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听小王子说话 BY 漂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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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小王子说话
如果一个人想被驯服的话，那就得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现在对我来说，你和千百万个小男孩一样，我并不需要你。而对你来说，我也和千百万个狐狸一样，你也不需要我。可一旦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你的唯一，再也难分开……  
——看到远处的打谷场吗？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你有一头金发，想想看，如果你驯服了我，那有多棒！那些麦子的颜色会让我想起你，当风吹过的时候，我会爱上麦浪涌动的歌声……  

越前轻轻的合上书，随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站起身来去给窗边的一排仙人掌修剪。  
他并不喜欢那些绿油油的东西，但是另一个人喜欢。
那个人总是弯着腰摆弄他的仙人掌，真不知道这些刺不溜秋的东西有什么好的，除了死不了以外。  
好笑的是现在自己也整天围着这倔强的植物转，俗话说近什么者什么，果然是跟煤炭混久了，连钻石也会变黑的吗？  
跟某个人在一起久了，就连喜好也会被传染，你说是吧？周助……  
越前的脸转向窗外湛湛的蓝天，那一块天空就像被定格的记忆抹过，有些背影不断膨胀，有些情境不断缩小。趁着今天天气好，我可是难得的倒带一下过去。  

国中刚进网球部的时候，越前没有过多的注意到不二。其他人的存在感太强烈，不二也只是一个顶着天才的名号整天眯眯笑，偶尔展露一下漂亮眼睛的前辈而已。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不自觉的追逐起那个褐色头发的身影来。
或者是从他无意间撞到不二和弟弟的别扭开始，或者是从那一场未完成的比赛开始，又或者是从他折回来取东西听到雨中的对话开始，也或者是从那次合宿集训，半夜时醒过来瞟到不二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开始。
越前记得那时从纸门漏进来的几缕月光，平静的浮在脸上，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不二的额头，嗯，是像水一样的清清凉凉。
总之，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开始就是开始了。

升入高中后，越前越来越觉得，不二就像《小王子》里的玫瑰，一直在用刺保护自己，一种名为温情的刺。或者应该说，是只能用这种刺保护自己。与每个人都交好，然后轻巧的与每个人都划下淡淡的疏离界线。距离不过咫尺，却总是隔着整个天涯。 
他想，不二内心或许有很冷漠的一面，所以他才能总是对自己残酷。  
不满的勾起嘴角，什么前辈啊，像个笨蛋一样，真想狠狠敲开他的微笑面具，把自己的关心全部塞进去。  
不过，自己也还Madamadadane，如果不二是玫瑰，那自己就是那只狐狸了，被那一片蔚蓝大海所驯服，爱上浪潮低语声音的狐狸。

——如果有人爱上了一朵花，它恰好盛开在那些古老的星星上，只要看一眼星星，就能让人高兴上好半天……但是如果绵羊吃了那朵花，一瞬间，所有的星星都灭了……  
  
前辈前辈，我已经不想再叫你前辈了。  
可是越前你比我小啊。  
以后我会长大的！吼完这句意识到再长也比不过那个人，一下子泄了气。  
不二笑吟吟的看着气焰嚣张的小王子窘迫的样子，NA，龙马，做前辈有什么不好的，还可以多照顾照顾你……  
越前不耐烦的甩开不二揉他头发的手，金色的眼睛眨动两下，走上前按住不二的肩膀说，我喜欢你，前辈，我想让我来照顾你。  
曾经的小不点，现在已经可以低下头来寻找那双眯着的蓝眼睛，而曾经的前辈，却好像被青春期的成长抛弃的孩子，依然是那副纤细的骨架。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不二的脸向着光，鼻翼两侧落下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像叹息一样融化在空气中，连个若有若无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拉下越前的手，不二重新笑了起来，NA，龙马还是个小孩子啊~哪有人表白这么直接的~  

不出意料的收到一个威胁的眼神，眉眼弯弯的美少年嘴角又扬起了一个精巧的弧度。
不要傻笑了，前辈还没回答我呢。  
嗯？
前辈喜不喜欢我？  
呐，龙马，如果你长到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如何？不二说完转过身就走了，撇下越前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搞什么嘛，自己怎么可能长到像他那么大。永远都会比他小两岁，这个笨蛋。  

——是我不好。我太年轻了，还不知道怎么去爱她……  

读书的时候越前一直跟不二在一个学校，虽然小他两届，却总是嚷着要照顾他。

毕业以后两个人住到了一起。当越前来跟他说要同住的时候，不二抬眼看着这个孩子墨绿色的张扬头发，蓝色瞳仁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越前倒是一脸坦然，拽拽的说着，前辈总是不会主动提要求，我要是不来管着你，你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过得好。  
不二还是微笑不语，额前的碎发掉下来遮住了眉眼，那笑容便一下子模糊开来。  
同居以后生活也没多大变化，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  
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普通情侣一样，拥抱，接吻，做爱。
在人多的地方，越前会下意识的握住不二的手，不二随即回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在每一个太阳升起的清晨，看着身边不二熟睡的笑颜，越前就会觉得他们拥有着彼此全部的信任。
这样很好，一切都好。  

但是他和不二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膜。  
亲密中带着隐隐的疏离，恰如其分的揪着越前的心。  
或许是缺少一句承认，或许是缺少一句回应。不管问了几次，不二的笑总会让他回到第一次告白的时候。  
两岁的差距，是不是就让那个问题，永远逃避了回答。  
越前觉得很沮丧，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琥珀色的大眼睛明明白白的写着别扭和迷茫。  
不二会挨着他坐下，捧起他的手，吻上手腕处凸起的踝骨。温柔的一个吻，像母亲的羊水包裹住胚胎，轻轻晃动着暖热的振荡。  
张口细细的咬下，留下一圈深深浅浅的齿痕，恶作剧的说着，NA，这是周助留给龙马的痕迹哦。  
闹别扭的那个人已经伸手勾过他的头，不客气的夺回了吻的主动权。  

是很久以后越前才明白，那也许就是不二爱的方式。  
可是他当时太年轻了，读不懂谜题的答案。  

——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到的。
那就是时间。你为那朵玫瑰付出的时间，使她在你的生命中变得重要起来。

不二的视力一直不好，家族遗传的眼疾，很早以前就隐伏着危险。  
后来危险浮上了水面，刚开始还能看见大概的轮廓，慢慢的视线里就只剩模糊不清的一片。  
NA，龙马，我是会失明的吧。不二偏过头去问越前，睁开的眼睛里失去了焦距。  
越前握住他的手一紧，差点掉下泪来。开什么玩笑，我一定会让那片蓝色海水绽放出更明亮的光芒。  
抬手抚平他脸上单薄的笑容，细碎而绵长的吻落在眼睛上，眨动的睫毛扫过嘴角。  
放心吧，就算失明了，我也能做你的眼睛。  

不二离开得很匆忙，只给越前留了一张便条，说是要趁还能看见的时候，去看看远方的世界。  
还特意叮嘱越前不必找他，他可以照顾好自己。留款是一片仙人掌。  
看起来匆忙得就像一个玩笑。不巧的是，玩笑是真的。
越前知道不二没有说出来的话，仙人掌的花语是坚硬，不二告诉过他的。  
他们都需要重新审视彼此的时间，他愿意等待那段距离的缩短。  
在其后的一年里，他陆续收到不二寄来的照片，MSN上也总有联系。不二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打电话回来，笑着说些琐碎絮叨的事。不在一起后，语气反而比以前亲昵了些。  
——“哦，我明白。”小王子说，“你的话像是谜语。”  
“我知道所有的谜底。”蛇说。

不二离家满一年的时候，终于在给越前的电话里说，龙马，国际长途太贵了，我打不起了呢。 哦？越前笑，想回来了吗？  
嗯，明天回去。停了一下后说，龙马，我现在在冰岛呢，世界尽头的荒原。  
哦，怎样？  
在这里我发现，有些事真的是很奇妙，我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只能不断的追求。
……

发现总是来得太晚，而美好总是来得太早。如果我不去远行，永远不会发现什么是我最重要的，最珍视的东西。而一旦开始寻找，我最美好的东西已经离我远去了。  
越前在电话前皱眉，怎么说得好像谜语一样？  
呵~那龙马想不想知道谜底呢？不二的语气轻快，还记得你一直问我的那个问题吗？回去以后我告诉你答案。  
好，我等你回来。   

——他没有喊叫，轻轻的，像一棵树一样倒了下来。 
  
再后来的事，就像一个八点档电视剧，排好了俗套的结局。  
越前没有等到不二的回来，等到的是一则通知，不二周助，男，26岁，死于空难。
没有找到尸体，所以不知道究竟是消失于天空或是大海。  

越前继承了不二所有的爱好，包括吃芥末，包括养仙人掌，包括看《小王子》。  
得知不二死讯的那天，越前买了一瓶芥末酱，一直吃一直吃，吃到每一寸皮肤都要燃起来。 辣味在胃里翻江倒海，肆无忌惮的从眼睛烧到心脏，耳朵里响成一片，轰鸣声不断的在头脑里炸开。  
原来吃芥末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要不然他怎么会弄得满脸都是眼泪。  

越前逐渐习惯了去照顾仙人掌，他总会想起不二给他说过的故事。  
仙人掌是外刚内柔之心。彼时，不二靠在他肩上笑着说。  
在造物之初，仙人掌是世界上最柔弱的东西，她娇嫩如水，稍一触碰便失去了生命。  
上帝于心不忍，在她的心上加了一套盔甲，坚硬如铁，上面还带有伤人的刚刺。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看到仙人掌之心了，凡是接近她的生物都会鲜血淋漓。
很久之后，有一位勇士爱上了她，忍着被刺伤的疼痛想要接近她的心。  
勇士拨开她的刺，敲开她的盔甲，从中流出的却是绿色的液体。
原来，那是被封住的仙人掌之心，由于无人了解的寂寞，化成了滴滴泪珠。  
所以仙人掌的花语是——坚硬。  
他撇撇嘴，要我说的话，这东西的花语应该是保护才对。  
不二眼里盛着很真实的笑意，NA，龙马，仙人掌要的不是坚硬，也不是保护，或许他只是需要驯服。  
那么现在，小王子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他的玫瑰？被驯服的那只狐狸，又去了哪里？  

——如果你爱上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晚上，只看看天空也会觉得甜蜜，所有的星星都像盛开的花……
到了晚上，你可以看看星星。可惜我住的那颗星太小了，没法指给你看。这样更好，你将爱上天空里所有的星星……
我就住在其中的一颗星上，我会在那里对你笑，当你夜晚看星星时，会觉得所有星星都在笑……  
这数不清的星星就像是我给你的小铃铛，让你知道怎么去笑……  
我也看星星，所有星星都像是装了锈轱辘的水井，所有的星星都会流出新鲜的泉水给我…… 那多好啊，你有五亿只小铃铛，而我有五亿口水井……  

越前低下头看着手腕，那是不二说要给他留下印记的地方。
笨蛋，那么浅的痕迹，能留得了多久。  
我不想承认的，你本身，就是我生命的伤痕。  

生命并非那么从容。  
它仓促。
它拙劣。  
它残酷，然而带着芬芳。  
它给我温暖，给你笑颜。   
生之留恋，是对生活所要我们承受的一切的留恋。

你看，小你两岁的我，已经和你一样大了。
你留下的谜题，终于可以到期了。  
我过得很好，这是否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呢……  
  
——现在我的悲痛稍微平复了一些，也就是说——还不是全部。  
夜里，我爱听星星，就像是五亿只小铃铛…….  
但有一次我又想：“有时候，或者什么人稍不小心，那就糟了。某天晚上忘记了盖玻璃罩，或者绵羊悄悄溜出去了，半夜里……
那些小铃铛忽然就变成了眼泪……  
  
---------------------------------------------------我再分-------------------------------------------------  
  
破折号部分引自《小王子》，唯一能看的也就那部分了，其他的.......水成一片......... 
关于那个仙人掌花语，把原来的故事改了一下.........改得
MA~早知道是这样了，注定只会写小白文的某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