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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授权转载】光芒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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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4 20:51: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0-12-14 20:55 编辑

原作者贴吧id:墨染初年__
已获得阿琳的授权
感谢所有产粮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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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1:37 | 显示全部楼层
Written by:墨染初年__
CP:越前龙马×七濑绘织 越前龙雅×浅草叶子
BGM:I Still Believe ~ため息~
i still believe - 滴草由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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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序)
“光芒之海”是一颗钻石的名字,有着如同桃花瓣落在水面上的极淡极浅的粉色,温润如玉,却光芒万丈。

1)
我在一片巨大的海潮声中醒来。

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这如大海的呼吸声般盛气凌人的声音。拉开窗帘,沙滩上的游人寥寥,一轮红日悬在海平线的尽头,大海摇晃着像是撒了碎金的波纹。好美。

此季应算作春末,还不是旅游的旺季,因此酒店的入住率也低,我便可以心安理得地霸占着这个视野最开阔的房间,揽尽这片海最优质的风景。

我伸了个懒腰,房门就被人敲了三下。估计着是送早餐的服务员,我穿着睡裙赤着脚就去开门,没想到来人是越前龙雅。

“什么事啊?”我蓬头垢面,懒洋洋地问他。

他一身运动装,估计刚从海边锻炼回来,听到我这么说表情不由得变得不自然起来:“呃……你有没有,止痛药?”

“哪种止痛药?”

“就是……”他吸了一口气,“你也要每个月经历一次的那种。”

“啧啧。”听到他这么说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其实看到他的神情时我就差不多领悟了,只不过是怀着“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的心情逼着他说出来。我可以发誓,自我十五岁时认识他之后,他在情场和网球场上都是从容不迫的,对于后者因为越前龙马的缘故我也不想多评论,但是前者,我觉得很多女生会被他吸引的,多半是由于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洒脱。

“不就是痛经么!说出这个词你需要这么别扭么。”

“你这种女生当然不用介意了。”他又恢复了我熟悉的神色,“唉也难怪小不点一直不肯对你下手……行了有的话就给我吧,叶子可不是你,看着她难受我会很心疼的呀。”

“我和龙马的事你少管。”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说起来,你对浅草小姐也真是够上心的啊。唔让我想想……止痛药我没带来,但我知道哪里有卖,我带你去。”

我换了件衣服阖上房门,越前龙雅走在前面,每次看到他的背影,我很容易把他误认为越前龙马。这真的不能怪我眼神不好,越前兄弟太相似了,同样墨绿色的发和琥珀色的眸,有时候表情如出一辙地欠扁,但我应该庆幸自己在这种傻傻分不清的情况下依旧喜欢上了越前龙马,他比他大哥沉默,却给人更笃定的感觉。

至于越前龙雅,我和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酒肉朋友,谈谈天气谈谈女人,比如他现在这个,让他颇有“浪子回头”架势的女友,浅草叶子。

第一次见到浅草叶子是在酒店的电梯里,她抱着一卷卡纸,不高,清瘦,日语说得不是很利索,却奇妙地带着京都口音。后来从越前龙雅口中知道她是中国人,现在正在日本的一所美院进修。所有的印象契合起来,也是淡淡的,想不出越前龙雅为什么会选择他。

我记得当时我还戳了戳越前龙雅的腰,不怀好意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你不是号称非金发尤物身材火辣……”话说到一半,我就被一只散发着清香的橘子塞住了嘴,越前龙雅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只橘子上下抛着,“人总是会变的嘛,我也想不到有一天你这种女人也会有绯闻对象。”

他顿了顿,像是要特意强调一遍,“而且还是我弟。”

关于我和越前龙马之间的事我之后再提。其实我不太喜欢越前龙雅总当着我的面拿我们的事开涮,但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浅草叶子身上,随便反驳了几句又兴致勃勃地挖他们俩的八卦。

于是我知道了她是在他去中国南方某所小城旅行时认识的,不管是一见如故还是别的巴拉巴拉的过程可一概省略,爱情一旦确立下来也无非是这么回事。让我惊讶的是当时的浅草叶子还是中国某个知名美院的学生,居然就停了一年的学业只为陪着他在中国广阔的疆土上行走。

虽然她给我的初次印象只是一个清瘦的女生,但在这种故事的衬托下,她的身体里潜藏的能量莫名地令人敬佩并感动。起码我做不到,否则我跟越前龙马也不可能这样耗着,耗到我时常怀疑自己是否还喜欢他。

我见过越前龙雅各式各样的女友,金发碧眼的洋妞或者优雅高端的文艺女青年,无一不是草草开始草草分手。我之前说我和越前龙雅成为了酒肉朋友,其实这种说法是不确切的,因为我们一开始认识便是酒肉朋友,在纽约的一家酒吧,在充斥着“性,药,摇滚乐”的地方他向我搭讪,并请我喝了一杯白兰地。

那时我十五岁,他二十四岁。正值我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时候,刚从日本去美国上高中反正人生地不熟,于是凭着一腔热情和母亲寄来的充裕的钱到处乱逛。

我不知道那样的我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并让他由衷地觉得“有意思”。后来在断断续续地联系中,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用一个“因为我英文不好,当时在酒吧里又只看见了你一个操着日式英语的人”的回复戳破我所有的幻想。

他在纽约待了蛮长的一段时间,我因为还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的特殊情况,没事干的时候就爱和他一起在纽约闲逛,一会儿去上东区品评一下富家子弟们的豪车豪宅,一会儿又去布鲁克林油腻的中餐馆吃一顿炒面,看看流浪汉看看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颇有笑看百味人生的感觉。

我听他讲他的初恋,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喜欢上的比他年长两岁的姐姐。两个人互相喜欢,拖了很多年才告白,离别,在一起,又分开,最后不了了之,那个女生也嫁为人妇。我听完整个故事狠狠地啐了一口,又骂他混蛋。他耸了耸肩表示接受:“的确是这样,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骂我的人。”

“所以为什么会分开?就算你大了我九岁你也用不着把事情搞这么复杂吧?”

“很简单,因为她不适合、我也不愿意她跟着我漂泊。”他当时的表情我至今都很难明白,但他的眼睛却是闪闪发亮的,像是全世界的光都揉碎了聚在里面。

这样说来,他之后那些所谓的女友也称不上是女友,反正彼此都不认真,说几句“宝贝我爱你”分了也没事。所以当我看到越前龙雅对浅草叶子这般上心的时候,我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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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2:02 | 显示全部楼层
2)
先说一下越前龙雅这家伙出现在这里的事。

正值大学的春假,顺便越前龙马要回日本特训,我已经习惯跟在他身后了,直接买了张机票连行李都没整理就净身回国。

正巧他在神奈川训练,离这我十三岁从开始就视作“家”一样存在的酒店也近,于是我就大喇喇地过来了,母亲看到我时一脸淡然,直接打发我住到顶层的套房。

也是,我十五岁时被她送去美国念高中,别的没学会怎么吃喝玩乐倒是很有心得。反正我从小就是这样散漫的人,也难得有什么上进心。大概唯一让她骄傲的便是我没有在美国堕落到混进野鸡大学的地步,最后申请了一所全美排名前五十的大学,居然就被录取了。学还是比较吃香的、但我着实没什么兴趣的商学。

十五岁过去到现在的十九岁,这四年来,我总有无数的理由死乞白赖地要回日本,比如和同学闹矛盾啊,男友劈腿啊之类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一个个汇聚起来,就让我总是缴械投降,懒得支撑。

毕竟去那里并非我的本意。

所以每次到了除双休日外的稍长的假期,我都会订张机票就回来了。在酒店里住上几日,看看这篇亘古不变的海,看到心平气和,然后再回去。

现在该说说越前龙马的事情了。

我遇到他也不过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比起我和越前龙雅的交情这时间的跨度显然太短。但我却真的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他。他不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初恋的历史估计要追溯到幼稚园的时候了,到美国后又半认真半玩笑地和几个漂亮的混血男孩谈过,也有过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但是所有人和越前龙马相比,用个形象的比喻就是——“男主自动变路人。”

他生来就是为了当主角的。不管是那片他叱咤风云的网球场,还是无数位姑娘柔软的心田。我早已有这个觉悟,我肯定不是唯一一个喜欢他喜欢得要死的人,顶多闭上眼大义凛然地说一句“我喜欢他的心情不输给任何人”……这样。

我是在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结束后,去美国的飞机上遇到的他。在头等舱还算宽敞的空间里,他戴着耳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我并不是网球迷,甚至对体育也关注寥寥,自然不知道他响当当的名声,只是在他睡觉的时候瞥了几眼,觉得这个男生长得真好看。

在飞机上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里,没有任何狗血的事发生,本来我和他是没有交集的,他也不过是我在一次短暂旅途中瞥到的别致风景,过几天就忘记了。

拿行李的时候我径直从运输带上拽起那只黑色的行李箱,没走几步就被一声“喂”给喊住。我回过头,看见越前龙马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只和我一模一样的行李箱。“那是我的,你拿错了。”他说。

我低下头确认了一下,拉链上刻着“RE”,确实不是我的行李。于是我悻悻地走过去,“不好意思啊,没有仔细看。”

“没事。”他和我交换了行李,我站在他面前才发现他比我高出好多,突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怎么用这样女性的行李箱。”

“不是我的。”他刚匆忙地说了一句,就被周围的一声夸张的惊呼截断了。“Oh,Echizen!It’s you!”(哦越前!原来是你!)一个戴着墨镜的游客模样的人带着惊喜的表情走过来,“Can I take a photo with you……Er,could you do me a favor?”(我能和你拍照吗……呃,你可以帮我个忙吗)她未等他同意就把相机塞到我手里,我看得一头雾水,想着这家伙到底是谁啊,还是举起相机帮她拍了一张。

透过取景框,这家伙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嚣张又很好看。

热情的粉丝走了之后我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哪位?明星么?要不给我签个名拍个照好让我去卖钱?”

“都不是。”他摇了摇头,向我点头致意后就离开了。

后来我知道了他叫越前龙马,某一次路过拉法盛网球场便看到他巨大的海报,我摘下墨镜仰头看着他的脸,纽约初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掉落在我身上,我小心翼翼地呼吸着,那个短短几秒的场景似乎要变成永恒。

他和越前龙雅长得很像。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事,大概也源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场是完全不一样的。越前龙雅从来没有过要让我仰望的感觉,我和他平起平坐,虽然年纪上相差甚大,但是一起勾肩搭背地喝酒发疯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这个人,简直就像,一团持续燃烧的火光一样。

我清楚地知道,他身上有一种我缺乏已久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隐约觉得那会对我日后的人生很重要。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去售票处买了一张球赛的票,第二天的下午是他美网首轮的比赛,身为头号种子结果是毫无悬念的,所以现场的观众稀疏到让人觉得这万人体育场真是浪费了。

我是第一次看网球比赛,对于规则什么的完全不懂,糊里糊涂地看了一场比赛,好在坐在我旁边的姑娘估计是他的资深球迷,一直扯着一管纤细的嗓子大喊“越前上网!破发啊!干得漂亮!”引得周围的人频频转头。

然而爱情的种子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我果然是无法逆转地喜欢上他了。他的外表吸引了我,对于比赛的执着感化了我,然后那会去追逐每一个看似无望的球的精神冲垮了我。
我想得到他。

我的心里有一个无比明确的声音在对自己说。我不满足于当他一个球迷,跟着他辗转世界各地的球场。于是我动用了自己在纽约的全部人脉,终于接近了他的一个年轻助理,几场派对之后便熟络起来,顺便套到了越前龙马公寓的地址。

反正母亲给我的钱还有充裕,那边的租金虽然贵,我咬了咬牙还是租了那间隔壁的房子,一星期之后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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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2:15 | 显示全部楼层
3)
一个多月后他才意识到我的存在,想着他整日早出晚归,这样的战绩也实属不易。他显然忘记了我,这和他小助理说的“健忘”的症状也吻合,我耸了耸肩对自己说“没关系”。于是借着邻居的名义去他那里蹭过几次饭,但是关系进展得相当缓慢,几个月后也不过是碰到了点头致意。

真正有交集是到他获得年终总决赛冠军之时。他的朋友们叫嚷着要他请客,仗义的小助理早知道我喜欢他的事,也邀请了我。

我跟着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走进一家昂贵的高级餐厅,觥筹交错之间,凭着身为女生的敏锐,我也察觉到这之中有不少女人中意他,有的搔首弄姿,有的故意坐到他身边用一脸天真状攀谈在球场上的事。

于是我坐在角落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白兰地,这种越前龙雅初次和我见面时请我喝的酒。认识越前龙马之后我问过越前龙雅这家伙是不是你亲戚,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哈”地笑了三声,“居然被你勾搭到小不点了,你好厉害啊绘织~”

原来真的是他弟弟,我叹了口气,又托腮想着既然这两人长这么像我当时怎么没能喜欢上越前龙雅呢。

就这样我在那家高级餐厅坐了三个多小时,面前的蔬菜沙拉动了几口便失去了兴趣,看着各色各样的姑娘围着他转,总算熬到了结账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喝醉了,因此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越前龙马掏裤袋时脸上的不自然,突然想到来之前一群人还去第五大道挤了一会儿,估计是把钱包丢在那里了。于是我端着高脚杯默不作声地站起身,五分钟之后就有一个侍者过来对他说:“先生您好,已经结过账了。”

在那时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摇晃着透明的白兰地向他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一群人在高级餐厅门口互相告别,他走到我旁边说了声“谢谢,钱我明天还给你”,我摆了摆手说不需要,不是什么大数目,就当做我为他庆祝好了。

天知道我在纽约冷冽的冬夜中说出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那阵子因为高昂的房租和各种社交我真的快没钱了,但我还是微笑着向他告别,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越前龙马不知道的是,当时我只敢让司机往前开了十分钟,然后停下来付了钱,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足足走了半小时才到公寓,倒在沙发上时高跟鞋几乎和脚底粘在一起。

我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和他的关系终于推进了一步,在半年前我也终于找了个机会告诉他我喜欢他。

知道这事后他没什么大反应,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就继续打他的网球去了。后来我才得知是小助理抢在我之前和他提过这事,对于这个“猪一样的队友”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也松了口气,想着好在他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我。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可能放弃。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这么有进取心,这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我和他现在这样耗着的状态。反正他也没有女友,我尚有大把的青春和时间,继续喜欢他也没什么辛苦。

然而就在几天前,万能的媒体爆出了一件令所有人猝不及防的事。

越前龙马撑死也算只个网球明星,在大把大把好莱坞帅哥美女的挤压下娱乐新闻可从不关他什么事,再加上他本人在球场外也低调,不像其他球星一样沾花惹草,媒体们在这方面总是拿他没辙。

于是当娱乐版的头条是“深夜越前龙马在纽约街头与一少女相拥,疑似女友”之时,小助理急吼吼地敲了我的房门,我刷着牙来不及吐掉满口的泡沫,疏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顿时不淡定了。

没错,这个和他在街头相拥的所谓少女就是我。我揉了揉脑袋想着这大概是两天前的事,当时越前龙马不知因为什么事心情很糟,居然跑到一家偏僻的酒吧喝酒,我裹着杏色的大衣去门口等他,看他出来后喝得满脸通红突然很心疼,就走上前打了他一巴掌:“你有什么憋屈你和我说啊,我不是喜欢你这家伙么,我当然愿意和你分担所有的事情。你怎么能够在这样糟蹋自己呢。”

他侧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待他抬起眼满脸醉意地看着我,突然毫无征兆地抱住了我,嘴里喃喃地说着:“……iko。”

我愣住了。

估计越前龙雅看到这新闻也愣住了。那张报纸上的照片把我的脸拍得很清楚,至于越前龙马身为故事的主角居然令人气愤地只有背影。那日我的手机几乎要把我的手震到麻木,无数位狐朋狗友朝我打探事情的真假,就在我打开窗要把手机扔进后面的大草丛里之时,越前龙马走过来拦住了我:“我要去日本特训,你也一起去吧,顺便避避风头。”

就这样,我回到了神奈川这片熟悉的海,在海风和沙滩的陪伴下我无所事事地过了几日,越前龙雅的出现可谓算个转折。

当然,这家伙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是:“绯闻真的?”

“真你个头啊!”我毫不客气地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他头一歪轻巧地避开,“我就说嘛,凭你的能耐,小不点还不会这么快喜欢上你。”

“我的姿色起码还是可以的好吧!”我气鼓鼓地站起身,“所以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质问我是不是把你亲爱的弟弟拐走了?”

“顺便罢了。我是陪叶子来的,她最近要画一些以海为主题的作品,要在这里住上一阵。”他说到这里突然狡黠地笑了,“诶说起来既然这酒店是你家,你能不能给我们打个折甚至全免?”

“不可能。”我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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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2:27 | 显示全部楼层
4)
在去药店买止痛药的路上我和越前龙雅又提到了绯闻的事,他拿着手机看了会儿新闻,说着这么多天过去了,这种绯闻估计也散了吧。结果一打开网页发现这事居然还有个专版,都怪越前龙马的粉丝遍布天下,女粉丝们在专栏里又有祝福又有谩骂,反正矛头都是对准我。

我悻悻地看了一会儿评论:“好在我长得还不算太丑,否则骂得更多。”

“啊……这里刚好有个链接是用来评论你长相的。”他刚要兴致勃勃地点开,我便一把夺过手机,瞪着他说:“到此为止。就算越前龙马要喜欢我,他也不可能因为我长什么样作为评判标准。再说了,你们家浅草也长得……不就那样么。”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损这个姑娘了,姑娘的五官虽称不上惊艳,但还是很清秀的,整体上看着很舒服。越前龙雅收回手机,耸了耸肩表示话题结束。

我想着那日越前龙马喃喃地念着的罗马音,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英文名是Yoko,是少年时代由一个蹩脚的英文老师起的,从此伴随了我在美利坚度过的岁月,虽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别人强调“我叫七濑绘织”,无奈罗马音太长,我的那些美国同学没过几天就把Yoko朗朗上口了。

但即使在那种昏暗的环境下,当他说的话破碎得几乎难以辨识,我仍旧知道他并不是在叫我。

……iko。

如果是女孩子的名字的话,可以有好多种翻译,但每种翻译都是特别普通的女生名,难道我要被拥有这样普通名字的女孩打败了吗?

我没有和越前龙雅提到过这个细节,或者说,我并没有勇气知道真相。想着这个人可能是他熟悉的,然后他大概就会露出邪邪的笑容对我说“绘织你没胜算了”吧,这样的话,我苦心孤诣构造起来的我现在全部的信仰,估计就要崩塌了。

走进药店买了药,我把袋子丢给他,“好了浅草还等着你去拯救世界呢,别和我耗着了。”

他突然盯着我的脸,过了几秒摇了摇头:“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你是我唯一一个搭讪了却没变成女朋友的女生。”

我听到他这么说突然两眼闪闪发光:“因为我守身如玉?”

“呵呵。”他以极其残忍的方式用这个语气词伤害了我,“因为无论在和你说多么正经的东西,都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搞笑起来。”

“得了吧你这家伙有正经过么。”

“我对你嘛,当然不需要正经了……”他扬了扬手中的止痛药,示意他要回去拯救世界了,“不过说真的,”他走到了几步又回过头,“我那时向你搭讪,不过是觉得你穿着那条红色的格子裙真的很漂亮。”

我听到这话微微抿起嘴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抱着手肘看着他离开我的视野,清晨的海滩还是很宁静,我脱掉球鞋赤着脚沿海岸线走,海浪拍打在我的小腿上微微泛凉。太阳慢慢地在空中摇直,我闭上眼,突然想到自从我们回了日本,我和越前龙马还没有说过话。

也没有机会讨论一下这件事情,我多么希望这不仅仅是绯闻。

在昏昏欲睡的午后浅草叶子出现在我面前,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她向我微微颔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七濑小姐,谢谢你的止痛药。之前一直听龙雅提起你,最近几天忙着画画也没有过来和你打招呼。”

“不用谢我。”我摆了摆手,同时拉开门侧身让她进来,“是越前龙雅这家伙一大早硬是要拽着我去的。”

看到我房间富丽堂皇的装潢她显然有些拘谨,毕竟这是总统套房,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房间能够看到这片海最美的时候我也不愿意住在这里,总觉得过于浮夸。

“七濑小姐一直住在这里吗?”

“……别叫我小姐了,和拍谍战片似的。”我扬了扬嘴角,“叫我绘织。”

“那你也叫我叶子吧。”她也笑,笑得很好看,像是在洁白花树上盛开的玉兰。

“我听越前龙雅说,你是学美术的?”我绕进吧台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上了一些葡萄酒。

“嗯。最近在准备和美院的几位前辈合办画展,就来神奈川取材。”

“画海吗?”

“应该不只是这样吧,神奈川有很多东西可以画。”

“真是厉害呢。”我由衷地叹服了一句,把其中一个玻璃杯递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这个女孩子讲话的时候,有种时间被延缓拉长的感觉。她的眼睛也清凉宁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才不是,我觉得绘织才是真的厉害。”也不知道她是被越前龙雅说的什么话洗了脑,能让她这样作出回答,我偏了偏头抿了口葡萄酒,想着这也很可能是她一时的台面之辞。

“说起来……或许有些冒犯了吧,绘织你多大了啊?”

“十九岁。”我等着看她惊讶到下巴都快掉下来的表情,不出我所料,她确实吃惊地看着我,“可是你看上去真的好成熟啊。”

“因为长腿大胸细腰?”我端着玻璃杯不怀好意地冲她眨了眨眼,“你不是第一个这样以为的人。”

“……倒也不是啦。”浅草叶子垂下眼睑晃了晃酒杯,“在日本的话,二十岁以下好像不能喝酒吧。”

“我十五岁就学会抽烟了哦。我不是个好女孩。”我的笑意加深了些,“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认识越前龙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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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2: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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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海风朗朗,一直有风透过落地窗灌进来,空气中有咸咸的味道,却令人清醒。在这样短短的接触中,我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并愿意敞开心扉,抛掉我在纽约派对圈用的那套,不过说实话那套在她身上也没什么可用。

我之前说过,我很容易被那些拥有被我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的人吸引,越前龙马就是最好的例子。由于我和越前龙雅的臭味相投,大概也成就了我们变成酒肉朋友的结局。

浅草叶子是那种完完全全属于这样的季节的女生,温温和和,既不热烈也不疏冷,最好穿一身和服走在开满樱花的小道上,定是绝景。像我这种人穿着和服用越前龙雅的话就是“人家日西合璧都挺好的,你怎么就……”,然后他的话就被我扔过去的提包截断了。

“你的日文名字是浅草,有去过浅草寺吗?”

“刚来日本的时候,第一站就是去浅草寺,然后向神许了一个愿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不能说出来啦,愿望说出来的话就不能实现了。”

“啊我猜得到……”我摇了摇手指,“‘和龙雅永远在一起’这样,对不对?”

“不是。”她把酒杯搁到茶几上,“关于我和龙雅能不能一直在一起,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你还真是淡定啊。”我怔怔地看着她,“不过,越前龙雅可能就是这样被你吸引的。以前他那些所谓的女友都太心急了,接个吻啊上个床啊就非他不嫁了,真的打发不掉了还要我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去冒充他女朋友……呃等等,我是不是说得太露骨了……”

“噗确实有点。但是我知道绘织你这样说是在夸我,也真的好高兴。”

我笑而不语,觉得自己刚才实在太口不择言了。只是身为他的女友,浅草叶子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那些破事,“泡妞之神”简称“妞神”的封号由来已久,我冷眼看着他在纽约的那半年里换的无数姑娘,拉出去绝对可以合辑成一册《花花公子》。身为一个唯一没有中枪的人,认识他愈久,也愈怀疑他吸引姑娘的缘由。

不过说到底,在社交场合人的皮相是再重要不过了。越前龙雅的脸庞英俊得如同原罪,这点我得承认。

“你想知道多少关于越前龙雅那时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讲哟。”我笑得眉眼弯弯,越前龙雅实在有太多的老底在我这里堆积着了,但除了和他互相吐槽时用用也没多大用武之地。

“唔……倒也不用了。其实关于龙雅现在的很多事我也不太清楚,更不要提过去了。虽然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但如果他不和我主动说,我也没必要去问他。”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的话,我会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情。比如越前龙马除了网球之外的所有资料都被我翻了一遍。”虽然不一致,但我点点头,不由得欣赏她的感情观:“不过说实在的……越前龙雅这家伙有什么好的呢。”我拨弄着盆栽的叶子,问得一脸漫不经心。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打网球。他像……风一样。”

我抬起头怔住,我终于……得到了这个答案。

像我之前描述的那样,我对越前龙雅在很多事情上的举止都是不屑一顾的,很大程度上也源于我认识他是在酒吧,而不是网球场。

我没有见过他打网球,当年在纽约我们简直像是在拍青春片一样,曾花了一天时间在曼哈顿岛上逛,光到最后发现身上的钱都快用完了,两个人加起来也只剩下没几张美元。

于是我们拐进一家冰淇淋店,坐在靠窗的小桌板上吃甜筒,在那里我知道了他初恋的事。我后来问他初恋叫什么名字,他说叫菜菜子。听到这事后我哈哈哈地笑了几声,边笑边拍桌子。

他又向店员要了个冰淇淋问我笑什么。我说菜菜子啊,不是那个女神么。

“跑偏了吧?”

“才不是!就是女神啊,松岛菜菜子嘛,《魔女的条件》我还看过呢,她和泷泽秀明……”

然后他又把一份双球冰淇淋推到我面前,示意我真的跑偏了。我摆摆手说我没什么情史可以和他交换,于是我们就开始专心挖冰淇淋吃,加起来吃了十几盒,吃到最后钱没了,也吃不动了,嘴巴里满是甜腻的味道。

一分不剩的时候,我只好走着回到租的公寓,路过一个网球场的时候我见其中有几个少年肌肉健美姿势漂亮,便懒洋洋地转头问他:“你会打网球吗?等等你这家伙不会只学会了泡妞吧?”

“和你说实话吧,和网球相比,勾搭美女倒是后来学会的。”

“示范一下。”我抬起下巴朝网球场努了努嘴。

“没带球拍,还真没法给你示范。”

后来我想,幸亏那时候我没有见到他打网球。在神奈川重逢后,我见过他和当地的青年人打篮球的样子,这与他当年懒散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的。在球场上他的眼睛里盛着光,动作也更纯粹,想赢的欲望盖过了一切,特别特别像一年半前我在拉法盛球场见到的越前龙马。

所以我要庆幸的是,我没有这个契机喜欢上越前龙雅,认识浅草叶子后我愈发觉得只有这样的姑娘才是真正适合他的。

因为在无论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看来,我和那些只懂得混迹于各个派对聚餐的姑娘并无区别,只是我更会赌,愿意抛掉一切去赌自己的爱情,甚至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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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3: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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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在顶层的无边游泳池游泳。水温调节得刚刚好,和海水的在春末的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设施的时候是六岁,大呼小叫地指着游泳池的尽头说:“水不是要从那里掉下去么?难道这是一个人造大瀑布?”

当时我的父亲蹲下来对我说:“只是看上去而已,其实它的边缘是透明的玻璃,所以会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绘织你知道吗?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眼见的不一定是真相。”

我在水里张开五指,父亲的样子对我而言已经有些模糊了,十四岁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再加上母亲又销毁了他所有的照片,并且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听好了绘织,从今以后,你要靠着自己走下去了,你连他的姓氏都不能有。你现在叫七濑绘织,记住了吗?”

我只知道自己长得很像他,但每当我端详着镜中的脸,我看到的只有我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杳无音讯,他大概,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吧。

想到他的时候眼眶又微微发烫,于是我钻进水里,来回地游了一圈,让温柔的水流与我相拥。抬起脸的时候,我见到越前龙马从入口走进来,他穿着针织衫和休闲裤,不像是来游泳的样子。我摘掉泳镜与他对视:“好久不见。”

“也没有多久。”他低下头轻轻地笑了,“我听说你在这里,就上来看看。不过你不是说你回家了么,怎么住在这里?”

“这家酒店就是我的家啊。”我轻松地掷下这句话,满意地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的旧姓是藤泽,藤泽建设有印象吗?几年前它最大的股东跑路,当时在国内还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摇摇头:“我一直待在美国,不太清楚。”我正打算接话,他看了我一眼又说,“你还是先上来吧,春天游泳容易感冒。”

“越前你闲吗?我可以和你说一说藤泽建设的事。说起来在你心里我大概就是那种有钱没处花的富家女吧?”我扶着栏杆走出游泳池,侍者拿来一条大毛巾,我结结实实地裹住身体,走向一旁的休闲椅。

“我倒是不忙,而且我也从没这样认为过。”

“客套话?”我挑了挑眉,“不过听你这样说也挺高兴。”

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和任何人包括越前龙雅说过家里的事。毕竟我已随母亲姓了七濑,母亲不愿意说起父亲,我自然也不需要在纽约社交圈混的时候拿自己的身世博取同情的砝码,他们叫我“日本靓妞”,省去了Yoko,更不用提七濑绘织,到底谁还会在意我之前叫什么。

但是,我仍然记得当我还是藤泽绘织的时候,父亲把我视为他的珍宝的感觉。每一年他都会带我去世界上的某个国家旅行,有时候是在瑞士的山下吃草莓,我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像个小女巫;有时候又是西班牙的某个小镇,街道弯弯曲曲,有流浪汉在路边吹萨克斯。

那时候家里有一个棕色的大衣柜,里面全是我的衣服,还有几十个芭比娃娃。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国二那年终结,藤泽建设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机,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结局便是父亲跑路,另一个股东自杀,藤泽建设作为曾和迹部财团齐肩的财团,一下子分崩离析。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能说我不怀念曾经物质上的无忧无虑,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怀念父亲带我去各地见识更美更广阔的风景的经历,年少时代见识了那么多优秀的人们,这种激励的作用才是最无可替代的。

“那么这家酒店为什么……幸免于难了吗?”越前龙马喝了口芬达问道,我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对这种事感到厌倦,还饶有兴趣地听着。

我“呵”地笑了一声,端起果汁,“这就是我母亲的杰作了。其实在藤泽建设出事前母亲隐约察觉到了端倪,就动用了一切人脉把酒店转入自己的名下,出事的时候才没被波及到。不过后来也听说,藤泽建设这样的老牌财团之所以这么快就倒了,和母亲这举动的推波助澜也有关系。”

“他们两个,一个抛妻弃子,一个不顾丈夫的安危,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回应我的是沉默,我晃动着果汁继续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母亲不愿意我待在日本就把我送去美国读高中。刚到美国的时候,由于父亲的事情花钱很拮据,室友们叫我‘one doller Yoko’,因为我从不买超过一美元的东西。但是后来又渐渐发现,如果没有办法混入纽约最顶级的社交圈,我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生存。我这样的女孩,只有这条生存的路。”

“你这样的女孩……”他又重复了一遍,“绘织你总是把自己草草地归类了,如果你就是这样的女孩,你喜欢我干什么。你那个圈子里,应该有比我条件更好的吧。”

“我应该和你提起过了。”我侧过身,异常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有我没有的东西,我自然知道,靠大胸和美貌的日子不会长久,但如果没有你这样的人在我旁边,我永远找不到出路。圈里的那些男孩子除了夸我几句‘你真他妈的漂亮’什么都不能给我。”

“有时候我真的不觉得你才只有十九岁。”我觉得他可能被我刚才的话吓蒙了,过了几秒他才回复说,“你比你表现给别人看的更聪明,其实你不用依靠‘喜欢我’这件事。”

“拒绝无效。”我生生地打断他的话,拿起桌板上的遥控机摁了一下,顶层的天花板发出轰鸣的声响,移动天花板渐渐敞开,广袤夜空的一角袒露在我们头顶,还有难以在纽约觅到的灿烂星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绯闻这事反正很快就会被好莱坞的明星们压下,艾玛.罗伯茨和她男友不是事情挺多的么。但我想说我喜欢你,不是为了找个标杆这么简单,否则的话我只要从路人转粉就行了。”

“你对我而言,和这片星空和这片海的作用是一样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在纽约的生活,一有什么事就想回到这里,看到心平气和才回去。”我垂下眼睑,“但我不可能一直回来。越前,我给你的爱只能这么激烈,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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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3: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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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觉得,可能我注定不是被爱着的那个人。越前龙马在顶层游泳池没有给我任何回复,我又一次自说自话了。尽管我在把我家的破事抖露给他的时候也不期望将这些作为得到同情的砝码,我知道很多女生、包括在纽约交际圈混的那个贴上“Yoko”标签的七濑绘织也是这样,会在中意的男生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越疼越好。因为男生时常因女生的不幸产生怜悯与爱惜,而这怜悯与爱惜很有可能转化为女生所期待的那种感情,所以她们汩汩流血也在所不惜。

我觉得我对越前龙马的情感,的确是自私的,但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这也怪不了我。

只是我希望我在争取他的时候能用上自己的手段,而不是在纽约社交圈对付荷尔蒙过盛、只想找乐子的男生的那套。对他,对浅草叶子,甚至对越前龙雅,我都坚持着这个准则。

他们是我生命中太难得出现的人们。

十四岁后在这个充满虚情假意和谎言的生活里自我放逐了太久,久到我快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尽管我父亲是虔诚的伊斯兰教徒,这在日本很少见,但结合他的人生经历就很顺理成章。他幼年时跟着到中东经商的爷爷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个放眼看去都是清真寺以及沙漠和海洋的地方,他终于被来自麦加的圣光感化,开始和当地身穿长袍的人一样每日向真主安拉祷告。

这一习惯直到他成年后回到日本仍保持着,他时常在鹅黄色的晨光中做完晨礼,然后微笑着摸我的头:“愿安拉保佑你。”那时候我的父亲露出的笑容让我恍然觉得他就是我的神,他迎着透明的日光笑得那么真实而圣洁,然而转过身他又要在硝烟弥漫的商界厮杀。

其实很多次我都觉得性格温和的父亲与激烈得一脸血的商界是格格不入的,这是否也可以为五年前的那次破产作解释呢。但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变,那便是这位我一直如此信仰的神在惨烈的厮杀中落荒而逃。

从此我不再信仰任何人、任何神,我不相信神会救赎我,安拉也好,耶和华也好,因为神就是我所理解的我自己。

当我披上自己的盔甲生存的时候,我庆幸于越前龙马的出现。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生存经验并没有教会我如何使用盔甲战斗,我只是缩在里面无欲而无求,差点忘了自己也拥有成为一名战士的能力。

所以,与其说越前龙马对我而言是我的神,不如说,他是神的化身。初次在纽约拉法盛球场上看他打球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可以得到他,只要他现在不属于任何人。

第二天我在和越前龙雅闲聊的时候,我把这奇怪的论调告诉了他。他听完后勾起嘴角笑,径直躺在被太阳晒得温暖的沙滩上,掏出手机对准我的脸“咔嚓”一下。

我瞪大眼睛喊了声“你干嘛”,伸手要去抢他的手机,他立刻站起来用身高优势抵挡我的进攻,顺便还看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饶有兴趣地说:“嗯……比等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好看多了,那照片一看就是站在冷风中好久小脸都冻得惨白……”

他说到一半加深了笑意,按下删除键后抬起眼与我对视:“我一直忘了问你最重要的问题,绯闻成立的前提是你们俩在酒吧外的拥抱,所以小不点对你果然……?”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截断了越前龙雅漫无边际的猜测,提起长裙的裙摆看着还沉睡在未亮的天色中的海,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我觉得他可能当时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不爽,居然把这话对越前龙雅说了。

尽管我们是什么都可以放开说的酒肉朋友,尽管我们对彼此的情史都一清二楚,但我真的不想与任何人分享我的挫败。七濑绘织从来不允许自己的失败,尤其是在感情上,我已经拥有了很多女生难以企及的优势。

我知道我的脸在长到十九岁的今天已经有了鲜明的轮廓,我也知道该怎么让男生喜欢上我,这其实并不能算什么值得骄傲的优点,因为我在获得这些的时候几乎未曾努力。只是爱情本来就是很玄妙的东西,可能全部的条件都是匹配的,但只要一个人不对另一个人心动,越前龙马对我而言只是别人,或者说,别的人。

最不想预见的结果也是,他是别人的人。

那个叫“iko”的女孩子,她是被他爱着的吗。

我突然不敢说下去了,蜷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泛着泡沫的海浪涌上沙滩,像是卷了边的裙摆。如果我追问下去的话,越前龙雅肯定能给我回答的,只是所有的事情走向如果真的如同我的猜测,我恐怕我并没有勇气去接受所谓的事实。

平心而论,我感激这次绯闻。虽然带来了一些不可避免的困扰,但是这种闹心的事把我和越前龙马在某个时间段的命运联系了起来。一直以来我都让他知道我喜欢他的事,然后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他也从未想着回头过来看看我,他在美国继续打他的网球,活得我行我素。即使我某日打工赚足了一笔添置新衣的钱买到了喜欢的衣服,特意穿上到他眼前晃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随口说:“挺好。”

很多次我都觉得越前龙马只把我当作一只闯入他生活的洋娃娃,尽管外表光鲜亮丽,可是他最多能以欣赏的目光看我,而这目光没办法转换成我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得到他,却不自信能否得到他,真是讽刺。

我转头看着越前龙雅,用目光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但他像是故意忽视了我几乎带上请求的眼神,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能猜到。”

“别说了。”

“他心里有人。我是在提醒你。”越前龙雅难得以这样诚恳的语调同我说话,果然是这样啊,尽管这个猜测在心里兜兜转转了无数次,但真的被人揭穿的时候我还是不争气地撑大了眼睛,并且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在以我无法抵挡的速度涌进我的眼眶。我抓了抓手下还未被涨潮的海水冲刷的沙子,一把扔到了他身上。

“……谁让你告诉我的。”

我这孩子气的行为并没有带来任何益处,越前龙雅淡定地掸掉了衬衫上的沙子,收起刚才就挂在脸上的若有若无的笑:“快看你身后。”

我顶着像是大白兔般的红眼睛转过头,一身运动装的越前龙马正沿着海岸线匀速奔跑过来,在日光的衬托下,他英俊的脸庞和线条流畅的肌肉几乎让他变成了古希腊时代精美的雕塑。我想还是会喜欢他,我知道这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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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3: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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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终于要继续战斗了。我来不及抹掉已经涌出眼眶的晶莹液体,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径直向越前龙马跑过去。他应该还在晨跑中,看见我明明一身大长裙却迈开步子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有些诧异,但是我觉得他多半会被我接下来的话惊讶。

我已经想好了,不管越前龙马说什么,我都要对他宣战。

“越前我问你,iko。是谁呢?”

他听到这个单词果然有所反应,虽然只是微微撑大了琥珀色的眼睛,但那绝对是他在意的人或事。于是我未等他回到我,又径直说了下去。

“越前龙马,我不是在自夸。但如果是个女孩的名字,如果她对你来说很重要,我起码知道她当时甚至现在并没有能力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可以做到,当你难过的时候,我一直在你的身边。这就是,我敢于还坚持喜欢你的原因。”

我微微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破釜沉舟的战士。我总以为我足够聪明,可以猜到越前龙马的一切心思,但此刻我的确没有任何把握,即使当初我费尽心思接近他的时候,我起码还有六成的胜算。清晨的海风倒逼着我的眼泪,这个世界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我以为你并不知情。”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如同那时我刻意用风淡云轻的语调和他说“我喜欢你”时的反应一样,他墨绿色的发梢不断被风拨乱,于是我借着心中的那股冲动继续说了下去:“那天你在酒吧外抱住我的时候,你一直在说这个词。”

“我不想说。”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停顿了一阵子,等他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的逼问。

“可是我……”

“够了。”我刚喊出说“可是我喜欢你”的时候,越前龙雅从我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又伸手扳过我的脸,我的下巴被他用手指捏着,微微发疼。

我看着他与越前龙马七分相似的脸,不知道他这番阻止究竟是为了我快碎掉的自尊还是场面的尴尬。我判断不出他的立场是在我这里还是越前龙马那里,于是我忽然抬起手臂打掉了他的手,提起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酒店方向跑去,留下他和他心爱的弟弟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回到房间后立刻洗了脸,在哗哗的水声中我的眼泪又掉了出来,等我哭累了抬起脸,镜中人红肿的双眼简直让人不忍看。我关掉水龙头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化了妆,我相信十九岁的我正处于最好看的年纪,我也终于打算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我不可能不赢。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头一栽扑倒在枕头上,不知道这样趴了多久,正当我躺在床上醉生梦死的时候,浅草叶子走了进来。

“是越前龙雅让你过来的吧。”我直起身,耷拉着脸问她。

“也不能这么说。”她顺势坐在了床沿,今天她穿着一身亚麻质感的青色半身裙,在保持了一贯的温婉的同时又有了清新感。我抱着手肘心想越前龙雅会被她吸引也是有道理的,她并不总是一个样子。正当我的思维跑偏到不知哪里的时候,她接下去的话又把我心中的郁结拉了回来:“龙雅君发短信说你和龙马君吵架了,我有点担心你。”

“叶子我问你。”我换了张严肃的脸,看着她带了疑惑色彩的黑曜石般的眼睛:“你和越前是同岁,二十三岁的你们是不是因为我还只有十九岁也没成年……就把我当做小孩子?比如说……当越前是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我还刚刚国小毕业,这种阅历上的差距……”

“诶?”她偏了偏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不会这样啦,绘织在看待很多问题上都很成熟了。”

“可是越前或许真的这么想。”

“绘织现在别想太多,我知道你和龙马君吵架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你们不是没有和好的可能吧。”浅草叶子截断了我自暴自弃的话语,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的内心被她恳切的目光摇晃了一下,还是没把“他心里有人”这一层意思告诉她。

越前龙雅在告诉我这个是事实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心态啊,他肯定不知道我当时简直觉得有一把利刃直直地戳进心脏。我觉得浅草叶子这样的姑娘绝对体会不到这种心情,像她这样的女孩,和越前龙雅从相知到相爱,中间肯定不会夹着被他在意的女人。尽管我很清楚他一贯的风流,但他会给她的爱一定是纯粹得如同冬日的第一捧初雪。

“算了,我没事了。”我费力地拉起一道笑脸,摆了摆手说:“我想睡一觉。”

“……嗯。”尽管她眼中还有忧虑,她还是听出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的意思,于是她拉了拉我的手说:“那绘织好好休息哦,如果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聊,我希望绘织能开心点。”

我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感觉很久没有人会这样关心我了。刚开始在美国的日子因为英文不好总是独来独往,后来进入社交圈混得如鱼得水却没有知心的人。我的身体里涌上了一股暖流,浅草叶子多像我的大姐姐,虽然我从未有过姐姐,也不知道即使真的有会不会像她这样待我好。

那天晚上我喝了放在酒柜里的半瓶红酒,卷在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凌晨时分我按亮了手机屏幕,干脆给她发了条短信:“我睡不着。”

我想她应该已经睡了,看着屏幕上的“已发送”我也不抱多大的期望,没想到几秒后我的手心一麻,点开来看到的回复直戳我的泪腺:“只有心里想着人的时候,才会睡不着。”

“我就是这样。”我说着没营养的话,把手机放在胸口,觉得心脏那一块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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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3:36 | 显示全部楼层
9)
我坐在床头咬着竖条饼干认真地想越前龙马喜欢上我的可能性。其实我想过很多次,之前在美国的时候,好不容易回到神奈川的时候,这个问题像是忠诚的家鸽般持续地徘徊在我的脑海。但说实话,我永远都想不明白。

女人心是海底针。那么越前龙马的心……他的心,在哪里。

我喜欢他一年半了,这时间对一些长情的人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但却是我最长情的一段爱。十五岁之后我谈过好多段恋爱,多到我有时会把发生在某位前男友身上的事套到另一个人身上。但那个时候,恋爱如此廉价而易得,在酒吧或者高中的联谊会上看到长得顺眼、谈吐什么也不错的人就在一起了,他们陪我玩,我也陪他们玩。我们在人生最珍贵的十多岁时互相消耗对方的生命和青春,因为真的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值得我在乎了。我就这样与这些男孩子们好聚好散,权当增加人生阅历。

没事干的时候我也看纯爱电影,男女主角要经历漫长的磨合与暧昧,才终于在剧中时修得美满的结果。电影末尾的两个人头颅交错在一起,或者在午夜的马路上拥抱在一起,我木然地看着他们,不为所动。

很多人要为所谓爱情耗费一辈子的精力,只是十四岁时的家族突变早让我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爱情也是这样。我没办法用太多的时间去等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等待是太让我惧怕的事,比如等公交车、等一部我看好的好莱坞电影上映,或者去料理店等一顿大餐,我时常不知所措,觉得这样的等待只是在扼杀我的时间。

可是我现在居然在等越前龙马,在已经知道了他心里有人的现在,我依旧没有放弃。

是什么让你成为了现在的你,七濑绘织。

我在黑暗中拎起丢在地板上的便利袋,又从里面掏出一罐薯片开始啃。每当这种时候我会回想越前龙马对我的一些略带关怀的举动,比如我生日那天我去网球场找他,那时候我恰好因为高昂的房费和维持在社交场合上的体面弄得入不敷出,我只是想去蹭一顿饭。路过某家蛋糕店时我看着某个抹茶蛋糕眼睛放光,他看出我的反常,不由分说地走进去买下了它,然后语调略带不耐烦地说:“不用装了,我听见你的肚子在叫了。”

我捧着精致的蛋糕盒笑得像个傻逼,我弯起眉眼把大半的脸埋在蛋糕盒后面:“越前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诶这样。”他有些惊讶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问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从十八到十九……还是没成年。”

他随手压了压帽檐一声嗤笑:“弄得你好像很希望自己成年一样。”

“我当然……”我说到一半嘟起了嘴,“你不懂的,越前。我要是成年了我就可以有更多自由,起码我要抽烟喝酒都没人拦我了。”

“抽烟喝酒?”他扬了扬眉,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放在眼前的街道:“那不是好东西,即使你成年了,关心你的人还是会阻止你。”

“诶……”我听到他这么说,顺手从小包里掏出一根长长的薄荷烟:“那么你现在……”

越前龙马想都没想就从我手中躲过了薄荷烟,他抬起被迎面而来的阳光浸润过的琥珀色眼睛,面无表情:“别想了,何况你还没到二十岁。”

他分明不是不在乎我,但是他……也没有多在乎我。

我丢掉装薯片的罐头又给浅草叶子发了条短信,我知道这么晚了这条短信发出去她估计要明早才能看到,但我还是想通知她一声:“我还是没睡着,吃了好多零食后越吃越清醒。我出去买包烟。”

短信刚发出去没几秒,被我设置成警铃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来,我看清来电显示吓了一跳,还是按下接听键犹犹豫豫地“喂”了一声。

浅草叶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应该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以防吵醒身边熟睡的人,一想起她和越前龙雅感情美满我就有点无奈,我听着一贯温柔的她对我的训斥,对着窗外那片大海笑起来:“叶子,你真像我的姐姐。”

“……不管怎么说,大半夜的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了。”她的语调软了下来,“我陪你出去走走,我们去吃关东煮,但不要买烟,好不好?”

“好。”我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快哭了。

我们约在酒店门口见,浅草叶子在长裙外罩了一件针织衫,被朦胧的月光笼罩着显得越发柔软。我想我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认识她没几天就拖着她大半夜的和我一起受罪。

“我以前也经常画画到半夜,有时候饿了就会一个人出去找吃的。”她偏了偏头像是识破我心中所想,“绘织从早上开始还没有正经地吃过一顿饭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嗯,嗯……”我红了脸接受她以年长者的身份对我的教导,好不容易把话题转移:“你这样出来,越前龙雅他……不知道吧?”我挑了挑眉,觉得明天早上越前龙雅很可能以“居然打扰我家叶子睡觉”的借口来砸破我的房门。

“不知道哦。”她听到我这样说神色有些不自然,“龙雅他,还没有回来……”

“居然夜不归宿……”我嘟囔了一句,看来这家伙比我还不靠谱,这样想着我心中的愧疚减轻了一半,“没事啦,这家伙经常这样,肯定刚来神奈川还感觉很新鲜又大晚上地去晃荡了。”

“嗯……”浅草叶子的应声被海风吹散了,她看着在深夜中翻滚的大海,目光不似之前那样清亮。我感觉她还是在隐隐担心什么,刚才我主动提到越前龙雅真是傻透了。之前越前龙雅说我是唯一一个被他搭讪却未和他发展恋爱关系的女生,当时我还在心里想和他发展才有鬼,我已经够不靠谱了,即使我不付出真心我也没打算找一个比我更不靠谱的人。这样想着我上前一步拉住这个姑娘纤细的手腕:“我带你去吃神奈川最好吃的关东煮,气死越前龙雅。”

她听到我这样说便笑:“绘织打算怎么去?”

“骑摩托车。”我这样说着便从脚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头盔,她没有多想便把它戴上,顺势环住我的腰坐在后面:“绘织果然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的样子。”

“这是必要的生存技能,因为我在其他地方缺乏了太多东西。”我难得地没有被他人的夸奖弄得飘飘然,右脚一踩油门,就沿着海岸线冲了出去。

身后是美人,耳边有涛声,眼前是海风,我觉得越前龙雅肯定要嫉妒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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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3: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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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家居酒屋前停下,撩起门帘就点了差不多三人份的量。刚解下头盔的浅草叶子来不及阻止我,在我对笑意盈盈的老板娘放出豪言之后,她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说:“绘制一天没吃饭了吧,一下子吃这么多胃会受不了的。”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我的胃是很强大的,而且我今天很开心,这是真的。”我看着她在灯光下越发明亮的墨色眼睛,尽量笑得真诚而好看。

我在那个时候暂时抛开了越前龙马给我带来的烦恼,我真切地觉得原来我是可以这样毫无保留地依靠一个人。在纽约社交圈我有很多场面上的“朋友”,表面恭维背地里较劲的事大家都做得多了,反正谁也没有把和谁的交情当真。

我仍然记得十四岁那一年的腥风血雨。虽然藤泽家族顾及我的年纪尚小并未让我涉足太多,我还是看到了有那么多之前交好的财阀瞬间变脸的能力,藤泽建设岌岌可危时谁都没有伸出援手。我终于知道这世间有很多友谊是在利益上堆砌的,利益倒台后先前的温情自然灰飞烟灭。

十四岁时感受人间冷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总之我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不再被人欺骗,同时也成为了无法让别人交心的人。

前阵子浅草叶子来主动接近我,这于我来说是相当受宠若惊的。我早就知道我在规规矩矩的人的眼中已是一滩烂泥,包括生养我的母亲也不再对我的堕落采取任何措施,但是眼前这个骨骼清瘦的姑娘却能包容并且欣赏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咬下一只天妇罗,眼前的关东煮还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我问她和越前龙雅是怎么在一起的,她只是微微抿起嘴:“是我先喜欢的龙雅君,后来我发现他也喜欢我,就在一起了。”

“叶子你讲得好俗套……明明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啦。”

“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讲了,毕竟最后要在一起的话,只要有这两件事就够了吧。”浅草叶子微微地红了脸,我看着她觉得她说得真是有道理,对比一下我现在的惨状就知道了。于是我大义凛然地把整只天妇罗塞进嘴里:“对!现在我就是缺少越前龙马喜欢我的环节!”

“绘织你……”她被我弄得哭笑不得,“不用太着急啦,你认识龙马君也还没有多久吧,要一个人从心里慢慢接受并喜欢上,肯定需要时间的。”

“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我所知道的真相告诉她了,“他心里有人……这是越前龙雅亲口告诉我然后我又向他确认了的。”

“诶……”浅草叶子一脸惊讶:“龙雅君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我是说……”她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但是不告诉绘织也太不公平了,绘织你确定,这是真的?”

“是啊。”我咬着饮料的习惯疏懒地抬起眼皮,“但是越前他不肯说到底怎么回事,越前龙雅那家伙像是和他串通好了一样,也就和我玩点到为止的游戏,我……其实我,很想知道但是又不想知道。”

坐在我身边的浅草叶子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拉起我的手说:“绘织你先听我说,如果你知道了龙马君到底在意谁,你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会。”我转过头看着她,晶莹的眼泪积蓄起来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太久没有尝试好好喜欢一个人了,我没办法说放弃就放弃。”

她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就像安慰小妹的大姐姐一样。我低垂着眼睛,顿时没了继续吃关东煮的兴致。我只听见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我的头顶缓缓响起:“我明天去问问龙马君,我想他应该不会瞒着我。”

“好啊。”我笑起来,拉着她的手跳下高脚凳。我的身体已经被大分量的关东煮弄得很温暖,而我的心脏像是被眼前这个女孩子烘烤过一样,我终于不再怀疑为何越前龙雅会选择她了,我相信他会和她执手一生,不管他之前多么混蛋。

但是,越前龙雅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我终于打算相信他的情感时,再次向我证明他的确是个混蛋。

我松开油门熄了火,沉默着下了车。身后的浅草叶子没有动,只是她的手死死地抓紧了我的衣袖,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目光掠过眼前几十米处的那对男女,女人一头风情万种的金色大波浪,柳枝般柔软的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而那男人有英俊的脸和墨绿色的头发,尽管灯光昏暗,我仍然不会把他认错为越前龙马。

大混蛋。

“那个女人我认识。”我回握了浅草叶子变凉的手,觉得自己作为唯一一名还算局外人的人应该保持冷静,但我微微发颤的语调却暴露了我的担忧。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太过熟悉,当年我在纽约认识越前龙雅不久后就遇到了她,之前我在她身上嗅到了与我相似的气息,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我的自欺欺人,她的功力远在我之上。

最能证明这一点的,便是她和越前龙雅的纠缠,似乎到现在还没结束。

“……我也认识伊莲娜。”她的声音像一滴水般掉进我心中的那口井,我被她能顺利说出那女人的名字震惊不已。我原本还想在浅草叶子面前逞能说“没事的,我认识她我能帮你解决这事”但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这样说。因为当我扭过头与她的眼睛对视的时候,她的双眸眼波流转,我虽然看不清这眼神的意味却也足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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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3:55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我在初次与浅草叶子交谈的时候夸过海口,就是越前龙雅这家伙的风流有时会波及到我一个十多岁的姑娘,我不得不化着比我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的妆去冒充他的女朋友,来让另一个纠缠不清的女人死心。

按道理说越前龙雅既然有本事勾搭上那些女人,也有本事在没有感觉之后轻松甩掉她们,但是伊莲娜却能逼迫他出此下策。我记得当年一脸无奈的他找上我时,我简直笑得不能自已,我把他拽到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两份汉堡套餐,嘎嘣嘎嘣地嚼着生菜叶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女人。

“漂亮又有心机,但是……不够聪明。”他用吸管拨着冰块,漫不经心地说出三个形容词。

“聪明才有鬼,就能和你好聚好散了啊。”我顺着越前龙雅的话说下去,话题一转又问道:“你没喜欢过她吧,所以现在要像扔掉抹布一样拍手走人了。”

我知道那个时候他打算离开纽约了,我们这狐朋狗友的缘分估计也到此为止。我冷眼看着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任又一任,有好多人我甚至都没见过,所以我也坚定地相信他找这些女孩不过是玩玩,说好听点就是在漫长的漂泊中找些慰藉——我自然不会在越前龙雅面前表达得如此文艺。

但是这个五官俊朗的男子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了。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否认:“不,我是真的喜欢过她,伊莲娜有很迷人的地方。”

“哦……”我俯下身捧着眼前的可乐,有些挫败。我扳了扳自己的手指,抬起眼睛看着依旧波澜不惊的越前龙雅:“所以你来找我,你打算怎么办……”

“假扮我的女朋友。”

“你以为拍电视剧啊。”我满脸不屑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好吧,就算你要这么做,你能保证她死心嘛……”我边说边观察他的脸色,见他还是一脸“只有这条路了”,我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倒是无所谓,那么你告诉我,我这次友情出演的片酬是多少呀?”

我笑得一脸狗腿,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看见越前龙雅的神色在接起电话的那瞬就变得紧张起来,我猜到这应该是他口中的“伊莲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在接起电话的那瞬好像叹了一口气,随后他就拿着电话走到汉堡店外面了,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他那份汉堡套餐里的可乐喝掉一大半了。

我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问他现在进展如何,他摇了摇头便夺走我捧在手中的可乐,一吸就是一大口。我想了一下才说:“不用担心嘛,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伊莲娜就算再死缠烂打总不能买好机票跟你走吧。”

“绘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真是她会做出来的事。”越前龙雅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看着我:“她从小就被家里的人宠坏了,她过的生活可能比曾经的你还要骄奢淫逸,这种富家千金难得疯狂一次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诶等等……”我忽然反应过来了,“你说的伊莲娜,难道是我认识的那个……?纽约上东区社交圈里总觉得自己是女王的那家伙?”

我看着越前龙雅一脸“你说对了”的表情,顿时陷入了沉默。我总算能形成对这个人的具体印象,虽然不算很熟悉,但社交圈里关于她的传闻永远不断。其实她才是个和我一样的高中生,但她早就爬到了这个社交圈的顶层,不仅是靠着她天生的金发碧眼和迷人的神采,她的家族也是财力雄厚,能供她天天出入各种顶级的场合,还时不时地开派对笼络人心。她活在我曾经有的生活里,我有想过要是藤泽建设没有毁掉的话,我可能也会成为另一个伊莲娜。

社交圈里嫉妒她的人的确很多,因为她总是把头高高扬起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但女生之间的嫉妒心总是建立在一些不牢靠的谣言之上,我虽然也会和别的姑娘假装不屑地谈论到她,可从未打心底地讨厌她,我看她的时候总感觉在看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那个依旧无忧无虑、肆意而单纯的藤泽绘织。

“那我不能帮你。”几乎未加思索,我一开口就是拒绝:“如果我因为假扮你的女朋友和伊莲娜产生正面冲突,我在这个圈子就混不下去了。你欠人家的风流债就自己去还。”

我只说出了一半的真相,还有另一半是不能让越前龙雅知道的。事实上,我对伊莲娜这样的姑娘总抱有最大的善意,漂亮而飞扬跋扈的富家小姐是这个世上心思最单纯的一类物种,我无法联合越前龙雅去欺骗她。

于是我就放任越前龙雅去处理他的情债了。他具体和伊莲娜经过了几番斗智斗勇、两人曾经的感情状况发展到了什么地步,这些我一概不知。只记得在他离开纽约前的那一个周末,我收到了伊莲娜某个派对的邀请函,好像是她的生日派对。我带着一束鲜花朝邀请函上标明的一栋别墅走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出现在草坪另一端的越前龙雅。

我正想走上去打个招呼,恍然看见伊莲娜正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举止优雅地把草莓酱抹到面包上,她似乎边笑着边和他说着话,我还在疑惑这两人是不是要和好了,下一秒就看见她将还沾着草莓酱的刀具抵上他的下巴。

原本闹哄哄的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心想这下越前龙雅要在纽约社交圈出名了。他坐在原本的地方没有做任何抵抗,可我一注意到他的神色就知道是伊莲娜输了,他用捎带上怜悯和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就像看一个为了争夺玩具做最后无谓的挣扎的孩童。

最后,她微笑着把刀刃一转,沿着他下巴上长出青茬的地方,轻轻地划了一道。有细密的血珠在他俊朗的脸上渗出,她垂下眼用纸巾把混了血痕的草莓酱擦拭干净,音量不大地说了一句:“这道伤疤是我留给你的,我要你照镜子的时候永远想起我。”

越前龙雅离开纽约的时候,他的下巴上还贴着一个创口贴,我嘲笑他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倒是不以为然地来了一句:“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

“嗯对,为了纪念你曾经勾搭过的女孩。”

再次在神奈川见到他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去观察他的下巴,那道伤痕已经退化得很浅很淡,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我以为伊莲娜和他的纠缠也已随着它的消失而远去,如今看来是我高估了越前龙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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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4:06 | 显示全部楼层
12)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没有冲上去将越前龙雅这家伙花式吊打,并不是因为站在我旁边的浅草叶子拽住了我。我的确在见到那场景的瞬间替浅草叶子感到生气,但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伊莲娜在那次生日派对上的神情。越前龙雅走后她像一个落魄的女王般躲了起来,派对的热闹由她平日的跟班强行维持着,而我以找洗手间为由,在她家二楼的阳台上看到了正在抽烟的伊莲娜。

她侧靠在栏杆上吐出漂亮的烟圈,平日神采奕奕的脸没有任何生气,对于她这样一个从小事事如意的富家千金,这种事肯定是头一次遭遇。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到最后她一定能得到。我忽然有些同情她,又仿佛看到了在藤泽建设崩塌的初期,那个茫然无措到只能天天躺在海滩边的自己。

我被脑海中存储的她的模样莫名地戳到了,于是最后我决定站在黑暗里,看着这个比高中时代更加风情万种的女孩。越前龙雅没有强行把她环住他的手掰开,只是笑着转过身,巧妙地从她的拥抱里走了出来,随后抬手撩起她金棕色的卷发,开口和她说着什么。整个过程中伊莲娜的表情都是非常难以捉摸的,她一直以她的招牌微笑面对这位昔日的情人,表情甜得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我轻轻地转动着摩托车的钥匙,正在那时浅草叶子对我说“走吧绘织”,于是我迅速掉了个头把摩托车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深夜的海风凛冽又刺人,我不知道坐在我身后的浅草叶子有没有被它刮得掉眼泪。

而我现在无法笃定地站在任何一方身旁,一想到陪我深夜去吃关东煮的浅草叶子这么关心我和越前龙马的事,我不由得感到愧疚,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或许是我在伊莲娜身上看到了太多过去的自己的影子,如今的她像是活在另一个时空的藤泽绘织,我自然不忍打扰她按自己的方式追逐想要追逐的人。再说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在明着暗着被人提示越前龙马心里已有在意的人的当下,我依旧拼尽了所有在爱。

回到酒店后我意外地在大厅看到了越前龙马,他正睡眼惺忪地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脚上却踩了一双运动鞋,像是随时要出门找人似的。他见我们走来时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浅草叶子说道:“越前龙雅这家伙在二十分钟之前给我打了通电话,说是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要我去你的房间看看你在不在,结果按了好久的门铃没人应声,所以我就……”他把视线扫到我身上,“我又顺便去了你的房间,你果然不在。”

“那你是专程下来等我们的?”我有些被他的举动戳到了,大半夜的让嗜睡的越前龙马先生放弃睡眠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今天早上你毕竟当着我和那家伙的面跑开了,我怎么能料到之后你会干出什么蠢事。”他疏懒地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总有种哥哥面对不听话的小妹的感觉,所幸他很快把话题扯回到浅草叶子身上:“他好像挺着急的样子,你记得给他回个电话。”

“不用了,我带着手机,我是故意不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用着她软糯的京都口音,仅仅凭语气判断根本感觉不到怒意。但已经二十三岁的越前龙马毕竟没有那么傻,他倒是迅速给越前龙雅拨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道“她回来了”,随后收起手机看着她说:“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反正早点解决吧。两个人之间的事,要是不去解决一直拖着的话……也挺麻烦的。”

“情感白痴”越前龙马在说这话时倒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一向缄默的他忽然对自家哥哥的恋情指手画脚更是可疑,我皱了皱眉不禁想着他是不是在影射别的事。但他没有给我猜测的余地,在得到浅草叶子模棱两可的“嗯”之后,他又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着“困死了我要回去补觉”。

反正那天晚上我是没有睡着,我也不敢发短信去问叶子她有没有睡,我甚至懒得去理会越前龙雅。将近五点的时候我才在房间的大床上浅浅地睡去,感觉没有睡多久,我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睁开眼时看见站在床边以俯瞰之姿望着我的越前龙雅,忍不住“啊”地一声尖叫出来。

“卧槽我明明记得房间锁门了的你怎么会进来!”我抄起一个枕头扔到他身上,顺势卷起被褥往床的另一边躲了躲。

“你不用一副我对你有企图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很简单,我对前台说‘我是绘织小姐的朋友,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我想给她一份惊喜,麻烦借用一下她房间的备用钥匙’这样,前台小姐自然不能抵挡我的美貌,所以我就进来了啊。话说你睡觉的姿势能不能改改,看着实在是让人产生不了企图。”

我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这个永远都不忘损我几句的越前龙雅,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很快就心领神会:“一大早的找我干什么?”

“你昨晚和叶子看到伊莲娜了对吧。”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伸手把卷着被子的我拽到他眼前。

“不止是伊莲娜啊,还有……”我甩开他的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说道:“站在一旁半推半就的你。”

我对越前龙雅本人没什么恶意,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早知道他的脾性,要是他这次又转头和伊莲娜跑了我根本不惊讶——如果他现在的女朋友不是浅草叶子的话。我无法以从前隔岸观火的心态看着他混乱的情史,因为浅草叶子和那些女孩都不一样,她本身不可能出现在越前龙雅的交际圈子里,所以伤害一旦形成就会扎进皮肉,痛到根本不可能愈合。

但在骂死越前龙雅之前我还得搞清楚一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继续问:“说起来我也挺好奇,叶子她怎么认识伊莲娜的?还是你在主动披露情史时还自带照片回忆功能?”

“我和叶子在中国的时候,她就来过。”

“诶……惯犯了嘛。”我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事还真不是越前龙雅作风收敛点就能解决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叶子她现在不想面谈,所以我自然要通过你让她见我。”当他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话时,我知道我注定又是他“追姑娘时的好帮手”。

七夕快乐w七夕特辑是甜的我保证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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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4:14 | 显示全部楼层
13)
我没有问越前龙雅让他见到浅草叶子后会作何打算,懒洋洋地套上衬衫后,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我想见见伊莲娜。”

“没别的意思,我不会对你们几个人的事指手画脚。”我从床上走下来,赤脚踩上地板,仰起脸看着越前龙雅:“她高中毕业后就不在我们那个圈子出没了,也算是见一见故人,我对她可是一直很好奇的。”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挑起嘴角笑道:“我以为这次你铁定站在叶子那边,我都准备好了被你骂‘混蛋’……怎么,藤泽绘织小姐的同情心泛滥了?”

“呸。”我啐了一口,本身就有些起床气,被这家伙一下子戳中软肋更是心烦。我绕过他去吧台拿起一壶凉水,都懒得蹲在柜子前找玻璃杯,对准壶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感觉身上有些力气了,我才抬起眼皮说道:“越前龙雅你不用拿我的旧姓说事,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如果是藤泽绘织的话,她到这个年纪也是这副德行。”

“再说,你自己干的事自己清楚。”我又呛了他一句:“虽然我绝对不希望你伤害叶子,但两个人的事外人插手没用。”

“绘织。”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真不知道你是因为落魄了才善良,还是原本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富家小姐。”

“多谢夸奖。”我白了他一眼,随后摊出手心冲着他:“把伊莲娜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见到她之后,再帮你找你的女朋友。”

“没用的。”和我兜了半天圈子的越前龙雅走到吧台前,把我伸出的那只手轻轻地推了回去:“今天早上天没亮她就回去了,现在的话……估计已经到成田机场了吧。”

“你……”不知怎地,我突然对眼前这不正经的家伙有些敬佩,或许事态远远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不可收拾,起码凭他的能力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在美国认识越前龙雅的时候,他早就具备“自己泡到的妹再艰难也能推开”的能力,但我从不觉得他能认真地对哪个女孩负责,浅草叶子出现时我虽然隐约感觉到了他的认真,却从未想过他能就此推掉诱惑。

我以为对任何漂亮姑娘半推半就才是他的风格嘛。

大概是见我愣在原地太久,他拍了拍我的脸,把我的注意力拉回去:“你这孩子,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叶子是我认定要和她走完一生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莫名地被感动了一下,同时身体里还溜出些许心酸和嫉妒。十二岁就开始第一场恋爱的我,听到的永远只是令人目眩神迷的情话,从来没有人把我当作他的未来,也没有人哪怕简单地和我说一句“我永远爱你”的承诺。幸好我也从未把这些人当作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包括越前龙马之于我。我只是目前这个阶段很喜欢他,很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我不觉得我能和他建立像婚姻那样长远的关系。


或许是我太年轻也太自私了。我是活在此刻的人,我才不为世界末日是否在明天到来而忧心忡忡,藤泽建设的轰然倒塌更让我对“永恒”之事不再信任,而处在感情状态中的大多数人动不动就扯“永远”,让我觉得不屑又恐慌。我更喜欢漂亮而短暂的情话,因为那像随时会融化的冰淇淋,只需享受吞咽的当下,我不必在日后苦苦守着它们,甚至期望它们变成捆绑爱情的绳索。

我没想到越前龙雅有一天会对一段感情有这么平凡而质朴的态度,真是出乎意料。

“这种情话你当着她面说吧,休想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匆匆了结了这场对话,然后给他女朋友发了短信问她在哪里。

“她在海滩边写生。”几分钟后我坐在餐桌前叼着面包对他说。我以为他听完这句话会立刻冲出去,没想到他拿起我早餐中的一只橘子掂了掂,又轻松把我拖下水:“你得帮我,我现在直接去找她,她肯定会走掉。”

“噢。”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用小刀沾了点芝士酱往面包上抹。未等我问他想把浅草叶子约在哪里,他一把拿走我的手机就给她发了短信。

“我让她站在原地别动,你先去见她。”

“那你呢?”

“你只管拖住她就行,之后的事我会安排。”

原本我看到越前龙雅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模样,我是一定会炸毛的,但我好像在刚才就因为他说的那句话而弄得元气大伤,于是我单手举起面包做投降状:“听你的,不过请等我吃完这块面包。”

等我磨磨蹭蹭地走到海滩上,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浅草叶子果然正支起一块画板背对着我写生,我脱下鞋放轻脚步一点点地靠近她,画作已经大体完成,是眼前这片我再熟悉不过的、清晨的海,她用水彩把不同层次的蓝抹出来,温柔得令人心惊。我走过去一下子用手蒙住她的眼,这是我在年幼时常和父亲玩的游戏,而这一次,浅草叶子站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后试探地问道:“……绘织?”

我还想继续撑一会儿,顺便有些期待她往越前龙雅那个方向想,既没有把手拿下来也没有回答。

“绘织。”这一次换成了肯定句,她笑着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下来后回头看我:“你给我发过短信了啦,我当然知道是你。”

“叶子你没事……?”看她与平日别无二致的表现,想起昨夜在电梯口告别前她那苍白的脸,我下意识地问道。

“……有事,但是没用。”她把画笔戳在调色盘上,抿着唇看我:“有些事你还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伊莲娜在龙雅君心中的位置。并不是因为我太小心眼……在中国的时候伊莲娜来找他,那时我们还没确定明朗的恋爱关系,龙雅君在那段时间真的犹豫过,他对她始终有愧疚和留恋……而我,”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都涨红了,“要是有一天龙雅君选择了伊莲娜而不是我,虽然会很难过但一点都不意外。”

“别说了。”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浅草叶子,虽然很心疼她却也不知所措。我只知道有一个人从我身后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转过头问我:“要看真人秀吗?不想看的话,三秒之内别过头去。”

未等我遵从他命令般的口吻别过头,越前龙雅就非常霸道地吻上她的脸,浅草叶子顺势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踏进海浪,毫不留情地把手中的画笔扔到他身上。

我看到这场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最后干脆转过身跑了起来。

撒西不理w跑完步回来艾特大家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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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4: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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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找越前龙马。

这是我从“越前龙雅的秀恩爱现场”转身跑走时唯一的念头。我想事后我一定会被越前龙雅骂“蠢女人”,那天他执意在海滩边阻止我问到真相,肯定是觉得我幼稚又冲动。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注定不能让我成熟理智到哪里去,我才十九岁,从法理上来说只是个未成年,我何必像所有的成年人一样瞻前顾后地走。

如果这场源于我的感情最终被毁灭,我也希望它毁在我手里,而不是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单词般的“iko”的存在。

只是未等我一口气冲进酒店,站在门口灯柱下看着我的女人就让我停止了脚步。这是我时隔多年后再次近距离地见到伊莲娜,昨天深夜灯光黑暗,她的模样只是隐约地看了个轮廓,我更多地是在轮廓上套着高中时代就已风情万种的少女,但今日一见,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绘织吧。”她抱着手臂率先开口,她真是美国佬中难得愿意叫我日本名字的人,要知道我的英文名“Yoko”可比发音冗长的罗马音朗朗上口得多。我看着她的脸不禁回想高中时代她是怎么称呼我的,却发现两三年前的事都虚化到快消失在记忆里了,纽约社交圈每天都在发生光怪陆离的事,这种细节也不是十五六岁的我会去记的。

然而我还记得那张美艳到脱离了实际年龄的伊莲娜的脸,她当真担得起“金发尤物”的称呼。那时候我对她毫无嫉妒心,恐怕是自觉到她的美超越了竞争对手的范畴,从而心甘情愿地去欣赏了。

“你没走啊伊莲娜。”我也调出一张笑脸对着她,只好把和越前龙马有关的事搁到了一旁,毕竟狭路相逢,我对她的好气息可是很强烈的。

可话一出我就有些后悔,这摆明了我多少知道她这次来日本和越前龙雅发生的事。我咽了咽口水观察着她的脸色,幸好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我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还是刚才那场真人秀的案发现场,越前龙雅估计用他的花言巧语控制住了浅草叶子,一开始就摆出抗拒姿态的她已经和他面对面站着谈起了话。

看来事态发展得不错,越前龙雅这家伙果然是很有一套的。

我回过头重新看着伊莲娜,她的视线还是飘飘忽忽地放在那两个人身上,我估计她刚才也不过是出于礼貌和我打个招呼。但我的注意力还是停在她那双湖蓝中带了点绿的眼睛,除了越前龙马,这的确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双眸。而她整个人的气质也从五官中最出彩的部分延展开来,她无论在做什么,都是美的。

就像她现在作为一个感情上的失意者,只能站在暗处观望着昔日的恋人,她依旧不令人感到不堪和窘迫。

“我只是晚点再走,想确认他是不是在骗我。”沉默了一阵,她把视线收回,对上我的眼。

“那你看到了。”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我承认我一直觉得越前龙雅是个感情骗子,但这一次他应该是认真的。”

“他昨天和我说,他打算结婚了。”

“诶?!”

她看着我笑起来:“不排除他想让我彻底死心的可能性,但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有一件事,如果我现在和你坦白,似乎也显得假惺惺的……可我还是希望有个能和越前龙雅有关的人知道它。”她接着说下去,我想她现在很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所以即使是面对半生不熟的我,也能轻易抖出心事。“我早就没有想象中的喜欢他了,这些年一直念念不忘,更多的是不甘心。越前龙雅是我这些年面对感情时的一个借口,我只是不想承认三年前我真的彻底输给了他。”

“但是爱情不应该是证明自我魅力的战场,我现在明白了。”她说得真挚而坦诚,目光透明得像是刚从溪川里捧起的一抔水。这是在曾经活跃于社交场合的她脸上看不到的神采,此时的伊莲娜不再是那个由金粉金沙堆叠起来的派对女王,她具象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女,却无疑比曾经的她更有魅力。

“你还是那么美,伊莲娜。”我发自内心地夸奖了一句,不过美人从来不缺这样的赞赏,她只是向我微微颔首,便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或许是和伊莲娜的突然相见,我听她对我说了一些话后就忘记了刚才急着去找越前龙马的事,直到我傍晚的时候在酒店的走廊碰到他,才恍然大悟地跑过去拽住他的手臂,他一脸不明地被我拖着往前走,还不忘语气无辜地问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顶楼的自助餐厅。我饿了。”我言简意赅地丢下两句话,想着要是直接和他说“我有事和你说”一定会把他吓到,说不定转身就跑掉了。于是我又用“我请你吃饭”搪塞完毕后,走进通往顶楼的电梯就不再说话。

越前龙马明显是训练一天后饿惨了,我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他端来堆满食物的盘子,倒是不担心我之后的话会把他的食欲弄没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从最安全的话题入手:“今晚的月色很美啊。”

“是吗。”他头也不抬地回应了我一句,埋头舀起一勺茶碗蒸,“我还以为绘织你只关心时装和化妆品呢。”

“……”他这么呛我一句,我倒是一下子找不到话题说了。我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正想询问一下他今天的训练进度,转眼之间就把茶碗蒸喝完的越前龙马抬起了头:“对了,关于我和你的绯闻……”

“特训结束后我就回去,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这些天拖累你了……”

“越前你……打算怎么处理呢?”我强行截断了他的话,音调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向媒体和球迷澄清那张照片里的拥抱只是出于友情吗?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相信?好,就算你觉得是这样,但是我当真了啊!你确实在那天喝醉酒之后抱住了我啊!”

我的音量已经不可控制,餐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来,我一激动就把叉子戳进了牛排,偏过头不去看他。

我后来才发现,那天的我真是蠢到了极点。显然伊莲娜的那番话没能给我任何启示,但我在很多时候都像极了曾经的她,就像我的目的明明不是用气势逼到越前龙马无话可说,却又亲手把它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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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4: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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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想知道真相吗?”坐在我对面的越前龙马用叉子卷起了意大利面,表情平静到似乎只是在问我“哎你吃不吃葱”。每当这个时候,我才能意识到我和他真的存在着年龄上的差距,我十九岁,他二十三岁,就像好多年前,当我刚刚小学毕业时,他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

我自认为我在感情上的阅历不会输给他,可我和他面对面时永远不会占据什么优势,我终于知道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的确会令人变得卑微,从不低头从不回眸不是尊严作祟,仅仅只是感情的程度不够深而已。

我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蔬菜色拉,想起我曾经遇到的那些男孩子里,有人曾在我一天故意不理他后,拿着我吵架时扔到他身上的高跟鞋,双手奉上后问我:“公主殿下你肯否原谅我?”也有人每遇到一个节日都会给我寄一大箱零食,在某个平淡无奇的周末收到包裹时,我登上MSN问他这是什么日子,他随后发来一句“我养的萨摩耶来到我家的一周年”,我差点想问他“那我要不要给你回寄点狗粮”。

而我现在甘愿俯首称臣,忠诚而低姿态地跪坐在越前龙马的心的前面,我只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人在困扰他,为了这个真相,我做的事情盲目荒唐到令人发笑。

“是不是你自己想讲了,才这样问我?”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忽然觉得很无奈,即使我知道了又如何呢,像越前龙马这样一根筋的人,如果真的喜欢上某个女孩子,或许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也不是。”他咽下一口意大利面否认道,却没有抬起眼看我,“我只是突然发现……绘织你好像挺当真的。”

“……你说哪件事?”

“抱歉,我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所以你之前一直找各种场合告诉我‘我喜欢你’,我还以为……”

“越前龙马你知道么,如果我不是为了知道你那天抱着我喊的‘iko’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现在就可以把这杯果茶倒在你头上。”我截断了他的话,终于意识到越前龙马是自小就被爱慕他的女孩子们宠坏了,认真对待每一份被表达出来的感情并不是易事,并不是因为他情商低或者生性冷淡——只是因为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他由学生时代的无法顾及过渡到了低估每一场表白的厚度。

我费尽心机地去接近他、努力在他面前展现自身的魅力,却遗漏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他在学生时代就是那种随手把女孩子送的礼物塞进抽屉里的人,二十三岁的他又能进步到哪里去。

“你那时候听错了,是‘keiko’,不是‘iko’。”他急于转移话题,开始给全线崩溃的我致命一击。我刚知道我喜欢的男生在之前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现在就要听他讲心里的人了?然而更出乎意料的是,我在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后,喝了一口果茶立刻镇静下来,看来自我保护的铠甲又厚了一层,要是十四岁那年有这样的冷静,如今也不至于落到“别人眼中的小太妹”的地步。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你讲吧,你现在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就好了。”

于是在顶层的自助餐厅,我见证了越前龙马历史上最话唠的一次。当然这也是和他平时两句话捏成一句话的性情相比,他仍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我边听他讲边吃掉了两块慕斯蛋糕、一盘水果色拉、一条烤秋刀鱼,末了又去拿了几块烤肉,终于对那个不幸被我错听成‘iko’的惠子小姐有了初步了解。

他没有告诉我她的姓氏,毕竟不是在法庭上作自我陈述,没必要把细枝末节都交代清楚。从一开始他告诉我那天他喊的是“keiko”,罗马音转换过来就是简单明了的“惠子”了。全程这个名字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鸽子般绕着我的脑海打转,虽然我用如此亲昵的称呼来喊我的情敌是件令人郁闷的事,但我不得不这样。

越前龙马一开始就告诉我,她是他的青梅竹马。我真是不敢相信这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小王子居然拥有如此俗套的设定,至于那次心情不好跑去酒吧喝酒倒和她没关系,他只是输掉了一场比赛,走出来时在门口见到等了好久的我,因为灯光朦胧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她。

以上是他在我吃完两块慕斯蛋糕后告诉我的信息,他显然没有打算告诉我更多,但我拌完一盘水果色拉之后,戳起一块菠萝就直奔主题:“但我认识你以后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联系了……或许,是吵架了?”

“……”他沉默了一阵,埋下头认真地喝着茶碗蒸,等我把眼前的水果色拉吃完,他抬起头终于回应道:“我们对一些事情有分歧,所以很久没联系了。”

“可你还忘了告诉我一件事。”其实我已经吃撑了,但为了把话题进行下去,我又起身去拿了一条刚烤好的秋刀鱼,“越前龙雅对我说,你心里有人。我想他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和我说这种话,你是不是……真的被你大哥看穿了。”

到最后我还是没能把“你是不是喜欢她”问出口,秋刀鱼的口感细腻而酥脆,但我感觉我要是再吃下去,食物都要顶到我的嗓子眼了。我把剔除干净的鱼骨放在一边时,他终于开口说道:“我和她交往过,这是越前龙雅这家伙知道的。至于现在……你别听他瞎说了。”

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于是带着装满食物的胃又一次起身,几块烤肉吃下去的时候,我是真的差点在越前龙马面前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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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4: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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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回觉得我整个人不好到了极点。长这么大我难得放纵自己的食欲,一想到那些蛋糕色拉烤肉堵在我的胃里,又想到越前龙马提到他口中的惠子时的神情,我蹲在直行电梯的一角,一阵阵地感到恶心,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决定找一下关于那个女孩的资料。和越前龙马分别前我特意留了个心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惠子小姐的全名是什么呢?”他对我的疑问显然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忽然之间,这个神情像一把利刃般深深刺痛了我,我终于是明白了他口中的“惠子”在他心中的分量。对一个人的眷恋越深,在心里对这个人的爱护也越深,有关她的一切会被珍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抖露。尤其是那个代表了一切的名字,只要开口言说,心也会跟着震颤。

我完全明白这样的心情,因为“越前龙马”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啊。

“广田惠子。”几秒之后,他还是说出了口。我点了点头把他推进了正巧打开的电梯门,随后说我要去一下洗手间,便在电梯口与他分道扬镳。

现在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搜关于她的事情了。越前龙马刚才有提到她是东京大学四年级的学生,在搜索引擎里打入这几个关键词,倒是有几个和她有关的词条,基本是辩论赛之类的赛事报道,还有赴美交流的名单。我一条条地戳进去看了看,无奈都是好几个人的集体照,我只好分别把几张照片保存,学着童年时代的找茬游戏,终于把在所有照片里都出镜的那个姑娘找了出来。

然而集体照是很模糊的,具体的人像只能看个大概,可以看出她瘦高且白,总是一头卷曲的黑色长发。因为每张照片都身着正装的缘故,她整个人的气质偏严肃,感受不到太多的生活气息。

我关闭手机站了起来,脚已经蹲麻了,但胃里的食物仍然把整具身体都撑得满满当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海滩边走一圈消食,电梯已经兀自运行到了一楼,门打开的那瞬我便看到了越前龙雅,还有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的浅草叶子。

“……”我顿时语塞。浅草叶子应该是睡着了,就算越前龙雅这家伙不多此一举地向我做出嘘声的动作我也知道,于是我阴沉着脸说:“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太讨厌了。”

“那你就不要挡在电梯门口了啊,等我们回房间了你就看不见了。”他没心没肺地回答道,我自觉地闪到一边让他进来,顺便按下了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我不知道我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还是八卦心太强,倒是没急着告诉他越前龙马向我摊牌的事,而是不怀好意地戳了戳他的腰,说道:“你可真是厉害,我看叶子早上气得不轻,我以为她不把你晾个一星期是不会理睬你了。”

“那你可就低估了我哦。”他扬了扬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正当我以为他要向我分享什么把妹秘籍时,他下一句话真吓得我想去天台吹吹风,顺便跳跳楼。

“我求婚了。”

“你……”虽说之前有伊莲娜告诉我越前龙雅有结婚的打算,我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之快。但我的重点却一下子跑偏了,我没问浅草叶子是怎么回答的,我相信她喜欢他到这样的地步,一定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我只是在惊讶之余忽然想到:“话说……你这么多年都满世界地走,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合法身份吧。除非你……根本没打算去某个政府领一份合法文件……”

说到后来我渐渐没了底气,我想事情应该被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越前龙雅听到我这样说倒是笑了:“没想到绘织你会考虑这么多啊,可是你应该在认识我的时候就不认为我是那种会结婚的人。”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均匀的女友,继续说道:“我不相信被法律保障起来的一纸承诺,但我想让叶子知道,我是真心打算和她在一起的。”

我被他的话绕糊涂了,说出口的话也带上了些讽刺:“那你求婚干嘛?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花言巧语?”

“绘织你又低估我了嘛。”他仍然笑着,神色却正经起来:“我想给叶子一场婚礼,我需要你帮我。”

未等我回答,电梯的指示灯亮了。我跟着越前龙雅走了出去,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一星期之后。”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走廊上铺着一层毛毯,所有的脚步声都被吞没了。几秒之后,当我意识到有一颗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我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开口说道:“也未免太急了点,你真是存心想刺激我。”

此话一出,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大颗大颗地砸到地板上。我想我有太久没有掉过这样干净的眼泪了,在纽约的时候不管是我喝醉了大哭还是纯属为了发泄情绪,泪珠滑下来的时候会和眼线及粉底混在一起,棕色或灰色的泪痕粘在脸上,难看极了。

越前龙雅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到了,他随即打开房门把怀里的人放在床上,随后拿着一条干毛巾走出来。我一把拽住那条毛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用等他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便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非要让他亲口告诉我……他心里的人是谁……他有多喜欢她……”

“小不点告诉你了啊。”他一脸了然,“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我插手不太好,毕竟,惠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你逼着我和你站到同一条战线,我会很为难。”

我顺手把沾了鼻涕和眼泪的毛巾扔到他身上:“你倒是突然知道明哲保身了?!我已经没办法后退了,我……”

“我知道他们交往过。”似乎是为了制止我的责难,越前龙雅躲开了我的话,一脸平静地对我说:“菜菜子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很公开了,一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样子,所以这一次知道你和他闹绯闻我才很惊讶。我不会在这件事上给你建议,因为具体的情况身为大哥的我也不太知情,龙马回日本这么多天了她都没出现,或许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我告诉惠子我要结婚的消息,她一定会过来,到时候你自己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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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4: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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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越前龙雅告知了广田惠子可能会出现的消息,接下来的几天我安静了许多。我不再像一头小狮子般急吼吼地撞向越前龙马,然后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恨不得把整颗心从身体里掏出来给他看。认识他以来我一直尝试着用这种激烈而张扬的爱去围剿他,却总是弄巧成拙,甚至没法让他上心。

看一下伊莲娜和浅草叶子的结局就知道了,我和伊莲娜在这方面有出奇的相似,连愚蠢和不择手段也是相似的。但她最终还是输掉了越前龙雅,尽管她离开时把一切都说得那么风淡云轻,她只是在尽力维持一个失败者的体面,我完全明白。

第二天清晨我就去找了浅草叶子,出乎意料地,越前龙雅并不在房间。我看着这位待嫁的新娘穿着莲白色的睡裙坐在床上,拿起一根皮筋把长发绾成松松的髻,她的神色仍然是淡然而温和的,完全没有前一天晚上被求婚的激动。

“恭喜你。”我说。我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亲眼目睹了这么多天的波折,以及越前龙雅在更年轻的时候干过的浑事,我确信能让他发生翻天覆地的扭转又不失本真的人,只有浅草叶子一个。

“那家伙告诉我他想举办一个简洁的日式婚礼,所以婚礼上你穿的那件和服,让我送你吧。”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当她抬起眼睑说“不行啊这太贵重了……”,我便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一眼:“昨晚我就在网上下订单了哦。”

“诶……绘织你真是比我还心急。”她一脸盛情难却的神色,只好点了点头回答:“那真是太感谢了。”

“对了,你和龙马君……”

“我就知道叶子你会问,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想昨晚我在走廊上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就算熟睡的她没有被吵醒也该有所察觉。我把垂到额前的碎发撩开,看着她的眼忽然问道:“越前兄弟其实很像,那么越前龙马喜欢的人,会不会也是你这样的……?”

“你胡说什么呢。”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这番胡言乱语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龙雅君只是出门前和我说你的情况不太好,龙马君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他和我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叫广田惠子,然后他们曾经是恋人。”

昨晚那些混乱又嘈杂的场景,连带着那些最后没有消化掉的食物,竟然只被提取出一句如此简练的话,却也没什么不对。越前龙马告诉我的信息的确只有这些,其余的东西都靠我的猜测,道不清说不明的,但我知道它们真的存在。他对她的珍惜,对她克制而温存的想念,即使他没有言说,也从他提及广田惠子的神色和语气里流露得透彻。

敏感如浅草叶子自然明白了这两条信息后的分量。尽管她平日里和越前龙马接触不多,不过她能把更难以捉摸的越前龙雅都看个透彻,对前者的脾性她自然是能了解的。她听我说完后忽然走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揽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大半张脸埋进她的睡裙:“如果是这样的话,绘织你不要太难过。”

她的声音清冷而温和,比起越前龙雅模棱两可的回应,她这句话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此时此刻我不需要什么争夺的战略,我只需要有个人给我情场失意后的安慰,仅此而已。

于是我伸手攥住她睡衣的裙摆,终于实话实说:“可是叶子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确实不知道,面对这种局面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继续坚决而固执地喜欢她,还是静等广田惠子到来以后,坐观事态的变化,或者……我现在就放弃。

然而我狠不下心去做任何一种抉择。自诩见过情场上大风大浪的我其实软弱极了,我早已喜欢利用自己的年轻貌美换取感情上的优势,如今这一切完全失效,我像是一个被强行夺取武器的战士,面对已经硝烟四起的战场却冥冥迷茫。

“你先听我说,我不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才对你说接下来的话。”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浅草叶子松开了揽住我的肩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与我四目相对。这是我头一回如此细致地看
她的眼睛,具有古典美的丹凤眼,眼白分明而清澈。她身上那种温柔却坚韧的气场是从这双眼睛散发出来的,如今我直视着她的脸,终于确认到了。

“我不是绘织,我不知道哪一种选择才最适合你。但龙马君口中的惠子,我虽然没有见过却听龙雅君和我说过一些,他们两个有很深的羁绊,不是靠绘织你这一年多和龙马君的相处就能斩断的。我这样说确实太残忍了些,可如果你们能够见一次面,到时候你再做出选择,会不会方便许多?”

“叶子你……和越前龙雅真是夫唱妇随啊。”听完她这一长段话,我忍不住调笑道:“昨天晚上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还说会把你们结婚的消息公布给她。我甚至都要怀疑越前龙雅是为了安排我和她见面才向你求婚的呢……”

“就当是这样好了。”她也笑起来,“昨天龙雅君和我说要结婚的时候,我真的超级吃惊,我以为他是永远都不会有这种念头的。”

“那你被他一说就答应了?”

“……才没有。”她一下子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刚开始我其实还是在生气他和伊莲娜的事,但龙雅君立刻和我说他告诉伊莲娜他要结婚了,我还问他打算和谁结婚,他就一直盯着我……我昨天的写生都没有完成。”

在浅草叶子没什么修饰词的寥寥数语中,越前龙雅认真而温柔的眼神一下子跳进我的脑海。我只能在极其偶尔的时候才能看见他流露出这种神情,第一次是多年前他在纽约谈到越前菜菜子时,然后是现在。而我总会忍不住揣测,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的人,一定是被他强烈又深刻地爱着的吧。

今天确实高产啦ww快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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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14 20: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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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广田惠子的日子,居然比我预期的还要早。

越前龙马知道越前龙雅打算结婚的消息时并没有意外之色,他“哦”了一声之后便拿起球拍去训练了,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他,这可能导致他的青梅竹马来到神奈川。

但我之前想的也只是“可能”,我对此没有笃定的把握。毕竟闹了这么大绯闻的他回到日本避难的这些天,她都未曾出现过,身为兄长的越前龙雅想举办一个形式上的婚礼,大概很难招致她特地从东京跑来这里。

于是那个午后越前龙雅语气轻飘飘地对我说“对了绘织,你今天要打扮一下吗”,我自然以为他又在拿我开涮,翻了个白眼就反击道:“你想干嘛?要安排我和帅气又多金的男孩见面?”

“其实是惠子告诉我,她今天下午就会过来。”他抬起眼,说到这里顿了顿,“你想现在和她碰面?还是过些天……在我和叶子的婚礼上?”

这真是越前龙雅难得的体贴,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我才说:“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其实我还蛮好奇的。”

所以终于和她碰面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是否能用“如愿以偿”来描述自己的心情。而越前龙雅特地避开他的未婚妻和他的弟弟,只带着我这个狐朋狗友与他口中的小妹碰面,想必也是考虑到了我的立场,这多少令我有些感动。

我们事先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吧,过了十分钟便有一个少女模样的人走来,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她径直走上台阶,随后坐到越前龙雅对面的沙发上微微颔首:“恭喜你成家立业。”

我坐在一旁迅速扫了她一眼,她穿着亚麻色的七分裤和白色短款衬衫,开了最上边的纽扣,露出漂亮的锁骨和银色的项链。眉眼虽称不上精致,神采却是很夺目的,不过最让人惊叹的应该是她的身高,看上去起码有一米七的个子,与周围普遍不高的国内游客相比真令我不得不想到“鹤立鸡群”这个词。

“好久不见了,惠子。”越前龙雅抿了一口咖啡,语气看似随意却已然不是刚才和我说话时的漫不经心,我隐隐觉得,尽管这种感觉特别不可思议,但这家伙好像有点怕她。

“是好久了,上次是在菜菜子姐的婚礼上。”

我一听到“菜菜子”这个名字立刻竖起了耳朵,这段初恋情人史他可是在纽约就和我彻底交待我的。我本以为越前龙雅对此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事实证明我错了,他的神色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反倒接过话茬问她:“菜菜子最近还好吗?”

“嗯,雅彦快上幼稚园了,她正忙着在神户带孩子,前几天我还去看过他们。”

我总感觉广田惠子话中有话,但她也就点到为止,话锋一转说道:“原本南次郎叔叔和伦子阿姨也要过来的,但伦子阿姨前几天扭伤了脚不太方便,正巧我听到了你结婚的消息,就代他们过来了。”

“老头子还是不要过来比较好,否则我压力会很大的。”他挑起嘴角,笑得坦荡。其实听到这里我已经云里雾里了,他们家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也不知道能送你什么结婚礼物……”她这样说着,把一只精致的木盒推到他面前,“从菜菜子姐家里回来路过京都买的,新娘是中国人,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吧。对了,浅草小姐在哪里?”

这时候她把目光从越前龙雅脸上挪开,对上我的眼睛,轻盈的笑意像花一样在嘴角抹开了,“虽然我没见过她,只是这位,应该不是浅草小姐吧?”

“你怎么知道?”越前龙雅挑了挑眉,好奇地看我作何反应。

“太漂亮了,不太衬你。”

“……惠子,你从小就这么看扁你大哥。”

“我倒不是不相信你会勾搭到漂亮的姑娘,但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肯定不是这样,菜菜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总算明白了广田惠子心中对越前龙雅和菜菜子的执念,她夸我漂亮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回应,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虽然她的面色依旧像刚才那样清冷,但越前龙雅显然已被拖入了泥潭。

他沉吟了片刻,把咖啡搁在茶几上,终于换上认真的神情:“惠子,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应该长大了。”

“可是龙雅……”她不再看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我记得我十七岁的那年,你请我去高级餐厅吃饭,你告诉我二十岁会很快到来。现在我都二十三岁了,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

广田惠子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他的反驳。但我觉得继续保持沉默的越前龙雅已经哑口无言了,前几日听说她是东大法学系的高材生,现在看来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抱歉,其实你结婚了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小时候的记忆实在是太深了,趁着浅草小姐不在,我有必要把这种遗憾告诉你。”她见好就收,不再穷追猛打,可身为旁人我都能感觉到她埋下了一些导火线,之所以现在不说,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点燃。

就在我以为越前龙雅彻底败下阵来的时候,他接下去的发问无疑把他小妹的气焰压掉了不小。

“你不去见见小不点吗?他现在也住在这里。”虽说只是转移了个话题,可的确是快准狠的。他们两个都清楚彼此的软肋,一旦剑拔弩张还真是好戏连连,比我平时和越前龙雅的打趣调侃高段位多了。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她好像并不顾忌有我这个外人在场,说出来的话甚至狠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就让他带着他的网球,彻底地滚出我的世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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