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鬼音 by 飞雪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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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音


曾几何时，缘于一个传说，一个无名幽谷开始为人所知，开始被人畏惧。

那谷中四季常绿寒气不散，无端响起寂寞乐音萦绕幽谷。飞禽不曾盘旋于幽谷上空，走兽不肯踏入一步，入谷的人不曾归来。

乐声从何而来无人知晓，仅仅知道，有这样一个传说，有这样一个山谷，这个山谷是被诅咒的地方，那个乐声是不详的歌……

那是鬼音，听到的人也会沾染不详。




还没有这个故事的时候，越前一族世代居住在幽谷外，他们从不进入山谷，因为先祖的遗训没人敢违背。

这族最小的儿子越前龙马，从小是听着祖训长大的，他也想过，这辈子是绝对不会踏进那幽谷一步的。

这一夜月光明朗，龙马被从幽谷传来的旋律惊醒，他再也无法入睡，似乎是命中注定他一步步走向幽谷深处，他内心不安，却止不住脚步，那旋律牵引着他，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力量。

越来越接近，长着柔软青苔的巨石上显现出一个黑色身影。乌云飘过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那石上坐着一个俊美的少年，他口中含一片叶子，原来那曲子是他吹出来的。那深邃的眼眸朝龙马望去，龙马觉得这一切必定是梦。

“你是第一个来客，是我打扰了你么？”少年莞尔，跳下巨石走进龙马。他总是期待相遇的一刻，之前，他总是寂寞。

“恩，我是越前龙马。”龙马有些拘谨，他也是头一次遇见家族以外的人。

“我叫幸村精市。”精市突然上前搂住龙马小小的身体，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可以陪陪我吗？以前我总是一个人，觉得好冷……”

“第一次见面就提要求真唐突，不过没关系我陪你吧。”龙马犹豫了一下，慢慢抱紧精市。他想自己也许会迷恋上这种温柔的感觉。

此后的三十个夜晚，两个人都不再寂寞。

“很奇怪，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却互不往来。”龙马靠着精市的背，听他用树叶吹的曲子。精市教过他，但他学不来。

“祖训的存在也是有道理的吧？我们的家族适合存在于孤独之中……可是，我比较想和你在一起。”精市把口中的叶子取下来把玩，沉思了一会儿，他不希望绝对否定先祖的决定，也不能承认这个事实。

“精市，今后都陪我好吗？”

“好啊，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等你。”




这果然是梦吧，黑夜消逝即是梦醒时分。越前一族最终知道了那夜的乐声那夜的少年，他们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儿，那是魅惑人的声音。”伦子夫人劝诫龙马，“儿愿让为娘伤心吗？”

精市终究没等来龙马，他又是一个人了。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为什么觉得悲伤？他为什么要走？他还会寂寞吗？




龙马连家人也失去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回到那幽谷，只是发现越来越凄凉。

一如既往如丝细腻的声音飘荡在龙马耳边：“看吧，我们果然又见面了。”龙马向后看，并没有人，也许是幻听，自己太想见他了。失落地将头抬起，蓦地看见着白衣的精市，可是，他仿佛是空灵的存在，龙马已经不可及了？

“好久不见，让你久等了。”相见也无言，相爱也无言。龙马从来就没有学会表达。

“十年了呢，音信全无我都想忘记你了，让我也不必太痛苦。”

“对不起……”如果十年前的我够任性够狠心大概就不会有今天的相见了吧？十年不长可也不短。

“呵呵，我没有生气啊。”精市安慰龙马，始终没有靠近龙马，也不让龙马靠近，似乎在顾忌什么。

一条小溪横在前面，水很浅露出湿滑的石头，精市轻盈地踩着石头跳过去后转身想扶龙马，可是伸出的手又收回，“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等一下。”龙马直接淌水过去，着地的衣摆湿透了，“我想我来的还是太迟了，你说是吗？”

“你发现了？对啊，作为人的我早就不存在了。”精市微笑，他过分白皙的手可以穿过龙马的身体。他更喜欢以前的自己，现在他无法感觉到任何温度，讨厌的或是喜欢的都不行。

“对不起……”

“你走后我更寂寞了，我总是想要是没遇到你会怎么样，虽然寂寞但不会痛苦……最后的日子我希望见到你，我还是想等你，担心你会寂寞……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我还是吹同样的曲子，没想到慢慢地连鸟兽都不再愿意踏入这个幽谷一步，最后只有我一个了……”精市食指抚过眼角，他忘记自己不配流泪了。他没有流过泪，一次也没有，他的心死了。

“以后我陪你好吗？我说真的……”从前精市这样许诺，现在换龙马守护精市。

最后的时间定格在最后的微笑，那笑容消失，那时间便不再，造化弄人。这一世有缘无分，来世再望相见。

“我已别无他愿。”真的知足了，尽管再也见不到龙马，可是有那句话……

伸手去挽留，只捉得短暂的幻影，最后只留有冰冷的气息。

可我怎么办？我想要随你而去，却找不到方向；我愿陪你，你却先一步离去。





这是哪里？可笑！我不曾离开宅邸！龙马梦醒，那床那帐那窗外的风景不曾变化一次！





“老爷，夫人，少爷……少爷他……不……不见了！”

“怎么会！难道天意如此吗？”伦子夫人跪倒在地，嘤嘤哭泣。

“一切随他去吧，该来的逃不掉。十年前我们就不该阻止他。”越前南次郎摇摇头，叹息道。




鬼音已不再，只是传说依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