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青树 by 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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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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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是正在修行、道行很浅的植物妖怪，他有一个偷偷喜欢的人类。

所谓的偷偷喜欢，是指那个少年还不知道，山林里的妖怪前辈们可是都常常来七嘴八舌的做他的恋爱顾问，只不过出的都是馊主意不值一提。

他喜欢的少年叫越前龙马，在不远处的植物科研所里学习，个子不高，瘦瘦的，抱起来却意外的很舒服。

少年没来的时候呢，不二周助就会保持自己青树的姿态晒着太阳，百无聊赖地望着研究所的方向，远远看到目标以后，他就化成人的模样，微笑着站在青树下等他，而身后的青树呢，也像见到了思念的人一般快快乐乐地晃动树梢。

越前龙马喜欢在午后时分过来找他，往往还随身带着植物学的研究笔记，所以更确切的说他是来看这棵品种稀有的青树的。

所以不二周助总是坏心眼又有些担忧地想，如果被他知道，他一直称呼不二前辈的自己就是这棵青树，会不会吓一跳呢？

「你的理念大多是对的，但是这株青树有些地方很特别。」

他认真地用笔指着少年的课程笔记，然后清秀利落的字迹在少年歪斜的笔记上规规整整地展开，「比如它的叶子呢，在边缘都会有尖利的锐齿，只是在被人类观赏的时候会收起来显出无害的样子，只有忤逆自然、被强行摘断的时候会出现，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难得的露出近乎赞叹的神情，这样的青树如果被强行摘了叶子，会不会也很痛呢，越前龙马费力地仰头仔细地看着它的枝干，似乎想要了解得多一些，而那青树好像是懂人性一般借着风弯下了腰，让少年看得不那么吃力。

「越前好像真的很喜欢这棵青树呢。」

不二周助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些骄傲了，因为他是品种那么稀有的青树，因为他的青树生长得那么英姿挺拔的美丽，因为他的青树的一切都那么的特别，所以他喜欢的少年能这么全心全意地望着他，用充满了期待与新奇的目光。

「……只是感兴趣。」

越前龙马像是要掩饰什么地偏过头，眼神有些游离，是不二周助熟稔的不肯承认的嘴硬态度，想要捉弄他的心情莫名地强烈了起来。

好似是故意的一般，林间掀起了大风，一下将少年白色的帽子掀得好远好远，而那些高耸的古木听着风，层次迭起地涌动成壮阔的海涛，正上方的青树趁机抖落所有新陈代谢该换的叶子，宽窄不一的薄叶好似纷纷的雨，只往一个方向落，将少年埋成了个树人，而近在咫尺的青年身上却干干净净的片叶不沾。

在少年为这突如其来的欺负彻底恼怒之前，不二周助终于忍不住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震颤，清朗的低笑换来灰头土脸的越前龙马的一眼狠瞪，这才慢条斯理地伸手为少年拂去满头满肩的青叶。

午后的日光在这山林间一线线地亮起来，这深浅明黯的林间翠色浮起了参差的边光，铅白色的光辉带着细碎的顽劣轻落在他肩膀，初秋的气温也细腻柔和的温温凉凉，越前龙马愤怒又无可奈何地拍去那些零碎的叶，最后却在那青树的野味气息里困倦地昏昏欲睡了。

不二周助听见竹林的另一边传来的苍老浑厚的笑声，又是那棵仙树老大爷在笑话他，瞧，老大爷您看热闹看得挂在枝干上的胡子都要笑掉了呀，「年轻人啊年轻人，你喜欢的人可真有意思，老爷子我也挺满意。」

青年温和地笑了笑也没有理他，他对少年的嗜睡感到无奈而纵容，轻轻移动了沉睡的少年的脑袋好让他更舒适，然后满意地看着越前龙马无意识地平展了蹙着的眉头。

身后年轻而英挺的青树在风中好心情地摇了头又晃脑，悄悄地移动了它最饱满的一丛树梢，宽厚饱满的枝叶为少年遮去日光，落下一片浅灰色的阴凉。

回复 4楼2013-05-11 13:09封 |删除 |

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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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啊年轻人，不要再迟疑，快些离开去迁徙。」

年纪很大的老爷爷开始在啰啰嗦嗦地提醒他，还真是人老话多啊，胡须都那么长了，还每天为他迁徙的事情操那么多心，颤巍巍地叶子都掉了一大把。

他也清楚他该离开了，他们这一族类是有生存周期的，周期将尽时本应离开此时扎根的土壤，跋山涉水到最远的另一方天地去，以获得截然不同又肥沃的自然资源来供生长。

已经快要过冬了，这片土壤已经没有更多的养分能被他吞食，养分的流逝让他的身体明显地出现了不适，常常涌上的疲倦、干渴的焦躁让他不安，植物妖怪是不能违背他们生存的法则的，否则只能死亡。

可是他还是想要先向他喜欢的少年表白呢。

如果他离开了去迁徙，那么他可能就不能再见到他喜欢的人了。

所以再等等吧，再等等。

不二周助好心情地站在青树底下，白色的衣衫卡其色的休闲裤，是少年的朋友们最常见的模样，手里的葡萄味芬达是各种手段骗了路过的小孩子买来的。

他会喜欢吗？

经过冰镇的易拉罐渗着液化的水，不二周助捏着它，直到指尖都冰冰凉凉，越前来了以后，他或许应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告诉他自己只是个不成型的小妖，有一点点法术，但是心地善良，不会害人。

告诉他虽然自己的青树很难开花，但是却可以长成更茁壮、更饱满、更特别的模样，如果他对这个品种还有兴趣，可以花一辈子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研究。

告诉他如果可以，请等他一年半载，让他迁徙之后有了更多积蓄的能量，即使绕过半个星球也会回到他身边。

不二周助微笑着看着少年从远远的地方走过来，一如既往的懒洋洋。

这气氛也适合告白，天空干干净净的非常漂亮，金色光线泛着模糊的光晕，落在枝头像是伶仃的金色花，暖烘烘的很舒服，让人觉得平静得很幸福。

不二周助接了少年有些分量的书，看着越前龙马自自然然地在青树下半躺下来，日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瞳仁，泛着熠熠的神采。

「前辈，有听说过一种一年四季都开花的树吗？」并未给对方先开口的机会，越前龙马似乎在意着什么东西，显得心不在焉，「今天看了研究所的前辈提供的照片，品种非常罕见，是几千年前的远古时代残留下来的，比这株青树都要稀少呢。」

「那棵树很厉害，听说整个星球上只有三棵，四季都是花期，听起来很不错。」

这样说着说着，越前龙马抬起头来看这棵瘦削却挺拔的青树，眼里的神采却不再是从前的兴致勃勃了，或许是失望又或许是厌倦，「这个品种的青树虽然稀有，却不能开花吧，可惜。」

时间在发凉的日光中一点点地缓慢了，青树的枝桠在林间的风里轻轻摇晃，那声线如哭泣般的沙哑，翠蓝色的林叶层层叠叠地堆起微苦的气息。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不二周助的笑容一点点地黯淡下来，他轻轻拨了拨少年墨色的发丝，苦涩心绪掐住最柔软的心尖，「大概吧。」

在这个世界另外的地方，永远存在着比他更美丽的生物，存在着那些比他修行更长久的妖，甚至已经得了道的仙人。

他们比自己更强、更优秀，更能吸引越前龙马的目光，而他却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才发现葡萄味的芬达还在他的手里没有递出去，铝罐被捏得轻微作响。

回复 5楼2013-05-11 13:16封 |删除 |

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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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株树，哪怕他姿态美丽品种稀有，却也简简单单平平凡凡，也只能每天温柔地移动瘦削的枝干，为沉沉午睡的少年遮去刺眼的白色日光。

他只是一株树，每天被禁锢在这一块土地不能离开，无法陪着少年去看这个浮华喧嚣的人世间，无法跟他去另一片净土里看那株更加稀有的满树花。

所以他便注定渐渐在少年的记忆里褪去，留不住他专注的目光。

那是自私而丑陋的独占欲在叫嚣着悲伤，不二周助缓慢地微笑，平安夜的雪像滴漏在人间的细沙洒在他澄澈的眼底，「可以睁眼了。」

略凉的手掌移开，相离时分少年眼睫轻擦过他的掌心，他的眷恋孤孤单单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无可诉。

「这是这年的生日礼物。」

在他怀里终于能睁眼看一切的越前龙马想抱怨着什么又被眼前的景色夺去了心魄。

眼前的青树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枝繁叶茂满树白花，那白花含着顶在夜雪里竟也泛着熠熠流光，一时间竟比艾雪更明艳动人，曾经青涩未臻的叶面此刻走满了流畅的筋络，枝干彻底地舒展开来横亘在这林间英姿挺拔，浅淡金色的荧光幽幽暗暗浮在它的枝梢，翠胜夏竹的细腻枝条以千姿垂下，疏密有致的林叶在皎白朗月下翻起淡蓝明朗的神韵。

「好看吗？」

不二周助苍白着脸站在离少年很远的地方，四肢百骸泛滥的疼痛在碾着他的骨骼，生命汹涌疯狂地流失让他连呼吸都太艰难。

他很愚蠢吧。

这几乎是他这些年走遍世间积攒的所有生命能量，在这个落着雪的平安夜不惜代价地以惊心动魄的姿态一次性全部烧烬。

他只是丑陋的嫉妒，只是不甘认输，只是希望越前龙马的目光能在他的身上停留得久一些，希望他喜欢的人能长长久久的记住他最璀璨美丽的模样，这样简单而卑微的愿望。

「好厉害……」

越前龙马愣愣地上前几步，伸手抚过青树纹路分明的枝干，幽暗的金色荧光立刻顽劣地围上，旋转着舞蹈游戏般纷纷嬉笑，衔来蓬松的光晕落在少年漂亮的指尖。

「这品种的青树竟然能开花。」

猫眼承载着青树繁花的清晰影像，少年难以自持地露出难得的惊喜，这模样却令不二周助感到病态的满足，「既然喜欢，要摘一片回去吗，它下次开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个纪念也好。」

「可以吗？」越前龙马是有些困窘别扭的模样，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青树，如果可以，他确实希望带一片叶搁在他的课程笔记里。

「那就这一片吧，长得最好了。」

不等少年回应，不二擅自选择了树梢丛里稍高的一片叶，那是长得最好的，他最漂亮的一片，叶脉明晰色泽新绿带着野香，边缘扁圆细腻没有尖锐会划伤人的齿，还有微弱的黯蓝底色。

他亲自捏住叶子的根部，干脆地从枝干上折下来递到越前的手里，对背脊突兀地撕裂疼痛置若罔闻。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血液是透明的，无论血液如何地横流都不会被他爱的人觉察。

「它是心甘情愿把叶子送给你的，我想，它应该很喜欢你。」

「……前辈，不要对植物的想法做奇怪的猜测。」

他总是喜欢越前龙马不情不愿却又不能罢手的模样，嘟囔着拒绝掌心却仔细地将叶片收藏，这快乐的满足远胜于身体伤口的痛楚，最不该有的温柔情感盛开在不二周助的心头，好似那开春的微风挠着他新崭崭的枝桠。

不二周助轻笑着揉了揉少年墨绿色的发，假装认认真真地点着下巴思考，嗓音淡淡的带着笑意像是天边堆叠的云沫，神情却没有丝毫玩笑的认认真真——

「真的觉得抱歉的话，你也回应他的表白不就好了吗？」

回复 6楼2013-05-11 13:18封 |删除 |

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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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一棵树表白很奇怪的，不二前辈。」

最终不二周助还是没有听见想要的那句话。

他是一棵树，一个低等的生物是不是不应该妄想站在人类的身边，是不是不可能得到少年的依赖与温暖。

他是一棵树，他只是一棵烧罄所有生命能量又错过季节迁徙的濒死之物。

他曾经想要告白，却因为各种各样的选择导致了这残破苍老的身体，等不到春天就要消亡。

他无法诉说清楚他的失落与痛苦的孤独，或许他曾经做错了选择，可是细细想来，又没有任何事情应当否认。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离开越前龙马而已，可为了这任性，他即将付出最沉重的生命的代价。

越前龙马在研究院工作的时候，不二周助就静静地在青树里休养，消耗过度让他很难再以实体人形出现，只得在漆黑的世界里等待日光的施舍与冬日雨雪的滋润。

他的青树已经无法开花，甚至比原来都更破败不堪的模样。

枝干苍老地开始萎缩，叶片无法维持宽厚饱满开始快速枯涩，垂下的枝条开始粗糙地断裂，甚至连最圆润温和的主干都开始出现深浅地裂痕。

「年轻人啊年轻人，不要再迟疑，快些离开去迁徙。」

不远处年迈的老人家在风里摇了摇他苍郁的枝叶，总是那么担忧地劝着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包容与关怀。

他也知道自己丑陋的模样，也看到了越前龙马在看到这株青树的惊讶与遗憾的表情，当时的少年失望地捡起他老死的叶子——

「我以为这样的品种是会常青的。」

是呀，如果他能按照时间迁徙，那么他会这样枝繁叶茂地一季又一季。

无论如何的，也想要表述自己的情感，因为再不开口或许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所以他想最后尝试一次，赌注就是他所有剩下的时光。

在那天不二周助第一次尝试人类说的亲吻的味道。

他小心地触碰了少年单薄的唇瓣，温柔地舔舐过来再撬开他的牙关，然后品尝到淡淡的葡萄味芬达汽水的味道。

越前龙马因为惊讶竟也没有反抗，只是睁着眼看着不二周助近在咫尺的眼睫，他的气息是淡淡的苦，有点像翠光浮动的竹林；他的眼睛却像天空，一尘不染的像是静止的河，不二周助的一切都安安宁宁的，令他很喜欢。

心跳一下下地鼓动着不安的血液，躁热了他的脸颊，越前蜷了蜷指尖最终还是伸手搂住青年的背脊，却无法判断这情愫与爱的距离。

「我喜欢你，越前。」

再多再多的话想说却也只剩下了这一句，不二周助干枯的眼阵阵发痛，他感到怀里的身体开始变得愈发不自然，有些自嘲，这句话的表达方式有千千万万种，最后却只能说出这么单调的内容。

「给我个回答好吗？」

即使单调平凡，却也耗尽了他的所有情感，否则心头为何会有心酸，虽然他只是在植物里的低等存在，却也是会失落，会难过的。

而即使是这样的青树也是会老、会疼、会枯死的。

哪怕再给它十载开春，都永远不可能再活过来。

回复 7楼2013-05-11 13:20封 |删除 |

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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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么地渴望等待少年的一个答复。

渴望到已经精疲力竭却还是幻化成人的模样，打起所有的精神等着少年的到来。

傍晚的时候少年才从研究所的方向来，不二周助调整了紊乱浅薄的呼吸看着少年的步履轻快，心情也不自觉的好起来。

「前辈，」越前龙马的神色是少有的兴奋，就像是在体育竞技比赛中得到了宝贵的出场机会一般灼灼，猫眼神采奕奕尽是振奋与骄傲，「上次我写的这棵青树开花的报告，那些老家伙很感兴趣，这次带队去另一个洲考察，就是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品种稀有又一直在花期的树，有我的名额，马上就走。」

此时此刻的越前龙马满足地微微眯起眼，自信而耀眼得像是问鼎赛事的王者，光芒强烈得令人移不开眼。

不二周助终究无法维持他的微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越前……」

少年向来不羁桀骜的神色里有了微弱的歉意，「开春了我会回来找你。」

故事总是在结局前戛然而止，而他的愿望注定无疾而终。

那个他那么期待答复的吻就像是不值一提的边角料，也许越前龙马已经忘了干净吧。

深知少年在情感上的迟钝，不二周助沉默了一会终究选择什么也没说，他叹息着伸出手将少年搂进怀里，疲累地睁开眼看着盛开在这山林间的零碎光线。

少年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地挣了几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黄昏像是被水泡散开的醇厚颜料，疼痛与悲伤便是在颜料盘里的笔，翻搅如刀。不二周助倚靠着青树，伸出手捂住越前龙马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苍白的表情。

「……前辈？」

「那么，春天见。」

他还有机会再等待吗？

时光辗转着碾碎所有自以为是的任性与自私，点点滴滴掏空的都是他最珍贵的时间，可他还是选择守候少年去完成他这样的梦想。

他只是一株青树，他小心翼翼地付出了他能给的所有温柔。

他不能因为自己时日无多就将少年捆绑在他身边，何况这是越前龙马那么期待那么渴望的机会又怎么能放弃。

「年轻人啊年轻人，唉，坚持等到开春，他会爱上你的。」

那年迈又多事的老人家终于没有再劝说他离开，哗啦啦地把树梢晃了又晃，他该多么感动而温暖。

不二周助这一季的生命养分从最巅峰到如今的奄奄一息，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放弃了多少次离开这里继续存活的机会。

是他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残酷的死亡。

他也知道的，他只是个未修炼成型的小妖，是最卑微的物种，要活下去必须遵循他们这一世界的原则，每结束一个存活周期就该放弃这已经被吸尽养分的贫瘠土地，更换到很远很远的另一处更肥沃的土壤去。

可是啊，他已经走不动了。

他已经没有力量再承受跋山涉水的春暖秋冻和雨雪风霜，已经无法再披着最喜欢的璀璨星辉，无法再途径那淅沥沥落雨的山涧，品尝蜿蜒的甘甜溪流。

枝干孤独地承载着流逝的生命，青树垂下佝偻的身体再撑不起满树的繁茂，所以那些茂盛的枝叶全部枯黄卷起，干枯的花尸与老叶凌乱地掉下来，全部腐烂成了悲哀的泥泞，英挺的枝干光秃秃的丑陋而死寂，树根不能再吸收更多的水分嶙峋地暴起。

不二周助无法再幻化成人形，他瘦削的身体在漆黑的世界里已然透明。

他是一株曾经美丽的青树，他的一片最漂亮的叶子被珍惜地藏在越前龙马的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冬日一天天过去，猜春天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何时会来临。

他只能站在这里，期待他心爱的少年能够在万物复苏的那一天站在他面前。

回应他苍白的感情，为他的一生写就一个结局。

回复 8楼2013-05-11 13:22封 |删除 |

一点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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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我还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青树在明媚春光的斑斓色泽里迈向静悄悄的死亡，年迈的老人家在不远的地方晃动着枝叶夸张地抽泣，在明亮而耀眼的日光里抖落一地的繁盛绿叶，年轻的青树却很平静。

他轻轻地上翘着唇角微笑缓缓阖上眼，他想他还是等不到承诺相见的那一天。

这也是不二周助最后能给的时间。

「那么它的品种是最稀有的，只有这个大洲的气候适合生长，你们看它的木质和纹理都非常特别，这棵树也是这个品种里最古老的，这个星球上仅存三棵了，奇妙的是它的花期很频繁，好像你无时无刻来看望它，它都在开花，枝叶繁茂非常漂亮。」

「不像有些植株呢，一生竭尽全力盛开过一次，就只能濒死凋败了。」

导师在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识理，越前龙马只是望着那满树花出神，伸出手探去只是粗糙的干皱，没有那夜的惊艳白花，也不再有温柔的金色荧光亲密地缠绕。

他曾经觉得这株植物精致特别很是吸引他，现在却又觉得还是那株平平凡凡简简单单的青树好。

并非以漂亮来判别，而是那株青树总是温柔的，会在他午睡的时候恰到好处地为他遮挡掉日光，然后在风里摇摆着枝叶送上清爽的野味在他鼻尖，然后他的眷恋与困倦就像罂粟的毒瘾在他的细胞里震颤。

那青树有灵性的，很像在树下总遇见的不二前辈，喜欢捉弄他却又总是给他近乎纵容的自由。

想起那日突如其来的亲吻，唇瓣似乎还能感应到对方的柔软与温度，带着他最习惯的植物的清新香涩，淡淡的味道就像是青树的野味一般令人安然。

因为课程的安排延长，春天都到了他还在另一个大洲没能回去，那株青树还好吗，应该能重新生机勃勃吧。

回去晚了，不二前辈会不会还在等他呢。

至于那个吻，上次无法给的回应，这次再见面就答应他吧。

这样想着，越前龙马神情悄悄地柔和了下来，他拉下帽檐藏去耳廓可疑的色泽，开始打起精神仔细听导师的讲解。

天空好似那远处的河流一样静蓝，稻草人在麦田里望着金色的芦苇花喜笑颜开，鸟鸣与空蝉载不动这季节万物重生的大气磅礴。

在那开着饱满清新春花的雅致田园，在导师清朗隐约的讲课声的尽头，越前龙马搁在桌上的课程笔记在清风里被翻开了很多很多页，少年不甚好看的字迹模模糊糊的在这云影天光里掠起。

掠起他曾经记下的青树的形态、花期、木质与纹理。

掠起他曾经记下的青树的顽劣与温柔，它的繁荣与衰败。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纸张里躺着的是青树曾经最美丽的叶片，它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最后的幽幽萤光。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