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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授权转载】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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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4 20:38: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0-12-14 20:41 编辑

原作者ID:墨染初年__
已获得阿琳的授权
感谢所有产粮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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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8:20 | 显示全部楼层
  前言)
  此文之于我最大意义就是它写于平安夜。我目前就读的高中实行两星期放一次假的制度,平安夜那天我们还在学校里,于是在那个充满温馨气味的节日,我用两节自修课的时间构思了《本色》。当初的心境实在是很单薄的,谨以纪念拉法.纳达尔在美网的失败,因自己4点半起床看着他逐渐与大满贯无缘,实在难过。之前写的两篇越前相关,都是在小王子的巅峰时期,只是低落和失败,即使骄傲如越前也无法避免。

  其实这篇文,不仅是向喜欢越前的这些年致意,更是倾注了我个人的感情,虽然年少时能发生的无非是这些破事,但随之而来的悸动和揪心,却足以记得一辈子。

  现在正文已完结。随着码字的进程,我感觉自己的内心也明亮起来。还是重复一下那句话,但愿《本色》能让看到的人对我说:“你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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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8:34 | 显示全部楼层
序)
你本不需要一个盛大的世纪。
1)
“我可能再也不能打网球了。”
  此时正是东京的凌晨, 飞机在钴蓝色的天空边缘拖出一条轨迹,整个东京就掩于这个寂寥的季节。清水汐里扯着窗帘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说:“我真不觉得你现在很清醒。”越前龙马不再说话,他撑开琥珀色的眼看着汐里捡起散落一地食物残渣,酒精的麻痹作用还没离去,他枕着宽大床单的一角又昏昏欲睡。但他知道,刚才说出口的话绝非梦呓。

  突然无比怀念起三年前的自己,他十九岁,站在美网中心球场无所畏惧。他以冉冉的新星姿态入职业网坛,极好的控球能力和多变的球风使他很快夺得No.1,鲜花和掌声贯穿了训练与比赛。越前龙马本以为自己可以抵挡这些源于善意的打扰,无论媒体的访谈还是赞助商的酒会,他始终安之若素。
       
  但他终究还是太年轻,年轻的代价,就是要走些弯路。好几个早上,他看着镜子里瘦削的脸,才22岁的年纪,却少了些意气风发。这样的生活,显然让他疲惫。

  越前龙马从不怀疑打网球的意义,可他毕竟过了这么多年纯粹的日子。那些觥筹交错,已在他生命运行的反方向狠狠地拽了一把。从今年春末那场以失败告终的比赛伊始,他的状态就直线下降,虽然赔率公司死心不改地看好他,但两次大满贯未进八强的事实,如同一把飞刀锋利地戳中心脏。

  球迷们对这样的成绩感到诧异,他的官方网站被各种揣测的关心覆盖,很多人以为他是伤病缠身。但他知道不是这样,他只是太累了。
他需要休息。

  再次醒来已临近中午,可能更晚一些。越前龙马只感到稀薄的日光覆上他的眼,如裙裾一般柔软。他慢吞吞地起身,喉咙干涩,脑袋也有点沉。昨天晚上他死命地灌了自己两大杯伏特加,借酒消愁这种事果然干不得。

他阖上眼正胡思乱想,手中塞了一杯凉水,他听见清水汐里清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早上的话,你也知道很难当真。”

  这句话将越前龙马混沌的思绪与身体剥离,他非常轻缓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可怜。“抱歉。”声音很沙哑,带着他一贯的淡漠。汐里接过剩下的小半杯水,披上毛绒大衣就带上了门,一句“好好休息”在房间回荡。空旷的房间很快蒙上岑寂,只剩下阳光投射在他苍白的脸。

  记忆里清水汐里一直是个理性到要命的人。国中时代同班,汐里是坐在他前面的干练的班长,除了帮他带作业外鲜有交集,不过也因此渐渐熟稔。有时她会出现在网球部围观他们练习,后来也曾参与过“探究河村女友”这类跟踪活动。

但无论她在干什么,越前龙马总觉得有“理性”一词罩着她,她浑身散发的就是一理性的气场。

  这种感觉在国中二年级的平安夜尤深,那个如此有气氛的日子恰撞上他的生日,越前的鞋柜早在一星期前就被塞爆。他总是无奈地拖出那些礼物,遇上姜饼一类零食还会分给汐里。那天中午他看到课桌上放着一碗茶碗蒸,水汽呼啦啦地向上蹿,热气腾腾的样子。他正疑惑哪个人这么有心,清水汐里转身递给他一张卡片,眉眼舒展着说生日快乐。

“呀汐里你不会是喜欢越前吧!”堀尾大呼小叫地围过来,语气里满是戏谑。越前龙马心想这个问题真不识相,像清水汐里这种女生会喜欢人才叫见鬼。但她干净的笑意一滞,抬起视线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对啊,我喜欢你。”

  波澜不惊地,就这样告了白。回想起那个场景,越前龙马只记得有阳光斜照过来,她的目光灼灼,晕上了奇异的玫瑰色。

这是他经历的最淡定的告白,女生倒是说完自顾自写作业去了,只剩下他被吓得不轻。愣了一会儿他才低头看那张卡片,上面除了祝福语外还写着一句话。
要躲过路上的雨季,有个好未来。

  宛若离别的话携上期许,清水汐里在卒业式那天再次写给他。告白之后的两年平静如水,她依旧坦然而饱满地活着,像株主茎倾长的向日葵。越前龙马有时在英语课上盯着她挺直的背,心想女生真是神奇,不过这类问题太过哲学化,他往往只得出一个结论便不再去想。

  他没想到漫长的几年后会再次遇到她,而且还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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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8:44 | 显示全部楼层
2)
  头顶的灯光忽闪了几下就灭了,越前龙马被毫无预兆地丢进黑暗中。他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光看了浴室的大概,四处是白色的瓷砖,模糊地簇成荒凉的光团。他继续泡在留有余温的热水里,薄荷味的泡沫发出的“噗噗”声一点点弱了下去。

  两天前的那场比赛,他没有进入第三轮。越前龙马记得裁判宣布“out”的霎时人群发出的轰响,他知道自己再次输了,径直走到球网前握住对手湿漉漉的手心。观众席上人声喧闹,他没有转头看向任何地方,只是抬起头注视了下对手年轻的脸,丢下一句“congratulations”便不再停留。

  之后的记者招待会他只露了下脸,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他离去的背影,着白色的衬衫和直筒长裤,没有颓然也没有落魄,有的却是少年一般的单薄。多少人忽视了这一点——他也不过是个少年罢了。

  他戴着伪装必备的帽子和墨镜,只身走在纽约的某条大街,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们总会微微驻足,毕竟墨绿色的头发很少见。街旁商店的电视播着这场比赛的后续报道,他只好扭过头,夕阳在他的角度看来像是卡在摩天大楼里了,周围的建筑群都染上橙色的光辉,美得像个悲剧。

  这次输球不能归咎于任何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未在状态。可怕的是这种状态像持久且冗长的梦,让他难以脱身。这样低沉的自己,似乎都比不上十二岁的越前龙马。

  在青学的日子像颗镶在时间深处的钻石,他想起不二和手冢的比赛,那场被喻为青学史上最强的对抗。过程已大抵忘记,却全然记住了不二学长的那句“原来失败的感觉是这样,好难过啊”。越前清晰地看到,他漂亮的冰蓝色眼睛淌出热泪,濡湿了那张清秀的脸。

  至于失败的感觉,他在今年春末已经体会一次了。打败南次郎后的他保持了不败之势,虽然越前龙马知道胜利这种事无法永恒,但他那次却是打得出奇地差。回到纽约后他进行了特训,每天的练习都是苦战,回到住所之时他总觉得汗水在喷涌。

  但还是输了。生活以自己的姿态告诉他什么叫“努力不一定有结果”,这般悲凉的道理。

越前龙马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眼前是多年未见的日式布置,强大的熟稔感震得他的心脏晃荡作响。好吧,昨天光顾着和清水汐里一杯一杯地碰,干掉两瓶伏特加,也不知是谁陪谁一醉方休。他揉了揉头发终于理清怎么回事了,这几天他所经历的已恍若隔世,但距离接到清水汐里的电话不过三天。

  那是他时隔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和昔日的前桌取得联系,他知道清水汐里理性依旧的声音里更多包含了关心,和他的此次失败有关。他脱口而出一句“有什么事吗”,女生给出一个妥帖的理由,但之后就没了下文,电话那端只有沙沙的杂音。

那个瞬间他记起国中时代的场景——声音清冽, 经常对结束训练的他说“今天的作业是……”,栗色的头发打着卷。他当时竟抛开持续已久的失落,想着这样的清水汐里只能穿学生制服了。但昨天再次见到才发现这想法过于天真,她依旧是光彩夺目的样子,将一步裙和小西装妥帖地穿在身上。

就在他捏着听筒寻找措辞的时候,清水汐里又说了一些学长的近况,而她在通话结束前给他的最后一句正是——“你太累了,回东京吧。”

  可能她是无心的,但很少有人这样对他说,以至于道完再见后,这话像是一列火车的火车碾过他的心脏,然后在地平线上留下了一道墨绿的痕迹。越前不甚清楚这话产生了多大的效应,事实便是他在昨天晚上回到了东京。

  虽然他更不会知道的是,清水汐里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打了这通电话。这是她有时会因为想念而惯有的戏码,但时常在接通前就被自己按掉了。她对越前龙马最近的记忆还是在国中的卒业式,她是最终索要到越前制服的第二颗纽扣的人。当时清水汐里看着金属纽扣被安稳地放在摊开的手心上,明亮的光泽就着落日掉入她的眼。她对着眼前的少年展露笑意,眉眼弯弯像一对压塌的括弧。

  但清水汐里知道暗恋时代终究要这样结束了,她会在之后的比赛里更加频繁地看到这抹墨绿色,只不过是随着更为浩大的人群。
她在心里说着再见,于是这本该温馨的场面,也因为带有悲凉的意味而结成了冰。

  剩下的几年,路途漫长。清水汐里按部就班地过着学生的生活,日子向平凡和简单慢慢划去。她发现自己还喜欢着这个家伙,从最先只能在杂志里找到没几个版面的信息,到后来电视台的专访节目,如果不是在用最原本的那份心情,她怎么能做到紧紧关注。

  听见你说话的那一刻,我的心脏都震颤了。我看见记忆怎样缤纷成碎片,簌簌抖落在我的身边。
  真正想说的是——
  越前,我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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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8:52 | 显示全部楼层
3)
清水汐里在青春台的街道碰到了他,拉着轮箱风尘仆仆的小王子。身形早已不是国中时151公分的模样,更挺拔了些,藏青色的外套把他衬得像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偏了偏头,并不急着打招呼,只是率先拉起嘴角。

回想起那个场景,她懊恼地想抓乱头发。时隔多年遇到最爱的少年,但当时的打扮并不适合干街头偶遇这事,穿着象牙色的职业装蓬头垢面,眼眶因为连续的加班微微泛红。

“好久不见,汐里。”正在她因这相遇而怔住的时候,对面的人发出清晰的问候语,并且至少在她听来,越前龙马的声音裹上些许欢愉,隔了如此绵长的年华,他却依旧少年得见鬼。

清水汐里突然觉得眼眶酸涩,她想起那段垂垂老去的时光,总是因他而生。她不过是在越前龙马身上看到了远大理想,就喜欢上了有众多女生暗恋的小王子。有梦追终是好的,汐里一向觉得梦想离去是件揪心的事,如同在过年后看着满地的残红,除了悲哀还能说什么。所以她早早抹掉了诸如“去法国乡下当村姑,每天看着薰衣草哈哈”的心思,她开始现实。就像越前龙马曾托着腮无意间揶揄道:“你的话应该是去外企工作的吧。”

她的人生轨迹居然被预料到了。清水汐里目前供职于一家杂志社,虽然有可观的收入,但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敬语,看不完的稿件,一到晚上她就觉得面部抽搐,摆张臭脸不想理睬任何人。
她多么想成为他,虽然他现在因他巨大世界里的巨大梦想摔倒了。

“好久不见啊越前。”清水汐里伸出缩在袖口里的手挥了挥,了然没有了学生气。越前龙马走近些发现她化了淡妆,覆着她出色的五官,一副用这些年进化的模样。“刚回日本?”她看着他扒拉开轮箱里的衣物掏出钥匙,才意识到她正站在越前宅门口。“嗯,还没吃过晚饭。”

她提议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寿司卷,忘了是谁手贱拿了两瓶伏特加。月下小酌本身是美好的事,最终却是两个人在日式台阶上并排而坐,啃着芥末寿司喝着烈酒。

越前龙马在事后回想起那场景的诡异,至于有没有乱说话就不清楚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清水汐里把装在高脚杯里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越前你的酒量真差”。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生活把她培养成了这般女中豪杰,干掉几大杯伏特加还精神良好。恍若回到国中时的某次合宿,所有人都在那里欢快地碰着杯,而她是继龙崎樱乃后第二个被撩倒的人。最后还是几个学长又拖又拽地把她们弄回房间。
       
越前龙马看着汐里涂着口红的嘴唇被还原成唇色,只好叹了口气说:“是你的酒量太好了。”

清水汐里挑了挑眉一脸“谢谢夸奖”,低头倒满高脚杯。之后的谈话向他的近况滑进,“那场比赛我看了直播,每一个球你都在追,会不会太辛苦了。”她刚开口就让越前龙马的身形一震,他拉了拉帽檐没有接话,手里的高脚杯小幅度地摇晃,金色液体轻轻转着。

她顺势把端起的酒杯放在台阶上,转过头注视着他帽檐下的一大片阴影,她不知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什么,良久,她才听见他缓缓开口:“我以为会赢。”

“我问你一件事吧。”她心疼起眼前的人,但不想以微薄的道歉结束这个话题。她尚且明白这几次的失败对越前龙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一直是这么骄傲而努力的人,但对他所处的世界而言还是太单纯了。“你会回东京是不是因为我的提醒?”

“应该……如果还呆在纽约,体能教练会拼了命拖我出去练习。”越前龙马双手枕着头躺在地板上,语气里带着少年般的可爱。清水汐里眯起眼,看来他身上的很多东西一直没变,这点让她觉得安心。

“你直接承认不就好了,我还可以借此蹭吃蹭喝。”这句话一脱口她就怔住了,她都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放松,待会儿说不定就干出绕着桌子跳舞的事。

她直起身看着庭院里苍翠的冬青树,揉了揉发烫的脸,被呼啦啦的冬风吹得清醒了些。“随便你。”越前龙马的声音听起来很淡漠,就像一粒尘埃掉入水杯。清水汐里用双手撑住地板看着漆黑的天空,日月星辰收起了它们的光芒,唯留下无尽的黑暗。

恍然想起当年对越前龙马的告白。那个执着纯良的少女哟,如今也被磨成虚无了。她在心里沧桑地念道,如果换作十年前的自己,一定会对现在的清水汐里失望透顶吧。

“啊越前我不想进行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她打了个呵欠肆意地说着,身后的小王子已安然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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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8:59 | 显示全部楼层
4)
东京已经进入了冬季,天空时常是灰蒙蒙的,阳光像漏了气的可乐,只有在黄昏时刻才能略睹一二。越前龙马在家里窝了几天,期间教练打电话来询问他的状况,得知他已跨越了半个地球后,那个好脾气的人答应给他一个月的假期。他还没有通知学长们回来的事,心里多少觉得这样是逃避,虽然现在直面困境也没什么好处。
  
  木门被人推动,但可能年久失修的缘故,那戴着手套的手只能费力地挪开一条缝,之后就难以继续。“喂喂,越前你家的门是想关你禁闭么。”仿佛注意到了越前龙马从客厅投来的目光,银皮手套随即隐到门的后面。
       
他应了声跑去开门,捣鼓了一会儿终于把门移开,难得的阳光携着尘埃呈束状射入,清水汐里的脸就映在其中发出绯色的光亮。

“酒醒了?那天让你喝了这么多伏特加真是抱歉。”她双手合十,穿着杏色的大衣和窄脚裤,越前龙马承认这些年她变成了一个清浅的女子,他想起她一身水手服有条不紊地处理班级事务,那时就可预见这样的变化是必然。

“你喝了那么多没醉吗?”越前龙马侧身让她进来,她拉起嘴角说:“完全没有,自从参加了几次杂志社的应酬,我发现自己的酒量还真好。”“不是外企么。”国中时的那句调侃被牢牢地钉入时光,他如今回想起来,对比着现在的清水汐里,岁月荏苒,她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但就像她郑重其事地对他说过的那样,她不认为梦想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因为梦想这东西,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圣诞树上金光闪闪的装饰物。“不过,你的话应该可以。”那段对话的末端,越前龙马记得她的神色温和,像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芦苇杆。
       
“杂志社的总部在美国,名义上也是外企哦。”清水汐里在说话的间隙仔细打量着越前宅,国中时随着青学的学长们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这样安静的注视在记忆中似乎是没有的。即使是在告别他之后的这么多年,她总会有意无意地经过这个宅邸,在春温秋素之中瞥见高出墙头的樱花树有怎样柔软的色彩,一如趴在桌子上补眠的越前少年。

  不抱任何希望地爱着他,然后遇到更好的人。这大抵是汐里的初衷。
  
  高中时代她也经历过这样一个冬日,万物萧索,日光稀薄。她裹着厚厚的流苏围巾随好友们去浅草寺祈福,高中女生能许的愿望无非如此,当清水汐里心不在焉地击掌三次之时,她看见身边穿着制服的少年动作虔诚,侧脸线条俊朗。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像越前龙马。

  风铃在一旁咔啷咔啷地摇着,她当时的心绪便不由自主地引向另一个少年。她失去了和好友闲逛的兴致,不由得止步陷进回忆。最后是好友秋泽葵在自动贩卖机前找到了捏着芬达的她,“我只想知道,我这样喜欢着他到底有什么意义。”她靠住葵清瘦的肩膀,抬起头时泪痕斑驳。

  清水汐里从未希图这段单恋能有未来,但现在越前龙马回来了,在他的梦想难以推进的时刻。她听到胸膛里发出的坚定有力的跳动,也只有这个人才能让心脏跳得这样快。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接过越前递来的热茶,他在这些年的蜕变无疑是迅疾的。“别告诉我你想当宅男。”

“教练放了一个月的假,我还没想好。”越前龙马揉了揉有点乱的头发,汐里觉得他没穿睡衣过活已经很难得了。“一个月的话……就意味着你要缺席澳网了。”

她说完抿了口茶,透过白净的杯沿,清水汐里观察到越前龙马的神色有细微的变化。“虽然可以申请种子选手保护,不过……”他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如果澳网还是一败涂地就没有意义了,这也是教练的用意。

“不过你什么时候对网球这么了解?”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国中时的汐里好像对网球规则都不甚清楚。

“因为有个令人骄傲的后桌是ATP热门选手啊。”清水汐里一脸调笑的表情,心里却被他突然的发问惊到。爱屋及乌这种事,反倒让她拥有了更加丰盈的内在。“昨天我碰到了阿桃学长,他好像完全不知情呢,但是很在意你的近况。呐越前,我觉得如果是前辈们的话,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越前龙马自知她已全部明白。就像以前的清水汐里每次都能猜准他迟到的原因,在昔日的班长大人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透明如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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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9:05 | 显示全部楼层
5)
  又是一年平安夜。往年的这个时候,越前龙马往往在主办方提供的酒店里观望着远处的烟火。外面是火树银花的世界,但他经常隔天还有比赛,只得扒拉完助理准备的小块蛋糕便倒头就睡。

回到东京的这几日,他逐渐适应了现在的清闲,汐里说他是被频繁的比赛和应酬拖累了,而他最近过着老头子般悠然的生活,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

“我现在可以带你见到他们,你的意见呢?”平安夜的早晨清水汐里再次来访,她提了一盒圆形的蛋糕,越前龙马真心觉得蛋糕就是要圆形的才有味道。以前助理买的都是适合独自享用的那种,而曾经和学长们玩蛋糕大战的光景在他的念想里深深地扎了根。

  他点了点头说好,背起沙发上鼓鼓囊囊的网球包。清水汐里看着他整装待发的样子不禁嗤笑一声,越前龙马满头雾水地瞥了她一眼,刚问她“你笑什么”,女生便像引燃的爆竹那样笑出清脆的声响,脸蛋都皱了起来。

“不是……越前你要知道你在东京的知名度很高呀,你这样出门会被围观的。”她止住了持续的笑,但嘴角还是半提着。

越前龙马对这狡黠的表情印象深刻,每次她出现这般神色他总要遭罪,比如“今天作业很少,每门科目试卷两张”,然后满意地看到他掉了下巴的样子,她又笑靥如花地说:“安心啦少年,反正大家都要奋战到很晚,我可以借你国文试卷哦。”

  他这才不情愿地跑上楼,随便架了副墨镜,清水汐里心想他真是狗仔队绝佳蹲点对象,这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五官是用副墨镜就能混淆的么。两个人在安静的街道里并排走着,周围是整齐的住宅,只需抬头就可看见天空有着海洋一样深沉的蓝。

  有多久没有这样走过了。纽约的主要街道繁华似锦,而异域的天空总是裹上浓郁的色彩,全然不及现在所见的干净。

但也只有12岁之后,那段在已经历的人生中占着小部分的年华,才能体会这像被水涤荡过的生活。彼时网球是越前龙马生命的全部,所有围绕它展开的事都缘于热爱。

  他在街头网球场看见了不二学长和他的弟弟裕太,两个人正在对打,简单的一接一发,并未带上国中时拼得你死我活的气势。容貌倒都没有多大改变,但越前龙马明显感到裕太不似当年的莽撞少年。“不二学长还有裕太君!”他还打算观望的时候,清水汐里冲他们挥了挥手臂。

球场上的两人往这边看来,不二与他目光交汇的时候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然后“啪”地一声,球拍砸到地上,转了几圈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这不是越前吗?”裕太惊呼,脸上的惊讶不亚于不二。

“越前你怎么能这样,回日本都不告诉我们!”桃城扯着他的衣领用力摇了几下,得到他一如既往的闷哼“很痛诶”才放手。“那么,你是在那场比赛之后就回来了吗?”他托着腮一脸要拷问到底的样子,看到越前龙马一脸无可奉告才说:“果然呢,我看你那次打出一大堆一发失误,要趁着现在好好调整。不过没有你的男子网坛,那群小子可要乐颠一阵子了。”

“好啦阿桃,今天可是小不点的生日哟,先不要讲这些东西了。”菊丸端着一盘寿司围过来,径直往桃城的嘴里塞了一卷,然后冲着众人提议道:“一醉方休吧大家!”

“英二,别闹了。”大石的眼底流转着凝重的光,他看向还没怎么说话的越前龙马,“我们原本计划今年去美国看你,不过你既然回来了不用我们过去飞了。好好休息吧,这些年你也很辛苦。”

  大石的后半句卷进刻意拔高的语调,越前龙马深知前辈们的关心,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谢谢,大石学长。”

他在此刻真的放松下来了,就像归途的旅人,满身疲惫换来家的问候。青学的队友们陆续赶来聚在河村寿司店,不二还在一旁拨着电话,带着温润的笑告诉对方他回来的消息。越前龙马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夸张的惊呼,然后是哐啷的挂断声,过会儿寿司店门口又会出现匆忙的某学长。

  这种感觉久违了,不用拘束的聚会,站着吃坐着吃随意。一旁是冒着气泡的关东煮,食物的香味在氤氲的空气中蔓延,河村学长还在厨房忙碌。他真切地感到自心底涌来的暖意,虽然他还身处人生的大雾,不过他已像撞见灯塔之光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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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9: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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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聚齐的时候,已到了华灯初上之时。最后出现的是手冢,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装把他衬得更加严肃,越前龙马带着忐忑的心情与他对视,最后勾了勾唇角:“部长。”

这个称呼他叫得顺口,即使后来他像手冢期望的那样成为了青学的支柱。“欢迎回来。”手冢简便地答道,脸上是亘古不变的冷峻神色。

“其实越前不在的这几年我们也常来这里聚会,现在人终于齐了,大家都很高兴呢。”不二在杯中斟满果酒,看着已经喝开的众人露出笑意。

周围是乱糟糟而热闹的景象,和国中时代的庆功会别无二样,越前龙马得以看到时光无法静止的东西,这昔日因网球筑造的情谊,让人贪恋生之悠长。

  他想起过去几年穿梭于各种赛事的日子,观众席上写有他名字的团子扇日渐多起来,他也有了自己的团队。但这些终究难以弥补他的孤独,他多么想念和青学的队友们在一起的年岁。虽然他知道,时光会冲散这支朴素坚韧的队伍,手冢部长也好,不二学长也罢,这些给过他温存与勇敢的人们,只能陪他走过一段征程。而未来,需要他踽踽独行。

  可这也不是什么借口,如今困扰他的,是网坛里的杂乱和脏。靠精湛的球技独当一面只属于过去,面对这纷繁的世界,他被物欲横流牵绊就说明他不是成功的球员。

他没打进八强的那天手冢最先来电,但他怎么能有勇气去对那样培养他那样寄希望于他的部长说真正的原因,最初是被助理押到社交场合,后来这番不情愿就变成了习以为常。

  他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王者,他又有什么资格骄傲如年少。

大家隐约明白他的此次回归实属无奈,国中时越前龙马每次出现都带有少年式的高调,常常是突然现身于网球场,然后用让对手咬牙切齿的语气说“还差得远呢”。但那个越前龙马不深谙世故,他几乎用网球解决了一切纠纷,而能借用网球做的事情毕竟有限,世界不至于如此纯白。

  这正是学长们当年在机场送别他时担心的地方,现在它成为现实。

“阿隆你竟然有这个!好想看!”菊丸的大呼小叫打断几撮人聊天的进程,大家闻声望去,只见他兴奋地举着一盒录像带,侧面贴着的标签被水渍晕开,但可以辨析地出圆珠笔写的“全国大赛——越前”。

“还有其他人的……我找到我和大石的了。”菊丸继续在小箱子里翻出好几盒类似的带子。“乾上次留下的,被我收进去了。”河村从厨房赶来,菊丸看见他就嚷嚷着要放,他被推搡到录像机前犹豫了一下:“国中时看过几次,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

“试试再说,先看小不点的。”越前龙马听到自己被点名猛地一震,差点把口中的清酒喷出来。在桃城等人的应和下,他只好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清水汐里,女生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勾了勾唇角,眸色里映着“大家都想看,你那就从了吧”。

  老旧的电视机嗞嗞地响着,屏幕闪了几下出现雪花,越前龙马松了口气,只有现在他才会和教练观看比赛录像,然后仔细分析以制定合适的训练。

而十年前的那些比赛,虽然他印象深刻,虽然为他后来的发展积累宝贵的经验,但曾经稚拙的打法,在他用十年的时光磨砺和成长后,显然不值得一提。

  只可惜那盘录像带听不见他的心声,反复被雪花占据的屏幕,终于利落地抖动了几下光,红绿相间的球场赫然出现,而站在球场中央的,正是穿着青学正选队服的越前龙马。

  发球局。他心里一紧,身形清瘦的少年猛然一挥拍,明黄色的小球带着旋转飞到另一半场,是他无比熟悉的外旋发球。

镜头转换,他得以看清对面的人身着立海大的队服,海蓝色的头发柔软地贴着脸颊,目光清澈而凌厉——幸村精市。越前龙马当然记得这个最后也是最难缠的对手,赢了他就意味着青学的完胜。

  他看着幸村精市利落地回击,关于这场比赛的记忆像电光火石般闪进越前龙马的脑袋。

他当年是怎样拼搏又怎样坚持才赢了喻为神之子的人,比赛快结束的时候他被麻痹了五感,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胜利向对方倒戈之时,越前龙马意识模糊地想起歪戴着白色球帽的幼年,他在南次郎一次次的打击下一次次地站起来,握住与身形不相称的红色球拍,不甘心地看着彼时像神一样不可逾越的男人。

  越前龙马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时的不甘心,和学长们努力了大半年,走出地区和关东大赛,终于站到了全国大赛的球场。他要拼上一切去赢,让青学成为名副其实的王者之师。

  就是靠着这样纯粹的信念,他得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进入千锤百炼之极限。越前龙马看着最后一球落地,那昭告了青学是冠军的一幕,心里竟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和那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而一旁的学长们观看这场艰难的比赛,因知晓了结局,心绪的起伏也变淡了几分。当年的他们真是看得又揪心又激动,还心想着越前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乾学长将众人把他抛起来的场景也拍下了,“打网球快乐吗,青少年?”十二岁的越前龙马对着镜头露出畅怀的笑,他还记得南次郎的这句话当时好死不死地盘亘了他的脑袋,一看见这情景他就忍不住想起它。

  纯粹地打着网球,然后让自己快乐,这才是南次郎的期许。而他现在缺少的,不就是这样心无杂念地打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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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9:29 | 显示全部楼层
7)
  整个房间只剩下屏幕荧荧的光,几盏日光灯在录像带播放到一半的时候被桃城关掉,他坚持说这样看才有意境。而当时的越前龙马已被这场对决震撼,并没表示异议,清水汐里扭头看到他的眸子里映着十二岁的自己,现实与过去交汇,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那之后所有人的脸都陷进黑暗,只覆着一层微弱的光。

  这场比赛清水汐里是在现场全程观看的,和所有支持青学的人一样,她的情绪始终跟着越前龙马走。因两个人难以分出高下,她忍不住握住了颤抖的拳头。但这小动作与周围的大声呐喊实在不能相比,以至于一旁的龙崎樱乃说:“汐里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呢。”

清水汐里当时一怔,转头看着双手相握做祈祷状的龙崎,自知无法将情感这样展露,即使她为他获得的每一分狂喜。十二岁的清水汐里只好笑意缱绻。

  那时她便知道,年少的越前龙马有值得用年轻追逐的梦想。这个梦想很远大,但是他可以到达。所以她的喜欢,哪怕耗尽她所有的青春年月,都等不到“从此王子和公主在一起了”的华彩结局。

他之后的比赛场面会越来越壮观,而隔着铁丝网观望的日子,也将同越前龙马日益精湛的球技卷入记忆。清水汐里忍不住捏紧了袖口,她只感到心里洇开一片水色,像一纸被泪水浸湿的情书。

“对不起。”录像带快接近尾声之时,越前龙马用很轻的音量说道。坐在他身边的清水汐里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声响,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但越前龙马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前面或者更远的地方,琥珀色的双眸盛满了十二岁的影像。

电视机抖动的光把他瘦削的脸拖进明明灭灭,光影浮动,清水汐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份不知道针对谁的道歉,在他低沉的语调中塞进了足矣的重量。清水汐里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盒录像带大概真的刺激到了他某根神经,她用不知怜悯或是难过的眼光注视这很多次出现在梦境里的脸,他不是意气风发么,为什么现在流露出了这般难以名状的脆弱。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隐约觉得在没弄清楚之前不宜让学长们发现,毕竟在他们眼里他一直是个骄傲的小学弟。幸好其他人都抬着头注视那一方屏幕,这声对不起像颗水滴溶入无尽的时光,唯独倾注于她的杯。

这样想着一丝欢喜汩汩流出,她成了此刻最大的分享者,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清水汐里觉得若所有的坚持能让她成为这样一个角色,那么她何其甘心。

  录像带放到手冢捧起冠军奖杯的时刻,背景音变得嘈杂,“青学必胜”之类的充斥了当时的会场。清水汐里继续将目光的落点移到越前龙马的脸,他好像沉浸在丰盈的思绪中,看样子并不知晓她的注视。

“开灯啦开灯。”桃城从房间的一侧站起来,摸索着走向玄关处的开关。这时候她突然瞥见那双琥珀色的眼闪着水色,然后有一颗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落,清水汐里撑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晶莹的痕迹,她知道那是泪痕。

日光灯开始发出嗡嗡的声响,清水汐里抓过一把蛋糕扔了过去,伴着灯光亮起,她眯起眼满意地看见那块蛋糕摔在越前龙马的脸上,蓝白相间的奶油还沾了他几根墨色的发丝。

他脸上是熟悉的受捉弄的神色,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大部分奶油裹着他滚烫的眼泪缓缓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汐里搞偷袭!”罪魁祸首的手掌上还黏着几朵奶油裱花,她狡黠一笑,又抄起一把蛋糕丢了过去,正中起哄者的脑门。

这个动作随之引来全体蛋糕大战,为他准备的生日蛋糕就这样在墙上或人身上模糊成几坨。越前龙马还因刚才的突然偷袭发愣,他挂着一脸蛋糕渍看向轻巧躲闪的清水汐里,她果真是玩蛋糕大战的高手,学长们的衣服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痕迹,只有她的素色毛衣还干净如初。

被发现了……么。
他拨开挡住视线的一坨蛋糕,庆幸于学长们没察觉他因内心复杂的情感而淌出眼泪,虽然代替它的,是清水汐里制造的另一件让他出糗的事。正当越前龙马低下头松口气时,另一次来袭准确无误地砸进他的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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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9:36 | 显示全部楼层
  8)
“噗。”清水汐里站在河村寿司店门口笑得弯下了腰,越前龙马扶了扶额无奈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自他墨绿色的发与蛋糕纠缠在一起后她就一直如此。遭遇再度袭击后他用毛巾擦拭了半天,可头发还是黏糊糊得令人抓狂,越前龙马只好用帽子盖住,心想她扔到头发上绝对是故意的。

  夜已经深了,但平安夜的东京还是烟火不断,绚丽的光炸裂在黑如泼墨的天空,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你别笑了。”越前龙马缩了缩手,日本的冬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连轻微的呼吸都能在空气中凝出一团水汽。

“不好意思……哈哈……我真不是故意的。”清水汐里直起身,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她没料到自己的心血来潮会造就这般结果,或许潜意识里觉得平安夜应该欢乐点。

“高中毕业后就很多年没玩蛋糕大战了,不过我的手感还不错嘛。”她向前踏出一大步,越前龙马跟了上去,放慢脚步尽量保持和她同行。“我是想如果是越前的话,应该不希望被看到那个吧。”清水汐里又向前跨出几步,转过身正对着他,用指尖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她身后的天空又有一簇烟花升上去,她的脸就被光线衬着,有一种独特的明亮。

  越前龙马前行的步伐顿了一下,他看着这样的清水汐里,恍然想起这个人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国中生涯,虽然说出来他们都算不上朋友。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总算揪出一串“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同学”,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

但他确实知道十二岁到十四岁的清水汐里关注了他每一场比赛,因为赛后她总会递给他一罐葡萄味的芬达,然后不咸不淡地说声“干得不错”。那时的越前龙马触着留有她余温的易拉罐,总会想她真有女版手冢的潜质。

  那些距今相对遥远的印象和眼前的女生仍对得上号,她不过是看上去成熟了些,但是身上的那些或好或坏的特质还是一览无余。

“所以就这么做了,但比起担心你会不会生气,我还是更心疼蛋糕啊。因为是亲手做的生日礼物,在蛋糕夹层放了很多抹茶粉,真是够浪费的。”清水汐里冷哼一声,越前龙马还是在一旁闷声不响地赶路,虽然她很轻易地看出他的步伐放慢了很多。

“大家会感激你的,你做的蛋糕肯定不能吃。”越前龙马难得开口,第一句就让清水汐里斜目睨了他一眼。她在国中时只会做茶碗蒸和紫菜包饭,这直接导致某次合宿因为人手不够她前去帮忙,然后让青学队员们吃了一个星期的紫菜包饭。

最后大家看到这样东西就一阵反胃,造成了普遍的“汐里只能上得厅堂不能下得厨房”的印象。“那只是以前而已。那么……实话说我这样做有没有让你困扰?”

“汐里。”刚刚还是插科打诨的气氛,他突然叫出她的名字,清水汐里只觉得周围有风骤然而起,她认真地看着越前龙马,只见他缓缓转过身说:“谢谢你,真的。”
“我很高兴。”清水汐里勾起唇角,眼睛盛满温雅的笑意。

“话说回来作为知情人我可以知道原因么。你突然说对不起这种话,我真的吓了一跳。”两个人继续并排走着,清水汐里捧起刚从自动贩卖机取来的奶茶,手心传来阵阵温热。“如果要道歉的话,大概说多少声都不够。”

越前龙马的回答出乎她意料,她本以为她道出自己的好奇后只会迎来缄默,但她真心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如果继续问下去也太为难这个骄傲的小王子了。

“这样。等到你能说的那一天再告诉我吧,我知道现在不合适。”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草莓的馨香充斥了口腔。

这时候的东京突然飘起了雪,落在清水汐里杏色的大衣上很快变成水。越前龙马突然想起很多年的一个冬日,他从教学楼里提着书包出来,恰好看见站在雪地里的清水汐里拍了拍身上的冰渣,然后缩着脖子往红肿的手不断哈气。她身边是一只成形的雪人,素白的身体圆滚滚的,唯独一条大红围巾将它与白茫茫的雪景隔离开来。

她抬起头的时候撞上了越前龙马的目光,然后嘴角扬起,冲着注视自己已久的少年粲然一笑。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吧,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同时却能让他安心。她和学长们一样见证了年少时候的他,并同样知道他对梦想有多么渴望。所以越前龙马在陷于名利的沼泽时,只因她那句劝慰的“你太累了,回东京吧”便回来了,毕竟现在的他最需要时间,来调整对未来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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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9:45 | 显示全部楼层
  9)
  雪已经下得纷纷扬扬了,漫天的大雪,在黑夜中逐渐地塑造一个银白的世界。清水汐里掸掉了落在肩上的几片雪花,东京每年都有几场这样的大雪,她拿出放在包里的折叠伞,手持握柄将它撑在她和越前龙马的上方。

“在平安夜这种有气氛的日子下雪么,看夜场电影的情侣们该高兴坏了。”清水汐里用不知欣喜还是嘲讽的语气说着,因他比她高出半个头,她把浅蓝底的伞移高了些。

越前龙马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一声不响地接过握柄,又伸出左手将她拉近,这样两人都在伞下,清水汐里甚至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十二岁和二十二岁的越前,果然有很大区别呢。”她像是喃喃自语般地说道,越前龙马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又听见她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对每个女生都这样,花边新闻的数量直线上涨啊。”

“当然不是对所有人。”一路走来,听清水汐里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挖苦,越前龙马终于忍不住开口。国中时代他们相处的模式就是如此,通常都是清水汐里三言两语就把他逼到说不出话的境地。

但他说出口后就顿生后悔,这句话还真容易让人误会。“这样么。”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并未抓住这句有纰漏的话不放。清水汐里当然明白这样的越前龙马只是成熟了,和他把她看得是否重要又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路途陷入大段沉默,只能听见清水汐里的靴子踩在雪上的声音。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已接近凌晨时分,平安夜就快过去了。“越前,我们去日比谷公园吧,走过去。”

“什么?”越前龙马疑惑地看着她,她的声音因有段时间没说话略带沙哑,不过此刻的清水汐里看起来异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有些远,但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应该已经积起雪了。”她继续说道,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作为那个蛋糕的补偿,我想给你一个生日礼物。”清水汐里的嘴角又弯起浅浅的笑。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不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奇怪的想法。或许是刚才的聚会让他睡意全无,他呼出一口气说:“好吧。”

  从青春台到日比谷公园还是挺远的,却被清水汐里用那轻描淡写的“虽然有些远”抹过去了。但占着自己是网球运动员的优势,越前龙马除了焦虑路途的悠长外再无其他,倒是清水汐里的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她略微发红的脸颊面带暖意,是越前龙马看不懂的神色。途中经过繁华的商业区,尽是绕眼霓乱的彩灯,圣诞树上挂满贺卡,人流湍急,大多是成双结对的年轻人。

  一抬头就可看到红色的东京铁塔灯光闪烁,与弥漫的雪花遥相呼应。下着雪的平安夜,在越前龙马不算多的经历里还是头一回遇到,大概日后回想起来,遇到困境的这一年也会沾上雪色吧。

折叠伞上积了厚厚的雪,他拿着握柄抖了抖,雪顺着伞面滑下,落在地上“啪”地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就在前面了,要快点哟!”清水汐里突然扯着他的袖口跑了起来,他立刻跟上去,看见她藏在围巾里的栗色长发散了出来,随着她的跑动肆意飘扬。

  他们赶到的时候,清水汐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但脸上尽是灿烂的笑意。日比谷公园一片苍茫,与刚才走过的湿漉漉的街道相比,完全是不同的光景。

这里原本是赏樱花的胜地,到了冬季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以及掩于雪花下的,苍翠的雪松。“物有所值吧?”她转过身得意地看着越前龙马,又带着他走到不知是草地还是广场的地方踩了雪地里的第一脚。

  她的头发和衣服上已经落满雪花,越前龙马觉得她再站一会儿就成雪人了。但她执意不要撑伞,还鼓励他也把伞丢掉,说什么“要好好享受这样的大雪。”越前龙马对这个一见雪景就疯了的女人顿生无语,这样的清水汐里,真的是那个班长大人和经常挖苦他的前桌么。

但他也没觉得这两种形象在一个人身上有跳脱之感,大概清水汐里一向如此,只是他未了解到而已。

  正这样想着,清水汐里已在雪地中寻到一块地。只见她脱掉银皮手套在那里大干起来,看上去是想堆个雪人。“你说的生日礼物,是雪人吗?”越前龙马踩着雪走过去,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猜到了嘛,那么一起?”“我看是你想玩吧。”他嗤之以鼻地说道,看着女生成功堆起一个小球,捧来旁边的雪拍在上面。“有什么关系,越前你本来就是很贪玩的人。那么这样的话……”她话音未落,捏起一个雪球向他砸去,在他浅驼色的外套上开了花。

  越前龙马被她这样一激也快速抓起一把雪,“啪”地一声准确无误地砸在她身上。“我就说你应该参加刚才的蛋糕大战,这样我就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清水汐里狡黠一笑,又拿出一个雪球扔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扔来扔去,直到雪又下得大了些,清水汐里玩累了便倒在地上,雪花铺天盖地地袭来,有几片还掉进了她的眼睛。

  她感受着雪花落在眼里的冰凉,身边有温热的气息传来,她知道越前龙马也躺了下来。清水汐里睁开漂亮的眼睛缓缓开口:“如果一直躺在这里,这么大的雪,会不会把梦想一起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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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39:53 | 显示全部楼层
  10)
  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天。平安夜已经过去了。

  他们还是躺在蓬松的雪地里,身上盖了薄薄的一层雪,周围很安静,唯有还在飘落的雪花。清水汐里的那句话着实把越前龙马震住了,他相信此刻的清水汐里绝对没有神经错乱,她或许是在指自己,也有可能指了两个人。

  他和她。
  这些天相处下来,越前龙马因自己还身处困境,确实没有考虑清水汐里对现在职业的选择是否有过后悔。虽然国中时她在交谈中已用理性的目光剖析干净,那便是——如果为了更好地生存,她愿意放弃梦想。

  其实一般人都是如此,越前龙马也在步入网坛后看见了无数人的梦想化为虚无。但清水汐里是以国中生的身份看清了这些,她没有打拼到遍体鳞伤才将棱角磨平。可谁能保证,这样的理性对她的人生是一种正确的染指。她会有多不舍。

“每天要说敬语真的好麻烦,我有时候在想,我把自己埋葬了,凭什么要让梦想陪葬。”清水汐里的话掷地有声,她偏了偏头,一半的脸陷在雪里,看着身边的越前龙马。“越前你是幸运的,从十二岁到现在一直如此。不过,我也多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渍。越前龙马也顺势起来,雪地上留下了两个人形的坑,有点像圣诞节必备的姜饼。在诸事不顺的时候,莫过于有人说“理解”这个词了,越前龙马想起这大半年来奢靡的生活,他避开手冢避开不二几乎避开了所有人,渐渐陷入名利的沼泽,对周围的阿谀奉承也不再皱眉。

  那时候他真的是麻木了,日常的训练干脆玩迟到早退,最后出现助理连续几天找不到人的情况。花边新闻的数目哗啦啦地增加,越前龙马深知自己对周围的那些金发尤物毫无兴趣,但他就是没有办法克制住,继续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

  他一直知道是自己的错,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对怀揣着远大梦想的国中心存愧疚,只是时光隔得太远,他清晰地感受到梦想在离去,一边不舍又一边放任。所以越前龙马看到全国大赛的录像带时真的忍不住了,他淌出的眼泪复杂而真挚,为年少的越前龙马,为国中时陪伴他鼓励他的人们。也为这巨大世界里的巨大梦想。

“这场雪过去了,可以堆雪人了哟。”清水汐里蹲在原先做好的小球旁,捧起一抔雪继续盖上去。越前龙马这才注意到雪停了,漆黑的苍穹少了白亮的雪花,放眼望去,四周是素白的雪景,在刚来到的圣诞节显出皑皑的气势。

“你是认真的吗?”越前龙马皱了皱眉,他不敢相信清水汐里到日比谷公园就是为了积雪人。“我神经病啊大半夜的来这里和你打雪仗。”清水汐里的双手已经被冻得红肿,但她还是乐得其中的样子,雪人已经有了雏形,越前龙马把心里的那句“你本来就是神经病”咽了下去,只得蹲下来和她一起进行这年少的游戏。

  清水汐里没想到越前龙马会主动参与,她看着越前龙马蛮认真的样子,不禁笑意盎然:“让当今的网球王子和我一起堆雪球真是荣幸啊,你的绯闻女友们看到这光景应该要嫉妒了。”“完全是被你逼的。”

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在越前龙马猝不及防的时候拿掉他的帽子,然后抓起一把雪揉了揉被蛋糕黏住的墨发。“很多动物都是这样在雪地里洗澡的,你顶着这样的头发撑到回家就要抓狂了。” 清水汐里抢在他诧异前笑嘻嘻地说,越前龙马只有顺从的份。

他哼出一声“我又不是动物”,便安静地让这个女人抓起几把雪在头发上搓着。墨绿色的头发逐渐变得湿漉漉的,头皮传来阵阵凉意,但黏糊糊的感觉确实没有了。他重新戴上帽子,对着清水汐里不咸不淡地道谢。

  雪人完成的时候天边泛出微弱的白光,清水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她和越前龙马完成的作品傻笑。“好奇怪的雪人啊,身体和头竟然差不多大。”“还不是你在它头上拍了太多雪。”越前龙马将找来的石头按在上面,雪人有了眼睛和纽扣,一下子鲜活起来。

“但是没有胡萝卜当鼻子的雪人是不完美的。”清水汐里俯身凑近,对着它空空如也的五官眯起眼。“那就算了,毕竟材料有限。”越前龙马直起身淡然地说,他从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幼年时他和越前龙雅堆的雪人通常都是两个白白胖胖的球。“这样好么。”清水汐里自言自语般地说着,在他侧身走开的时候,突然做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解下系着的围巾,然后在雪人的脖子上稳稳当当地围了几圈。“作战成功!”她颇为得意地转头对越前龙马笑得灿烂,他又记起那个发生在雪地里的场景,或许当初那条大红色围巾,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系在雪人身上。

“生日快乐哟越前。”清水汐里把红肿的手塞进银皮手套,越前龙马看着那只雪人和旁边一身冰渣的女生,不禁唇角扬起。这真是个让人难以忘怀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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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40:02 | 显示全部楼层
  11)
  很快就过新年了,越前龙马已在东京呆了半个月的光景,这期间他有大把的时间,清水汐里或学长们总会在周末拉他闲逛,最远的一次是乘电车去看了神奈川的海。浅蓝色的海水温润如玉,在海风习习的沿岸边,一个人更容易看见时光,以及看清未来的路。

  澳网即将开始,ATP排名靠前的选手都确定参加,唯独越前龙马缺席。他的团队在对外公布前征询过他的意见,他还是坚持原本的决定,因自身没有在最适合参赛的状态。其实挂下电话的时候越前龙马也尤为不舍,虽然退出澳网以他目前的积分并无太大影响,可大满贯终是每个网球选手的梦,他何尝不想。

  在东京的这些天他坚持做着一些基本训练,在纽约荒废了一段时间,挥拍时也颇有生疏之感。但他一想起少年时那些奋不顾身的年岁,便更加认真地对待。越前龙马知道,若不希望下一个赛季重蹈覆辙,他必须做出改变。因他几乎收获了所有,却没有放弃重回巅峰。

  越前龙马的官方网站自此消息一出,浏览量便几度刷新了该网站历史最高纪录。大多数球迷由之前的担忧转为理解,他们是信任着他的,如同以前相信他能赢得每一场比赛。留言板上有各种加油的话,越前龙马握着鼠标被这庞大的祝福吞没,不禁心里一颤。

  像这样地相信他,和清水汐里多么相似。

  恍然想起已经有近两个星期没有看见她了,只有元旦那天发来过无关痛痒的新年祝福,还有几张从各个角度拍的雪人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有高大的雪松和冬青树,周围都是干净的白色,挂着围巾的雪人就在那块雪地里孑然一身。

  之后的几日他曾路过日比谷公园,那时候道路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他特意走进去,寻到堆积雪人的地方。那是块草地,积起的雪大多融化,露出蓊郁的绿色。他最好奇的还是那条红色围巾的去向,不过那片草地上除了零星的雪人再无其它,他也找不他和清水汐里堆的那只。

  那时候心里冒出“可能被清水汐里收走了”的念头,但自己都不由得地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天真。

  越前龙马并不是极度木讷的人,他隐约察觉到清水汐里在嬉笑怒骂中保留着对他的喜欢,或许这份喜爱远比他想象中的深厚。毕竟十年的岁月没有冲散它,自她在国二的平安夜告白之后。

  他知道这份感情是真挚的,有他在纽约接触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上的真。她收敛着爱和希望,在他的低迷期这样倾尽所能,尽管没有亲口说明。可越前龙马注定没办法回应,因他的世界只因网球而生,他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献给了这份热爱的事业。

  又这样闲适了一段日子,发觉时间流逝之快时,已是一月份的末端。越前龙马又向教练请了半个月的假,那个温和的人在电话那端笑着,接着用严肃的口吻说:“龙马,那之后你必须回来。”

  偶尔越前龙马会上网关注澳网的进程,他惊讶于自己参加好几次的赛事,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呈现异样的光彩。赛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有人状态回升,有人陷入低迷。但所有参赛的人都是认真而努力的,赛制就是这样残酷,最后剩下的才是王者。

  某个夜晚他正喝着芬达观看教练发来的视频,突然铃声响起,越前龙马接起来听到凯宾.史密斯的声音,“嘿越前~你怎么可以不参加澳网,我还期待在决赛和你对战呢。”墨尔本已经步入深夜,凯宾大半夜地打来,语气却没沾上倦意。

“你想干嘛。”越前龙马打断他的寒暄,漠然地问道。
“只是觉得少了你这个对手太可惜,即使拿到大满贯也不令人满意。”“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拿不到的。”越前龙马喝了口芬达,他和凯宾从十二岁相识那年就是亦敌亦友,向来不善言语的他却总能在和凯宾的较劲中占据胜利,他满意地听着对方被他气得胸闷,又淡淡地跟了一句:“你有没有打进半决赛?”

“越前你真的没关注么……”凯宾扶了扶额幽幽地说,“现在只剩下我和另外三个人了,不过后天的对手确实很难缠啊。就是上次把你打败的那个。”

12)
  越前龙马怀疑凯宾的来电是否为了刺激他,身处墨尔本的少年洒脱地说完“bye”后搁下话筒,留下一串无尽的忙音。窗外下着持续的小雨,模糊了周围光影琉璃的灯火,搅得他心绪不宁。之后他无论做什么都被这股烦躁压着,无奈之下只好去洗手间用冷水敷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心想这个天杀的夜晚怎么还没过去。

  这段日子的休整让他变得平和,但抹不去年少气盛带来的不甘。如果他保持着去年春天前的状态,现在也应该进入澳网半决赛了。这样的设想虽不具任何意义,也让越前龙马忍不住后悔一把,后悔被这纷乱的世界迷蒙双眼,却迟迟没能扯下遮眼布。

  他想起清水汐里,这个经常给他温然笑靥的人。在这样不知持续多久的心情中,他想要见她。

  越前龙马拨了她的手机,接起后的声音略显疲惫,但还是清冽的,一如他再次见到清水汐里的那天晚上。“你在家里?”“不,还在杂志社加班,不过也只剩最后一篇要审核的稿子了。”清水汐里听到越前龙马的声音无疑是欢喜的,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键盘上不断敲击,没急于问出他深夜来电的原因。她确信越前龙马没有无聊到如此,但她也同样确信这通来电不是缘于想念。

“那我来接你,一起吃饭。”这句话没留给她拒绝的余地,清水汐里含糊地答应下来,搁下电话顿时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了。这些日子她虽也时常和越前龙马出去吃饭,但从没遇上深更半夜寻找饭友的情况。清水汐里支起下巴,心猿意马地瞥着屏幕上的文稿,想来想去能让他如此反常的也只有网球了。

  她换下职业装披了件茶色的外套,在杂志社门口瑟瑟发抖地等着。日本的夜晚着实冷,最冷的季节已经过去,但一到晚上又能感知到严寒。就这样站了一会儿,两束笔直的光线撕出明亮,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越前龙马摇下车窗对她说:“上车。”

  清水汐里跳上了副驾驶座,越前龙马发现她又瘦了一点,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最近很忙么?”清水汐里点了点头算作回答,或许这份职业根本就不适合她,但既然选择,就必须走下去。两个人在车内除了简单的交谈外多为静默,车玻璃上有浮光掠影,显得这狭小的空间越发寂静。

  等红绿灯的时候越前龙马欲开口,转头看见清水汐里已靠着座背安然入睡,有着均匀而轻微的呼吸。他将暖气开到最足,给她盖了条薄毯便继续向前开。这些动作和情侣间的举动颇为相似,越前龙马却做得落拓。若扪心自问,他对这脸庞是否毫不在意,答案当然是否定。

  可是他们终要退出双方的世界,因为有各自的生活。

  引擎声在某家居酒屋前熄灭,清水汐里恰好醒来,睡眼迷糊地看着路边的招牌:“好朴素的地方,很适合大半夜地来这里放荡。”她解开安全带跟随越前龙马下车,撩开布帘后发现里面热气腾腾,吧台边围坐着附近的居民,越前龙马找了个位置坐下,叫来两碗味增拉面。清水汐里捧着温热的碗沿,温暖得全身都好受起来。

“我以为你在美国习惯烤鹅和莴苣了呢,不过天天吃希尔顿确实腻歪得很。”喝了一口热汤,清水汐里用惯有的调侃口吻扯开话题,“谁规定我不能来居酒屋的。”越前龙马埋头吸了几根完整的面条,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清水汐里面前毫无顾忌,尽管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还真是,大家都没认出你。难道是你的知名度变低了?”这样说着,她的眼睑抽搐了一下,居酒屋里的电视正在重播澳网的某场比赛,其中一个人正是和越前龙马拧巴到现在的凯宾.史密斯。越前龙马也发现了这个应景的东西,看完凯宾一记高速发球,对着抬头观望的清水汐里说:“他赢了。”

清水汐里愣了一下,只好捧起碗埋头吃面。待吃饱喝足后,她才托着腮问他,“那么,你大半夜地大出血是为了什么呢。”目光慵懒地对准眼前的招财猫,没有看他的表情。

“汐里,我打算去墨尔本。”
  她这才侧过头注视着越前龙马,然后几乎不假思索地说:“越前,如果是去看澳网,能否让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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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40:13 | 显示全部楼层
  13)
  飞机降落在墨尔本时,清水汐里看着舷窗外陌生的景致,顿生一种不真实感。是否真的穿越了大半个地球来到这里,只为看澳网的男单半决赛。不过当墨尔本温和的日光照在她身上时,清水汐里终于确定,为了她年轻的爱,她做了一件颇为疯狂的事。

  置身于异国他乡,身边站着的人,是越前龙马。这个她挚爱了很久的少年。

十几个小时前清水汐里向顶头上司请假,以严厉著称的中年女子竟欣然同意,说是这些天她为杂志社做了很多。她带上简单的行李,踏上这段只有两个人的短途旅程,她是欣喜而惆怅的。因她知道,若越前龙马能重拾信心,也同样意味着离别。

对越前龙马,对十二岁的清水汐里,对这份执着了十年的爱。这些,她都要一一告别,再也无需眷恋。

  澳网的男单半决赛定于晚上八点半,那之前他们去宾馆安放好行李,接着漫无目的地在墨尔本闲逛。这里的阳光和空气像是上天给大地的福祉,不时有飞鸟掠过蔚蓝的苍穹,洁白的羽毛飘落一地。越前龙马参加澳网的时候也常在休憩时间出来,面对这样的景致,心情都透明起来。

  但以前总免不了有人前呼后拥,助理因为担心他隔着半小时来电。记忆中这般安静的场景似乎是没有的。

  清水汐里看上去心情大好的样子,她穿着棉麻质地的短袖,留下一路竖着剪刀手的相片。就这样到了日落,他们去某家日式餐馆吃饭,之后匆匆地赶往罗德.拉沃球场。

  他们坐的位置并不显眼,越前龙马戴着压低了帽檐的帽子,几乎没有观众认出他。因所有的焦点都在凯宾和另一个人身上,整个球场充斥着呐喊声,也有中立派,唱着加油歌引起全场哄笑。“打败你之后他行情大涨呢,都打进澳网半决赛了。”清水汐里望了望周围随处可见的蓝色旗帜,这个来自苏格兰的少年,战胜越前龙马后就越战越勇,博彩公司的赔率都有向他倒戈之势。

  越前龙马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帽子,注视着下方深蓝色的球场。两位球员热身已完毕,比赛正式开始。经过精彩的几局对决,双方已呈胶着状态。不同于清水汐里的全神贯注,他的思绪始终徘徊在这场比赛之外。凯宾自交换球场后正对着他所在的观众席,还是在头发上架着那副茶色墨镜,脸上有熟悉的桀骜神色。

  凯宾的ATP排名一直和越前龙马不相上下,而现在他身处低迷,凯宾却能在中心球场进行这万众瞩目的比赛。这算什么。

  他不是嫉妒也毫无羡慕,真心地为过去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难过。越前龙马本是懂得收敛的人,却曾经那样过活,他没有资格,即使当时身处世界巅峰又怎样。

  这些思绪又冲击着他,一切都回到了看录像带的那个平安夜,他抑制不住眼泪,全然忘记了学长们就在身边。给过他鼓励与温暖的学长们,陪他成长的前辈,他不愿让他们知晓,真正的原因是这般令人难过。是他亲手放开了梦想,还自以为是地沉迷。

“你怎么了。”几盘过后,清水汐里扭头看着越前龙马,他的侧脸线条干净清晰,琥珀色的眼闪出微弱的光。她自然料到这场比赛会给他带来震撼,天色已经完全变暗,只有球场顶棚的灯光打亮了这片天地。周围是被这场比赛感染的人群,他们两人在闹哄哄的场面中显得尤为安静。

  清水汐里在这小片的安静中执意注视着他,她知道越前龙马的内心已有丰盈的生息,在他坚实的胸膛里不断流转。球场外突然蹿起几朵雍容的烟花,在天空中流光溢彩。今天是澳大利亚的国庆日,裁判于比赛前就告知赛事中途有十五分钟的烟火表演。

  人们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或尖叫或按下快门。清水汐里继续看着旁边的人,很快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有滚烫的眼泪渗过她的指缝,手心一片湿润。“对不起……对不起……汐里。”越前龙马的嘴唇嗫嚅着,说着一些破碎的话语。清水汐里听他道出心声,这些事情她都隐约想到了,学长们也大概如此。他就在不安和沉沦中度过大半年,因梦想太过纯粹,他不愿原谅自己的玷污。

  手心一直是湿润的,清水汐里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他总算是这样畅快淋漓地哭过了。她站起来,俯身贴上越前龙马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的神经错乱,手缓缓地放了下来,越前龙马的眼角闪着水色,琥珀色的眼睛有一种不真实的明亮。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很高兴你终于能够这样坦白。”清水汐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烟火表演已接近高潮,漫天的炸裂声直冲耳膜,她觉得自己心中的苦涩就要摇晃出来。“所有人都不会怪你,无论你的球迷还是我们,你终将在不久之后重返赛场,这就是你最好的救赎。”

“你还有更远大的舞台……要有个好未来。”
  清水汐里说到最后,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些是她全部的独白,比起十二岁到二十二岁那段患得患失的时光显然微不足道。烟火明亮得让她想哭,她低下头捏住越前龙马的手,薄薄的茧硌着她的皮肤:“我在日本,你在美国,就这样,好好地生活下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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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40:20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致给你千树温阳

  序)
你甚美丽,你一向甚我美丽。(出自简桢《四月裂帛》)
  1)
  这已经是两年后的冬日,东京的日光依旧虚无。清水汐里坐在早班地铁上看着报纸,翻到体育特刊又看见了越前龙马的消息,照片上的他身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这次是获得了年终总决赛的冠军。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越前龙马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二十四岁的年纪使他看上去更加意气风发,他是全日本的网球王子。

  在高中女生普遍陷入他那用英俊形容都绰绰有余的脸的时代,清水汐里深刻感到越前龙马都多致命的吸引力。一如曾经的她。

  因喜欢滋生的甜蜜与揪心已离她远去,她记起那段粘稠的时光,竟然在她的生命里存在了十年之久。如果她一直在远离越前龙马的世界里兀自生活,是否要将这份爱长久地进行下去,这是清水汐里不敢想象的。澳网的那次独白,虽匆忙但也着实想了很久,她确定继续坚持没有意义,才在泪水汹涌流淌之前说出口。

  于是就这样吧。
  那之后她就真的没有哭过,干干净净地走出对他的爱慕,有时会忍不住想念,但胸膛里再无年少时的悸动和难过。清水汐里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凭着年少的记忆追寻,是不能保证一辈子的。

  她继续留在杂志社工作,工作一直繁忙,但两年的磨砺洗净了清水汐里身上的稚气,新招进来的大学生总会以崇拜的眼光看她。“清水前辈,有人找你。”一个怯生生的实习生敲了敲她的办公室,她将目光从电子文档移出来,对着那女孩说了声谢谢,唇角勾起温雅笑容。

  实习生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埋下头飞快的说了声:“那我去工作了!”清水汐里摘下眼镜看着她跑开的身影,两年前的自己大概也是如此,又在患得患失中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这份职业,最终还是安然接受,并逐渐在此行业崭露头角。

  会客厅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子,亚麻色的短发及肩,正对着窗户观望外面的车水马龙。清水汐里走上前去,高跟鞋与大理石地板硌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女子便转过头,接着空气停滞了一秒。“朋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里那个活泼过头、整天叫嚣着龙马sama的少女,已经变成了这般成熟的模样。但同样的,小坂田朋香对她的变化也颇为吃惊,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呃……好久不见,汐里。”

“这不好意思,在你上班时间找你。但我没有你的电话和住址,刚好又路过这里……”小坂田朋香皱了皱眉,捧起办公室里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没什么,看到你现在这贤妻良母的样子,即使翘会儿班也值了。”清水汐里并不生分地揶揄道,给了她一个淡然的笑靥。

她和小坂田朋香在国中的熟识源于越前龙马,午自修时朋香总会拖着满脸绯红的樱乃到他们班门口张望,手里拿着便当或者蛋糕。作为班长的她自然注意到了这两人,时常在后桌去天台睡觉时代为保管,她们的用心和努力,只需少年一句“Thanks”便能满足。

“是这样的,我要结婚了,婚礼在下个月。”小坂田朋香这样一说,清水汐里才注意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钻戒,剔透的光泽,在日光照射下微微闪亮。难道是对她那元气满满的样子印象太深,掩去了她身上初为人妻的气质?

清水汐里看着她在包里翻出请柬,用白色丝带郑重地包着,粉色的封面溢出甜蜜的气息。“诶……没想到我们这些人里最早结婚的是朋香呢。”她打开请柬,里面贴着结婚照,穿着白色婚纱的朋香竟让她直白地感受到美丽,全然没有过去和堀尾在讲台上争论的泼辣劲。

  在朋香如此迅疾的蜕变下,清水汐里还是愿意承认时间是最好的雕刻刀,尽管,它经常以杀猪刀的面目出现。

  她把请柬收好,忽然瞥见桌子上还放着一份,“希望汐里能带给龙马君,虽然他不一定会出席。”注意到清水汐里疑惑的目光,朋香握着杯耳微笑道。“抱歉朋香,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她实话实说,却招来对方十足惊异的目光。“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吗?”朋香的音调陡然提高,在只有她们两人的会客厅显得有些突兀。

“哈?这是哪门子结论,我和他干嘛要在一起。”清水汐里不以为然地呷了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微微泛着苦。

“什么啊,我们一直都觉得你和龙马君很般配。”朋香失望地看着她,只好收起那份请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放着光。“不对!不是‘我们觉得’,是有事例证明的。就算不是喜欢,龙马君也绝对对汐里有过好感!”

  事后回想起来,朋香说的事实在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清水汐里的确在那时候心里一紧,竟有莫名的期待。“堀尾和我们说过你向龙马君告白的事,他不是没拒绝也没答应么。”“……汐里你回想一下,他之前对当面的告白都是直接拒绝的,不管那个女生有多么楚楚可怜。后来国三那年樱乃也告白了,那时候龙马君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声‘对不起’。”

“所以说,如果是碍于熟人而无法拒绝的话,为什么龙马君只针对汐里一个人?”

  清水汐里独自一人走在东京的街道里,朋香信誓旦旦的表情又映在脑海。她缩了缩脖子,那距今遥远的国二就因她的告白在时光中分离开来,原先的明知无望,竟在别人眼里有另外一番解释。“那么朋香,你是否考虑过其他的情况。或许我在他心中的形象过于单薄,他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他。”

  她这样回答,神色依旧坦然。
  那些虚妄的、朦胧的暧昧,在时隔多年后只能引起清水汐里温和一笑。过去会因回忆而美,却颠覆不了结局。她只想记住有这样一个少年,能流利地挥拍上网,她曾经那样挚爱,但上帝无法将她的手置于他的手中。

  这些,她都是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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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40:28 | 显示全部楼层
  2)
“你就招供吧越前,澳网的时候我坐在休息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可惜那些摄像机都对准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了……人家换个衣服有什么好拍的。没想到你这家伙会去当澳网的观众,还打扮成中立派的样子,话说,坐在你旁边的女孩是你现任女友?”

  越前龙马在昨日清理邮箱的时候突然瞥见这段扯淡的调侃,日期标注在两年前,正是他回到纽约的日子。凯宾咋咋呼呼地给他发来一封主题为“For your young love”的邮件,一打开他还是颇为惊讶的,毕竟他去看澳网的事没有被媒体发现,但转念揣摩了一下凯宾的语气,他大概也只看到了这些。

  这样想着越前龙马松了一口气,他了解凯宾的八卦功力有多么出色,不亚于青学的学长们。而那次没有他参与的澳网,因清水汐里得以在记忆中占了一席之地。越前龙马在她伸手覆上眼的瞬间着实诧异,但下一秒,眼泪就不能控制地落下,温度灼热,都顾不上他的骄傲。或许当时心里想的是:如果是清水汐里的话,这样陪伴他的人,应该是能够明白的。

  之后的画面就像一副灌了水的粉彩,其他的事物都模糊成光团,越前龙马唯独记得漫天的金色烟火和清水汐里说的“我在日本,你在美国,就这样,好好地生活下去。”这便是她的回答了。这段他没有进去过的感情,就被清水汐里这样不着痕迹地埋葬。

  回到纽约后,一大堆繁琐的事等待着越前龙马。他换了新的手机号,将清水汐里的名字也存进了联系人,但之后就鲜有联系。那段时间一切都是全新的,越前龙马几乎推辞了所有的商业活动,全身心地扎进训练。于是在下一个赛季,他终于以又一座大满贯作为回归的奠基。

  现在他依旧住在纽约一个不起眼的公寓里,窗外是盛大的夜景,金色和银色的光在夜幕交织。“芬达已经放在厨房里了,你自己去拿。”披着蜜色长发的Sarah冲越前龙马说道,见他点了点头便说:“说起来你的房间真是乱得可以……你就不能改一改乱放东西的习惯么。”

“反正你会帮我整理,这不就好了。”越前龙马挑了挑眉,一脸事不关己地向厨房走去。Sarah看着身着宽松针织衫的越前龙马,自她认识他后常常见到他无意中流露的孩子气,君临天下的那套仿佛仅限于网球场。Sarah回想起小女生们见到他的激动样,叹了口气心想这种性格果然能让人着迷。

  门铃响起,Sarah见越前龙马还在厨房喝他的芬达,撩了撩头发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日本女子,手持行李箱,看上去刚下飞机。“你好,请问越前龙马在吗?”未等Sarah开口,那女子便用流利的英语说。她上前一步,瘦削的脸从阴影处出来,Sarah得以看清她的五官,清晰明亮,是没有见过的面庞。

  她弯起唇角露出轻盈的笑意。“你是龙马的朋友?”Sarah刚发问,越前龙马便闻声走过来,拿着芬达漫不经心地说:“不会是凯宾又来蹭饭了吧……汐里?”后半句话的语调因看清了来人而微微拔高,Sarah自知这里已不适合待下去,赶紧回客厅拿起外套,冲着还站在门口的两人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越前龙马“哦”地应了一声,接着引清水汐里进屋。“你女朋友?”她把行李搁在地板上,又扭头看了看还在玄关处系鞋带的Sarah。越前龙马没有回答,递给她一杯抹茶粉,见清水汐里一副在飞机上没睡好觉的样子,“你怎么会突然来美国?”

“啊……突然么,其实是到杂志社总部参加三个月的培训。”清水汐里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杯沿温热,阵阵暖意传到她的手心。她笑了笑,有些歉意地说:“从阿桃学长那里打听到你的住址,原本只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住在这里。真是抱歉,都这么晚了。”

“那倒没有,我刚刚结束训练。再说这个时间段就算你不来,凯宾也会借机蹭饭的。”越前龙马实在不想正视清水汐里的成熟,她语气里微微透出的生分,有点硌到了他。

“看来你和凯宾的关系很好嘛。”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清水汐里解下围巾,给了他一个一如既往的笑靥。“朋香结婚前拜托我转交给你请柬,她一直以为我们在联系。不过可惜了呢越前,朋香穿着婚纱的样子绝对和国中时有着天壤之别。”

“小坂田也跟着不二学长跳进婚姻的坟墓了么……”越前龙马这样答着,从沙发上起身说道:“晚饭一起吃吧,我已经吃了很久的三明治了。”

  又是这样蒙了一层不容拒绝的意味的邀请,就像观看澳网半决赛前的那个晚上。清水汐里跟随他走进厨房,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对越前龙马已不再有患得患失,只剩下温然。清水汐里在切菜的间隙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有熟悉的自信,他果然正沿着十二岁时定下的道路行走。

她曾是那样注视着他从泥潭里出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致给了他千树温阳,而现在他成长得很好。面对这样一种结果,清水汐里除了欣慰就很难再有什么。

  那顿晚餐气氛愉快,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说了些近况,几盘菜很快就被干完。清水汐里向越前龙马道别,坐上出租车后转身看着这栋渐行渐远的白色房子,隔着车玻璃做出“再见”的口型。

  再也没有遗憾。
他已有圆满的事业,生活安好。

  越前龙马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来自Sarah。“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女孩,我只是你的助理?”他揉了揉墨绿色的头发,在明亮的灯光下快速摁着键盘。“别问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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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40:4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算是完成了我16岁时的一桩梦想,像初雪一样埋葬自己的爱恋,如同清水汐里一样。
  
越前的低迷状态,正如我在开坑时所说,是以纳豆在温网和美网的连续败北为原型的。当然现在看起来有点讽刺了TUT但是作为他的球迷,依旧坚信他能向越前那样崛起。

  这篇后记短了点,心中有很多东西想说,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码字也说不出来了。但是我记得所有的美好和感动,表达能力甚弱,希望大家谅解。于是高一的寒假就这样过去了,《本色》能掐着时间点完结也是我蛮欣慰的事了,接下来的路途依旧漫长,但我的信念与小王子同在。

同时将这篇文送给拉法.纳达尔,我等待王者归来。

PS:求文评和各类拍砖。


                                                                           琳/Esther
                                                                        2012年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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