他自己，能够逃脱禁区的束缚。



“你去哪里？”
“烧水。”
“有时间去等水烧开，还不如来给我擦头发。”
“越前君你还真不客气。”


少年“没必要客气”的嚣张神情可爱至极。
他很享用少年代表亲密的举动。
每一次与少年身体的碰触，是他真实存在的证明。
也是他感受“温暖”的时刻。
那都是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课业。

寂寞的相反面是什么？
他想，他已从少年身上得到了正确答案。



***

2月10日更新

***


4. 启示


世人心中皆有秘密。
他的秘密却无人可诉。



浅绿色的叶状壁钟挂在客厅墙壁正中。
“喀嚓——喀嚓”的声音是时间行进过后的痕迹。

他望着那抹绿色回忆，回忆比之更深邃而温暖的墨绿。

墨绿短发的少年从不知道退缩。
就像他干净美丽却倔强任性的眼睛。
孩子气的少年划地为王，似乎烦恼琐事不过如此。

少年对他说：“你要用心去笑！”
他便真的用心笑了。
因为，他对自己说，没有人会拒绝“幸福”的要求。
尽管这幸福是那么短暂。



“这是什么？”
“钟啊！送……给你的……”
“谢谢，为什么？”
“是平时受你照顾的谢礼啦。你家不是没有吗？”


少年一如既往冷漠的脸上闪现羞涩神色。
他用最温柔的笑容凝视眼前惹人怜爱的少年。
齿轮转动的声响汇入大脑。
瞬间，他明白。
原来，这不该是属于他的幸福。



夏日午后阳光不懂怜惜之情。
它用尖锐光剑破开枷锁，亮出他始终不愿相信的事实。
他看见金色封面的古书冰冷的光芒。

时针在此刻毫不留情地指向终点。
之前又怎会料到，约会竟能如此痛苦。
他抱紧几乎灌注他全部感情的便当，下定决心般地深呼吸。

舍弃一切的他，注定一无所有。


***


5. 分别


没有阵阵阴雨，没有隆隆雷鸣。
有的只是将满腔热情残酷毁灭的猛烈日光。

他举起单手，遮挡刺眼阳光。
风声与花香萦绕四周，鸟鸣蝉噪一成不变。
与昨日没有多少差异的风景如规划好般完美。
身边少年专注食物的表情无忧无虑。
也许不同的只有他的心情。



“越前君，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吧？”
“哎？”


少年露出生气的样子。
小小的脸上用直率方式表达自己的疑惑不满。

他苦笑一声，掏出手帕擦去少年嘴角残留的奶油。
他的态度柔和，却在缓慢解释“并不是越前君想的意思”时的语气里蕴涵着慌乱。
他愈加困扰地笑着。
满心经营的台词和笑容根本无法施展。


手心布满冷汗，心脏激烈跳动。
当他发现远方的花儿逐渐失去色彩之时，无法再犹豫。
因为犹豫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越前君，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哎？”
“越前君，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你在说什……”


他不想向少年说明什么。
他怕一点点的拖延，便能让他改变心意。
这样做的最后，只会招致最坏结果。

他取出散发微弱金色光芒的古书，无声咏诵那些古老文字。
金色字符随着他的念诵在半空成形。
少年看不清那神圣的金色光圈。
唯有眼前之人流下的无色泪水在少年心中闪光。



“越前君，我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原来你不是我想象中的人物。”
“越前君，这不是什么好的经历，请你一定要忘记。”
“越前君，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越前君……我喜欢你。”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嗓音哽咽，他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他用虚弱得使不出力气的双手紧紧怀抱身影飘渺的少年。
他颤抖的双唇甚至还来不及碰触少年柔软的额发，少年便如烟雾般消散。

于是，世界只留下这个被时间遗忘、从今以后学会哭泣的青年。




小屋依然保存着它的阴暗。
花草依然灿烂生长。
阳光依然灼热。
属于这个世界禁忌的时钟于2时10分永远停下了运转。


被神抛弃的断翼天使，没有幸福。


***


6. 结局


“越前君——”


他听见有人用着温柔而哀伤的声音，这样呼唤自己。
他挣扎着起来，想要抓住那人寂寞的手。
睁开眼，却只看到熟悉的房顶和表姐亲切的笑靥。
举起的左手顺势插入睡乱了的墨绿头发里。
他不明白为何如此在意这场梦。



“龙马君，可以吃饭了喔。”
“恩……”



庭院中的葵花种子长出太阳的孩子。
凉爽夏风躲在角落，待人寻找。
蝉翼颤动，迎接永世轮回。
他看一眼人生中第十二个夏季，眼神恍惚。

夏天，是这样寂寞的吗？



“今年还是要去那里吗？难道你不记得去年龙马在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这不也是为了那小子的比赛嘛。况且现在哪有时间再找其它渡假屋。”
“可是……”
“放心放心，这回有我们一起去，绝对没问题！”



母亲的担心不是多余。
谁都不愿回忆那样的经历。
他再也不想因为燃气中毒游荡于生死边缘。
母亲的眼泪太悲伤，父亲的表情太悲痛。
他没有资格随意舍弃倾注了所有爱情与亲情的生命。


“对不起。”


他小声地说。
不知是在对为他而流泪的谁喃喃。


***


生活在继续，时间不会停滞，失去的记忆无法挽回。
如同那年夏天丢失的壁钟，消失了，就无可能回来。


夏日午后天使终究不过是个伤感的传说。
即使曾经感受到的温暖是那么真实，结束了，便到此为止。


但是，如果能够重新相遇。
他们绝不后悔再次抓住属于他们的幸福，纵使它是如此地微小和短暂。


拥有过幸福，那便是幸福。


END


***


这是一个涉及灵异和玄幻，关於幸福的故事

幸福这东西我真不了解
我也不明白为什麽仅仅是普通的冰淇淋也能让我产生“幸福”的想法。
也许幸福真的是很小很小的，瞬间产生的感动吧

注定寂寞的幸村是幸福的
因为他学会了正常的感情
哭泣和喜悦都是他怎样学习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而那个闯入他世界的越前教会了他

虽然他们无法在一起
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希望“如果没有相遇就好了”
也许之後的幸村会痛苦地活下去
可是那些感情会让坚强的幸村更加坚强地活下去

幸村是幸福的
因为他的那些幸福经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如果你拥有过“幸福”的感动
请好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