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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錯過 by 洛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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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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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3 17: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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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3 17:05:55 | 显示全部楼层
[all越]錯過by/洛晨--

對人物走型過敏者慎入。

堅持王子幸福者慎入。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一開始就沒來過這條街,甚至踏進這間咖啡店,但遺憾的是,神似乎永遠吝於實現這類無聊的願望,
還是我的祈禱神根本沒聽到或不想聽自動略過也說不定。

還沒坐超過三分鐘,瞪著眼前一臉笑意的男人,我已然後悔,千不該萬不該只因為口渴找不到飲料機而走進這家店。

也許下次該考慮把那傢伙的號碼輸入手機,就不用懊惱的坐在這無計可施,不過即使叫那個男人來可能一點用處也沒有,
到時要攆他走又是一大麻煩,憑空添自己煩惱罷了。

明著店內還有許多空位,偏偏就和我擠一桌,翻了翻白眼,想著這有著討厭笑容的男人到底有沒有看懂我臉上已極明顯的嫌惡,
最後我放棄了,逕自移到隔壁桌,目光穿過了明淨的玻璃窗,落在對街的某個男人背影,茶色頭髮和黑色筆挺西裝挺搭,
再加上鼻樑上那副金屬鏡框的眼鏡,直讓人聯想到律師這種精明的職業。

「你是越前龍馬吧。」

我沒有回頭,也無意去探究他為甚麼叫得出我的名字,只是沒想到那個跟自己搶位的男人又坐到對面,我嘆了口氣,
心想只是溜出來偷個閒也不得安寧,早上菜菜子表姐告訴我運勢書上說今日不宜出遊果然還是有點可信度。

「有沒有興趣打網球?」

聽見他話裡滿滿的諷刺,我斜睨向他,此時才正視他的臉,他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從眼中望進去像一泓深泉,
很特別的感覺,但我沒看太久,又將目光瞟向窗外,對街的男人還站在那焦急的看著手錶。

「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他話中帶點微微的失望。

「你是不二周助。」冷淡的應話,我還是沒看他。

很早就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畢竟天才的事跡永遠是流傳千遍也不厭倦,這是凡人一向擁有的權利與......興趣。

我站起身,自始至終,除了那眼神短短的接觸一秒鐘,沒再向他瞧上一眼。我以為,這一次不算談話的談話是這一生自己唯一和他的交集,
一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走出店門,金黃色的陽光刺的我眼睛生疼,要是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事,可能我寧願當場就失明也無所謂。

毫無預警,一抹熟悉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界,我愣愣的就這樣站在這頭,望著對街的他走向那個我注意了很久的男人,
他旁若無人的吻上男人的頸子,這個畫面我很熟,只因自己也曾扮演過其中一角。

一陣暈眩,突然全身乏力,雙膝一軟就要跪上冰冷地板的同時,後頭適時伸出一雙手撐著自己,
感激的回頭想道謝才發現是不二周助,臉瞬時已垮了下來,但不二還是好風度的沒有放手。

站穩後,我含糊不清的說了聲謝謝,在轉身要離開時,不二突然出聲。

「越前,有沒有興趣打網球?」

沒回頭,我擺了擺手。「早就不打了。」

回到家,本以為如同往常的面對一室空寂,卻發現沙發上多了個斜躺的人微微發出鼾聲,我好笑的向前將他搖醒。

「桃前輩,睡在這會著涼,快起來。」

桃城武是我高中的前輩,算是滿照顧後輩的人。託他的福,高中生涯還挺順利。

他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我拿了本書捲成筒狀靠近他耳邊,深吸了口氣大喊:「桃前輩,快起床───」

並非我耐性不夠,只是一直很想試試這樣叫人起床。

桃前輩嚇得從沙發滾到地上,看著在一旁極力忍住狂笑衝動的我還不明白發生了甚麼事。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我到冰箱拿了瓶啤酒遞給他。

「前輩有甚麼事?」

灌下幾乎半罐的啤酒,桃前輩才說出來意:「海堂要出國了,知道嗎?」

我沉思,前些日子和海堂前輩巧遇時有聽他提起此事,但當時看他說的輕描淡寫,我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

「那乾前輩呢?」

「早分手了,你不知道?」

我無言,的確是不知道,但也不想問為甚麼。

他們的事一向在理解範圍之外,太難懂,對我來說。

「所以明晚有個送別會,來嗎?」

嗯......沒事去看看也好,我答應了。

「那我6點半來接你。」

點點頭,送桃前輩走後,我舒適地半躺在沙發上,拿起一旁的遙控轉開電視,無聊百般的在電視頻道轉換中睡去。

醒來後看了看牆上的鐘,9點10分,肚子有點餓,該下廚的人沒有回來,正想著時手機響了起來。

「龍馬?抱歉,今天大概......」

沒等另一端的人說完就收了線,我逕自走到廚房開始找些東西吃。

晚飯一向是由那人下班後順便帶回來,廚房只是擺著好看用。看著只擺著啤酒芬達和牛奶外一無所有的冰箱,我勉強選了牛奶果腹。

洗完澡正要躺到床上去,臥室門已被用力撞開,這好像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你......你還在...」

來人氣喘吁吁的一副狼狽樣,雙手撐在膝上。

「不然我要去哪裡?」

可以去的地方多的是,但現在是睡覺時間理所當然我人應當在床上。

不過這好像不能怪他,以前曾演過一齣失蹤劇的我在他心中大概已無任何信用可言。

「你掛了我電話。」

他無奈的指責。

恍然大悟原來自己才是令他如此失態的罪魁禍首。

「窮緊張。」

我吃吃的笑了起來,作了個手勢叫他出去,再不睡可能明天又得遲到。

沒管他的反應,我直接向後倒在床上睡去,一直到我沉入夢鄉也沒聽見他離開的腳步聲,是不是在我房裡待了整晚我也不知道。

隔天起來,面對整棟房悄無人聲,不過這種情況我早已習慣,桌子上擺著早餐和一張字條。

「早點回來」

僅僅四個字就想打發我?不屑的笑笑,啃完土司後我就出了門,順帶將他的叮嚀關在門內。

「桃前輩,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在車陣裡快速的穿梭來去,我佩服雙手忙碌的桃前輩,一手轉方向盤,另一手狂送東西到嘴巴裡。

「等會你就知道。」

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態度,老實說,從很久以前自己就想朝他的鼻子上給一拳,可惜身高氣力都不如人,
到現在這希望還未實現過。桃前輩的人是很好沒錯,但老愛耍人的個性我實在不喜歡。

大約20分鐘後終於到了目的地,一家小小的壽司店。

我隨著桃前輩的腳步,還沒踏進去突生不好預感就想轉身跑,他一把拉住我。

「想去哪?」

還在想理由時我已被抓了進去。

「越前,好久不見。」

「哼,甚麼好久不見,明明昨天才見過的吧。」

「我以為你會假裝沒這回事。」

現在我才知道甚麼叫自討無趣。

也許對天才而言,要在言語上占人便宜都是一件太輕而易舉的事。

「不二,你們早就認識了嗎?」

「是阿英二,他就是越前龍馬。」

沒任何預兆,一張臉突湊到面前,我不甘示弱的回視著紅髮男人那帶點審視意味的眼神。

「好可愛~~」

意識到時,我整個人已落入他的懷裡,他的下巴磨蹭著自己的頭,我不耐煩的伸手想推開他,沒想到卻換來更緊的鉗制。

我索性放棄掙扎,開始打量起這家壽司店,有個人遞了杯茶給我,我無奈的指了指還環在我頸上的手,表示沒辦法接。

「英二,玩夠了沒?」不二輕輕的把我由菊丸的懷中帶出來,再拿過杯子塞在自己手裡。

在不二多餘的解釋下,我知道了不少事。

那個紅頭髮的人叫菊丸英二,是不二的同學也是好朋友。他們兩人受乾前輩所託來看海堂前輩。
剛才遞茶給我的是河村隆,也是不二的同學,壽司店就是他家開的。

「海堂前輩來不來阿?」我吃著河村前輩剛擺上來的壽司,口齒不清的問。

只見也吃的正高興的桃前輩,突然愣了下,看他的表情,八成是忘了這回事。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轉過身就去聯繫海堂。

主角沒到,這算甚麼送別會?

突然覺得自己愚蠢,當初何必答應桃前輩跑來這裡?平白浪費時間。

我喝起冷酒,半瞇起眼睛瞪著正拿起菸要點的不二。

「怎麼,不喜歡?」察覺到我的不悅,他放下打火機,將菸夾在食指與中指間晃動著。

「是非常討厭。」我糾正了他的用詞。

「你在逃避甚麼嗎?」他漫不經心的問。

不得不承認我的確吃了一驚,但隨即以冷笑掩飾過去。

「不二前輩,今天好像才第二次見面吧?別說得一副你有多瞭解我似的。」

如果不是我表現的很明顯,就是不二周助這個人太過自以為是。

「你說甚麼?不來?」

桃城一個怒吼,打斷了我們兩人語不投機的談話。

「大家全等你一人,你好意思說不來?」

我覺得桃前輩似乎快把手機捏爛時,不二把手機從他手中劫走。

「海堂阿?不要在意桃說的話,我們會負責安撫他,嗯,嗯......原來如此,好,我知道了。」不二將手機收了線還給桃城。

「不二前輩,海堂那傢伙怎麼回事?」

桃城依舊氣憤難平。

「海堂去找乾了。」

電話的另一頭說得坦率,即使分手,出國前還是想見上一面。

畢竟那是曾經最瞭解自己的人,海堂找乾當然不是為了訴舊情,不二想若是自己在這裡的最後一夜,也不願和大家瞎攪和。

我聳聳肩站起身,「我要回去了,桃前輩。」

「咦咦,這麼快嗎?我還沒吃飽......」

桃前輩塞下一口壽司後聽到我要離開,他急的像甚麼似的。

「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去好了?」

還沒等我說話,不二也隨之站起。

「不用了。」

頓時在腦中無端冒出「危險」二字,基於我一向相信直覺的原則,我寧願用走的回去,就算會走到腿斷也不要跟這傢伙兩人單獨一起。

倒是桃前輩一副得救樣,無視我殺人的目光,「不二前輩,越前就拜託你了。」

沒想到在壽司誘惑下我輕易的被桃前輩出賣,我決定回家後馬上換把鎖,以前桃前輩死賴著要我打一副鑰匙給他,
就為了和女朋友吵架時能躲來這避難,依我看這是十足的逃避現實,我現在實在有些後悔只為了一瓶芬達就答應桃前輩無理的要求。

----------

不二開車不像桃前輩那樣一心二用,可我總覺得他似乎從頭到尾沒看過一次正前方。右手隨性搭在車窗上,
只一隻左手在操控方向盤,頭微微側向窗外,車內放著不知名的音樂,原本氣氛應是輕鬆,但我卻感到沉重無比。

「吶,我們去看夜景好嗎?」

「我不要。」

我相信我已經說的很明白,發音咬字也無不清,但不二的車沒見轉向,所經之處有愈來愈偏僻的傾向,
早知道當還在市區裡亂轉時就該跳車,至少現在就不必困在這想逃也無處去。

「想和你好好談談呢,越前。」

「沒甚麼好談的。」

和第二次見面的人有甚麼話好說?且剛在壽司店才談兩三句就快吵了起來,若談一兩個小時怕總有一人得躺下,
這麼說來......不二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來果然是想棄屍嗎?為這荒唐卻發生機率不低的想法,我頓時笑了起來。

猛然一個煞車,不及防備的我不僅撞到頭還咬到舌,兩處都發疼,我不知該為哪邊的先哀悼好。

不二把車熄了火,示意我下車。

一個懸崖。

我忍住腿顫的衝動,走到邊探頭下望。

除了嚇人的高度外,一片燦爛燈海還算令人滿意。

一隻冰涼的手搭上我的頸,反射性的跳開離原地三呎遠。

很好,這應該是安全距離。

「你好像很討厭我呢。」不二苦笑。

是不討厭,可是也不喜歡。

「沒的事。」我好心決定至少給算的上是前輩的不二留點顏面。

「那天見到你,和你說話雖然是第一次......」

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接下去:「但其實在那之前我已經看著你很久了。」

我不願去思考不二這句話背後有甚麼意義,只怨著怎麼風太小讓我要假裝有雜音聽不清楚卻不容易。

看他似乎正等我答話,我勉強撿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我和不二前輩不是同間學校的吧?」

只見不二嘆了口氣,我差點以為他會因為不滿意我的回答而把我就地解決分屍掩埋。

「你以前跟跡部在一起是嗎?」

這一句話實是直截了當,要怎麼扭曲字面意義我想不到。

我現在的表情一定難看至極,因為我看到不二轉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天你看到跡部了吧?」

「是又如何?」

那時和跡部交往的事情傳得滿天飛,每天都看到有人在我上學路上搥胸頓足大嘆為何越前你要跟跡部交往。
等到和跡部分手後照樣謠言傳遍大街小巷,同樣有人在校園裡見到我大嘆,只不過內容已變得千奇百怪,
大意是說跡部花心惹越前生氣導致分手之類云云,與現實天差地遠的說法流傳各處校園,就是沒人來問問當事人真相如何。

「回去吧,晚了。」

我以為不二會一直聊下去直到我發狂受不了把他踢下山崖為止,聽到要回去我倒是愣在那忘了動。

「怎麼了?快上車阿。」

不二發好車發現我還沒進車,探頭出窗喊著出神的我。

回家路上他反常的話少,突然我有點不習慣車裡靜謐的氣氛。

來時和去時的角色似乎顛倒了過來。

開口的人是我,回話的人變成他。

最後實在找不到話說,我甚至開口哼歌。

哼了好一會,終於不二說了一句話。

「哼來哼去只有那一首歌阿。」

從他的側面瞧過去,他的嘴角彎起令人厭惡的嘲諷。

我繼續哼下去沒停,直到家門口。
----------

基於禮貌上,我請不二進來喝杯茶再走,良好的教養沒必要為這人破例。

才進門就看見一張怒氣無處發洩的臉,我才想起好像今早看見一張字條。

我聳聳肩說抱歉我回來晚了算作個交代,再把身後的不二讓進門。

這一讓,卻讓出問題,兩人表情變化之迅速令我還來不及詫異,他們就你一句我一句的損起對方。

我不知兩人相識,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他們兩人互相交惡。

不過,我也沒興趣站在門口聽他們吵,進門才走兩三步就被人拉了回去。

不二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臂,不斷在眼前放大的臉孔,直到一個冰涼的觸感印在我的額上,我還搞不清楚究竟發生甚麼事。

傳來一聲近乎咆哮的咒罵,不二示威性的彎起唇角,對我說了句跟這男人住一起小心點,然後轉身開車走人。

我走進房裡正想沖個澡,卻被他半強迫的拖至客廳,我不高興的往沙發上一坐等他出聲。「你跟那傢伙是甚麼關係?」

「今天才認識能有甚麼關係?」

突然覺得這對話很像情侶間質問對方是不是有了新歡,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吻了你還可以說沒關係?」

最後那個冰涼觸感原來是吻麼......其實這也沒甚麼大不了,我心底暗罵小題大作。「不相信算了,反正就是如此。」

過了幾天,沒見到他人也不覺得奇怪,本來在屋子裡我和他的相遇次數就像時鐘指針的重合般不易。
後來我想跟他借點東西才發現他房間早已搬空。

搬了?我困惑的對著空房間問。驀然升起了罪惡感,隨即又為這種舉動失笑。

他搬不搬與我何干呢,不過這兒一人住稍嫌大了點。

想了想,我還是拿起手機找他的號碼。

撥出和刪除,兩個選項不斷地交互反白,終於我沒再猶豫。

「確定刪除?」

我輕輕的按下OK鍵。
----------

一日凌晨,突如其來地門鈴響徹整幢屋子,數字鐘上顯示現在是早上五點半。

我索性整個身子縮進棉被。幾個小時前才被桃前輩拖去喝悶酒,原因不外乎只有一個,桃前輩的女友一向愛吃醋,
整整兩小時我就聽他一會哭一會笑,然後吐的唏哩嘩啦,最後叫了車陪桃前輩回他家後我才自己走回來,
好不容易入了眠又被吵醒,更糟糕的是嚴重地宿醉讓我頭痛欲裂。
吵死人了!!

但門鈴響了近半個時辰似乎還沒有停息的跡象。

蹣跚地邁近門邊,用力拉開門我正想著要直接踹來人一腳還是當面咒他個下十八層地獄時,曾讓我避之唯恐不及地一張臉近在咫呎。

眨眼,再揉,用力看,然後甩上門,可惜沒成功。

「怎麼這麼慢才替本大爺開門?」

我沒好氣地瞪他,「大少爺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你睡不著我可沒阿。」

一說話頭就痛,我無力與他辯,逕自轉身窩回床上。

「你喝酒?」跡部漂亮的眉間起了幾道皺褶。

「唔......」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模糊不清的傳出。

「醒醒,我問你,切原那男人真的搬走了?」

我神智頓時清醒一大半,「你就為了這個半夜衝來我家?」

不置可否地笑笑,意思像在問「不行嗎?」

嘆了口氣,跡部任性的程度和交往時還是一模一樣,甚麼也沒變。

「再睡吧,晚點叫你。」

溫柔的語氣我頗不能適應,但眼皮已聽話地沉下。

睜眼時,跡部趴在床邊睡著,我沒驚醒他,進廚房勉強弄了簡單的早餐,兩人份。

「沒吃過你弄的東西。」

我雙手拿著咖啡,臨過閒倚在門邊的跡部順帶踢了他一腳。

「醒了也不知幫忙。」

不過他倒是挺捧場的把桌上東西掃光。

原本還想調侃他是不是吃不慣平民的食物,沒得逞。

「快點收拾好,待會帶你去一個地方。」

果然那時候的溫柔只是自己的錯覺。以前交往時,除非重要日子,否則也難得見他體貼,更不用說兩人已分手的現在。
----------

「我不要。」

冷冷的閉上眼,我努力維持僅剩的一些理智,總算沒有破口大罵。

「越前......害怕嗎?」

睜眼望向不二,儘量忽略他上揚的唇角,「無所謂害不害怕,我就是不想跟你這種人同住。」

隱約在心底某處的聲音,這樣告訴我,照說。

至少,維持起碼的距離,以策安全。

「還有我呢,小不點──我會看好不二,不讓他欺負你的。」

「我也盡量不對你亂來。」討人厭的微笑。

「不二你少說幾句行不行?小不點,你不要聽不二亂說阿,他就是愛開玩笑。」菊丸沒好氣的斜了不二一眼。

任憑他們再怎麼說破嘴,甚麼該用的方法都用了,我仍是搖頭。

「不管你要不要,反正你就是得搬。」

跡部看吵了半天沒結論,不耐煩的拿起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把他的東西全打包,限三十分鐘內送過來。」

我目瞪口呆看著跡部完成一連串動作,意識一片空白,連阻止也忘了。

「跡部這招高阿,沒想到對付越前這麼簡單呢。」不二一臉笑的詭異,鼓掌。

「這是當然。」

真不知這究竟有甚麼好誇耀,只一件事我清楚,跡部決定的從沒得改。

於是我沒再抗議,除了我之外的人倒挺愉快,說是要慶祝連酒都拿了出來。

手中被塞了一罐芬達,我困惑的抬眼。

「聽說你喜歡喝。」

「唔......」

「既然都住這了,忍耐一下會比較好喔。」

垂眼,「那是你們自己決定的。」小聲地沒敢給跡部聽見。

「跡部沒為一個人這麼著想過,你該滿足了。」

不二拍了拍我的肩,留下的一句話頗有餘味,懸在我心上久久揮之不去。
----------

在我之前,房間一直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沒人對我說過,但我就是莫名其妙的知道。

有時靜著沒事作,不由得猜測起前任房間主人。

即使在我進駐了近一個多月,依舊存在著一息清冷,若有似無地盤繞在四周角落。

不自覺地憶起那一日,在街頭彼端受了跡部一吻,有著茶色頭髮的男人。

我時常無故地想起那個畫面,每想起一次,男人的印象在心裡更加刻深了幾分。

可那臉孔卻總是模糊不清,大概是因為有些遙遠的距離阻礙了視線。

好奇感不斷在心中躍起,很想見見,能讓跡部毅然斷絕一切與舊情人的牽扯,專心一致地與之交往的男人的真面目。

自然在那些舊情人裡我是唯一例外,跡部說打從交往一開始就沒有人認真過,兩人都沒有。

雖然情人間該作的甚麼都作了,但感覺就是缺了那麼一角。

原本該是甜蜜地接吻,激情地做愛,全變調成了公式的義務。

誰也沒有提分手,因為沒有必要,看熱鬧的人會自動給上標籤,倒是省去了一層麻煩。

那時不懂愛是甚麼。

見身邊的人成對,便急於找個人填補心中寂寞,正好跡部出現,我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一塊浮木。

他對我好,我認為是應該;他對別人好,我學著吃醋。

我們都玩的開心,以為那就是愛。

實在膚淺。

跡部愛上別人後,與我分享的感想。

其實後來我也沒愛過別人,但我仍裝一副甚麼事都懂。

是阿,真是膚淺。

我笑著回應跡部的話。

從來不認為與跡部在一起是浪費時間。

至少那段時間讓我明白甚麼不是愛。

值得了。
----------

如果說住在這裡有甚麼不方便,那就是......

「出去。」

菊丸抱著一隻大玩具熊倒在我床上滾來滾去。

「我說出去。」

菊丸開始和大熊說話,從今天天氣真好聊到小不點如何如何。

「我要睡覺了,快點出去──」

不二走進來道晚安,順帶把菊丸拎走。

每晚睡前必定上演的劇碼。

不過一個月總有幾天晚上不二不在家,隔天早上我必定腰酸背痛。

兩個人加上一隻玩具熊擠一張單人床。

曾經有次我把玩具熊丟到門外,菊丸眨眼一臉無辜。

「我沒抱東西睡不著阿,不然小不點你給我抱著?」

咬牙切齒的把玩具熊撿回來,卻瞄見菊丸一臉惋惜。

又有次隔天一早,我整個人被菊丸摟著睡,因為玩具熊早已被擠到床下,正好被走進叫人起床的不二看見。

整桌異常豐盛的早餐,每樣都被加了大量芥末。

「不吃完會遭天譴的喔,搞不好以後每餐都得吃芥末呢。」

不二帶著從未如此燦爛的微笑威脅,讓我們乖乖坐在桌旁含淚把早餐吃光。

後來芥末大餐吃了好幾次,菊丸仍在不二不在家沒法逮他回房的夜晚爬上我的床。

憤恨地想,憑甚麼我得陪他吃芥末?

曾試過鎖上門,可是菊丸不知從哪學來的一套開鎖技術輕易的解決這個問題。

「寧願吃芥末也要睡這?」

菊丸嘿嘿乾笑沒有回答。

我差點拿起枕頭往他臉上砸去。
----------

在一個環境待久,自然而然會衍出一種依賴感。

開始習慣在某個時間點看見某個人。

其實家裡我不常見到不二,從菊丸的口裡得知他喜歡攝影,時常一個相機背出門就失蹤好幾天,這種事我們早已習以為常。

隨著腰酸背痛的頻率呈直線加速度上升,我開始好奇不二的行蹤。

有時晚上吃完飯後他會先整理好再出門,到隔日一早才回來,甚至已換穿另一套衣服,而那衣服在他身上總是過大。

沒有人會在晚上出門取景拍照的吧?況且出門時也沒見他帶著相機。

無聊時胡亂猜了幾個原因,又一條條地刪去。

直到有一天,擺在心裡的疑問終於有了個解。

經過不二的房門口,無意間聽見他在講電話。

「晚上見。」他掛上電話,發現我站在門外。

「有事嗎?」

「沒......」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高興。

即使他的唇角仍如往常般上揚,但眼裡絲毫無半點笑意。

識相地舉步正要離開,眼角瞥見他桌上一副金屬框的眼鏡。

不屬於這個空間,突兀的存在。

我不懂為甚麼會去在乎一副再普通也不過的眼鏡,或許是驀然湧上的熟悉感令我不得不在意。

不二隨著我的視線看去。

「那是朋友送的禮物。」

當時他的眼裡微微出現一絲慌亂,一閃即逝。

不過是一副眼鏡,能讓他撒個顯而易見的謊。

一向對任何事漠不關心的我,此時也感到饒富興味。

畢竟要一個天才變臉也不是件易事。

「你笑甚麼?」

我嘴上說著沒有,可愈笑愈開心,笑得前俯後仰,最後連眼淚也迸了出來,
菊丸聽到笑聲生怕錯過甚麼好戲也跑過來,卻一臉驚詫地看著我。

一邊笑,我一邊退回房裡,關起門,然後鎖上。

戴起耳機,將音量調大,外頭菊丸拍打門板的聲音瞬時被蓋了下去。
----------

貓是怎樣的一種任性生物,今日我終於完全體會認清。

看見一團白色毛球捲縮在床上,我直想嘆氣。

揮手想把貓趕離床,貓裝作沒看見。

伸手要把貓抱離床,臂上立多了幾條痕。

好不容易把貓抱起來,才發現貓的爪子還緊抓著床單。

諸如此類的災難不斷發生。

前幾天不二不知打哪抱回來的一隻貓,說是要給我。

「聽跡部說你以前養過貓,總有些經驗吧。」

話雖如此,但我只感覺到不二想把麻煩往外推。

正好眼前就有這麼一個合適對象,誰還會把事往身上攬?

「我和英二常不在家,所以才拜託你的阿。」

「是是是......我養,可以了吧?」

通常在不二面前,我的抗議只有被駁回的份,不由得怨起當初迫我住這的跡部。

怎麼我周圍盡是一些不聽人意見的傢伙?

「小不點,你幫貓取名字了嗎?」

菊丸坐在地板上,正玩味地看著貓玩毛線球。

「沒有,叫貓不就好了?。」

要餵貓吃東西時,只消叫一聲就會自己過來的了,何必浪費力氣取名。

就算取了名,要幫貓洗澡時,叫了也不見得會過來。

「一點都不好,小不點你怎麼這麼不可愛!連給貓取個名字都不要。你以前不是養過貓嗎?取一樣的名字就好了阿。」

我心下突然煩躁起來,「以前的事我早忘了。」

菊丸聽出話中的不耐,站起,放下貓走了出去。

正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又帶著大熊進來說貓還沒見過大五郎。

不巧我今天碰到倒楣事,沒心情陪他鬧。

逕自撇下一人一貓在房內,我走到客廳,在離不二最遠的沙發上坐下來。

「很好看喔,這一部。」不二沒有轉頭,彷彿一眨眼便會錯過甚麼似的緊盯著螢光幕。

我靜靜的坐在一旁,目光只瞧了一會電視即移向他的側臉。

這人是不是除了笑就甚麼也不會了?

印象裡,連生氣時他都是笑的溫柔,卻自然令人不寒而慄。

大概是看多也習慣了,菊丸卻一臉不茍同。

『小不點根本沒看過不二真正生氣的樣子。』

『這麼說,英二前輩是看過的了?』

『當然,手塚搬出去的時候,他......』

『英二,你該回房睡了。晚安,越前。』

當時不知是有意無意,在我好奇的部分因不二的出現而打住。

巧合的有足夠理由讓人懷疑。

「女主角......讓人同情呢,你說是不是?」

搖頭,我根本沒看。

「癡等著不會回頭的男主角,該說是專情,還是傻?」

「你是在感嘆甚麼嗎,不二前輩?」

很不喜歡,他說那一句話時的神情。

彷彿一陣清風拂過平靜的蔚藍湖面,撩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漣漪。

那陣風,我想我應該知道是誰。

「吶,越前,大人的事......小孩子還是不要懂得好喔。」

「我也不想知道。」冷冷的拍開他為我撥去瀏海的手。

我承認,我只是個小孩。

所以你們那種亂七八糟的感情世界,我一步也不想踏進去。

「果然,真是個愛鬧彆扭的孩子。」

「.........」

如果見到那個叫手塚的男人,一定要當面問他,怎麼才能讓不二不要笑的那麼討厭。

----------

無可否認,貓雖是個極麻煩的動物,但一個人在家時還挺有用處。

剛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把貓洗好澡,現已累到癱在沙發上懶的動。

冰箱裡沒有我愛喝的芬達,搬過來時不二早已義正辭嚴的禁止我喝那種垃圾飲料,理由是因為芬達會阻礙我的身高。

見鬼!事實根本是他的啤酒沒地方放。

門鈴響起。

開門,門外是個需要我仰起脖子才能正視的人,心裡儘管明白我不認識他,他也沒見過我,
還是下意識的叫出了手塚這個名字時,他倒是沒那麼驚訝。

進了廚房,看見桌上一杯冷咖啡順手拿出來就遞給手塚。

他沒皺半道眉的喝了一小口放下,然後直視著我。

「在這裡待的還習慣嗎?」

老實說我沒想到他會劈頭就問這句,差點忘了我們今天根本是第一次見面,只記得笨拙的點頭,
雖然我很想告訴他如果不二不在這會更完美。

「跡部跟我提過好幾次你,說你現在住在周助這,他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有,可是我搖頭。

也許是我沒有搖的很果決很忠懇,他帶著歉意的笑了笑。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充斥著毫無意義的無聊對白,我並非是個擅長談話的人,對方看起來這方面的缺失比我還嚴重。

如果不是菊丸提早回來,可能我已經藉故有事然後送客。

見他們聊的愉快,我轉身回房,半躺在床上逗貓,突然興起了一絲惡作劇的念頭,給不二去了電話。

只聽見那頭一陣靜默然後收線,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來。

效果超出預期太多,以為頂多只是晩回家。

不二那晚是酒醉給人抬回來的,直接抱到房裡兩人沒有再出來,菊丸似乎司空見慣,
照舊在我床上一起擠,迷糊睡昏前只感到有隻手摀在我耳朵旁,很輕。

於是那一夜很靜,靜到原本該有的聲音甚麼也聽不見。
----------

隔天,菊丸告訴我不二發燒,要我跑一趟藥店,他自己正顧著爐火,手忙腳亂地看著食譜煮些清淡食物。
三餐一向是不二負責,印象中沒見菊丸下過廚,但現在的我也只能祈禱不二吃了不會病得更嚴重。

出了門,我沒往藥店走,轉往反方向先進了一家店買貓需要的用品,在街上轉悠。

反正只是發燒,一時三刻死不了人。

然後我看見跡部。

想裝作沒看見轉身逃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早知道就早點拿藥回家。

沒得選擇,被跡部半強迫的進了一家咖啡店。

沒有忘記,第一次和不二邂逅的地方。

現在再度踏進這裡,巧合到我認真考慮有天回來放火燒了這萬惡根源。

毀掉一切的源頭,很乾脆,很簡單的方式。

儘管那只是逃避。

等我回過神來,正好瞧見跡部頗不高興的神情。

「只有你敢在本大爺說話時出神。」

「哦,那不是挺好?」悠然自適地喝著果汁,這時才注意到桌子旁還坐了一個人。「你是......」

「他是忍足侑士,剛不是跟你介紹過了嗎?」

忍足嘴角含笑,沒有因為我的無禮而生氣,反倒是跡部,早一臉不耐煩。問起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時,驀然想起來還有人發燒在家。

「我載你回去好了,順道探望不二。」

有現成便車可以搭,我自然不反對。

進門看見菊丸哭喪著一張臉,見到我像見到救星連忙撲了上來,「小不點你終於回來了!」

瞄到燒焦的鍋子不用問也知道發生甚麼事。

身後的忍足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架式十足看起來是不用擔心了。

把藥遞給菊丸之後打了個哈欠,總覺得折騰了一整個早上有點累,想回房補個眠。

躺下不到五分鐘菊丸又跑來敲我的門,說他等會有事得出去,要我照顧不二。

「忍足呢?」他看起來對照顧病人應該滿有經驗的吧。

「他粥煮好就要走了,那麼一切就拜託你囉。」

還以為菊丸是多麼負責任的人,看來一切都是我想太多。

腳步沉重的踱向不二房間,沒有敲門逕自旋開門把,一秒後又砰地一聲用力關上。

我從來沒有那麼後悔過進別人房前沒敲門。

過了幾分鐘,忍足從門內走出來,一臉促狹地笑著交代,「記得讓他吃完粥後吃藥。」

也許該提醒不二下回和別人親熱前記得鎖好門。
----------

「餵我。」

不二張開嘴,等我把粥送進他嘴裡,彷彿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當我正舀起一杓的粥飛快塞進他嘴裡前,他及時閉起嘴巴,「你該不會連粥要吹涼後再餵人這種基本常識都沒有吧?」

我是有這種基本常識,不過對你這種人不適用。

等他吃完粥,我也折騰的差不多了。

拿起碗要走出去時,「等等,越前,還有藥。」

「藥你可以自己吃。」

我轉過頭努力的微笑,克制自己將碗扣在他頭上的衝動。

「越前君......好殘忍。」

為甚麼,為甚麼會一再栽在這個人手上,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總之我還是乖乖的走回去餵他吃藥,
正當轉身要遞杯水給他時,一陣天旋地轉視線已被迫移向天花板。

幾根棕色的髮絲輕柔的落在臉頰上,我愣了半晌,才想起這樣的距離太過於曖昧想推開他,
但眼前這傢伙的力氣比想像中大,全身上下自由的只剩下言語還能反擊。

「不二前輩如果欲求不滿,我可以幫你叫忍足回來。」老實說我能理解,剛才破壞他人的好事,現在報應就來了。

「眼前就有這麼個現成的,況且我也忍不住了......」

感到胸前一陣涼,一排釦子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解開,熾熱的溫度貼上自己,不禁一陣輕顫。

「你......不是還在發燒嗎,還是好好休息吧。」有點心慌的想阻止不二瘋狂的舉動,卻發現他不規矩的手已來到褲頭。

「這點你可以不用擔心,運動有助於排汗,到時溫度很快就會降了。」

也許是因為他正在發燒造成自己的錯覺,笑容比平時迷濛,更加......魅惑。

危險的想法進入腦海,身體瞬時變得僵硬。

「只要容貌相像就好了嗎?前輩還真是濫情阿。」明明知道也許會改變些甚麼,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譏諷;
雖然成功的止住了不二的下個動作,但從他眼眸中散發出幾欲將人凍僵的冷,清楚感到我內心某處正在後悔。

不僅僅是不想面對而已。

「不知道的事,勸你不要亂說。」

原本想就此離開,聽到這句話我莫名其妙的火大。

「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就別作啊!」

甩上門,懶的再去聽他下句話。

後來不二對我的態度無不同,就好似那天的事從未發生過,可我一見他總要想起;實在佩服忍足那傢伙,
聰明如他決不會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二面前扮演甚麼角色,但他樂在其中;真搞不懂不二周助這人究竟哪裡好,
好到這麼一個有璀璨前途的青年為他死心塌地。
----------

如果一幅活生生的春宮圖就在眼前,一般人該怎麼反應?

尖叫?

吹口哨?

還是要裝作沒看到?

很不幸的,此時此刻我只記得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起居室裡飄蕩著濃濃的情慾,兩條半赤裸的身軀在沙發上激烈的纏吻愛撫,毫無壓抑克制的呻吟喘息聽得我臉上窘迫發紅。

難道要我轉身出門晃蕩到這兩人辦完事為止?正當決定就這麼做時,終於有人發現了我這個總是擾人好事的旁觀者。

他們的態度自然大方到彷彿我剛才只是看到他們在吃飯。

「小不點我跟你介紹,這是大石;大石,這是小不點......」

「英二前輩......你要說甚麼都無所謂,不過能不能先穿衣服?」

現在的我突然開始懷念起不二的存在,可惜他外宿的行為是變本加厲。

「你好,你就是越前?果然跟英二說的一樣。」笑得一派溫文儒雅的大石,從地上一堆凌亂裡先撿起菊丸的衣服幫他穿好,自己再套上襯衫。

「大石,我餓了──」菊丸撒嬌的軟語從左近傳來,讓我冷的牙齒直格格打顫,即使我不是那個接收的對象。

當大石順便問我想吃甚麼,機械式的回答烤魚後,我才從愕然中回復思考能力。

那頓晚餐吃的和樂融融,不只是因為不二不在家。

看著坐在我對面的兩個旁若無人甜甜蜜蜜的上演親熱戲,讓我一條魚足足啃了一個小時還有半面;
那時我恨不得將魚刺全吞下去,只求能快些解決這麻煩的東西。

啪達一聲,數不清這是第幾次我掉了筷子,菊丸不滿的轉頭瞧著我。

「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我認命的端起盤子,直接轉移陣地;無趣的肥皂劇伴著總比被人怨恨的好。

聽到耳邊傳來的貓叫聲,我嘆了口氣,知道晚餐已經泡湯。
----------

當菊丸說大石要留下來過夜時,我失手把杯子打翻落地。

「小不點不願意嗎?還是說你沒有我抱睡不著......」

我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誰在乎那種事?我擔心的是這房子的隔音!」

菊丸一臉恍然大悟,「隔音沒問題的,不二都說他甚麼聲音也沒聽到。」

那個老是騙人的傢伙說的話能信才有鬼。

這個半夜證明了,不二周助的確是個愛說謊的大騙子。

三點多被隔壁房的聲音吵醒,我當下直覺第一反應就想去踹門,叫他們再激烈也別打攪人安眠;可愈聽愈覺得不對勁,
砸東西和怒吼聲怎麼聽都像是在吵架。

直到回復了夜原本該有的寧靜,我走了出去看見大石淡然的道歉然後關上大門。

「英二前......」話還來不及說完整,菊丸整個人撲向我,一個重心不穩兩人一起倒在地板上。

被壓在下面的感覺不太好受,甚至連呼吸都費力;在我想開口叫他起來時,頸窩間,有涼冷的液體滑過,於是我選擇沉默。

至少,在啜泣停止前,忍耐這一點不適,無所謂。

斷續的哽咽中,即使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還是不懂那個男人的心態。

既然一開始就是來談分手,先演出一段令人作嘔的劇碼,那是給誰看?

說"為了某某人"如何,聽起來似乎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是完全沒必要的東西。

菊丸邊哭邊笑,說他早料到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鬧到後來我考慮打電話求救,怎麼應付一個歇斯底里的人我實在沒經驗。

後來他累了睡去,我也沒法從他身下掙脫,昏沉了一陣乾脆闔上眼睛,再睜眼時看見不二一臉似笑非笑。

沒好氣的把還沒醒的菊丸推開,發現半邊身子酸麻,完全動不了,我尷尬的維持躺在地板上的姿勢,和不二對視。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好像玩的挺開心的。」他一臉笑的曖昧,完全沒有扶我起來的打算。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你好朋友失戀看不出來?」

隨著不二臉上的笑意擴大,我開始懷疑如果他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就是菊丸做了甚麼惹他生氣的事導致他正幸災樂禍。

「然後呢?」

啊?甚麼然後?

我有些茫然,不二現在的表情眼神,充斥全然的戲謔。

不知從何而來,針對什麼。

然後他故作驚訝的睜大眼,「怎麼,難道越前沒安慰過失戀的人嗎?」

「這麼說前輩是有經驗的了?」聽出話裡的諷刺,我忍不住反唇相譏。

說的也是,不二的身邊老繞了一堆被他拒絕的蒼蠅飛,怎麼可能這種事他沒做過?真不知那些人眼睛是瞎了還是怎的,
難道就沒一個人看的出那傢伙實在專情到有點可笑悲哀麼?還是說,他們只貪圖曾經擁有的那一刻?

我真的完全不懂。

「有經驗倒不至於,」他微笑,「只是對這種事還有點自信。」

「哦,真是令人意外呢,還以為前輩已經練到熟能生巧。」

「如果是的話......」一波藍色的光像海水一樣湧來,冷冷的光圈有著異常的壓迫感,「越前想不想試試看?」

「謝──了,前輩還是顧好身邊的男人要緊。」

神經終於恢復知覺的同時,我馬上爬起來往後退,不顧姿勢有多麼狼狽。

即便從他的眼裡解讀出嘲弄,我下意識還是決定先離開這戰場好。

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我總是選擇逃避,是不是一輩子都鬥不過不二周助這個人?
----------

看到菊丸成天渾渾噩噩的樣子,我恨不得一耳光打醒他。

不二笑得一點兒也不在乎,照樣他無憂無慮的夜不歸宿。

菊丸也是這般笑,只是黯淡的沒多大說服力,從吃飯時常無意識啃到盤子這點來看。

他變得很安靜,靜到有些詭異。喜歡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就是不說一句話,直到疲倦的倒在木質地板上,等我或不二發現再把他抱回房。

我躺在床上,眼睛死盯著天花板,從窗外透進的斑駁光點因微弱不穩定的路燈而閃爍。很久沒單獨一個人睡,竟有些不習慣。

望著左側的空蕩蕩,我翻來覆去,怎麼都覺得難受。後來乾脆抱著被子縮在角落,想起很多不該想起的事,和我想忘記的人。

驚醒前是噩夢翻飛,夢裡的每張臉都熟悉到厭煩。

不得不承認,就算再選擇一次,我大概還是傻乎乎地踏上原途。

於是我開始失眠,不明原因,數羊吃藥成了每晚睡前課題。

不二看到老是頂著黑眼圈的我,戲謔的笑說搞不清楚失戀的人究竟是誰時,我憤恨的隨手拿起身邊一杯水就往他臉上潑。

啊,一掃多日來的怨氣,真是痛快。

不二沒有急著擦乾,反而若有所思的瞧著我。

「越前,你知道嗎?所謂的小孩子雖然會說話,只是懂的字彙比較少,
而且又缺乏理性,所以容易發脾氣,常用別的方式來表達情緒......」

「閉嘴!!」

連這種時候表情還是沒變,裝作一臉正經的數落人卻藏不住眼裡惡毒的笑意,
我挫敗地像孩子耍脾氣把杯子扔在地上轉身走,碎片留給不二去善後。

事後我慶幸那只是一杯水,而不是一把匕首。

若是,我一輩子都會因為這愚蠢的原因恨死自己。

這樣顫巍巍的日子倒也過了一陣子,誰也沒故意去揭瘡疤。

所以當它結束的時候,也是那樣的突然。

菊丸對著電話已經發愣了一整個早上。

聽到大石要訂婚的消息時他比想像中要來的平靜,或許我寧願看見他歇斯底里而非全無反應。

接著菊丸轉過頭去逗貓,直嚷著肚子餓。

像是時光在瞬間倏地倒流,一切恢復到大石來過夜的那天之前。

「英二前輩,你還好吧?」

他本來背對著我,正忙著和貓爪纏鬥的手忽然停頓下來。

「小不點,這很正常不是麼?」

「正常?」

「和男人談戀愛,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剛開始的時候就知道了。」

菊丸特地抑揚頓挫的音調雖努力的裝著活潑,卻很難讓人信服。

「所以有這種結果也是正常的。」

我默然不語。

他是想開了,亦或自欺欺人,都不該輪到我評論。
----------

看到切原時,我正難得的拎著一大包垃圾走出門。

嘴角歪斜了半天,兩人就是笑不出來,更甭提什麼重逢的喜悅。

左手一輕,我看著他扔了垃圾,然後揮手叫我上車。

想問他現在還出現作什麼,最終還是忍住。

像墨汁一樣黯沉的大海翻騰著驚濤駭浪,時値冬日,闃無一人的沙灘似月球般荒涼。

不自覺地走近,捲上岸的白色浪花沁濕了腳底,淹沒了足踝。我閉起眼睛,隨著一抹熟悉的感覺掠過,
思想突然出現短暫的空白,我不記得我做了甚麼,只是回過神來,他就一陣手忙腳亂,溼透的身上已裹著留有餘溫的大衣。

「放心,要死也不會在你面前。」即使凍得哆嗦,我仍是不改本性地調侃。

他瞥了我一眼,轉身回車上拿出一瓶酒遞過來。

「只有這個,將就一下吧。」

猶豫了將近半分鐘決定一口灌下,喉中沖進一股辛辣直延燒到胃,見我嗆得難受他突然孩子般地開朗大笑,
「酒精濃度四十,真是太小看你了。」

我沒有浪費力氣瞪他,只是不小心把酒一滴不剩地灑到地上。切原果然跳起來,臉憋得通紅卻說不出話;
我挑釁地笑笑,順手把酒瓶扔進海裡。

「龍馬,你恨我麼?」

切原在我身旁蹲下,點了根菸夾在手指間沒有抽上一口。這是以前討厭菸味的我絕不會讓他在我面前做的動作。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我偏著頭看他,他頸子垂得很低,微鬈的髮蓋住了側臉,只看得出好像是在苦笑。

這問題他以前問了不下數十遍,而我不記得哪一次有認真回答過,就連他要求同居時,我也說隨便。

隨便隨便隨便,你高興就好。

但事實上不是如此,我總是像個任性的孩子這個不要那個不要,回想起來,真不知他怎麼應付過來的。
真田來看過的惟一那次,是切原裝病躺在床上,怎麼樣也不肯說話。

『是失戀吧。』送真田出門時,我笑嘻嘻的說。

『爲什麼不乾脆把那傢伙趕出去?你根本不愛他。』

我挑眉,他嚴肅的神情在我見來效果適得其反。要趕得出去早趕了,還輪的到你說?生平最厭自作聰明的傢伙。

『怎麼,你嫉妒?』

『不要開玩笑了!!』真田咬牙切齒地低吼,『你覺得玩弄那小子很有趣?就算他很容易耍,可至少他對你很認真,
而你卻沒有正面回應過他!』

『那也是我的事。搞清楚,這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不想繼續聽他囉唆,關上的門把噪音盡數阻絕後我就想找切原洩憤。

走進房裡還未開口,他虎地一個翻身坐起,帶著一臉歉意,讓我想罵也罵不出口。

『他......叫我離開。』

『好得很哪,你怎麼不聽他話?』我在他床沿坐下,語氣淡漠地彷彿事不關己。

『因為我要的,從來就只有一個人。』切原的眼神認真執著,很令人同情的純粹。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有所期待,是不是?』

儘管你再耗費心力去愛一個根本不愛你的人,也不會有結論。可天底下就是有這種傻瓜,
遍體鱗傷還不懂得放棄,非要人狠推一把,摔到絕望的深淵底再也無法起身才作罷。

他站起身,扔了手上剩一小截的菸,「我知道你恨我,畢竟是我害你不能打球。」

「.........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好像有誰說過,傷痛總是刻骨銘心。那人一定是個笨蛋。

人不就是因為能夠遺忘,所以才可以繼續走下去麼。

「不可能忘的!曾經你幾乎把一切都投注在網球上,比任何一個人都──」

他的話異常刺耳不堪,在如冰霜般的狂風中仍是那般驚心動魄,甚至勾起了很不好的回憶,我不願再往下想。

「我要回去了。」腳步踉蹌的往車子方向走,切原悶悶地跟上來。

「打一場吧。」

「吵死了。」

「如果你贏了,我就放棄。」

「我說你吵死了!」

「一個星期後,我在那個球場等你。」

「.........隨便你。」

後來,我還是沒有赴約。

因為那一天,在郊區的墓園,我參加了英二前輩的葬禮。
----------

不二告訴我時,我以為哪裡弄錯了,至少,主角不應該是英二前輩,有那麼一瞬間我希望他是在開玩笑,
就像平常那樣,但他的神情只有不同以往的嚴肅,和難得見到的挹鬱。

最後一次見到菊丸,是切原來找我之後的隔天早上,在充斥消毒藥水味道的醫院裡。
警察來問過話,大抵是有沒有目擊者之類的,想來一件普通的交通事故並不能引起他們的興趣。

「說起來......今天似乎是大石的婚禮吧。」

牧師的聲音平板悠長,在靜默中成了唯一的聲音。我和不二站在人群的最後,
他的目光沒有著落在任何一處,像是望著遠方,有些縹緲無際。

「是麼?真是難為他了。」我心不在焉地看著腳邊的草,幾隻螞蟻歪歪斜斜地扭過。
若大石今天出現在這裡,他有這等毅然決然放下一切的魄力,我實在要佩服他的勇氣了。

不二曾經說過,大石也是不得已。他有家人他有壓力他有甚麼......總之他有一堆的藉口。
難道他的一輩子是一輩子,別人的一輩子就不是一輩子了麼?

葬禮才結束,見是手塚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當下就決定先閃一邊去。
沒跨兩步後頭衣角被拽住,我惱怒的回頭低聲說:「放手,我去找桃前輩說話。」

「別忙,待會我跟你一塊去。」

一拉一扯這情景在旁人眼裡著實滑稽,還以為是哪來的小倆口正鬧著彆扭,手塚來到跟前,探詢的眼神裡盡是古怪。

「看你們相處如此愉快,我也放心了。」

愉快!?瞧他一臉真誠,肯定不曉得自己說了甚麼驚人之語。

不二笑臉迎人,「當然,越前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個性又獨立,從不會給人添甚麼麻煩。」

「還好。跡部曾經懷疑讓你們處一起可能會出問題,看來是他多心了。」聽到不二這樣回答,手塚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哼哼,想不到那傢伙也有良心發現的時候。」可惜他沒有遵循直覺的習慣。我咕噥著,音量不大,
身旁聽得清清楚楚的不二略帶好笑的目光掃過來。

手塚原本還想問些甚麼,看了看錶大約是發現時間不夠,客套幾句就匆忙走了。

逐漸偏西的日頭將半邊天空染上了曖昧的暗紅,地上的黑色剪影彷彿沒有盡頭似的延伸。
不二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於是我倚在樹旁,望著墓碑,驀然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今後要怎麼過,心下有些徬徨起來。也許是英二前輩的死,喚起了深藏的不安,對不定數的未來要何去何從,我是完全茫然。

我該若無其事地待在那屋子裡繼續作夢,然後某一天被突然襲捲而來的清醒與現實淹沒麼?

一絲絕望的疼痛靜靜從深處探出,悄聲地鑽蝕著骨髓。

既然不是那樣堅強的人,抗拒又何妨。況且,不會實現的期待,太浪費了。
----------

「如果你要繼續待在這裡,我會負擔一半房租。」不二整理行李,頭也不回的說。

我坐在一旁,把玩紙箱裡的東西。

過幾天,他就要離開這裡──準確來說,應該是出國;他沒說要去哪,我也不曉得他甚麼時候回來。
之後想想,儘管曾經同居一陣子,sowhat?兩三年對我來說已足以將對方臉孔遺忘乾淨徹底,或許還太長。

「退租好了,留著也沒意思。」我平靜的回望他因詫異而轉過來的臉,看上去似乎不太驚訝。

不二暫時擱下了手邊的事,認真的看著我許久,才半開玩笑的說,「既然如此,乾脆跟我走吧?」

「我只是前輩打發時間的物件吧?」

「我像是那種會勉強的人?」

無關乎勉不勉強,只要能排遣無聊寂寞,是誰不都可以麼?

「到底哪句才是你的真心話.........愛耍人的不二前輩?」

那一刻,我有些後悔問出口。是真是假,於他於我,其實都不重要。

當事情註定結束時,它就是結束了。作甚麼都是徒勞。

不二偏著頭想了想,無辜的微笑,「我不記得說過謊呢。」

見我半晌不說話,他有些無奈地嘆息,又溫柔地拂了拂我的額髮,「你很聰明......但逃避是得不到任何重要東西的哦?」

我不耐煩地把他的手撥開,「......不二前輩自己還不是一樣。」

「你錯了,我不會作讓自己後悔的事。」

「包括手塚國光?」我瞇著眼,慢條斯理地一字一頓,語帶輕蔑。

他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你真瞭解我,越前。可惜我愛的人不是你,否則我們一定相處愉快。」

果然不二前輩才是那個最搞不清楚情況的人......

怎麼想都幾分荒謬不搭,兩個人的畫面。

他大概沒告訴任何人,所以一早就硬拖著我起床。

實在拗不過不二,後來還是臭著一張臉到機場送他。

走進海關前,不二突然回過頭,仍是一副欠扁的態度,「吶,越前,再努力掙扎一下吧?放棄可不是個好習慣。」

還以為他要說甚麼......

「??????」

不二輕笑著搖了搖頭,像是早預料到有這種回答,甚至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我兩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的背影沒入人群,突然覺得如釋重負。

在機場我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掌心裡一直緊握著的金屬物被拋進垃圾桶,
發出清脆的聲音。外面原來灰濛濛的天空,此時已飄起了細雨。

忘了告訴你,放棄也未必是損失啊。

所以......再見了,不二前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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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4 02:08: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说真,这文归类到all越都离谱,双部,冢不二,真田切,石英,甚至还有双天才,龙马的真心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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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7 21:33: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没看到all越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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