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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凯越]城 by 猪有四个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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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7 15: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猪有四个大脑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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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7 15: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城》

【凯越/越前视角/慎】

【懿】


《城》

【凯越/越前视角/慎】



【懿】

夏日里的空气燥热不安,时间也快要入夜了。这时日本的天空中,天边的云彩总是泛着奇异美丽的色泽。
这本该是人一日最平和的时刻,我却无暇欣赏。这大概是因为坛太一刚刚来找我的缘故。久别的小家伙说起他的亚久津学长依旧是两眼冒着崇拜的光芒,比从前更加条理清晰地说着那家伙遇到一个和我一样强的对手。理所当然的,被禁赛的我马上就燃起了热情。
上次见面的时候亚久津的网球打的还挺好,起码我还拼劲了全力才能赢他。他其实拥有很好的运动细胞,也不像是会犯骄傲自满导致退步这样的低级错误的人。而这样的他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而如此为难,我很好奇。
看看身旁因听到了这事儿而特地跑来和我一起走的青学前辈们,也终于忍不住地埋怨。他们的慢吞吞,还有对我落选,那种高高挂起令人不满的态度。
在部长沉静的眼神中,河村前辈一路和我搭话。后来,他大约也看出我的心不在焉,还是非常体贴地闭上了嘴。
我淡淡看了眼他,其实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河村前辈真是个好人,明明心里十分清楚很多事,却怕当事人伤心而故意不提,而十分巧妙地避开话题。然而我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只要他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配合着前辈们的脚步,挪到了一个转角,风中传来一个熟悉声音发出的惊呼。认识到了比赛就在这里后,我快步走上前去,驻足在球场边上。先是看到了亚久津,他那依旧让人印象深刻的白暂肤色,握着球拍,身体习惯性微微前倾,似是对拿下对面那人自信有余。却听对面那人轻轻一哼。 一颗黄色的小球飞速地掠过了球网,像是一把锋利的出鞘的剑,没有犹豫,带着年轻特有的不羁。亚久津在那球冲出之前就快步跑上前,想要在网前回一记漂亮的网前球,谁料那球速度太快,在危险逼近时他也来不及后退。一直到直击在他前额上的那刻,球网才有了微微的颤抖。
他后仰着倒在地上,过了几秒后他才有所动作。闭了闭眼,抬手擦印记,然后低声怒骂着,捡起拍,站起来。
我反射性地转头,看那个发出这一球的少年人。微风轻轻带起他耳鬓一丝金发,他的脸上满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他轻蔑一笑,轻巧地捡起那球,拿在手中把玩。待亚久津做好了准备面对着他时,才把球扔起来,忽的又一阵疾风,那颗黄又一次越过了球网。这次球在落地后又飞速弹起,见那亚久津还没反应过来,球就划了两道完整的弧,然后才无力地静止在网球场上。
后来我想那时的表情一定傻极了,然而直到现在,我依旧感觉不到真实,因为这世上竟然有把我的招数和比赛雕琢的那么细致,甚至与当时一模一样,像是曾经某一值得纪念的成长时刻的回放。
忽的有些恼怒,恼怒于这庄严的玩笑,也恐惧于这样执着的力量。然物极必反,震惊到了极致我却冷静了下来。
我走过去,拾起地上的球怕。那刻我突然想流泪,因为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有时候,比起始终拥有,失而复得更让人感动。其实那时我应该对那个嚣张的小子说一些什么的,例如请不要学我的网球啦,请打出自己的网球啦,之类的话。然而这在当时看来却不尽现实。
那时我正在气头上,需要一个宣泄自己落选的不满的地方。后来我才知道,我遇到的那个人,也在四处寻找着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力报复我,证明一些事情。


当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满意地看见对方一愣。
“你好像是找我有事吧。”我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睛,沉声说。
“终于出现了啊,越前龙马。”顿了顿,他调笑道。
我听着他熟练地叫着我的名字,大概是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对这个名字恶狠狠地诅咒过,又想起坛说过他叫凯宾史密斯。于是就在心底重复着这样的发音,告诉自己,他是我的对手。
“无关人士可以走开了。”他说。
“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较量一下。”
“这样才对。”
我看见他满意地一笑,夕阳下他逆光的表情看不清,我却能想象他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兴奋的模样。
“开始吧。”


然而,就在我以为这场比赛终于开始的时候,部长却是一贯理智地阻止了我们,说是选手间不能擅自比赛。
不过我权当部长在找借口。事实上,他一定不想找任何麻烦。但是这也太明显了吧,我都是落选的人了,还会在意这些无关痛痒的规则吗?
我站在原地,看向对面的人。因为比赛是两个人的事,谁也没有权利擅自决定什么。
“我无所谓,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他低下眼,淡淡道,然后抬起他的球拍,指着我。
明明是和我差不多身高并且瘦弱的少年啊,却让我有种被俯视的轻视:“我会在众多观众面前,把你打垮的。”也许是眼睛在夕阳强光的刺激下太过疲劳,突然有些酸涩。在恍惚的光影中,我看着对面的人,竟有种角色错乱的感觉。突然想起从来都是越前龙马拿着球拍指着对手,嚣张地说着“madamadadane”。
你还差的远呢……真是讽刺。
我轻呼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往那儿想。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事,被一直尊敬的部长否定了自己为之骄傲的网球,然后被比赛拒之门外,然后连场像样的网球比赛都不能再打了。


“走吧。”
部长如平常一般说出他的决定后立刻监督执行,语调平淡像是随意问着昨天晚饭吃了什么,却是不容拒绝的严肃。有时候他的行动力不可小看。然而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对曾深信不疑的部长的决定有所怀疑,因为我突然想起部长的手伤,其实他比谁都想要比赛吧。
这样想着,我才费了很大劲,忍住想要冲着部长背影大喊的冲动,淡淡地说不。
我看见部长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看我。我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努力保持面部表情的淡定,又轻轻地重复了一句。
"我不是选手。"我看着部长的眼睛说。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心里自我催眠说这一切与我无关,而现在冷静到仿佛真的与我无关的平静语调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所以要比的话,只有现在了吧。"
部长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小老头似的。这个词突然从我的脑海中冒出来,用来形容部长,简直恰当极了。
在部长长时间的沉默中,我的余光瞥见一旁凯宾震惊的脸。我的笑又变成苦笑,毕竟,对于我被落选,所有人都没想到吧。
我大概确实在试图煽动他,这很无耻。可是,究竟是制造了这一切的人们更无耻,还是此刻被卷入的我顺势煽动他人更无耻?
我不再看任何人,心里已有了决定。待凯宾准备好后,用一个普通发球试他的身手。然而一定是用了别人的球拍的缘故,这个球居然没有过网。我走到我的包前,换回我的球拍,再握着拍走回来。
回来的时候,部长终于阻止了我。他握住我手臂的手冰冰凉凉,他是为了让我知道他的执着,所以握得极其有力。可我立刻动了动手,居然没甩开。闭了闭眼,淡淡道:“放手。”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被部长打,一切发生的太快而出乎意料。所以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捂着脸坐在了地上。我怔住了,居然就那样坐在地上看着部长。部长却根本没有看我,径自转身离开。


我低下头,额前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刺得我真难受。刚用手拨开刘海,一个人就走过来,帮我捡起一旁的球拍,轻声说:“走吧。”
河村前辈真是个好人啊,明明心里知道那么多事,却从来不说。可被厌恶的从来都是好人,我也是。我明明是个坚强的人,但却受不了别人给予的一点温暖。
临走前我还能听到身后凯宾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想逃走吗”,那一刻我又差点冲上去了,但是身后的大手拍拍我的肩,我在心里默叹。
在转角处的时候,一直以来背后的目光让我有些在意,于是我趁机回头看。那时透过夕阳的层层光晕,对面人遥遥的那一双澄清淡蓝的瞳,盛气凌人之下有着若有若无的落寞,如影随形。我的心一动,眨了眼想要确认,却被转角的墙挡住了视线。

【贰】


到底还是有些在意,第二天我就去找了凯宾——毕竟除了他,没有人能和我比一场了。但我没有找到他,日本那么大,我甚至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找。刚开始我还能不断说服自己不能停下步伐,然而后来我却越来越怀疑自己,我为了什么打网球,为了什么去比赛。到了后来,与其说我是在找——不如称之为漫无目的的走。
直到我遇到了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
我一直觉得冰帝的部长是真正的帝王,他有那种气场,让人忍不住匍匐在他的脚下。就像我们在楼梯上遇见,他居高临下地看我,用极其肯定的语气盖棺定论,说我因为无法出场比赛,所以就想和凯宾私下解决。当时我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我跑遍了各处的网球场已经人尽皆知了,想他明知故问。可他一手撑腰,盯着我看了很久后才开口,一开口就劝我停手,说他只看到我在发泄没有入选选拔队的愤怒。
当时我内心的防线一下子破裂了,为此我开始怀疑在此之前我深深相信并为之骄傲的网球。也许自我催眠之所以能有效,是因为个人主观选择的相信,然后才能不受伤害。可是伤害不奏效,不代表不存在。现在我醒悟过来,也许还有机会。
与他分别之后,我在街上徘徊了很久,听着风呼呼地吹,我也不试图去挽发。这样走了一天,直到小腿久违地酸起来,就去找了部长。
手冢部长看到我时并不惊讶。他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他进去。也许是第一次登门拜访部长的缘故,我感到了一丝紧张。
其实部长的房间并不大,却是意料之中的干净,一件事物的特征和他的主人大概是有很大关系吧。部长做的每件事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真的是个非常理智的男人。
我盘腿坐下来,在部长的对面。他倒也不急,就这样看着我,静静等我开口。

我从来不会拖泥带水,加上心中急切,所以没有任何寒暄,一开口便直奔主题。说我想参赛,想和凯宾打一场。
“我太执着于胜利了,反而无法看清一些东西。”我打量着部长的表情,继续道,“但是现在我找到了,失去的东西。”
部长用他一向沉静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他在观察我,在打量我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你要不介意可以做替补。”
“可以。”
曾经要是有谁让我做替补,我一定会立刻拒绝,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很嫩,做替补真的一点都不委屈我。
部长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拍了拍我的肩。我叹口气,不知为何却没有实感,更没有终于入选后应有的喜悦。
从部长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昏黄的街灯下只我一人的影子被拖得长长,偶尔也有飞虫的黑影晃动着作为陪伴。日本夏末的夜并不热得令人发昏,路上也没有行人,偶尔一辆车缓缓驶过的声音划破长夜。
回忆起,自进入青学的网球部以来,遇见了那么多的前辈,而寂寞只是淡了些。不是不感激的,只是路总要一个人走,坎总是要一个人跨的。
我只是想到这些有些伤感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我叹口气,安慰自己说不要伤感太久。因为现在没有时间给我伤感。毕竟——我入选了。


【叁】


第二天早晨我练球的时候,桃城前辈来找我。
关于我又成为替补的事,他知道了。他大概也为我高兴,笑着说着祝贺,捡起球扔给我。
我习惯性地压了压帽子,心里也很高兴。这是我争取来的名额,不是他人给我的。
其实想想,身边的前辈真的是非常好的人。对于我的入选,他们一定不是没有嫉妒的,只是不会像当初我的那些所谓的朋友那样笑里藏刀,阳奉阴违,然后在某个我不注意的时刻,害我。只是笑着说恭喜,然后暗自努力,为了以后的某日属于自己的胜利而努力。


和平常一样到学校训练的时候,乾前辈立刻就找了我。他大概要和我谈我的对手,因为他总有些有价值的数据,都记在此刻他手中拿着的笔记本上。
“越前,你这次遇到的对手不简单啊。”他扶了扶眼镜,眉宇间是少有的凝重。
“怎么?”
“根据我的调查,他的父亲曾经是职业网球选手。”
“我父亲也曾经是。”
“关键就在于,他父亲是越前南次郎的手下败将。”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瞟了眼他的笔记本。此刻那页上布满了关于凯宾的记录。他慢慢叙述着,果然和我猜的八九不离十。凯宾是找我报仇来的,又不止于报仇。
原来凯宾的父亲被我父亲打败了之后,变得颓废,开始酗酒,喝醉后摔酒瓶。凯宾出生后,他父亲也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偶尔心情好,会逼着凯宾来到室外,逼他学习网球。凯宾的童年便是在父亲的阴影中度过的。
后来凯宾长大了,也逐渐明白了他父亲颓废的起因。他开始怀着有朝一日要彻底击溃越前龙马的心情打网球,找来我比赛的录像带,一点一点模仿,练习着他认为能击溃我的网球。
我不禁哑然,居然真的有那样的父子。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嚣张的样子,我闭了闭眼。
“你想多了,我会打败他的。”
“希望如此。”
我谢过了前辈的担心,不知为何突然想逃开他的期待。匆忙出门时我撞到了人,抬头一看是不二前辈。他拍了拍我的肩,如平常一般笑说加油。
我低头致谢,然后突然想起,是时候去练球了。


训练未完天空却下起了雨,无法继续训练,我匆匆忙忙地披了外套拿了伞就冲向雨中。想着回家后不能练球也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我竟在校门口看到了凯宾。一想之下这也变得合理,像他那样对比赛和胜利如此执着,在不知道我又入选的情况下来找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想这人真是死脑筋,难道他没有看天气预报吗?然而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估计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再看他淋湿了衣服却倔强地挺直身子斜背着球包站在屋檐下躲雨的样子,心一软,便唤他。
“喂,你打算冒雨回去吗?”
他转头一看是我,犹豫了一下,便飞快地踩着水塘跑了过来。带着湿漉漉的空气闯进伞下,他低下头嘟囔了一句谢谢。看样子他等了挺长时间的,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我心情突然变得愉快起来。
后来——大概是因为没有话题能交流的缘故,一路上我们都不再说话。我默默斜着眼瞥他,却发现他此刻也在看我,淡蓝的眼珠带点探究和惊奇。见我看他,他急忙收回目光,装作专心地看脚下的路。
过了一会,他似乎终于忍不住而突然问起:“为什么要送我?”
“顺路。”并不。


他的家其实并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从外表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驻足在门前。
“你不进来坐坐?”
“这话你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万一你又拉住我比赛怎么办?”
他听了,居然笑了一下,然后再是一个跳跃,又到了屋檐下,转身隔着雨帘与我对视。
“今天——谢谢你了。”他突然收起嚣张的样子同我道谢,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嗯。”我顿了顿,转身想走,他又叫住我。
“越前龙马!”
“什么?”
“我会来找你的!”
隔着蒙蒙细雨,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做好输的准备吧!”
“不用,我还没打算输给你。”
我冲他摆了摆手,又压着帽檐掩饰我嘴角的弧度。
原本打算顺便告诉他我又入选了的事情,看他这样,我的话到嘴边又懒得说出来了。撇了撇嘴,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可没什么威慑力。
其实我想说,例如你还差得远呢,又比如我会把你当做对手的。
可是,有些话,即使不是现在、不是我说出来,他也总会知道的吧。
他总会。


【肆】


几周后,我感到自己在网球上又进步了不少。以至于后来桃城前辈见到我,每次都涨红了脸让我别再练了,等等他,又摇头叹气说他怎么追都追不上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总偷着乐,心想怎么可能等他,他还差得远呢,等他也追不上。
前辈们看我这样也放心下来。大石前辈一方面听了桃城前辈的抱怨,一方面自身又担心我练得太过而受伤,便在周日组织我们全体队员去放松。
说是放松,不过也只是换一种运动。听说是把网球换成乒乓球的时候,我不由失笑,然后想起了什么,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记得上次和前辈们出去打保龄,最后以除了不二前辈后的全队扑街为结束。毕竟,乾前辈的乾汁威力太大了。
对于这点我倒是很羡慕不二前辈,毕竟网球打得再好,也不免输给乾汁。而唯独那只笑面虎,面对如此难喝的液体,居然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眼不眨眉不皱一口气喝下去,然后还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说真好喝。


所以大概是上次留下的阴影还未消失,这次大家都很默契而明智地说不去。
大石前辈和平常一样,腼腆地笑笑,然后语出惊人,“乾说不去的人就先作为试验品。”
菊丸前辈率先反应过来,他一蹦便蹦到大石前辈身上,扯着他说不喝,然后是桃城前辈和海堂前辈……
我站在一边,笑看这闹剧,然后看到不二前辈笑着走了过来。
“很有趣,不是么?”
“不二前辈觉得乾汁好喝才说有趣,要是你觉得难喝就不一样了。”
“啊呀,乾汁不是很难喝的嘛——”
“啊?”
怪不得我,因为这话由不二前辈说出来实在太有违和感了,就条件反射地转头看他,却见他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又被前辈戏弄了,不由恼怒地压了压帽檐,回了句你还差得远呢。


后来大家还是一起去了。想想也是,高年级的前辈们就快毕业了,这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了吧。
可是到了场地后,我才知道即将面临的对手有多么强大——原来以为只要会打去就行。
我第一场的对手是菊丸前辈。估计乾汁的力量太过强大,这位平日里和我关系颇好的前辈竟摒足了气力,爆发了小宇宙也要打败我。我瞥到此刻站在一旁眼镜反光的乾前辈,硬是咬着牙坚持了几场。
后来我输了,乾前辈立刻送上绿色不明液体一杯,我看着他幽幽的眼神,认命地叹口气,屏着气一股脑灌了下去。
那滋味太难喝了,我已经不想回忆第二次。刚喝完我就一抹嘴跑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然后看到和我一样输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跑出来。他们指着对方的样子大笑,而最后胜利者是谁我们已经无暇关心了。


黄昏的时候我们互相道别,桃城前辈和我顺路,一起回家。
不知道乾汁里是不是加了酒精,我总觉得自己的头晕晕乎乎的。最后桃城前辈提议散散步吹吹风,所以我们就稍微绕得远了一点。
鉴于我们后来只顾着思考喝下去的乾汁会不会有碍——毕竟,我们真不知道乾前辈用了什么才得以做出那么难喝的乾汁。走了半个小时后,我虽然已经清醒了不少,但已经找不到路了。于是就趁着桃城前辈去厕所的当儿,找一找路。
不知是不是我幻听,风中似乎夹杂了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转头一看,竟然看见凯宾正和他的两个朋友在旁边的篮球场打篮球。
我一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而转头看见了熟悉的道路更是证明了我的猜想。上次送凯宾回家,正是经过了这条路,只不过上次的雨遮挡了视线,所以我竟一时间没认出来。
侧头听见篮球落地又弹起的声音停了下来,估计他们停下休息。
现在这种情况,虽说凯宾应该不会硬拉我比赛,不过如果可能,我还是尽可能不想找麻烦。所以我抬头环视四周,发现此刻我正处于一个转角,恰恰是这个转角使得我能看见篮球场内的情景,而里面的人却看不到我。

“凯宾,你的体力依旧很好啊。”其中一个人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气,看着凯宾。
凯宾没看他,自顾自又拍起了篮球,“哼,这点体力都没有,怎么打败越前龙马。”
“嗯?他不是落选了吗?”另一个人走过去,把水瓶递给他们。
“我自然会去找他。”凯宾烦躁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轻笑一声,转过身,扶住凯宾的肩。
“那么,作为队长,我希望你在比赛之后再去找他,不要给我们队找麻烦。”
“……烦死了。”他低骂,甩开那人的手。
气氛一下尴尬了下来,直到先前那人的喘息声也渐渐平缓的时候,又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说凯宾啊,你干嘛那么专注于打败一个人呢?这世界上,也有很多网球打得很好的人啊。”
“关你什么事。”
“我是看在你天赋还不错的份上才说一句的。不要错过星星又错过太阳,凯宾,我们都知道这不值得。”
凯宾沉默了一下,梦游般回答道:“你到现在才来和我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见那人愣了,他嚣张一笑:“还敢打吗?”
喘息声和篮球落地声在话音落下时又响起来。


当桃城前辈豪放的大嗓门在我脑后响起,我就知道麻烦找来了。叹口气,跟着他,在六目睽睽之下从转角之后走出来。
然后是意料之中的安静。
“哎?这不是那个……”桃城前辈惊讶地转向我,我点点头,然后用手压压帽檐,转而看向对面的人。
凯宾率先反应过来,他轻哼了声,把目光撇了开去。
我无言地扫过旁边两人,那个先前自称队长的青年先是愣了下,然后马上摆起伪善的笑,走过来。那真不是我喜欢的笑。
“日本队的越前龙马,你好。”他笑着,伸出手。
“……你好。”
“期待着我们在赛上相见——哦,我忘记你没有入选,抱歉抱歉。”他依旧伪善地笑着,然后转向桃城前辈,“桃城武,久仰大名,期待你们在赛上的表现。”
平日里有些冲动地桃城前辈这时却一反常态,静静地说了句越前龙马是选手后就不再理他,转而对我说:“走吧,越前。”然后率先走了出去。我看见他的背影在发抖,知道那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我有些担心,跟上他后顺便问了他还好吗,桃城前辈笑笑,说没关系,我们的实力摆在那里,是一定要让他们见识到的。


夕阳下桃城前辈的脸坚定而自信,话语中透着对我的丝丝期待,我突然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前辈,压了压帽子,回了句你还差得远呢,就听身旁一声轻笑。
走远了,身后传来一人跑步的声音。
“越前龙马!”是凯宾。
我停下来,转头:“什么事?”
“既然你入选了,那么我们比赛上见。我会……”
我抢过他的话,“我会赢,”看见他欲言又止,又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告诉你的队长,胜利属于日本。”
他沉默地看着我,神色是梦游一般飘忽不定,许久后才开口:“越前龙马,不要太嚣张,我会彻底击溃你。”
我冲他昂了昂头,道:“用实力说话。”然后不再理他,拉了停下等我的桃城前辈后,走出去。


【伍】


回家后我倒头便睡,第二天早餐醒来时却又睡晚了,脑门一拍想起桃城前辈一定等急了,便匆匆忙忙地咬了一块面包直冲门口,到出门了才想起,今天是周末。
不由苦笑,我也会做那么不理智的事,便一边叹着气一边走回家。
后来发生的事我真的不想回忆第二次——那真的是我听到过最坏的消息了。回到家就看见老爹急得上蹿下跳,拉住他一问才知道,从昨晚开始,卡鲁宾就不见了。他本来以为我带了卡鲁宾出去,所以很放心地睡觉了。谁知第二天醒来才发现,卡鲁宾依旧没有回来。
我心急如焚,心里自责极了。再之后发生的事,我浑浑噩噩地经历着,很多细节不记得了。只依稀记起我匆匆忙忙去拜访了每个前辈,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甚至到了后来,我快崩溃了,路上遇到个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卡鲁宾。但好歹,找寻卡鲁宾的队伍有了前辈们的加入,又壮大了些。
最后决定我去青学,于是我便在前辈们担心的眼神中坐上了公车。


到了青学后我居然发现了昨日刚见过的熟悉身影——凯宾。他正斜背着网球包,背对着我,仰头看青学校门的字。
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我想。
我蹑手蹑脚地绕过他,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两天来地上铺满了落叶,平日里脚踩在上面发出的沙沙声,我只希望他听不见。
眼看教学楼就在眼前了,却瞥见凯宾转了转头,只得不顾声音响地快步跑进楼。一面祈祷着他没发现我,一面回头。只见他转过头后,似乎因为没有看见人,便摆上了疑惑的表情。
看着他又转回头去,我松了口气,心里突然有种紧张过后却又什么都没发生的失落。我一面安慰自己,又一面强迫自己不去想凯宾,专心找卡鲁宾。
我走过每间教室,轻唤卡鲁宾的名字,又走过每间社团排练厅和食堂,却仍然不见卡鲁宾的身影。
一次次期待换来一次次失望。那会儿我真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卡鲁宾了。曾经有同学说他的猫逃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尽管我不能相信卡鲁宾也会离我而去,但是一想到可能卡鲁宾真的离开了,便鼻子一酸,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我一惊,条件反射地转头,一眼便看见那只毛茸茸的身影,不由心中一松,由着眼泪掉下来。
哭了一阵,擦了擦眼泪,突然发现凯宾正抱着卡鲁宾,似乎挺惊讶地看着我。我一惊,急忙用手背快速地抹泪,这时他偏了偏头,装作没有看见。
我尴尬极了,压了压帽檐试图遮住脸,走过去向他伸出手,接过卡鲁宾,轻声道谢。他尴尬地偏了偏头,说还人情而已,不用谢。
我这才想起上次下雨我送他回家的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伤感。我说再见,没有停步地走过他身边,经过他时却听到他低声说以后他不会忘记带伞,而越前龙马的猫也不会再跟错人了。我心一沉。
转头想要说什么,却见凯宾摆上了如初见一般的嚣张的笑。
“再见,越前龙马。”
我突然止不住地笑了,摆了摆手,率先离开。我知道他会盯着我的背影一会儿,但过一段时间他也自然会离开。像我一样。
嗯,再见。我轻轻说。



【陆】


一个月后比赛开始。到了比赛的那天,开始我们和美国选手们站在球网两侧,面对面。凯宾站在美国队队长旁边,用他那双漂亮的淡蓝色眼睛充满挑畔地盯着我,我毫不犹豫地抬高我的头,回视他。
作为单打出场的不二前辈这次的对手是安鲁德·伊葛利杰夫,比赛刚开始他就展现了他惊人的控球能力,不二前辈也毫不示弱,几局的试探之后,他打出了他的得意技燕回闪以对抗安鲁德。安鲁德觉察出燕回闪的关键是旋转,不再打出旋转的球,不二前辈却立即想出了利用擦网球和球与自己球拍的摩擦创造了旋转的办法,打出燕回闪。
那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如果可能我也真想在场上打上那么一场。不二前辈获胜后如以往一般微笑着走下来,立刻被菊丸前辈他们围住。也是,刚才那么惊险,这一场好歹使比分拉平。
我冲不二前辈点点头,然后并没有在休息室待太久,拿了自己的球拍就去热身。最后一场单打,如果最终出赛的不是切原而是我,我就不能输,必须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真巧,在热身的场地上我又遇到了凯宾,看着他想要和我打一场的烦躁的表情,我努力忍住自己的欲望,说服自己不再理他,专心热身。
凯宾,我想和他打比赛,但不是在这里——



下一场的名单公布了出来,看着单打那一栏印着切原赤也的名字,一阵失落之后,不知为何我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看向对面的凯宾,他正低着头测试着球拍,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冢部长找来我,解释着说因为对手仔细地研究了我的资料,如果让我上场,获胜的几率不如切原的大。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其实手冢部长完全不用那样的,我知道的。毕竟我没有权利决定的事,太多了。
一个人走到场地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我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不用再背负期待辛苦练习,不用为了别人打球,其实这样对我对他人都——也许都是最好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不二前辈。
“越前,想什么呢。”
“没有。”
他走到我身边,没有看我,自顾自地坐下。
“阳光真好。”
“嗯。”
“但去年的这个时候,却是雨天。”
我转头看了看他,见他把眼睛睁开来,预感他这会儿要说什么。这人平日都是眯着眼,睁开后我却在他眼中看见了超越年龄的淡然。他看着我说:“就像雨晴不是你能控制的,人生在世,对于无法改变的东西,那就释然吧。”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什么念头,醍醐灌顶。我转过头去,看着不二前辈,自认为坚定地说比起因为无法改变而被迫接受,我宁愿选择记住阳光的模样前进,然后飞快地站起来,往球场走去。



到达球场的时候比赛还未结束,不过切原好像出了些事。连续打出了几次幻影回球后,他就捂着肩膀坐了下来,手冢部长请求暂停比赛,然后带着切原去医疗室。听旁边的人讨论,似乎是在第三场时不小心撞在栏杆上的原因。
过了不太久的时间,广播播报让替换选手越前龙马出场。这好像是这次比赛的特别规则。
我心一跳,说不出该悲还是该喜。我看向场中的凯宾,此刻他的脸对着我,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我转头再看向我的队友,他们这时也正看着我,目光中多了些期待。


我上场的时候,心下有着隐隐的激动。我看向对面的凯宾,他也兴奋极了,淡蓝的眼珠中有着深深的恨意,似乎在叫嚣着要彻底击溃我。
我用了外旋发球,一球击出,落在凯宾的右脚边,再以接近90度角向上弹起,却见凯宾后退一步,接上了这球。我跑过去回球,凯宾接球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他的眼里跳动着兴奋的情绪,球被回到这里,化成三个,我眨眨眼,是三个。
我转头看球,三个球不知何时又变成一个,落地后没有弹起,反而左右剧烈晃动,轨迹是圆。
因为球没有弹起,所以无法在球落地后回球,而面对多球的幻觉,怎么办呢?突然某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我分析了一遍,理论上可以。在凯宾第二次使用那个球的时候,我用帽子遮住眼睛,听着声音回球过去。
幻觉球被破解了,凯宾似乎有些急躁。他在无意中打出高吊球后,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前进几步,用力向上跳起,把所有的力量灌输在左手上,然后,击球。
球如风一般落地,弹起。这就是旋风扣杀。
我喘着气,心中有些得意,昂首看向凯宾,对方似乎已经不自信起来,被打乱了节奏。



面对高吊球,我又用上了旋风扣杀,然而这次,凯宾却摆出巨熊回击的招式,将扣杀回了过来。
我看着落地后的球,有些怔愣。这家伙……居然连这招都学会了,但是……
我跳起来,面对被巨熊回击击回来的球,又一次使用了旋风扣杀。这一次,我会用自己的招式,赢了你。
我最终以7—6的分数获胜,握手那刻,我回想了很多。那个雨天忘记带伞的少年,那个特地来青学把卡鲁宾还给我的少年,那个……约定好要打赢我的少年,此刻正站在我的面前,嚣张不再,只是微微笑着,说你很强。
获胜的喜悦过后,不知为何心下有些失落。我压了压帽檐,说你还差得远呢。
你还差得远呢。
而我,也是。
下了场后菊丸前辈扑上来,一边抱我一边激动地说着“小不点你真厉害”,我转头,看见不二前辈微微一笑,手冢部长赞许地拍手,队友们都很激动地看着我。 我压压帽檐,才意识到失落的原因,原来是因为……都结束了吗。



【柒】


后来我没再遇到过凯宾,我猜他大概快要回美国去了。不过此时我也升入初三,每天回到家累得直接睡觉,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他。只是偶尔在训练的时候会一阵恍惚,突然想到他,然后想他现在正在干什么。这时桃城前辈会凑过来,开玩笑地说句什么,立刻就听身后部长罚我们跑步。
我叹气,只道生活一如既往。
有一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前辈们走着,并不知身在何处,谈笑间望见天边的日已落山,而四周起了雾气,我看不清周围,只道说笑声不知何时已然淡去。雾霭弥漫,道上只我一人。
突然凯宾从迷雾中走出来,他盯着我,徐徐向我走来,面上并不起一丝波澜。我见他离我渐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经过我时又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的一丝情绪还来不及被我理解就消失了,我急忙转头,却见身后只一片幽幽迷雾,并没有人经过时划开的痕迹。
惶急中我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依旧好好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去到那不知名的路,也没有遇见什么人。我调整呼吸,辗转反侧回想着刚刚的梦,直到不知何时我又睡了去。
接下来我睡得很浅,到清晨时睡不着,便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出门走走。
时间还早,太阳尚未升起,四周云雾迷蒙,倒是和梦中的情景有几分相似。陡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少年人,唇红齿白的,骑着自行车从山坡上冲下来,倏忽间经过我的身边,我赶忙回头,见他停下,又快步走过去,喊他凯宾,他也没有消失。
他停稳了,见我走过去,就伸出一只手来扶我,我没看他,自顾自坐上后座,他又转过头去,低低地说了一声抱紧,就载着我又骑起来。
我问他:“你几时回美国?”
“今天下午。”


渐渐地我感到风中有丝咸味儿,疑惑间,日头刚好升起,四周云雾散去,我这才发现他载我来到海边。
他沿着沙滩边的小道慢慢骑着,没有要停车的意思。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我闭上眼能够听见前面人轻微的呼吸,随着一波一波地冲上沙滩的海浪声。
这样跟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我们离原来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夏末早晨的阳光还很刺眼,我随之把眼眯了眯,问他:“我们去哪?”
顿了顿,海风送来他飘渺的声音:“去我们的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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