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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Deterrent

[完结] 【幸越】合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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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4:50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  真正单纯有害的人
时间回到对抗赛前一天的晚上。
大雨天气,对于在山上的游客而言还是有些危险,神社开放了部分场地给滞留的游客暂居,立海大一行将近50人都住在这里。
柳统计完人数,看了看天气预报,不解道:“弦一郎,你在着急些什么?”
越前没有如约回到营地来。真田坐立难安,他心里着急,却也不好和柳说,越前不让告诉别人的。
柳转瞬间摸到真田心里的重石:“刚才统计人数的时候,唯独少了越前。赤也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越前的去向,我已经给青学的大石副部长发了简讯,让他找一找。这总要青学自己想办法。你要不要问一问手冢部长?”
赤也当然不会说!
真田已经接近暴躁的边缘,哪里还能听得见柳说的话,他咬牙切齿地抱怨:“他怎么就这么固执?不知好歹。等他回来,必须重重地惩罚。”这说的当然是越前。按照幸村那个态度,越前的归属还不好说,他都愿意想办法送越前回青学了,总不会叫越前担了责任,却不知道越前在搞什么鬼,竟不肯答应他!
至于告诉手冢,真田不会考虑这个建议,如果他操作一番,越前还回不到青学去,手冢会失望的吧?
柳并不知道真田的话从何而起,但他也并不关心。青学的人失踪就失踪吧,尤其是越前这样实力强一些的,失踪个几天才好。他正在收拾野营的行李,明天早上就要到赛场去,刚才幸村已经通知了赛场的地点,柳细心查好了路线,他们人很多,摆渡车是坐不下的,跑步到山下去倒还不错,顺便还能热身。真田向来不愿意管这些,还有幸村拜托的一些杂务,都只能自己操心着。他始终淡定,不像同伴真田一样在意越前的动向,无论越前要怎么做都无所谓。更让他满意的是,自己已经顺利完成了好友的托付——越前在立海大营地完成了整场合宿,捎带着,幸村这几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真田继续和柳抱怨越前:“说失踪就失踪了。一旦幸村追究起来,就得由我来承担责任。果然是个见识短浅的一年级……”喋喋不休,满腹不甘。
“弦一郎,越前失踪确实是你的责任。”越前曾经出现在野营地,野外露营的负责人难道不是真田?这可不像真田的风格,真田以前并不是随便推卸责任的人,好像有些不对劲。难道幸村要追究责任,才让真田慌乱成这样吗?这不能明着问,真田不喜欢。
真田走了几圈,气呼呼地让柳不要管他。他平时要给自己做许多训练,今天已经破例,可仍然无法不担心越前那里的进展,又给越前发了一条简讯,让越前务必回复。
当然,真田又失望了,这并不是他今天承受的第一次失望,和青学的合宿摩擦不断,他既劝不动幸村,又暗自同情手冢,真是痛苦又纠结,现在连越前都不肯听他的建议了,三年级的权威荡然无存。当然,今天给他带来最大打击的物品已经被整理好,放进了网球袋里。
现在,幸村竟然连自己精心撰写的书帖都不肯要了,还送给了并不熟悉的大石,又被大石送来祈福,希望重伤的河村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已经,必须和幸村分道扬镳了。
真田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和幸村遇见的,总之是认识很多年了。他自以为了解幸村,这个人有些本事,也有些魄力,在网球技巧的提升方面还帮助过他,真田曾经有段时间崇拜着这位同伴。他与幸村和之后加入的柳一起缔造了立海大网球王国,将立海大推向全国大赛冠军的宝座,之后提出三连霸的梦想,其中曲折辛苦,真田记得清清楚楚。真田以为,自己和柳与幸村始终相互支持通气,是不可多得的伙伴,可是,真田很早就发现了,幸村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完美,至少,对自己和柳的信任就有限。当然人无完人,真田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幸村的反差实在是太大,越和幸村接触,就越摸不透幸村的真实性格,就越知道得防备。
真田牢牢记着幸村倒下的那一天,对他而言是十分黑暗又即将见光的黎明。幸村躺在病床上虚弱至极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依然会担心幸村无法继续同他们一起走到最后。真田履行了同伴的使命,规劝着、引导着,他是真的希望幸村能转危为安。幸村去手术的那一天恰逢与青学的关东大赛决赛,也是在这一天,真田彻底地认识了越前,“人权”的含义就是和越前比赛的时候领悟到的。
和死气沉沉的立海大一比,青学正选是那么阳光向上,浑身都是用不完的活力。与实力无关,真田认为,这是手冢用心了。
当时的真田一腔热血,只想用胜利为幸村的手术加码——幸村的病很严重,不能打网球只是第一步,如果幸村以后不能陪着大家走下去,真田思来想去,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团队是最好的礼物,才能让幸村放心将团队交给他,而这要求立海大在对战青学的赛事上必须取胜。真田从前认为,只要是站在对面球场上的就全是敌人,即使对越前这个后辈有些好感,也是来自于很在意的选手手冢,手冢培育出来的“青学的支柱”,能够打败他们三人精心指导过的赤也,这多么的不可思议!而且越前的性格也很可靠,除了没什么规矩礼仪,也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后辈,如果不是越前固执,非要顽抗到底,他不会试图摧毁越前,他当时受到幸村的观念影响,认为越前会是阻挡立海大三连霸历程中的拦路石,如果能够让越前在绝望中战死……可越前竟然,竟然连他也打败了,还触摸到了无我境界的边缘,这是真田绝对无法设想的结局。他那时候将结果看得十分重要,更无法面对自己可能存在的能力缺陷——幸村只有这一个学期不在,他初初上任,带领关东大赛十六连胜的大家,曾经全国第一的团队,却刚刚走到关东大赛就输给青学,虽说青学是由名将手冢一手打造,可这能力之差,才是真田最在意的事情。真田的情商非常一般,几经思考辗转才得出猜测——为了让幸村安心养病,他付出了许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幸村不会怪罪自己。
真田以为,在幸村生病期间,自己这样尽力会有个好结果,可他苦苦等来的不是该有的夸赞——幸村的表扬永远来得十分公式化,能有几分真心实在让人难以捉摸。真田从来不愿意像柳那样剔透敏感,从各个方面思考幸村的表现,他不擅长这个,可是他不是瞎子:幸村开始倚重仁王这种不可靠的选手,开始从各个方面提高大家的训练量,开始有意引导各位选手进入“胜利的状态”而不做任何保障,既说明了真田带领团队时的松懈,又将大家的凝聚力和想要报复青学的心理提升至最强——无论光明或者黑暗,方法或者途径不拘,只有胜利是最重要的,冠军才是最终的目的与结果。可这过程很痛苦,强悍如真田都开始觉得辛苦,幸村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接下来的全国大赛,最终的对手果然还是老冤家青学,他从堂堂副部长沦为单打主力的时候,才发现——幸村从未真正把他和柳当人看,他们只是工具,是嘴上说要同行的同伴:他是幸村为了保持低调生活而刻意制造出来的“皇帝”;而柳这些年来致力于部务,任务繁杂至极,实力难以提升,“军师”一职不过是摆设而已。只有幸村,有时间、有精力、更有心计,如果不是那一场病来得太过突兀,幸村始终都是那个拥有超脱于顶端选手实力的“神之子”。
一个人能自私到什么程度呢?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真田找不到幸村的底线。他写的“无病息灾”书帖保佑了幸村的健康,可不幸的是,病好了,良心也跟着没有了。
合宿期间,幸村算计青学,针对手冢,还惦记着越前。越前对手冢非常重要,幸村却要把越前从青学夺走!手冢以后要怎么看待立海大?要怎么看他!
是时候结束这种日子了。
真田将网球袋整理了一下,丢了些碍眼的垃圾,向柳打听大石的回信。柳神色郑重,拿着手机给真田看。
“当心幸村,千万提醒真田副部长。别管越前。”
大石的简讯为真田和柳敲响了警钟,等到幸村敲门的时候,真田从柳的眼中看到了挣扎。
“别慌。”真田对柳说。
幸村站在门外,明明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人却清爽干燥,深紫色的眼睛里都是沉静与安然。
“思考良久,我依然希望莲二能够带着赤也上双打。未来的部长不能有死角,更不能没有清醒的意志。所以,我不希望出意外。”幸村说。
柳答应下来:“是否要劝说赤也停止恶魔化呢?”
幸村点了点头。
真田本身不赞同幸村对切原的引导,现在幸村改正,他心里却依旧不愿意原谅幸村,他看了柳一眼,只看到了柳眯着的眼里是对幸村的崇拜和满意。
没救了。
真田分到了单打3,幸村告诉他,这场比赛到他为止,还说:“你能赢手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手冢会上单打3吗?
真田答应下来,不管是什么对手他都会尽全力的,至于输赢——手冢说过,只要尽力了,就不会后悔。
只是……单打3而已。那个小丑竟然又能上单打2。
算了,谁还不是工具,等明天他打赢了的。
除了单打1默认是幸村以外,其他选手都已经公布,真田并不愿意和幸村多做交流,他只要看见幸村深紫色的眼睛,就会本能地觉得阴暗。
真田向幸村提起:“越前应该是回到青学去了,你不要拦着,也不要多生是非。”
幸村笑了一声,未做答复。
真田以为越前能够顺利出席第二天的对抗赛,可等到青学全体集合,正选汇集一堂,连伤病的大石和虚弱的河村都已经作为观众出席了赛事,越前却未如真田意料中回到青学,确认缺席赛事,而手冢和大石的脸上都带着疲乏。
龙崎教练面色沉重,只说越前是生病了,和幸村握手时显得心不在焉。
真田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可能会和幸村有关。赛前,幸村在独立的更衣室换衣服,他直接就闯了进去责问:“你是做了什么?这个时候还没把越前还给青学吗?”
幸村仪容严整:“我说过,越前是立海大的一份子。真田,这事情不该你管,不要逾越了!”
想起刚刚手冢强撑着不担心的样子,真田突然回想起全国大赛的情景:即使不知道越前是否能赶上比赛,赛事结局又是如何,手冢仍然拼命拖延和他的比赛时间,在最没有希望的境地为青学撑起了复活的光芒。作为选手,有手冢这样的部长多么可贵!和手冢相比,幸村这样的实在不够看,真田语气沉痛,深深为自己感到悲哀:“是我高看你了。只要胜利,你从来都不在意方式是否正确。你是从来没想过要堂堂正正地和青学打一场比赛吧?”
幸村抬眼看了真田一眼,打断:“如果你再多事……”
真田看到了幸村的眼白,更为不满,道:“你觉得如果没有越前,你就能打赢青学,你是害怕了吧?手冢一直光明正大,他让你心虚了吗!你别忘了,三连霸被青学夺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真田还没说完,幸村的手就打了过来,真田只听得“嗡”地一声,侧脸火辣辣的,他不想再忍,论力气,他可比幸村要强!
柳却在这时找到了他们,之后紧紧地禁锢住暴怒的真田:“弦一郎!弦一郎!你疯了吗!”
“如果你再多事,真田,我绝对不会再饶恕你。”幸村甩甩手,即使面色不虞,目光依旧沉静坚毅,依旧能透出款款温柔来:“莲二,交给你了。”
是真田恨极了的表象。
柳答应道:“去主持比赛吧。”
幸村应声而走,真田气得浑身颤抖,大喊:“幸村,你永远都不如手冢!从你使用各种手段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幸村折了回来,目光凌厉,看着真田的深紫色眼睛仿若在看蝼蚁。
柳死死挡在真田身前:“精市,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弦一郎会出席单打3的,他会赢得胜利!”
幸村逼近一步。
柳毫不畏惧:“赛场上正需要你。”
幸村并未做什么,只是对柳说:“辛苦你了,莲二。”
幸村走后,柳恨铁不成钢:“你图什么呢?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不要因为一个越前就和精市起冲突!”
真田梗着脖子:“越前是个人,幸村却只把他当成是报复青学的工具!”
柳却道:“你才认识了手冢多久,就为青学说话!你和精市又认识了多长时间!你还不了解他!既然你认为你是工具,那我大概也就是个工具,好,我只想做一个有用的工具。”
真田诧异地看着柳。
“我马上就要出赛了,去整理一下。你要记得,你是立海大的副部长,如果你再丢脸,不用精市分神,大家都不会原谅你。弦一郎,你现在还比不上他。”
真田很不愿意听柳的话:“你也是这样,永远都看不清事实!”
柳将门关上,离开了。
真田知道柳是一番好意,这不是柳第一次试图缓解他和幸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但绝大部分结果是自己接受幸村的意见,即使知道柳是为他好,他也会感到心酸。这种情绪等到他观看双打2比赛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原圣鲁道夫正选、现任青学新力量不二裕太几次伤害赤也,球都打到赤也脚下了还无法接受教训,导致恶魔赤也纵横全场,胜利唾手可得,本以为能中幸村的意,谁知道柳却在交换场地的过程中被幸村训斥!
幸村阴着脸,对柳说:“这一次,赤也必须得胜!如果我知道你不够尽力……”
柳点了点头:“精市以为,对付这样的双打,需要尽全力吗?”
幸村:“我只看结果。”
柳:“我知道了。”
真田认为,这是幸村在逼迫柳,等双打2结束,真田看到疲惫的赤也,更加怒火中烧!如果没有幸村,赤也能够安安稳稳度过这一段时间,成为立海大的新一任部长。
怒气冲天而起。
真田对切原说:“赤也,你以后不要再使用恶魔化了,这对身体有害。”
切原惊呆了。
真田想尽办法与幸村作对,他看着切原被幸村气哭,看着两场双打取得了漂亮的战果,接下来就是单打3,又看向对面场上清瘦的不二周助,胜券在握。
然而事实却超过了真田的想象,青学的不二被前两场失利激发,在赛场上和真田以命相搏,遍体鳞伤,纵使没能破了风林火山,依旧险胜真田,单打3总算落幕。
真田躺在赛场之上,看见幸村缓缓而来,在阳光的反射中,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沉重的深紫色,只见幸村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你,不过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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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5:25 | 显示全部楼层
26.致立海大单打1先生
越前和切原加快脚程赶往立海大的场地,只见单打2仁王正在休息。
仁王安慰切原:“你在伤心什么呢?还非要和幸村争执?想要变强还不想付出些代价,哪有这样的好事。你看看我,虽然输给了手冢,但成绩是7:6,并没有差多少,就算议论起来脸上也有光彩。幸村给的资料,变身为武士南次郎果然是最强之选!”
越前感到不可思议,仁王竟然能变成他父亲吗?
“幸村给我找来你父亲的比赛记录,真的很稀少很珍贵!你有个特别特别强大的父亲!”作为欺诈师,仁王的话总是能够让人轻而易举地信任,他的脸上带着赛后的惊喜:“只是手冢不愧是手冢,基础没得挑。我都要酸了,你竟然是二代武士,有这样的背景为什么不早说?”
越前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是他,我是我。你不怕输的话,以后可以来找我打球。”变成他父亲,版权费给了吗?如果臭老头还能再收几个迷弟,他以后就去收保护费好了,他也要买猫粮的。
仁王慌忙摇头:“不了不了,等哪天合适,我上门请罪。我好想见见武士南次郎!他真是强大!你可要继续努力啊。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代表立海大出赛!单打1的少年!”
真的要做立海大的单打1吗?越前手心里都是汗。
这样,队友会伤心的吧?
仁王给越前和切原指路:“哎真是的,三巨头这么多年还这样有精力,就没想到真田……算啦算啦,你们小心点,如果真田想打你们,记得躲到幸村身后去。”
躲到幸村前辈的身后去吗?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也会惹人厌烦吧?越前想。
切原将门推开,立海大的三巨头正处在相互指责、相互嘲弄的时刻,等越前进去,幸村先称赞了一声:“哦?终于来了!青学的支柱。”
依旧是陌生的深紫色瞳孔,像一只张开尖刺的海胆。幸村前辈说,海胆看似厉害,但你只要用锐器一碰,就会出现裂纹。
所有人都说,幸村前辈是危险品,可越前就是觉得,幸村前辈和前些日子吃到的新鲜海胆没什么两样。
越前以为,他会计较很多的事情,比如幸村前辈私自拘禁他,比如幸村前辈威胁大石副部长,还比如刚刚过去的恶魔赤也事件,每一件事都可以拿出来吵上半天架。可真的见到幸村前辈,他却放下心来,之前的担忧和顾虑都一扫而空——幸村前辈没有改变,他也是。
越前将有许多话要说、退却着不知该怎么表达的切原推到前面,耐心等着幸村前辈和切原交流。
切原问幸村:“幸村部长,你真的阻止了我的恶魔化吗?”
咦?切原不是应该来问责吗?幸村都做好准备了,为什么切原却不是愤怒地前来质问?
阻止恶魔赤也的计划,只有真田和柳知道,而这两个人刚才都在指责他。他忙着和真田、柳吵架,没有时间和切原说一说真正的事实。幸村并不在意名声,可也不愿意背负谋害后辈的骂名。他很庆幸听了越前的劝……
越前。
越前也知道。
越前是提出恶魔赤也改善计划的那个人,从他手里详经补充,越前很自然地成为这个计划的实施者,作为切原的搭档,用幸村亲手设计改良的温和方式和切原打了许多次练习赛。
幸村看向正在和真田交流的越前,再看看和双打2赛后状态虽不好但乖巧到不知所措的切原——是越前在帮他吗?
不,不能轻易下定义!幸村是真的很喜欢越前,连试验梦境都是和越前在讨论!他本以为自己和越前会成为朋友——多年来,他有过这样多的同伴、同学,他第一次想要有个朋友,那种可以不需要隐藏心事或者秘密,永远相互支持的朋友!可越前却背着他与大石联络!这是事实!他现在能信谁?绝对,绝对不可以轻易交付自己的信任。
幸村答:“是的。这只是为了全国大赛取胜的权宜之计,你的状态正在纠正,假以时日,会有效果。”越前已经帮忙完成了许多尝试之举,和切原的搭档练习也做得有模有样,切原渐渐在好转,如果不说出真相,恶魔化的影响早晚都会消弭于无形,可这些精密的计划与补偿,都被今天的双打2比赛给打断了,还给他和切原之间制造了这许多的误会。幸村不会饶恕在他背后兴风作浪的真田,他会让真田后悔的!本来就已经和真田相互揭开疮疤,试图用最伤人伤己的方式去交流,可面对单纯的切原,剑拔弩张的态度却能试着缓和下来,即使是跳得很快的心脏,也能正常工作。
切原到底还是不同的。
是越前吗……
他把越前的名字报到单打1去了,越前知道了吗?越前会很生气吧?
还好,幸村想,自己是单打替补,拥有上场的资格,以前他根本没担心过这个问题——教练是不会轻易上场的,只有选手才能参加比赛。在制作出赛名单的时候,让不属于立海大的越前上单打1,如真田所言,他确实动了想要报复青学的心,可并不完全是这样——越前因自己而重生,拥有干净而理智的头脑,他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洪流,想要动手支配越前,这个最强的选手为自己赢得胜利成了可以触碰到的梦想——那么,为什么不能实现这个梦想呢?只要越前肯同意,他什么时候又在意过别人的目光!幸村本来想要在比赛前一天向越前提起,他总有办法说服越前,毕竟失去对青学记忆的越前,对自己一直格外信赖。他也有办法让青学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掌握着青学的许多机密,除了龙崎教练德高望重,青学之中,谁又能真正违逆了他!可幸村很担心越前会拒绝他,毕竟从前的越前很重视队友,又怕比赛之后越前会受到非议,多心上了个双保险:他将自己作为单打替补,一是为越前担起舆论,如果青学那里闹起来,只说是他逼迫上的赛场就好;二是如果越前不愿意为他而战,他手里的资料多少也要发挥些作用,正好趁机和龙崎教练聊一聊不二裕太加入青学的事情,越前不参加比赛也没关系,他照样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青学的那个单打1干掉。
可幸村的运气始终都不好,越前竟然会背着他会见大石,这让幸村无法理解,这种被背叛的知觉让他几乎难以承受。即使按照越前的辩解,越前可能是无辜的,但他仍然无法原谅,越前会见大石是事实,是被他亲眼看见了的,无从抵赖,又不肯说出和大石的沟通内容,还妄想着在比赛前回到青学——他的心理素质并不过关,既然越前对不住他的看重,那就——不要了吧。
放弃自己重视的朋友,不,也不能这样说,恐怕只有自己认为越前是朋友,越前这种孩子,从来不会被所谓的友谊牵绊。从来单方面的付出最难让人珍重,处于下风的心理落差更是差一点摧毁了他,他思来想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绝对的事情呢?缺了越前他照样风光逍遥。幸村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惩罚越前,不是作为手冢托付的监管者这样的身份,而是以一位受到了背叛的朋友的名义去控诉自己的不平,可在越前辩解的时候还是会心软——幸村这个人,平时铁石心肠,看着越前用他平时最喜欢的方式试图触碰他的时候,他却只感觉到浑身冰凉,昔日重视的孩子成了嗜血的尖刀,仿佛心脏被人连续不断地袭击,鲜血淋漓。
幸村为这样的设想而感到震惊,等他从关着越前的寝室里出来时,突然就再无法承受,他扶着墙,用手掌紧紧压住心脏,还是会有止不住疼痛的错觉。恍惚中更生出了无数的幻象:他知道越前性格向来刚烈,抗争到底这种事是能做出来的,真田都能找茬闹一闹,更何况倔强的越前?他无法停止思考,以至于为了比赛状态而进行的难得睡眠,都梦见了越前以绝食相抗。所以在幸村要双打替补柳生去管着越前,还点了越前喜欢的食物,一边因囚禁越前和不断报复青学而感到兴奋,一边痛恨自己永远无法相信朋友。
好梦总不能长,这种兴奋感还是会打折扣。双打2比赛进行中,柳防御不利,导致恶魔赤也再次出现,让幸村嗅到了奇怪的味道——柳这次划水,连掩饰都很敷衍。但结果是无法挽回的,即使他提醒了柳,也无法当恶魔赤也的出现不存在。他早就和柳说过,恶魔化是不能再有的,这次切原的恶魔化,表面上是青学的新选手导致,然而幸村总觉得罪魁祸首不会这样浅显易见。可喜的是,双打1比赛进行顺利,毫无悬念,少了大石的“黄金双打”不是丸井和桑原组的对手。幸村以为胜券在握,单打1不用出场就能顺利得胜,谁都没想到变故竟然发生在真田身上,真田输给了青学的不二,而接下来的单打2,他从未想过仁王能赢了手冢获得胜利。
幸村开始对真田和柳产生疑心,疑虑一发不可收拾,果然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感觉最终成了真,真田率先找上门来,借越前未参加比赛之故向他发难,柳看似劝导,实则为真田打掩护,说的每一句话却都直指他不够仁慈厚道——幸村的经验是,他从来都不需要这两种美德,从来都不需要,他身为部长,责任是一座灯塔,照亮有能者的前进之路,顺便烧死不自量力的飞蛾。他现在无所畏惧,更没有半点死角,真田都输给不二了,成天吹嘘说是会赢会赢,这大话说得讲究,却从来没人能对真田的实力负责。他和真田实力相差悬殊,难道他需要给真田留什么脸面不成?
与此同时,单打1是迫在眉睫。幸村摩拳擦掌地开始做准备工作,没必要热身,他现在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正期待着猎物靠近,好好地纾解一番。既然青学的二年级为准副部长一职争得打破了头,那好,就让他来帮着他们做选择——他直接废掉海堂,没有了准部长,剩下的两个人随意选择不是更好吗?听说越前和这位海堂还有些交集,越前估计会更加讨厌他——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既然没办法作为朋友相互支持,那就对抗到底吧!如果越前始终无法延续与他的友谊,那就永远作敌人吧。失去越前是可以接受的代价,他敢和青学斗,就不怕越前闹起脾气再生风波,这时候,他以前再喜欢越前也是无济于事,对待敌人手软就是对待自己的不公。
幸村没想到,无序的状态只会不断扩增,柳生竟然没能看住了越前,还让越前把切原给带来了!可转机也在此,切原竟然说,想做一名好的准部长!
满腹希冀,祸不单行。万念俱灰,柳暗花明。
幸村透过切原红着的眼睛看到越前,这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也是他唯一认同的朋友,越前站在角落,不见一点疲惫或者埋怨,和真田的一问一答之中,都带着他最喜欢的各种特质。
真是乖巧。
幸村与切原和解,惹来后辈的感动落泪,幸村本人也颇满意,他听见自己如鼓般沉重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心里的遗憾与痛苦都昭示着曾经的挣扎。幸村记得,那时候的他一心想要让越前主动挑衅,还想要让越前看一看梦境的威力。
幸村说:“赤也,你可以记恨我,认为我谋害你也好,但你得知道,为了立海大,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在赛场上不留遗憾,一切都能过去,但你身上的重责会要求你不可懈怠,最重要的始终都是立海大,而立海大中,不仅仅是人,还有荣誉和信念,不可磨灭。”
切原抹了抹眼泪,叫了幸村一声,换来幸村轻拍了一下肩膀。
正在和越前沟通的真田始终都在注意着幸村和切原的对话,回过头来却发现越前的浅色眼睛格外冷静。
“切原前辈正在好转,恶魔化的全部影响很快就会被消除,他会做得很好。真田前辈不用太担心了。”越前道。
这话听在现在的真田耳里,就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他脸上依旧黑沉,带着和不二激烈争斗留下的印记:“我拒绝,越前。这不是赤也一个人的问题,立海大最重要的就是人,我绝不能容忍超脱于人的法则凌驾于人权之上。”
柳道:“弦一郎,不要太固执,赤也已经和精市学到很多了。”
越前的目光定在柳身上:“前一次切原前辈和不二前辈的弟弟打比赛,6:1,轻轻松松。”这次双打2却……
真田听这个就很受不了,他两步跨到切原和幸村前面,一拳将切原打得倒在地上:“所以不二裕太进步了,你却在原地徘徊?赤也,你的觉悟呢?”
柳对越前道:“赤也的进步还不够。”多管闲事。
这一系列发展实在超过越前的预料,切原就倒在他附近,他本来的意思是说……
幸村给越前递了一个眼神,越前乖乖去扶切原了,幸村道:“莲二,我希望你是无愧于心的。”
真田道:“幸村,只有你才会有这样的心理,用尽心思去算计、谋害别人。”
柳道:“我从未伤害过赤也。”恶魔化是不二裕太引发的,赤也还击回去了。而这次是真田打的。与他无关。
切原不明所以挨了一拳,被越前扶着,却见幸村部长怀疑柳前辈,他很不愿意,插嘴道:“幸村部长,柳前辈一直都很照顾我,肯定是那个不二弟弟太讨嫌,我们赢了的!”
柳向切原点了点头:“谢谢你的信任。倒是越前,你试图离间我和赤也的关系,又有什么目的?”
越前当然有话要说,他早就想挑明了:“既然柳前辈来问,我也有几个问题:在刚才的双打二比赛中,乾前辈怎么就突然吃力起来?是因为对手是你而胆怯了吗!为什么只有不二前辈的弟弟在主动进攻?他们的防守呢?青学的双打如果是这样,还真是不入流啊!”两个数据党暗通款曲,当他是个瞎子?
柳不慌不忙,反手指责:“这个问题你该去问贞治,我和他还没有心有灵犀到这个程度,你们青学的选手实力不够,也是我的问题?你的桃城前辈输掉了比赛,你也打算插一脚是吗?平心而论,这段时间,立海大待你不薄!”在立海大的地盘上还敢尖锐张扬,越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越前想要争辩,幸村示意停止,柳和越前自动收音,越前把切原扶了起来。
真田眉头紧锁,赶越前走:“确实是太松懈了,你等会儿就回青学去吧。”柳不会拿赤也开玩笑,倒是越前,被幸村带坏了,处处怀疑别人,可自己却立身不正。
越前充耳不闻。
切原在和柳说越前的好话:“越前嘛,修炼有限,他前些日子发烧失忆,随口说说,柳前辈别理他,他就是嘴硬!”
越前不受影响,往楼下瞟。
幸村道:“真田,我希望你记住你的职责。”
真田反唇相讥:“你什么时候又履行了部长的职责了?”
幸村深紫色的眼睛格外严肃:“如果你执迷不悟,真田,我觉得你已经不能胜任副部长一职。”
柳道:“何必呢,精市?弦一郎只是……”
“只是对我不满吗?”幸村嗓音沙哑,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不认为现在的真田对团队有任何积极影响,暴躁、无知、荒唐!赛后,我会向学校递交免职报告。”不必走过场,他是教练,当然可以直接罢免副部长,知会校方一声就是。
“我看你是只记住我输给不二了吧?”真田从打算和幸村决裂起就没打算迁就:“我为立海大付出了多少!而你呢!你这大半年都在生病!立海大的一切都是我的成果!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团队!你没有权力卸我的职!幸村,你的所为,你的人品,都够不上!”
幸村下定了决心:“我够不上,怎么,你以为以你这愚蠢的头脑,能够的上吗?我辛辛苦苦操持了三年的立海大,怎么就成你的成果了?真田副部长真是好大的威风!那我也告诉你,今天是你作为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执行社团任务的最后一天,准备卸任吧。”单打1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需要为单打1做准备,他看了看站在窗户旁边的越前:“走。”
越前跟上。
“你听到了,单打1的人选?”幸村目视前方,问越前。
越前从口袋里掏出幸村的草稿:“喏。”
“原来你看见的是这个。”这是个“垃圾王子”吧?等腾出手来就去嘲笑越前。
越前问:“你打算干掉海堂前辈吗?”
“何以见得?”很明显吗?幸村想,至少在表面上,他和海堂是无冤无仇的。他现在动脑的能力有些慢了,明知道该回答越前的问题,注意力却转到了越前跟上他的小碎步上——越前有一种魅力,只要和这孩子走在一起,他就不由自主会想要说说话,废话什么的都好,说说话就好了。
如果忽略了心中的不快和偏见,幸村想,这是他所期待的友谊的样子。这与和真田、柳在一起时不同,他们没有事业上的交集,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就算以后会有,也愿意做出让步。他们的头脑、能力、观念都有相近,能够相互理解,也愿意分享与支撑。他们不会介意其中一个人是人渣,也不会介意另一个人经常挑食又失忆。他们对彼此的缺点了如指掌,对彼此的优点如数家珍,一边嘲笑着斗嘴,一边将这段友情放在手中珍藏。
如果,如果可以……
肢体仿佛失了操控。
如果试着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会再被背叛吗?好想试一试。也对,他现在又没有别的选择,能怎么办呢?
那就试一试好了。
越前从背包里拿出幸村的常用药,塞到幸村嘴里,肩膀扛着对方腋窝把人架起来,轻声抱怨:“真田前辈说得对,你的人品确实很一般。不,是糟透了。”
幸村头脑迷蒙,他靠在越前单薄的肩膀上,对方稚嫩、矮小,却是唯一肯给他安全感的人,他突然想起全国大赛之后的那次握手,越前的手小小的,却似乎带着无尽的活力与生命力,那些热量传到自己的手上,仿佛连自己也能跟着热起来。他靠着越前,将所有的体重都交给对方,他知道,越前会带他离开这里……至于去哪儿,他就不去想了。
包括即将进行的单打1比赛,都交给越前好了,自己都生病了,越前不会拒绝他,会出赛的。
幸村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安然,迎合越前:“是吗?”
越前撑着幸村艰难行进,前面就是赛场大门,也是切原和医院报的救援地址,强壮的急诊医生正准备抬担架。越前扶着幸村坐到担架上:“我要去参加单打1比赛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幸村也看见了救护车,没有按照越前示意去躺下,他靠着越前,问:“记忆很重要吗?”
越前答:“重要,也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呢?”
“据说,人们根据自己的心理导向来做界定,才有了时间是向前走的说法。过去的自己存在,未来的自己说不定也会存在的。”这是昨天晚上越前闲着无聊看的一本书,幸村前辈偶尔说给他的故事,就有来自这本书上的内容:“未来的我是最强的网球选手,我一定能走到更高、更高的高处,一定会!”
世界上有许多人只记得缅怀过去,而不是思考将来,如果未来的自己是最理想的本我,如今这一点小小的难过,又算得了什么呢?幸村半闭着眼,道:“你和我说的话,我会一直记得的,你也不要忘记。”
“越前,单打1比赛,请一切尽力,拜托了。”
越前点了点头。
幸村似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你……不要让我失望。”
切原追了出来,真田和柳紧随其后。
切原喊幸村:“部长部长你还好吗?”
真田似乎并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道:“你别用疾病作幌子,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大家原谅你吗?”
幸村仿佛没有听到真田的话,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突然紧紧抓住越前的手腕,在越前稚嫩的尚未成形的骨节上握出深红的印记:“如果你输了……”
切原很不理解:“幸村部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意输赢做什么!快去接受治疗,不要管赛场上的事!”
柳道:“精市,好好休养。”
幸村目色深紫,嘴唇呈现急病的暗色,他突然笑了几声,沙哑的声音仿佛是浸满了毒:“越前,把海堂打残,打死!让他德不配位,让他出单打1!他不配!”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切原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柳说:“幸村还是这样……”
真田说:“执迷不悟。”
越前用空闲的左手拍了拍幸村的手背,示意幸村松手,将自己的蓝色护腕摘下来给幸村戴上:“手术室里一点都不可怕,卡鲁宾就特别勇敢,一只猫和一群医生在一起,一进去就是半天。”
幸村就戴着这不符合他审美的奇怪东西被抬上车,问:“猫去手术室做什么?”
越前目送幸村被救护车门的边缘挡住,大声喊道:“绝育!”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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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5:51 | 显示全部楼层
27.最漫长的夏天
赛场上,立海大与青学的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非比赛选手也仿佛炸了锅。
“听说越前是立海大的单打1哎!”
“叛徒!”
“手冢部长不会同意的,越前是青学的选手啊!”
“海堂前辈是打不赢越前的吧?那青学……”
二年级的海堂做完热身后经过一群叽叽喳喳的一二年级,阴着脸恐吓:“闭嘴。”
一二年级如鸟兽散。
三年级的菊丸追上了海堂:“小不点不会替他们打球的,肯定会换一个人!”
乾道:“做好准备了吗?”
海堂“嗯”了一声。
立海大那里不遑多让。
“单打1怎么会是越前?应该是幸村部长吧?真田副部长都上单打3了……”
“那也不行,他不是立海大的人。”
“青学来了个二年级,还差点把切原打伤,肯定是越前打不过那个二年级,才来我们这里打球。”
“真卑鄙啊!”
“你不知道,越前很会讨幸村部长的欢心,肯定是幸村部长给他开小灶。”
“哼,谁还不会卑躬屈膝呀!能弯得下腰就行了!他前些日子还说自己是青学的支柱,有什么资格代表我们出赛!”
真田问越前:“这次可没有手冢为你解决所有问题,你真的要上场吗?”到头来竟然没能想明白幸村的险恶用心,越前的名字早早报了上去,只要越前在,就得上场,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而越前上场,让立海大其他的选手要怎么想?且不说他们要平息的争议,青学那里也会很为难。幸村一直都是自私又任性,恐怕幸村的意思,就是让越前和海堂对战,才能给手冢造成伤害——一个是手冢承认的青学的支柱,一个是青学的准部长,不管结果如何,手冢都不会好过。而且真田知道,越前不会输给海堂,这本身就是一场注定会赢的比赛,可之后,越前会和青学产生隔阂的!越前代表立海大赢得比赛,却换来与队友的决裂,幸村真是损人利己,这样的立海大,又怎么能走得长远?
越前接过切原递过来的球拍,银蓝色的烤漆浪漫而精干,拍柄处可见大量磨损,是一把久经沙场的球拍。
越前喜欢银色。
切原也有些不情愿:“单打1哦!”
越前试了试球拍,这幅球拍是幸村前辈准备在单打1赛场上使用的,现在被切原拿来给他用。切原的意思他明白,拿了幸村前辈的球拍,就要为幸村前辈实现愿望,哪怕他知道,上场就意味着和青学的队友们成为敌人。可是,他没有选择,不上场就辜负了幸村前辈的托付,而幸村前辈,是这一段时间里,唯一给他关爱的人,就算这些关爱里带着许多杂质,却再也不会有人做得比幸村前辈更好了。
越前喝了一口饮料,他头一次没有喝芬达,甜甜的巧克力奶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动力。
幸村前辈说喜欢喝茶,大概是在撒谎,装成很浪漫很清新的样子。梦境里的那个孩子,喜欢的都是这种没什么内涵的饮料。
切原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要把海堂打死吗?”幸村部长原形毕露,这么凶,越前一定不会原谅他,那条蝮蛇是越前的前辈呢。
越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切原道:“我要入场了。”
越前向前走,听见背后的真田前辈严厉要求其他人禁止议论。这次的比赛不是他所期待的,但结果无需他人质疑。
继续向前走,越前看见了火红的头发——是英二前辈。
“小不点!你不可以去赛场!”菊丸伸出双臂拦着越前。
越前闭了闭眼:“英二前辈。”
“你不可以背叛青学,也绝不能加入立海大!”菊丸立场坚定:“你知道吗,大石他已经决定退出网球界,就是因为立海大的幸村逼迫,你这是在给你的敌人助威!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大石!”
越前改口:“菊丸前辈,请你放行。”
菊丸听见越前叫他名字,当场就要发作,却听得一声:“英二前辈,你放弃吧,这是越前的决定。”
“桃子?!”菊丸很惊讶。
桃城示意越前离开。
越前:“谢了。”
桃城捶了一下越前的肩膀:“打一场你认为正确的比赛吧!”
越前点了点头,将菊丸的吵闹扔在身后,他能感受到桃城紧攥着的拳头的温度。
谢谢了。
对面已经可见海堂前辈深绿色头巾下阴沉的蛇脸,越前抬头看,老婆婆用手挡住了脸,而手冢部长笔直地站着——这才是青学的支柱。
越前觉得自己和队友们不同,他离开了青学,就永远都做不了支柱。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他和曾经的队友像现在一样对峙,他也会拼命夺取胜利。
就像他经过的所有比赛一样,竭尽全力,不死不休。
越前是一个能很快进入状态的人,只要上了赛场,场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越前心中升起难得的战意,道:“海堂前辈,你做好准备了吗?”
海堂难得多话,道:“打一场不会后悔的比赛吧。”
握手。回到场地。比赛开始。越前发球。
“上来就直球,越前这小子,可别让着蝮蛇啊。”桃城把菊丸送回观众席,他暂时不适合和前辈们说话,避开手冢部长和一年级站在一起。在越前的寝室里果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柳生就让他回来了,好像是立海大的部长不小心作到了医院去,简直是大快人心,桃城挺高兴的。
“桃城前辈!”三个和越前关系很好的一年级十分担心,由胜郎告知情况:“龙马君是代表立海大,和海堂前辈在比赛!”
“说了叫桃子前辈就行啦!”桃城用手指掏了掏耳廓:“当排名赛看就行!”
啊,真没想到,立海大的单打1竟然会是越前,收到消息的时候桃城也感到十分震惊,他甚至想去把越前揍一顿,让越前清醒一些,可在这之后,桃城和柳生进行了一次谈话,改变了他的观念——桃城其实知道许多事,他头脑并不太灵光,以前没有知觉,可现在他却知道不二裕太对他的威胁,是大石副部长和越前始终都在支持他。
桃城能感觉到自己在挣扎。准副部长吗?这个职位,他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如果出现变动,他也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胜出,并不用大石副部长和越前操心的。
“你竟然在考虑靠自己去争取?”柳生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扶着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可半点不讲究。
桃城不满:“你不是绅士吗?”这位的风度和传闻中大相径庭,和绅士一比,立海大的部长都是个态度温和的人了。
柳生仿若未闻:“越前答应送幸村去医院,为了还这个人情,我不介意指点你一下。”
尽管不喜欢柳生这种态度,但桃城仍然决定听一听对方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已经输掉了双打1,这并不要紧,在你之前,不二裕太一样输掉了,而不二周助这个哥哥,轻易弃权,置团体荣誉不顾,就显得过于疼爱弟弟。可怕的是,不二打赢了真田,用惨烈的胜利来挽回了这个错误。”柳生说:“你要知道,你们青学上下都很服不二周助的,他做什么,队友都不会计较,他们还会愿意为他解决困境。而现在,不二周助得了胜利,又弱到濒死,荣誉感、队友情和同情心加在一起,威望空前!不二兄弟异体同心,你说你能不危险?你这一边,要有一个人胜出,你才有可能和不二裕太一较高下。”
柳生别下一根手指:“大石,无论他的身体能否坚持,幸村摆在那里,只要幸村在,大石就必须退出中学网球界,不能碰一下球拍。而没有了大石,菊丸不堪一击,你情况不妙。但你也挺幸运,我们一不小心将比赛拖到了单打1,这也是你追平不二裕太的最后一个机会。你要知道,准部长海堂胜出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也赢不了,换我们任何一个人出席单打1,海堂都不是对手。”
桃城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说海堂弱,气呼呼的:“那可不一定。”
柳生道:“你总说你和海堂有差不多的实力,我不介意花点时间检验一下。你自己去我们的非正选中找个人对战,我们视勇敢无畏为荣,不会拒绝你的。”
桃城不说话了,他是很勇敢,但他不能再输了,临场怯战不是好兆头,但桃城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全国第一的团队,怎么能接受一个屡战屡败的副部长呢?谈到对团队荣誉的贡献,大石副部长和英二前辈组成的黄金双打,可是青少年网球界的顶级水准。
“如果打败海堂的这个人,是越前呢?”
“越前一直很信赖你,你也差不多,简讯的语气有问题你都能找出来,可见并不太粗心。”柳生道:“单打1是海堂还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越前肯定会赢,只要越前维持全胜记录,就是你最好的保障。有他支持你,手冢会考虑的,更何况,越前背后还有一个龙崎教练。我听幸村说,龙崎教练十分疼爱越前,动不动就称越前为‘我那徒弟的儿子’,连越前每天喝多少牛奶都一清二楚,龙崎教练有这样对待过你们吗?”
桃城清楚老婆婆对越前的偏爱,这不是重点,真正让桃城放弃了去找越前这个想法的是柳生接下来的话。
“你自己也得争气,有越前这个朋友会给你带来一定优势,这只能保证你能和不二裕太处在同一竞争层面上而已。不是我说,圣鲁道夫的资源是不二裕太一个人奋斗出来的,可没靠他哥哥。”
“你好了,才能给越前争气。人以群分,相差太多是做不了好朋友的,如果一个人只能靠另一个人提携,就算暂时以为是朋友,也会志不同道不合,早晚都会分道扬镳。”
桃城想,他和越前不能这样,他们是铁打的朋友。可他又能怎么做?
越前已经做好和青学的大家敌对的准备,好,他可以理解,他能做到以朋友而非队友的身份,去支持越前的每一个选择。哪怕越前糊涂,被拉到了立海大的阵营,和青学打一场伤己至深的比赛,他也可以理解,毕竟立海大的部长对越前很好,越前脸皮薄,拒绝不了的。但理由很重要,哪怕是为了那个躺在医院里病殃殃的立海大部长都好,也不要是他,能不能做准副部长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希望越前插手。
如果在柳生面前说他没有利用越前的想法,一定会被嘲笑,他的理由干瘪又苍白,没有任何说服力。但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有一个最合得来的朋友,你想做的一定不是从他身上获取利益,而是愿意作他最坚强的后盾。
作为朋友,桃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是越前自己的选择,应该由越前来负责。桃城知道,这一次很不同,他连给越前加油,都要被束缚住手脚。
对于选手而言,站在球场对面的永远都只是敌人。
恐怕蝮蛇那家伙,也是这样想的吧?
桃城看着海堂打出蛇球,明黄的弯曲弧度在到达越前的场地之后被迅速击回,心下十分复杂。
桃城催促一年级说:“愣着干嘛,加油啊!”
胜雄很迟疑:“可是……”
桃城扯着嗓子大喊:“青学加油!Fight!”
堀尾跟着喊:“青学Fight On!”
1:0,越前拿下发球局。
菊丸的情绪开始缓和,已经包扎好伤口的不二带着弟弟回到了赛场,拍了拍菊丸的肩膀:“别担心,是胜是负都是我们的内部事务。”
大石的身边跟着荒井和池田等二年级,他低下头微笑:“是啊。”
大石知道,无论他有着怎样的意见,都不能干涉越前的决定,没人能为别人的人生负责,作为曾经很重视越前的副部长并不例外。大石本以为越前真的是因雨淋而生病,可现在越前的状态健康又有活力,反而是幸村因病送医,他隐隐觉得越前可能也很无奈。
他会为越前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2:0
大石和手冢对视一眼,被菊丸搀扶着去给龙崎教练递水:“老婆婆,立海大幸村部长的紧急救护正在进行,医生说送医很及时,目前无大碍,只是日常手术。”
龙崎教练语气冷淡:“劝他保重。”
手冢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道:“感谢立海大队友对越前的关爱与栽培,我们见到了越前的成长,深感欣慰。”
大石:“我知道了。”
裁判的声音响起来:“立海大越前!3:0!”
场上的海堂仿佛看见了奇异的景象,乾前辈正在对他说:“基础很重要,要加强体力的练习。”
于是海堂就去跑步了,他还有梦想,明年的任务很重很重,还要继续努力,不,按现在的程度是不够的,得加倍努力。手冢部长要将全国第一的队伍交到他手上了,他不能懈怠。
海堂伸出手,是自己的手没错,可是他现在应该在跑步吗?跑完步应该做什么?
手冢部长等在前面:“不要大意地上吧!”
“立海大越前领先,4:0!”
海堂陷入了挣扎,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无法打出蛇球,更不要提回旋蝮蛇了。他难道不是在比赛吗?可是为什么只能看见乾前辈的背影,听见手冢部长的嘱托,他们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说团队,怎样才能带好全国第一的队伍呢?
这是虚幻的残象,他对乾前辈和手冢部长的理解不会这样浅显。
全国第一,来之不易。从基础训练到坚定意志,从东京名校走向至高鳌头,他们都在一起,这是最完美的队伍——老婆婆的步步筹划,手冢部长的用心良苦,大石副部长的细心关怀,乾前辈的缜密头脑,不二前辈的举重若轻,菊丸前辈永远都那么有活力,河村前辈始终在后辈的身边……
没有这些辛苦付出的三年级,他们还可以走向顶端吗?
这可能会很辛苦吧?可是他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
还有桃城,这个从一年级开始和他吵架,到现在依旧会动不动就吵起来,关键时刻却十分可靠的绝无仅有的傻子。
还有越前,这个新星很能惹麻烦,但在赛场上就一定会用尽全力。
还有大家,为他们加油鼓劲,为他们整理球场,毛巾水源永远放在手边,后勤做得完备,只要选手需要,他们就是最坚实的后援。
“青学海堂得分,立海大越前领先,5:1!”
真田站在场外,道:“YIPS。”
丸井感到惊讶:“不可能吧?海堂也没有被剥夺视力或者感觉的迹象啊?而且YIPS那么强大,怎么会输掉一分?”
桑原说:“不可思议!”
柳道:“YIPS与其说是一个招式,不如说是一种风格。选手用自己的意志给对手施加压力,让对手感到痛苦,从而剥夺攻击能力与防守能力,只有不能行动的对手,才是最安全的。”
仁王也有见解:“也不一定非得灭掉五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现方式,越前应该是用自己的记忆在影响海堂。越前的生活一直都很滋润,你们看海堂脸上可没有痛苦的表情,可见越前YIPS的破坏力不如幸村那么强烈。”海堂的表现与全国大赛上的越前相差很大,如果不是越前的技术问题,那就是越前的风格和幸村的不同了。
真田总结:“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这种高深的技巧。YIPS一旦开始生效,就会持续到比赛结束,目前除了全国大赛上的越前,尚无人可以脱离YIPS造成的不良状态。青学的海堂,有些潜力。”越前的学习能力一直都很好,应用已学到技巧的效果不会比原创者差,可YIPS毕竟带有明显的精神属性,本质是用痛苦去感染对手直到崩溃,只有像幸村这样心思歹毒的人才能将YIPS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确实不是越前这样缺少经历、性格单纯的少年做得来的。
切原很不服:“我倒觉得不是海堂有潜力,越前好像是放水了。”
真田一拳敲切原的头上:“越前不会做出这种事!”
“立海大越前赛末点!”
越前发球。
被判断是处于YIPS生效状态的海堂行动意外快速,立即接住了越前的短球,并将球击出,一道弧形飞速划过,跳到越前所处半场。
青学场上沸腾了:“蛇球!是蛇球!”
切原在场外怒吼:“你做了什么?”
“刚才的那些,只是餐前小菜,接下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比赛吧,海堂前辈!”撤下了YIPS的越前,眼角晶亮。
“这不可能!”真田紧紧地抓住栏杆。
“YIPS应该是不可逆的效应才对。”柳也很惊讶,道:“越前完全掌握了YIPS吧,弦一郎?”
切原掌握了巨大的秘密,插嘴道:“他练好久了,还能一直都失败吗?”越前和他一起训练,动不动就来个精神攻击,还经常撤不回去,作为试验对象的切原就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让他觉得本来帅炸的自己一定蠢爆了,他自持是前辈,不肯和越前计较,才有了越前改良版的YIPS。不过越前的YIPS和幸村部长是完全不同的,对手不会感到压力很大,反而会想起备受鼓励的那些日子,给对手带来的痛苦大打折扣,非常不符合他的审美。后来越前去见幸村部长,问YIPS会不会有缓解方法的时候,还被评价过是异想天开,谁知道越前竟然真的做到了。只是现在,越前的YIPS应用对象是海堂,给了这条该死的蝮蛇一个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机会,他能高兴才怪。
真田嗫嚅:“这……怎么可能?”
桃城像是在宣布一件很神秘的事情,道:“是时候来了吧?”
越前将球拍换至右手,已经跳了起来。
三个一年级找回了熟悉的调调,激动得不能自抑:“外旋发球!”
网球强烈旋转着飞向海堂的球场,海堂狠狠击回:“这种程度,休想得分。”
“哇,抽击球B!”
海堂用尽全力去追球,追,追到了!
“不对,这是蛇球,龙马君的蛇球!”
“打回来啦!不愧是海堂前辈!”
“这……这是侵略如火!”切原惊道。
柳看着真田,不禁怀疑真田是不是教过越前打球:“他早就学会了,真是最好的进攻技巧之一,他使用的效果不亚于你!”
真田挺满意的。
“飞燕还巢!是不二前辈的绝招!不愧是龙马君!”
“回旋蝮蛇对飞燕还巢是不行的吧?”
“越前还是差点火候哈哈,被蝮蛇打回来啦!”
越前仿佛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新人,对面是他二年级的前辈:“还有一种球,你接不到哦!”
海堂:“你尽管来试试。”
越前手臂下移,短球放出,圆滚滚的网球在网前极速下落,之后向球网滚去。
“6:1!立海大越前龙马胜利!”
“零式……短球。”海堂低声道。
乾喃喃道:“截击不利,零式短球就是无解的绝招。这一次的越前确实厉害,可海堂,你到底是输给了什么人呢?”
哨声吹起,获胜者立海大半场却一片死寂,失败者青学半场上也无半点痛苦沮丧,真正难过的人只有一个——
越前突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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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6:28 | 显示全部楼层
28.立场、选择与命运
裁判:“立海大对青学的比赛,在秉持进步、友谊、团结、求是的原则下,贴近基础,扎实进步,为体育精神赋予了崭新的内涵。现在我宣布——比赛顺利闭幕。立海大以3:2获胜!望两校继续发扬今日之信念,不断取得更大的成就!请选手……越前龙马选手,你还好吗?”
海堂越过球网,向越前伸出手:“起来。”
越前抬头看向海堂,琥珀色大眼睛里盛满了泪光。
海堂和随后跳进场内的桃城把越前拽了起来。
龙崎教练身后跟着手冢和大石,似乎更加苍老:“龙马,现在——去罚跪吧。”
真田道:“越前还没和大家一起鞠躬。”试图拖延时间,手冢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龙崎教练:“真田副部长,鞠躬就不必了。我们并不会追究立海大到期未遣还观察员一事,但请你们记住,你们今日种下的所有的因,日后都会有报!青学会永远记住你们!请代我向幸村部长问好,祝他早日康复。”最后一句话,已经说得咬牙切齿。
真田近距离感受龙崎教练的怒气,深感压力大,以前应对龙崎教练都是幸村的事,每每和青学接触,不是投脾气的手冢就是人和气的大石来接待他,自然融洽。越前为立海大赢得优胜,却要接受惩罚,这让他很没面子。回头看着立海大的众部员们,他们不赞同的表情都在说明一个态度:即使越前赢得了比赛,他们也不会接受这个后辈。
真田看向切原,暗示让切原说些什么,切原却死了一样一声不吭,碧绿的眼睛里都是抗拒——这是大家的意思,他当初也不同意越前参赛的。
依旧保持着公正严明的态度,真田对龙崎教练道:“我会转达。”这种事当然要去找始作俑者要个说法。
因不被允许参加最后的鞠躬典礼,越前在桃城和三个一年级的不舍中离去——他还要罚跪。
初秋烈日炎炎,越前按照日本的礼仪,跪在赛场旁边,他没选在树木或者建筑的阴影下,挨着暴晒,这是心甘情愿。如果这算得上是惩罚,越前愿意接受。
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越前就知道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只是这回忆来得太过凶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从感知到海堂前辈意识的时候,越前就发现,他很难维持身为海堂对手的地位——天知道,他那时候有多羡慕海堂,多想代表青学参赛!
越前知道自己的大脑中有许多模糊的场景,他之前以为是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引发的错觉,而实际上,这些全部都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曾经被自己珍藏许久的经历,关于青学的大家、一起为梦想奋斗的记忆。然而,这些珍贵的情谊自失忆起便不再属于他,徒留下对海堂前辈烧上天的战意熊熊。越前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想起来的这些片段也是断断续续,越用力思考就越是痛苦不堪,这让越前意识到,他可能会永远地丢失一些经历。
——记忆很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呢?
——未来的自己说不定也会存在的。
——你和我说的话,我会一直记得的,你也不要忘记。
“你……不要让我失望。”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越前。”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越前一动不动,垂着头打招呼:“手冢部长。”
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肯定是让手冢部长感到不高兴了,越前不想解释什么,只是道:“对不起。”
手冢站在太阳底下,宽阔的身影为越前挡住了即将黄昏的烈日。
“没必要道歉。”手冢道:“刚才已经和立海大真田副部长协商完毕。这与你无关。”
越前疑惑地抬起头来。
手冢的声音机械而刻板,也因此显得格外正式:“原立海大单打1申报选手越前龙马同学因赛前疾病缺席赛事;原立海大单打替补幸村精市部长因急病住院疗养。为不耽误赛事进程,由立海大真田副部长推举补缺选手,后决定由原双打替补柳生比吕士同学参加单打1比赛。他技术精湛,实力非凡,以6:1的大比分战胜我部选手海堂薰,代表立海大赢得了团体赛的胜利。”
“哦。”并不会因此开心。但也没必要较真,说什么胜利成果被他人窃取之类的话:“为了掩盖我的痕迹,老婆婆费心了。”
“你私自加入立海大团队,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在对外赛事中,龙崎老师不会容忍部员之间的分歧,这对团队稳定不利。”说明越前受罚的原因,手冢道:“我可以理解你的为难,只是不能接受你最终决定代替幸村出战。”
越前觉得没有必要辩解:“是。”
手冢并未追究:“你有问题要问。”
越前点了点头:“既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比赛之前,不肯问立海大要我回去?”他一个普通选手,势单力薄,空有个“青学的支柱”名头,更非骨干,许多人都能替他决定,反而是他自己的意见从未被采纳。这种无力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手冢没有直接回答:“二年级的几个人,你怎么看?”
“前辈们都很好。”二年级没有三年级这样老辣,和越前相处起来更为融洽。
“以后青学是要交给他们的。”手冢提醒。
“海堂前辈非常坚韧,桃子前辈也经常为大家做事,擅长奉献。”越前忽略桃城和他讲的联合海堂警告荒井的事,闭着眼吹二年级:“团……团结同学?”
“还有呢?”
“荒井……”
手冢打断越前的话,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老练:“你知道我在说谁。”
越前老老实实:“不二裕太。”
“你们对他有偏见。”手冢道:“因为他是不二的弟弟,还因为他曾经转学到圣鲁道夫学习。越前,你和他打过比赛,我以为你会清楚。”
“我不记得了。”越前说的是实话,听起来倒是很像推卸责任。
“刚才桃城来找我,希望我能和龙崎老师讲讲情分,减轻对你的处罚力度,给的理由是你曾经因为和幸村比赛而再次失忆。”
越前汗都下来了,想到失忆就想到离队事件,幸村前辈给出的理由看起来还很能打。只是手冢部长向来公正,从不肯看人情面,桃子前辈真是个猪队友。他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又累又渴,现在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可手冢部长不高兴,惩罚还会来得再重一些吗?
越前道:“是,脑子不太清楚。”
不过手冢部长说错就错了吧,惩罚也是该受的,越前自己也记不清都犯过多少错了,许多人都说他错了,随便吧。反正不管他认不认同,都是错了。
手冢道:“不二裕太和你比赛的时候,担任圣鲁道夫的单打3,也是圣鲁道夫栽培的对象,和你比赛之后,展现了较为优秀的技巧……”
越前插嘴:“圣鲁道夫被冰帝打败了。”昨天刚查到的。
“他的战绩不是衡量的重点。”手冢道。
“那什么是重点?因为他是不二前辈的弟弟?还是因为他自带资源?”越前完全不记得自己和不二裕太打过球,大石副部长是这么告诉他的,不二裕太会威胁到桃子前辈,可越前想不通,和大家一起成长的桃子前辈怎么会不如空降的不二裕太?
“骨干职位,有能者居之。”手冢警告道:“你越界了,越前。”
越前不肯服气:“什么是有能者?连战绩都不行的有能者?没有实力,空有虚名!”
“如果骨干职位能够凭借人情和资源买到,我早就能作部长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论战绩、能力我都没问题,至少比不二裕太要强!”
手冢眼中含着愠怒,道:“真田说的没错,你果然被幸村给带坏了。”如果越前能留在青学,还用考虑别的人选吗?当时不该让越前去立海大训练,越前虽然实力强大,到底还没形成完整的观念,还是被幸村这个绝对利己主义者带着,近墨者黑,竟然还代表立海大参赛,让青学丢尽了脸,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
越前不高兴:“怎么什么坏事都能推到幸村前辈身上!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和别人无关!”
手冢道:“你不肯听我把话说完就做判断吗?”以前越前没有这么讨厌不二裕太,失忆带来的影响怎么这么大。
“你说,不要卖关子。”
手冢道:“在二年级中,出彩的不仅仅是海堂和桃城,不二裕太并不比他们差。”
越前怒气冲冲地抬起头来。
手冢就当没看见:“骨干职位向来都是差额竞选,从几十人中选一人,竞争压力从来不小。我们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除非某一名选手实力特别强大,会提早定性,其他的,全部都要各凭本事。”实力特别强大如他,早早定了准部长之位;各凭本事如大石,经过竞争的人才会成长。这都是现成的例子。
“考评的因素有很多,现在解释你也很难明白。但有一个道理你需要知道。”手冢顿了顿,道:“我们三年级,还有你,组成一个团队的时候力量最大,分散开就不行。单独将二年级选手拿出来,是没有办法将青学撑起来的。”
也对,有二年级参加的比赛:不二裕太双打2,桃子前辈双打1,海堂前辈单打1,全部都输了。
“桃子前辈是其中成绩最好的一个。”越前实力桃吹,也不是没有根据——桃子前辈跟着大石副部长学习良久,准副部长本来就是板上钉钉。
手冢不同意:“你怎么知道没有菊丸的努力呢?菊丸的实力也很强,双打的协调性可圈可点,单打也不弱!双打2组合中,乾没轮到发球局,就已经弃权,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你就只看到不二裕太的实力不行了?他可没有三年级从旁协助。”剩下的不言而喻,海堂倒是全听自己的,但大比分输给越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越前引入新的评判标准,道:“不二裕太打不过切原。”越前看过图片版双打2比赛,青学弃权以前就已经被切原破了发,分数比不立海大低许多,输掉是早晚的事。嗯,他看结果。
手冢很想质问越前到底知不知道切原在二年级中的地位,全日本有几个二年级能打败切原呢?
“桃城也打不过。”手冢死着脸。
越前:“没关系,我打得过。”
交流失败,被迷住眼的桃粉越前拒绝友好聊天。
但手冢是谁?他要是能被越前为难住,就白比越前多吃两年饭了:“可以,部长给你做。”
更吐血的来了,越前一边跪着一边美:“好啊好啊,我明天就让桃子前辈做副部长!”
手冢道:“前提——在这里,跪一年吧。”
越前已经忘记了和手冢部长相处的许多细节,他会习惯性觉得手冢部长可靠,心中有尊敬,行动间却很放肆,似乎早就形成了许多默契。
手冢问:“想起什么了吗?”
越前摇摇头:“对不起。”以前他和队友是怎么相处的呢?总之所有人都说他任性,但他真的不记得了。
手冢脸上看不出半点失望,他平时话就很少,小插曲后继续话题:“没让你回来的原因有二:第一,幸村不同意,我很清楚他的目的,不会让他得逞;第二,让二年级认清自己的水平,想要带好青学,未来还要继续努力。”他也没有想到,二年级能全军覆没——在与立海大进行的比赛中,青学一共拿到两分:一分是不二差点把命搭上换来的惨胜;另一分则是他基础过硬,而不好的是,幸村已经找到了他的致命弱点。
越前反问:“幸村前辈的目的?”
手冢:“他从要你去立海大作观察员开始,就没想过放你回来。”
幸村这个人一向心胸狭窄,估计是很早就将青学当作眼中尖钉,从策划合宿起就做好了计划,哪怕自损八百,把切原搭进去,也要重创青学,这当然与幸村的人品有关。可现在手冢认为,哪怕没有海堂、桃城对切原的暴力事件,幸村也会找出理由来向青学宣战,结果自然就是青学和立海大的再次较量,这才是目的。只是幸村后来更加狠毒了一些,要了越前走,意在告诉青少年网球界——如果青学没有越前,立海大就还是王者,也因此导致了越前的尴尬境地。
可事情总有两面性,对于手冢而言,并非真的一败涂地:幸村带走越前,就等于保住了这个他寄予厚望的后辈,让越前不必纠缠进骨干竞争的泥潭之中,也为未来的青学保住了最有利的火种——越前确实有潜力、有才华、有家世,战绩傲人,可越前要到美国去生活,能回到日本读书的概率微乎其微,无法担任骨干,所以无论越前有多优秀,这些品质对青学来说都不重要,他们缺的是强力的选手,是自我成长的实力!所以手冢一直在为越前创造一种轻松的气氛——越前心里有青学,一回想起青学来就是最美好的记忆,越前才会愿意向没有那么强的实力、缺乏天分与潜力的二年级伸出援手,真正成为“青学的支柱”。而趁着这个时机,即将接任骨干的二年级也可以进行培养,在没有绝对强力的单打选手的情况下,学着自食其力,不能所有人都是热血少年,至少要培养出能撑得起门面来的骨干。
出于各种考虑,手冢并不介意幸村使用各种伤人手段,除部长须尽的责任外,不做任何处理,以不变应万变。这种看似被动而清高的行为也让手冢有了新的收获——以真田为代表的正义使者,会愿意为他发声;而野心家则会浑水摸鱼,早晚能折腾出一片天下。看看,现在的幸村不就已经受到惩罚了吗?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幸村就住到医院里去了。只是事情还没完,幸村是那种只要活着就会奋斗不止的人,真田以后恐怕会很危险——可是,只要真田不求助于他,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世界上有一种人,永远高高在上,可能会被别人嫉妒、陷害,但始终都是一尘不染。
“幸村前辈是立海大的部长,如果你坚持……”越前的声音里带着些控诉。
“不可以。”手冢闭了闭眼:“幸村背地里搜寻了许多青学的秘密。”
“秘密?”越前似乎很疑惑。
手冢沉默不语。
越前知道,这就不是自己该问的了,但有一件事却不得不提:“其实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想请问手冢部长。请手冢部长如实回答我。”
手冢:“问吧。”有些事情是不怕别人知道的,尤其是越前这样灵敏的人。
“大石副部长和河村前辈受伤的时候,你在附近对不对?”做出如此猜测并不难:大石副部长快被幸村前辈逼疯,也死咬着不肯松口,坚持说受伤现场只有两名伤者;幸村前辈拿着证据,却不肯给他看一眼,叫他死心;最离奇的是河村前辈的反应,受了重伤,以后再不能打网球,却从未追责。据大石副部长说,当时大家是在接受手冢部长布置的惩罚性跑步,河村前辈本不应该擅自离开操场,可河村前辈一向带着一二年级训练,可以被通融着去处理事务,而其他能够脱离跑步处罚的,只有骨干——青学的正副部长部务繁多,先让部员进行活动训练,忙完之后半途加入也是常有的。大石副部长的话说得明白,河村前辈想要营救处于危险之中的大石副部长而受伤,而这时能够在偏僻的小操场附近出现的,就只有另一位骨干——手冢部长了。至于乾前辈因此受伤的传说,越前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手冢很痛快:“对。”
“河村的伤,确是意外。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是无法顾及外伤不动法则的,总要先脱离致命的环境。我搬开了围栏和铁网,也因此造成河村的再次受伤。”河村一直都很踏实,手冢傻了才会去动河村:“大石担心我会受到牵连,不肯告诉你事实。”
手冢把话说得轻松,但确实很容易引发误会,他明白这一点,何况还有立海大在旁虎视眈眈,总要慎重。河村就在现场,知道他的为难,在救命和网球之间二选一,谁都知道该怎么做,因此河村一家对手冢感恩戴德。可另一位伤者大石将手冢的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并不愿意将他牵扯进去,脑子一转,将伤投入新的计划——要回越前。手冢当然会支持大石,也做好了各种配合,但并不顺利——大石好不容易凑了一群人来,准备讲一讲情分,可是事与愿违,谁知道切原会和真田吵起来,而越前发烧半途消失呢?
“后来被幸村发现不对,还特地带着你去警告了大石一次。”幸村跑来凑热闹并不稀奇,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还威胁大石,大石因此担心了好几天。可惜手冢一向忙碌,龙崎教练跟着河村去了神奈川的大医院,很多事情都由他代劳,任务十分繁重,要不然现场说明情况,明明白白的,自己和大石都能洗清罪名——幸村有证据又如何?只要大石和河村两名伤者不追究,幸村再怎么折腾也是无所谓的。
越前:“大石副部长也是因此放弃网球的吗?”
说到搭档大石,手冢总算有了一些微表情:“确实受到了一些压力。大石一开始也没有将网球作为梦想,他更看重自己的经历。你是知道的,他已经在准备医学类专业储备院校的考试。”无奈是肯定的,幸村的逼迫来得严厉,手冢曾经试图劝解大石,可大石却接受了这些过分的要挟。
“我的梦想吗?”大石显得迷茫而温顺:“网球没有那么重要,手冢,我和你是不同的。相对而言,我觉得青学更加重要。”
是的,就算是再好、再熟悉的搭档,手冢也不能去干涉大石的决定。
越前垂着头:“是幸村前辈?”
手冢从回忆中解脱出来,道:“幸村只是外部压制,真正的选择,还在大石。”
越前闭了闭眼。
手冢小课堂即时开课:“选择很重要,至少决定了未来一段时间的方向,甚至可能会决定选手的命运。大石的条件很好,成绩十分优秀,是全国第一团队的副部长,这会带来一定便利。”
“骨干毕竟是骨干,与我们普通选手不同。”越前吃了柠檬。他还要经过各种考核,连训练任务繁重的合宿中都带了教材,被室友幸村前辈逼着读书。
“骨干要比普通选手付出更多,这你是见过的。如果都忘记了,你和幸村住在一起,他是和普通选手一样,每天都顾着训练和提升实力吗?”
不是,每天打架。和这个打,和那个也打,打到住院了就暂停一下,以后还要接着打。
“付出和回报都是成正比的。”这是手冢始终坚信的理念:“另外,关于竞选。”
越前有些期待。
“还待观望。”
哦。
“他们之间的争斗,我很清楚。身为部长,清楚团队内的动向是基本功。”手冢很成熟,语气里带着成年人才有的沉稳:“乾始终独具慧眼,早早和海堂组成了组合,上双打,有一定的获胜概率,实力有所提升,之后支持海堂担任准部长,这很正常;不二一直是个看不透的人,让人很难猜出来他想要什么,可在他弟弟陷入困境的时候,他就一定会为不二裕太去争,哪怕他并不在意,也会努力为弟弟争到手,他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他弟弟必须要得到;而接下来,则是大石。”
“在这个问题上,大石一直都很困惑。他担任副部长,为团队的成长付出了许多心血,影响力比其他两位要更大,一旦真正竞选,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听他的意见。”在手冢看来,大石始终都是不同的。他知道大石和越前之间发生的一些事,大石从来不瞒着他。他不想越前心里产生芥蒂,误会了大石,他算不上偏心,将大石的痛处说出来,越前才能理解:“他踌躇许久,直到不二裕太决定转学回到青学,他骤然发现——桃城才是那个没有三年级前辈支持的那个。”
“可是,你认为桃城很弱吗?境况很危险吗?”
越前想了想,这倒不是,也没听说副部长就定了不二裕太,手冢部长也亲口承认在观望。
“我们理解的弱和你不同。对三年级而言,二年级再怎么强壮也是后辈,一年级就更是孩子。”手冢道:“做部务时,河村自己能做的,就不会让一年级做,对吗?”
越前点了点头,河村前辈十分勤劳。
“桃城在一二年级中很有威望,性格好是他最大的优势之一,他呼声很高。当然骨干竞选时可能会有不同,其中偏差是可以接受的。而这一点,桃城比他的竞争对手——海堂和不二裕太要强很多。”
越前想想也对,桃子前辈一直有许多朋友。
“你们称大石为‘青学的保姆’,其实很恰当。在平常的时候,他会公平对待所有的后辈,可一旦其中一个有危险,他就会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机会去保住这个实力弱一些的后辈。而这个契机,就是不二裕太。”
“爱之人必以其道,大石确实不该参与下一届骨干竞争,如果他肯对我说,我会更早地给他建议,可是他没有。”手冢的声音变得遗憾:“他仔细分析利弊,将立海大作为工具,联合备受幸村信任的你,大力建议龙崎老师修改出赛名单,而龙崎老师同意了。”这才有了双打2和单打3的惨剧,一胜一败,不二兄弟现在都在医院接受治疗,尤其是战胜真田的不二,伤势很重。
手冢向不二兄弟隐瞒了大石参与制订出赛名单的事实,而龙崎老师更会守口如瓶,这涉及到团队内战,并不光彩。手冢在赛后看过不二兄弟,他们确实是尽力了,尤其是不二,天才的实力有目共睹。手冢不会告诉越前的一点是,当年他们这一届竞选副部长一职,不二输给大石的理由他再清楚不过,时过境迁,现在和以前也有不同:不二再怎么不配合他,对大家却始终关爱,能担起重任,遇事不争不抢。不二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还被立海大切原重伤,轮也该轮到让不二安心了。
越前跪着,从膝盖到小腿都在发麻。手冢部长说的是部分事实,可细节之处却真的与他无关——昨天晚上他被幸村前辈抓住,却并没有和幸村前辈提起与大石副部长交流的内容,更不想让幸村前辈牺牲立海大的利益去消耗青学内部的力量,是幸村前辈和大石副部长谈的条件。反观全程,他一直都很无奈,在这些非比赛的关键时刻,骨干各有思考,才不会考虑他的意见,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越前也不会作了死去提醒手冢部长,大石副部长如果说出幸村前辈的名字来,沟通外敌之类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还是让大石副部长安心养病吧。只是以后见不到黄金双打,有些遗憾。
手冢道:“大石已经做好了准备。”
越前点了点头,他没有规劝大石副部长的立场,更没有干涉大石副部长选择的资格,只是有一些话,还是要对手冢部长说。
“那手冢部长的意见是什么,你支持谁作骨干?”
部长是什么立场呢?手冢部长刚刚提到,大石副部长作为副部长,都能够对大家产生重要影响,而这些影响是绝对大于普通三年级前辈的,那部长呢?部长比副部长还要高一级,手冢部长的威望也比大石副部长更加强大,部长不是规则本身,身在其位,总要维持一定的水准和原则,在对待后辈这个立场上,又能不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比如幸村前辈,尽管他对青学不甚友好,可不妨碍他是个合格的部长,他掌立海大的舵,为立海大留下了许多宝贵财富,但他不公平,他对切原的偏爱有目共睹,对双打的忽视几乎要写在脸上,哪怕是搭档多年的同伴离心,下手也不见丝毫心软。同理,看似严格的手冢部长,能够公平对待即将接任骨干的二年级吗?手冢部长的意见,又会对骨干竞选产生多少影响呢?
手冢的目光凌厉起来。
越前并不害怕手冢,不然他不会问出这个问题,这等同于直接质问手冢“你公平吗”。
是的,手冢部长现在是公平的吗?
手冢部长刚才已经表达了对不二裕太的赞赏,这是否是个信号,来说明在手冢部长的认知中,桃子前辈和海堂前辈不如不二裕太?如果是的话,所谓公平自然无从谈起。如果不是,那以后呢?
手冢道:“我的立场只有青学。未来的骨干,一定是能够为青学付出的人。”态度坚定,声音沉厚,十分走心。不知是说给越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越前道:“对不起。”这次道歉,是为了无辜的不二兄弟。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选手,不该干涉骨干竞选,更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他不是手冢部长和大石副部长这样的骨干,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可结果却不能说与他无关,可这一切,本不应该与他有关的。
手冢道:“留着这份歉意,去见不二吧。起来。”
越前缓了缓酸麻的腿,跟着手冢往医院里走。这是合宿的最后一天,雨后的天气凉爽,秋意渐浓,听幸村前辈说,在这种有晴朗天气的晚上,会有很漂亮的仙女出现。
“你竟然没有听过辉夜姬吗?那可是日本传说中非常、非常漂亮的仙女。漂亮到什么地步啊?是这样,她的美貌能够照亮整间屋子……发光?差不多,因为她是来自月宫的仙女,会发光的。”
越前感到奇怪:“可是月球是不会发光的,月宫里的仙女为什么能发光呢?”
幸村才不会被问住:“月亮会反射太阳的光,就像现在这种夜晚,在古代日本的乡下地区,不用点灯也能够看清道路,所以会发出光芒的辉夜姬就会非常显眼。当然,也有说她是非常美丽,光彩照人的。”
越前明白了:“原来这个仙女会反射太阳光。”厉害厉害,失敬失敬——如果辉夜姬会打网球,在晚上打,如果选在东京家里网球场的那种环境,应该会很有利。
幸村的故事还在继续。
“说到辉夜姬的来历,是一个传奇,据说她诞生在某座深山中的茂密竹林里,出生的时候被一位老翁捡到,被无儿无女的老翁夫妇抚养,视她为珍宝。老翁一家住在深山,那时她没有名字,每天都和可爱的动物和天然的植物在一起,她过得非常快乐。”
“老翁夫妇以竹林的产出为生,有了女儿以后,老翁继续去竹林伐竹的时候,竹中突然涌出许多许多的金砂,这吓了老翁一跳,联想到女儿不同寻常的来历后,老翁认为这是上天的旨意,要他和妻子将女儿培养成一位小公主。老翁也确实是这样做的,用竹中钱财置了大宅,给女儿买了许许多多美丽精致的衣服,延请许多有学问、有名望的人来为女儿教授知识与技艺。女儿也非常聪明,很快学有所成。这时候,老翁请了一位有名的学问家来为女儿取名,学问家称赞女儿容貌过人,聪明非凡,为她取名为‘辉夜姬’。老翁夫妇非常满意这个名字,又宴请了许多朋友召开盛大宴会,庆祝他们心爱的女儿得了个好名字。”
“可是辉夜姬却并不快乐,她向养母诉说了她的感受,爱她的养母却告诉她,她有了名字,命运早已注定好,痛苦没有意义。就这样,辉夜姬因其美貌、学识、技艺闻名遐迩,人们都在谈论着她的传奇与优秀。”
越前听得入迷:“她不开心。”
幸村摇了摇头:“她被束缚在宅邸中,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淑女,等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许多人都希望得到她的青睐。”
越前知道童话,美丽的公主应该和英俊的王子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有王子会向她求婚吗?”
“有,不仅有王子,还有政要。向辉夜姬表白情意的人中,有五个人最有权势:石作皇子、车持皇子、安倍右大臣、大伴大纳言和石上中纳言。其他的人都可以打发,这五个人却一定要重视。”
“她会喜欢谁呀?”越前听见复杂的日本姓氏就觉得麻烦——五选一,这需要好好考虑。其中有两个王子,要不然打一架?
“这五个人其实人品并不好,其中还有著名的花花公子,他们只看中辉夜姬的美貌,并不是真的爱她。辉夜姬是一位聪明有学识的女子,她早早看透了这五个人的内心,谁也不想选,可是养父母十分操心她的婚事,而且以她的家庭,是无法与这五人中任何一人对抗的。”
“辉夜姬对这五名追求者说:‘既然几位大人都爱慕于我,我也不忍心辜负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但总要做出决定,才能报答你们对我的青睐。请你们去寻找我想要的东西吧,只要找到,我就会答应这位勇士的求婚:听说在遥远的佛之故国,有一尊佛钵,请石作皇子寻来给我;在蓬莱仙岛,有一宝名玉树枝,请车持皇子寻来给我;唐国有一件神奇的火鼠裘,可以防止火的侵蚀,请安倍右大臣寻来给我;神龙头上有一块五色斑斓的美玉,请大伴大纳言寻来给我;最后,燕子安贝之石十分珍贵,请石上中纳言寻来给我。’”
“最先回来的是石作皇子,他带来沉重的佛钵,辉夜姬见多识广,认出这佛钵不是来自于佛之故国,而是来自深山里,这位皇子想要欺骗她,五减一;之后是很有些小聪明的车持皇子,他对许多人说他要出海,却秘密地跑去了九州,带回来的玉树枝十分精美,连辉夜姬都差一点被迷惑,所幸制造玉树枝的工匠前来向狡诈又吝啬的皇子讨要工钱,才让辉夜姬免遭一劫——原来皇子根本没有找到蓬莱仙岛,而是请手艺精湛的工匠打造了这精美的玉树枝,还没有给工匠付清工钱;和石作皇子一样,安倍右大臣也带回了一件裘衣,辉夜姬让人将裘衣放到火盆中,裘衣很快就被火烧毁,五减三;大伴大纳言倒是有些本事,他去寻找神龙,希望求得龙首之玉,可惜死板不懂变通,最终未能找到辉夜姬想要的珍宝,还差点丢了性命;和大伴大纳言有同样命运的还有石上中纳言,他亲自去取燕子安贝之石,差点摔断了腿,当然,最后还是死了。”
还真是打定主意不肯结婚,越前问:“还有别的王子吗?”
“还有,不过不是王子,而是天皇陛下。”幸村的故事到了高潮:“富有美姬的天皇陛下也听说了辉夜姬的美貌,藉由去山中打猎到达辉夜姬的居所,可是这位天皇的品行实在一般,见到辉夜姬的出众美貌之后更是非常失礼地拉住了她的衣袖,希望她乘坐着銮舆跟着回到宫里去!”
越前“哇”的一声跟着紧张起来。
“辉夜姬非常不高兴,她对天皇陛下说:‘我并非是你国土上的人,你硬拉我去很不讲道理!’天皇陛下听了这话非常生气,只叫銮舆开过来,就要带辉夜姬回宫,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到柔和的白光过后,不见了辉夜姬的人,天皇陛下才意识到辉夜姬并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为了让她恢复原形,不再强要她随着离去,辉夜姬这才重新出现。天皇陛下也意识到美好的爱情不可强求,遂接受老翁的招待后离去。天皇陛下深爱着辉夜姬,后来也经常通信,天皇陛下也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倒是成了朋友。”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在一个月色甚好的夜里,辉夜姬突然感知到月亮上的召唤,经常望月悲叹,尤其是临近八月十五的一天,辉夜姬还哭倒在地。老翁听说了这件事,跑去询问辉夜姬,辉夜姬是这样答复她的养父的:‘以前担心您和母亲伤心,我便没有告知,现在却是不得不说了——我本不是这世间的人,而是来自月宫,因前世犯下错误,才被派遣到这世界上来,现在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这个月十五,月宫中的人们要来迎接我,我必须要离开,但舍不得您和母亲,故而时常感到悲伤。’老翁听了这番话非常伤心:‘到底谁要来迎接你?不行不行,这是断然不可以的!’说完大声号哭起来。辉夜姬也悲痛不已,但命运无法违拗:‘我是月宫的人,并不是我对您和母亲狠心,实在是无可奈何,不得不去。’天皇陛下听说了辉夜姬的事,和老翁沟通过后,派了一位得力干将带兵来守护辉夜姬,以防止月宫中人带走这位魂牵梦萦的女子,老翁一家也做好了准备,要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辉夜姬。可辉夜姬却不以为然,她知道这些人拦不住月宫中人的,她为即将离开养父母而悲哀,以前她望月悲叹是在向月宫情愿,希望能在世间多住一段时间。”
“那一天晚上,月亮格外明亮动人,天皇陛下派来的兵将和老翁请来的守护者都好像被迷住了一样。老翁夫妇见到月宫之人已经无法阻挡,悲痛至极,却再无力制止他们带走辉夜姬。辉夜姬也感到十分悲伤,但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她穿上了天之羽衣,略略吃了一口月宫中人给她的仙药,就将这药藏在她的旧衣服里送给老翁夫妇,又写了一封信交给天皇陛下,请他帮忙照顾老翁夫妇终老,这才跟着她的故人回到月宫中去。”
“老翁夫妇痛失爱女,不肯服用这长生不老的仙药,天皇陛下听说辉夜姬已经离开,非常伤心,只说‘安用不死之灵药’,遂将仙药交给使者带到山中销毁,而这山,也因不死药而产生了变化,被称为‘不死山’,也就是纯净巍峨的富士山。”
这神话和越前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辉夜姬会嫁给日本国王的:“她……就这样走了啊……”
幸村道:“你可以从辉夜姬的立场上来考虑事情。她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世间的人,她知道命运之力的时候就坚信这一点。而世间的人们固然爱她的美貌、学识、技艺、品德,却都不能让她如意:老翁夫妇爱她,为她的离开伤心至极,但从生存角度来讲,如果没有辉夜姬,他们的生活会一直穷困潦倒,所为不可谓不自私;天皇陛下爱她,却不能感动她的内心,更不能专一地只爱她一个人;五公子爱她,可是他们贪婪、狡诈、撒谎成性,要不然就是污秽虚伪、刚愎自用。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真正配得上辉夜姬,她能够回到月宫去是好事。人们可以在八月十五的夜里仰望辉夜姬,月光这样美,也是因她格外动人的美貌的缘故。”
“那座不死山啊,富士山真的很美哦,很适合绘画,可惜游人总是很多,不能尽兴游玩。”幸村歪在他的沙发椅上,整个人温和而慵懒:“相比富士山这样壮阔的盛景,你可能会更喜欢奈良,奈良的秋季应该就是画中世界吧!还有奈良的小鹿,很可爱。”
“多可爱?有卡鲁宾可爱吗?”越前不肯服气,向幸村展示猫的照片。
幸村看着猫深色的脸笑起来:“各有千秋吧。我没有见过卡鲁宾,如果说小鹿更可爱,卡鲁宾会难过的。不过这些小鹿都是一些贪吃的家伙,可不能惯着。”
越前有些期待这些小动物,不过坚决维护猫的名誉:“卡鲁宾真的很可爱,等以后我带你去看它。”
幸村算越前的行程,登机的时间刚好比合宿结营时间晚上一天,有一天的活动时间,有些遗憾:“说到奈良,每到秋季的时候真的很美,美到什么程度……我还没画,你能知道什么?可惜现在叶子还没来得及红起来,等你下次回到日本,我可以带你去奈良看看。”
“那富士山和辉夜姬呢?”越前有些放不下月宫中的仙女。
“嗯,到时候吃一点和果子来想念她吧。”
要站在“辉夜姬”的立场上考虑事情吗?命运不可违拗,早晚都要离开,为什么还要沉浸在人间的情谊之中呢?
虚伪、贪婪、造假、刻板和破坏,都算了吧,都还差得远差得远。
越前跟在手冢身后,心中的决定愈发清晰起来。
越前被手冢带着来到不二所在的外科病房,越前看到不二裕太脸上顶着淤青伤痕在不二的病床前忙碌,嘴里念叨着说他哥哥麻烦;河村的伤还重着,一边在另一张病床上休息,一边和不二聊着天;躺在病床上的不二伤势不轻,但被弟弟和友人照顾安慰,精神很好,气氛格外温馨。
越前向不二鞠躬,不二前辈受伤和他多少有些关系,故而这声道歉用了十分的真心:“很抱歉,不二前辈。”
不二见越前情绪低落,安慰道:“没有人会怪你,你也很有难处吧?”说的是越前为立海大拿下单打1的事,输的是海堂,他不关心。
看手冢部长淡定自若,并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越前也不想惹麻烦,只是祝愿不二能够早日好起来,又和不二兄弟与河村说了些相互祝福的话。
之后,越前被手冢带着去内科病房见大石,他心里是有些紧张的,提出要给大石买花。
“不必,大石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手冢道。大石能够处理好这些小事。
“啊,越前!你来啦,快来帮忙!”从老远就听到桃城的大嗓门,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竟然丝毫不见输掉比赛的痛苦。
越前问:“大石副部长是要出院了吗?”
“是呀,大石副部长的腿还不能正常行走,我们刚为他买了轮椅,他之后要到家里去休养。”桃城侧身露出身后推着轮椅的海堂。
越前跟着两个二年级进到病房去,桃城和越前耳语一句:“大石副部长知道你会来,他一直在等你。”声音难得的小。
大石的病房正热闹:龙崎教练正在问医嘱;手冢先越前一步进的病房,和龙崎教练站在一起,和成年人没什么两样;乾正在检查大石的出院带药情况;菊丸正在感叹大石的伤口丑陋,大惊小怪的;从进入病房的那一刻起,越前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大石用温和的深色眼睛看着他。
菊丸和越前之间有一点不愉快,单打1比赛之前还跑去拦着越前,最后不欢而散。但菊丸很和大石心意相通,打圆场:“啊,大石这条腿真是麻烦,小不点真是什么都没有做,你要帮大石把裤子套上吗?”
大石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越前表示他可以。
“就定了小不点吧。”菊丸一把搂住两个二年级的肩和在场的人说:“出来吗?大石会害羞的。”
龙崎教练经过越前的时候,一巴掌拍在越前背上,下了很大的力气,越前能看到走在龙崎教练旁边的手冢部长眼镜反射的亮光。
门关上了。
“不要想太多。”大石轻声安慰道:“越前,青学输掉,不是你的过错。”
“可是……”越前并不是来道歉的,是大石副部长拉着他掺和进骨干竞选,犯下了错误。
大石向后倾了倾,示意越前把他的伤腿挪一挪:“现在这个结果,我知道我犯下了巨大的过错,所以向老婆婆和手冢请辞。他们知道我的意愿,已经批准,在今天的比赛之前,我向大家宣布了我的决定。”当时越前没在,也根本联系不上,大石却不能再等越前的消息——幸村还在等他表态,如果晚一些,幸村就会从工具演变成危险品,大石不会冒这个风险。
“手冢和你谈过了吧?”大石看见越前点头,眼里隐有亮光,微笑的样子显得十分温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公正又公平,其实比谁都要心软。他不想你记恨我,所以会向你说我的好话,为我求情。”
“我能感受到手冢的好意,但越前,我并不后悔,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这样去做。你是青学的支柱,未来的你会面临许多的事情,那时,我和手冢还有老婆婆都不会在你身边,你又该怎么处理呢?坚持你内心的真理,还是屈服于对手的强大?是为友情登高一呼,还是会为求自保而独善其身?”
越前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我只坚持自己的判断。”
“这是对的,可并不完全对。”大石道:“这本来就是个有竞争的社会,优胜劣汰。越前,你很优秀,实力出众,可是你看看,你在这次合宿中,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刚直坚强本是最好的品德,可你年轻单纯,根本没有资格谈本心,你的地位也不如你自己认为的那样重要。至少现在,你从来都是工具、战利品,你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要别人说你是一,你就是一。”
越前也很不喜欢被别人支配,可从来没有人愿意重视他的感受与决定。
“我的所作所为虽然偏颇,却给了二年级一个平等竞争的环境,不管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可以功成身退了。”大石感叹道。
“我会怀疑你是多事。”你以为对方会向你认错,可对方也能说出满满的道理来。大石毫无悔改之心,可越前却没有立场去指责,真是憋屈。
“可是,我还有这个多事的机会,已经让我感到满足。我知道什么才是对青学好,手冢又无法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就会去做的。我知道我自己的立场和扮演的角色,从担任副部长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许下承诺,要为青学、为手冢做一切我能做的事情。”大石目光如炬,确无半点悔意:“我从来都没有违背过我自己的本心,至于不光彩的途径和伤害别人这一点——”
越前看着大石,目光澄澈。
“我很抱歉。”大石道:“对不起,我一个人确实力量不足,将你卷了进来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我有对不住的人,那一定只有你,我早料到幸村不会简单地放过你,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让你上场,以此报复我们,老婆婆和手冢都经过了一番挣扎,就在赛后,也不得不出面调停,事关两校名誉,我相信手冢一定告诉你了,出赛的人并不是你。”
越前示意他知道。
“你可能会觉得有人无辜重伤,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是其他人在我这个位置上,他们会犯下更大的错误。”
“你以为,这些所谓‘无辜’的人会坐以待毙吗?他们在暗中谋划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局!而他们真的输了吗?不一定,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大石的嗅觉一向灵敏,不二和乾真的什么也没做吗?青学的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做的这些事情从不是为了自己,也一直相信今后的青学会有所成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刚才双打1赛后,桃城曾经提出请求,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夺副部长的职位,海堂的表现也让我感到放心,他们都在进步,我深感欣慰。其实决定职位的要素并不在于三年级支持谁,就算是手冢,也不会拥有绝对的权力。我们要仰仗老婆婆的慧眼独具,更要相信未来骨干的付出与能力,尤其是以后,单打不能像今年一样只靠你和三年级的前辈!只有这样,青学才能有未来,所以,输掉这一次并不完全是坏事。”
越前忽然想到,手冢部长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在他听完以后就知道,他们从未真正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就算是同伴,也会有不同的想法。
越前把外套递给大石,并不会对这种观念进行评价。每个人的立场、选择都不同,相应的也会拥有不同的命运,比如辉夜姬,她从知道命运的那一刻起,就在按照自己的观念去坚持,而疼爱她的养父母希望她选择合适的人结婚的请求就错了吗?处于不同的立场,谁能一定是对的呢?越前所希望的,仅仅只是大石副部长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而已,大石副部长不需要他的认同,同理,他的决定也不需要大石副部长的同意——也许以前是,但以后不是了。
“所以越前,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青学,青学会越来越好的。”大石仿佛释然,面带微笑,让越前抬着他的腿坐到了轮椅上。
“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大石示意越前稍等一下再开门:“距离你登机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去幸村那里探望一下吧,你以后还会再遇到立海大的人,让幸村不要太生气,以后才好见面。他这次的病情不重,你又刚替他们拿下了单打1,他会讲道理的。等会儿手冢可以带你过去。”
越前答应了,他本来也打算去见幸村前辈,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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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7:08 | 显示全部楼层
29.你们,全部,都还差得远
见完大石以后,得到龙崎教练允许,手冢带着越前往外科门诊去看真田——单打3比赛实在过于血腥,受伤的当然不止不二一个人,真田也挂了彩,只不过此人责任感重于一切,负着伤带领立海大直到最后,着实能称得上一声“好”。
真田的伤势不重,但似乎非常疲惫,看见手冢明显更高兴了一些,但随后见到手冢身后的越前,就开始皱眉头。两位处于对立状态的朋友开始互诉辛苦,越前自己找了凳子坐着,远离这对中年挚友的同时离照顾真田的柳远远的。
手冢和真田正在谈不二,这次的单打3比赛水平很高,足够列入经典赛事了。
“不二这次的进步很明显,现在也是很能让人放心的选手了。”真田很中肯,如果不是这一次幸村先惹麻烦,他才不会分心输掉。不二难得还能这么拼命,手冢果然运气好些,同伴都这样靠谱:“三年,你也算是熬出头了。”
手冢也觉得这次不二干得漂亮:“就算对手是你,也能冷静处理,当时我们已经输掉两场双打,他这一次真的是把青学扛了起来。”
真田有些嫉妒:“我们的运气就差了一些。”输给不二真是不可原谅,那个小丑输给手冢倒是挺正常,幸村再怎么花精力指导,小丑就是小丑。
柳给手冢解释真田的话,顺利搭上茬:“精市这一次醒来先问的比赛结果,之后才能安心休养。弦一郎,以后精市就交给你了,你也知道,他一直很固执……”
越前皱了皱鼻子,躲开手冢那并不算愉快的目光。
“我们最好能够在今天回到学校去,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真田听见了柳的话,和手冢商量回校的时间,他遇到了为难的事:“幸村的手术在救护车上就开始做准备了,整体来说很及时,可是现在刚做完冠状动脉造影,怕一时出不了院。”
手冢道:“转院呢?”大石的情况很好,直接带药出院;不二和河村的伤就更重一些,连带着不二裕太也需要就医,龙崎教练咨询了医生,给三人分别办了转院,和大家一起乘车走,转到东京去继续治疗。
柳一直很能想开:“谢谢手冢部长的建议,只是精市现在情况不太好,在医院才能安全一些,住院时间要7天左右。我们打算留一个人在这里照顾精市,正好弦一郎你也需要休息,等着精市的家人来就行。”建议真田去,刚才幸村的态度可不怎么好,这种情况当然要真田去协调解决。
“让幸村自己决定吧。”真田正想着幸村逼他卸任的事,并不愿意留在医院里照顾幸村,但他也知道,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的话,自己是当仁不让,可这时候幸村就是一座活火山,留下来可能会赶上火山喷发的,他不想当炮灰。反正幸村人已经安全了,等一会儿就会睡醒,到时候去报备一下,只要幸村不提卸任的事,他就考虑等幸村的家人来,两败俱伤还不如握手和解。
“如果只需要等一天的话,越前应该可以帮上忙,他是明天下午的飞机。”见好友真田为难,手冢提出建议来,只是语气硬邦邦的。
好主意!真田喜出望外,幸村一直很照顾越前,吃喝玩乐全都包办,就连赤也都没有和幸村住在一起就近教导,让越前给幸村守一晚上病房,再合适不过了。
柳完全没有征集越前意见的意思,直接把事儿定下来:“越前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这食宿费用就由我们来提供吧。”这时候他和真田不在最好,幸村忙着治病,最好不要将主意打到他和真田身上来。
手冢和越前进行了一番交涉,最后以一顿海鲜成交,让越前答应作这倒霉的雇佣童工。
这也就造成,等幸村睡醒一觉,发现他的队友和敌人全部跑路,而他病房里只剩下越前和一张挺大的摆满了各种生猛海鲜的桌子。幸村眼睁睁地看着越前用他教的手法利落地剥出一整只虾,蘸了蘸酱油吞到嘴里,那虾很大,越前的嘴都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越前手边的虾壳凑成一小堆,见幸村醒了,开口就抱怨:“这种虾好油腻。”
油腻你还吃!又在继续剥了。
这情景略有些重口,刚刚醒来就见越前吃刺身什么的,但幸村是个例外,他闻到生虾的隐隐甜味,竟有些饿了。
“我最近还不能吃这个。”幸村有些遗憾地对越前说。醒来第一眼看到越前,他心情还不错:“带来胜利的观察员同学,请找些熟了的食物来吧。”
越前将一只保温桶放到幸村面前,幸村打开,感叹一下真是清淡,尤其对比越前的大餐,越发显得简薄,遂不满道:“我要再看看你的食物。”
“看吧。”越前“咔嚓”一下卸了螃蟹的腿,露出雪白的颤巍巍的蟹肉,爽。能感觉幸村前辈酸溜溜的眼神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过来,越前义正言辞:“你的医生说要进流食,要清淡。”
幸村的微笑维持不住了。
“他们都回去了,说是有学业要顾。真田前辈替你通知了家人,说是要后天过来照看你,还说他和柳前辈会负责切原前辈的考试。”越前把事情简单交待一下,继续吃他的大餐,这本来是从手冢部长那里扣出来的,谁知道大石副部长又私下里给他加了好些螃蟹,等越前看见的时候已经送过来了,这螃蟹很是新鲜,越前看见螃蟹的坚硬外壳就走不动路了,当然不会客气。
至于为什么现在吃——真田前辈说幸村前辈应该快醒了,带着队伍急着跑,把事情都丢给他,他很辛苦的,距离上次吃东西还是早上,打赢比赛凭的全是本事。而为什么食物都是生的,当然是因为——幸村前辈怎么也吃不着,只能眼巴巴看他大快朵颐。
越前一抬头,幸村的蓝紫色眼睛水光粼粼的,可惜他向来不解风情,只当这是个好看的花瓶,将冻在冰块中的虾捞出来拆开就咬,发出可怕的咔嚓咔嚓声。
幸村终于看不下去了,将怀里的保温桶放到桌子上去:“暴殄天物。”多好的食材,硬生生让越前吃出了茹毛饮血的错觉。他明明饿了,却只有这些滋味寡淡的食物,真是苍天不公。
“如果你不吃那个,就没有晚餐了。”越前吃饱了,将小山一样的各种有颌鱼类和螯肢动物残骸收拾到一起。
幸村将挑食进行到底:“我坚决不吃。”
“饿着吧。”
幸村的脾气上来了:“你就是这样对待前辈的!你想想,我不过是饿了你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给你送了美餐!现在我刚做完手术,你竟然让我吃这些!”
越前像一条死鱼一样看着幸村。
幸村十分委屈:“不行,我不吃这个!我现在禁不住饿,你去找找其他的食物好不好?别让医生知道。”
越前说:“有别的。”
越前找出了一罐小小的深色饮料来,展示给幸村看,幸村委屈的眼睛瞬间变得水润润。
“现在只有这个,没有你喜欢的茶。”越前举着巧克力奶,身居高位就是爽。
“谢谢,我能接受的。”病人幸村仿佛失去了所有选择,被恶魔越前强制着喝饮料的——如果忽略他喝饮料的速度,这理由当然成立。
小小一罐饮料,没用几口就喝完了,意犹未尽。
越前又从柜子里抱了一只保温桶出来。
幸村赏了越前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期待地打开盖子,顿时十分满意地夸奖越前:“这才听话。”
越前一反常态,乖乖看幸村几乎把桶底都刮干净,不禁怀疑——做手术会饿肚子吗?
“我很久没吃东西了。”进食的兴奋感让幸村十分满足,就连越前惊掉下巴的表情都变得生动可爱:“你以为在昨天晚上,就你一个人没有吃东西吗?我到现在都还饿着,被你气得没有任何心情吃东西。咦,这是什么?”
越前有些紧张。
“保证书?”幸村从保温桶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不怎么正经的英文便利贴,津津有味地读起来:“兹邀请幸村精市同学到洛杉矶市××学校就读,请幸村精市同学保证在学校读满三年,特此凭证……申请人原来是我吗?”
“这文笔不行啊,不懂遣词造句,你看看这逻辑关系,邀请我去读书,还要我去申请……手写的,嗯?”幸村用指节敲了敲小纸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low的邀请……”
越前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放狠话:“我去买的食物,你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听我的!签!”
幸村将那便利贴收在手里,以防越前抢过去:“怎么突然想让我去美国读书了?这所学校的名字是不是和你即将入学的学校有些像?你不知道我准备在立海大学混到本科毕业吗?”
越前想说“你队友都不要你了”,又怕伤了幸村前辈的自尊心,支支吾吾的不肯提。
幸村笑道:“是在担心我吗?”
越前点了点头,是得担心你,你得罪了以真田和柳为主的同伴,外有强敌青学虎视眈眈,随机附赠圣鲁道夫和相原第一中随时准备报复,想想真是压力山大——就算回到立海大去,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越前跟着手冢见完真田和柳,立海大三巨头从同心异体到一盘散沙,只用了短短一场合宿的时间,早早埋下的隐患和短时间高速发展的冲突都被作为工具去伤己伤人,明知道同伴才是最大的敌人,以后要怎么共事呢?越前的日本相关知识范围非常有限,只知道美国的学校好歹是个凭本事过日子的地方,只要通过招生考试,一切就都结束了。
幸村从越前的琥珀色眼睛里看到过失望、担心、气愤、挣扎、委屈,可是和以上所有的情绪比较,他更喜欢越前很有精神、很有活力地站在赛场上,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在他惊讶地发现这双眼睛里竟是十分难得的包容,这让他忽然想到真田对越前的评价——
和越前打球,是能够看到希望的。
什么是希望?希望又在哪里?
他曾经差点失去网球,胜利就是他感知网球的方式。后来,失败的比赛让越前走进他的生命中,越前告诉他,打网球是很快乐的,他辗转反思没有结果。再后来经武士提点和越前实践,他有了梦境。
他开始脱离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
可是,如果没有越前,如果没有梦境……
幸村紧紧握住越前的右手,深深望着越前的漂亮眼睛:“越前,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越前很不好意思。他不是应该任性妄为、无法无天吗?他都听腻了。温柔?他与大石副部长、不二前辈和眼前的幸村前辈这样的人完全不一样啊。
幸村将保温桶放到桌子上,躺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仰望越前,换个角度就发现了新大陆——本来很稚嫩的少年轮廓,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拥有了明显的下颌线条,让整个人都变得坚韧起来,是很适合依靠的样子。让幸村突然想起曾经叱咤风云的武士南次郎——二代武士初长成,已经有了些模样。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足够善良无私的人,而且,可以这样说,汇集了几乎所有你不喜欢的因素。”
幸村并没有撒谎,越前的好恶十分明显,喜欢单纯、公正、有良知的人,或许这些特征不足以完全概括人的品质,看看青学的手冢和桃城,再看看在立海大真田和切原,或多或少会有这些特质,而他,一个都不符合,相应的,越前并不会很在乎他。比如,他明明和越前玩得正好,切原跑过来转一圈,就能完全吸引越前的注意力,他们也不做别的,就是打打游戏相互调侃,能有那么好玩?这让幸村深深怀疑自己的魅力,几次差点抑郁。幸村深知自己和越前的不同,以前为避免尴尬,从不肯和越前提及,但现在,他却不在乎这些,语气里都带着发自内心的自嘲与悲伤:“你邀请我,是因为我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很不像样子吧?一旦我接受你的邀请,和你长年累月地待在一起,你会后悔。”
“不会的!”越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在比赛结束的罚跪时就已经下定决心,已经考虑好许多细节,并不是看幸村前辈可怜而突发奇想。
“人一直都是群居动物,我承认,我很高兴能收到你的邀请,可是越前……如果你只是心血来潮,还是提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幸村将被子一捂,拒绝听越前继续说话。
任性吗?幸村很想控制。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风度,作一位温柔和蔼的前辈,这对谁都好。可是越前要回美国去了,就算以后回来,也是探望青学那一群废物,和他无关。
在这个后辈面前发脾气、耍性子都不是第一次,甚至在他的自我放纵下渐渐形成习惯。越前聪明,总能找到办法让他高兴,他甚至是有些享受这种感觉,看着越前笨拙地围着自己转,不管是遇到了多么为难的事情,他都能很快变得开心起来。可幸村从来都知道这是不对的——身为前辈,他没有权利脆弱,一旦被后辈发现不够强大,他就会失去权威地位,他必须要禁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沿着正确的轨道做风险最小的事才是他的风格。而越前却是个例外,越前曾经打败过他,给了他一种无所不能的幻觉——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不用多费口舌就能让越前听懂他说的话,和越前的聊天玩乐总是轻松又愉快,被优越环境荼毒的何止是温水中的青蛙呢?和越前一起度过的时间让他感觉自己这颗无药可救的心脏都要活起来了。
明知道不能再任性,不能再暴露缺点,可是依旧想要相信越前:越前一定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才向自己发出邀请,一定不是随便说说的。
如果不是怎么办?他以前也是很相信越前,越前还是会背着他去找大石。
被子上传来很轻的两下受力,似乎是越前在用手拍他。
“出来就有礼物,来不来!”越前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好像很诱人的样子。
是这样的吗?
幸村狠狠地责怪自己忘记事实——和根本算不上成熟的自己相比,越前才是个孩子。可是,真的好想相信越前啊……
越前没有再拍他,似乎是站起来了。
是生气了吗?
幸村把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越前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好像是在打电话:“臭老头,你打听好没有,高中部的招生考试报名时间还没过吧?”
幸村悄悄抻开一点被子,露出通红的眼睛来。
“这个月底?复习时间有些紧。知道了!”越前干脆又利落地挂了电话,回头看幸村已经露出眼睛来:“喏,你的手机,我从你的网球袋里找出来的,之后联系了臭老头。”
在越前这,几乎没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但每当他有需要,父亲都会及时给予帮助,这次也并不例外。当然,幸村前辈也是个争气的,不管怎么喜欢折腾,起码外表看起来温和无害,特别招人喜欢,越前略提起是来找他回营地的外校同学,他父亲立刻就查清了所有信息,说整理完发到他邮箱里,当然,如果能说服这位前辈跟他回美国,这礼物才算是实至名归。
幸村看似并不在乎“礼物”,将手机握在手里,越前的信号卡还在他手机里,检查一下,没有消息。
越前像是知道幸村在想什么:“刚才你听见了吧?臭老头已经查清了招生考试信息,他只是看着不靠谱而已。”
是武士南次郎在经手啊,这确实很有保障……
越前又道:“我不常用手机,除非有重要的事,才会收到简讯。”
这就是半天没人联系的原因吧?越前是不怎么活泼,但也有一群很铁杆的朋友——
“你不是想办法叫了桃城来作帮手吗?”幸村不认为柳生会违背他的命令,柳生在他手术之前赶到医院,绅士的颧骨都被打青了,罪魁祸首就是桃城那个神经病,要不是他现在还在住院,一定会替青学解决了这个麻烦的二年级。而桃城能准确找到越前和柳生的原因,除了眼前的后辈,别无他选。
“我没有找桃子前辈来,是你自己换的密码。”越前解释道。他不是真田前辈,要别人把问题的前因后果都讲清楚才能理解。
是吗?幸村确实检查过寝室的门窗,安全性很好,越前确实没有逃脱的可能,同理,就算桃城在外面砸门,也不会那么容易打开。而在这之前,桃城是怎么发现不对,找到他和越前的寝室去的?
越前在凳子上坐下来,两条腿并在一起摆成一个很收敛的姿势。越前确定幸村前辈是准备把今天比赛的事情翻出来说了,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他从寝室里逃出的途径。越前提醒道:“你自己看看你给桃子前辈的回信。”
幸村翻开“越前”和Peach的简讯记录,皱了皱眉,他根本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越前提醒:“在简讯上道谢,麻烦死了,还要敲字。偶尔来一通电话也不错。”
换言之,在幸村眼里表现得挺有礼貌的越前,很少对桃城道谢。
“谢谢”也会出错?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好吗?幸村还特地模仿越前说话的口气回复了桃城,桃城竟然是因此发现越前情况不对。
失误,早知道就不回简讯了。越前的朋友不多,这种默契确实难得。
“而且,我在寝室里,不管你找谁来看管我,门都会打开的。”越前隐瞒了部分事实:“朋友之间心怀谢意,道谢是不够的,关键时刻要能帮得上忙才行。”
等骨干竞选时,不知道手冢部长会不会给他一票,真是担心。不过那是以后的事,越前还有重要的事汇报:“真田前辈急着躲你呢,是真的要卸他的职吗?”
幸村还没打算把信号卡还给越前,听见真田的名字就开始冷笑:“难不成还留着他!他现在长本事了,敢和我作对!到什么时候都是这副令人讨厌的蠢样子!以前还有踏实练习的美德,现在连不二这种天才水平的对手都不放在眼里,4点起来练个鬼剑道,就是不肯打网球!快比赛了都不做任何准备,还和我嚷嚷说什么人权!整天就是输输输!我留他做什么,让大家跟着他一起输比赛吗?立海大不需要总是失败的副部长!”
越前很惊讶:“你刚做完手术,说这么多话可以吗?”
哦,一时气愤,得虚弱些。把被子拽到脖子,看起来应该会比较像怕冷,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越前把空调调到了30度。
故意的,真不懂事。
这不影响幸村继续抱怨真田:“从小时候就蠢,现在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人蛊惑,半点智商没有,转个弯都不会。柳会平白无故地支持他吗?这种事,就连我都不敢想,他就敢当真!你都能看出来柳有问题,真田怕就是个瞎子吧!”
越前递过去一杯水,幸村坐起来喝一口。真渴。
越前只是提醒,立海大的事情还是得内部解决,他可不想多事,幸村前辈忌讳这个,偶尔和他念叨念叨也只是战术抱怨,并没有要他帮着拿意见的意思。越前能想起来,还是刚才幸村前辈问他被放出来的事,让越前想起柳生。柳生其实让他帮忙实现两个愿望:其一,送幸村前辈到医院来,就算柳生不说他也会做的,从幸村前辈睡醒一觉就能说这么长一段话来看,抢救的效果实在不错,且还有的活呢;其二,说是要保住真田前辈,看真田前辈跑路动作之迅猛,至少在幸村前辈住院期间不会面临危险,就算幸村前辈出院后杀回立海大去,也就是卸任而已,不会出人命,不涉及生死的就都不是大事。
越前放心了,跳开真田的话题,道:“青学的大家也回去了。”立海大刚赢了比赛,幸村前辈其实正高兴着,只是提到真田前辈才会愤怒,换个能让对方更开心的话题吧,青学就很合适,在幸村前辈眼里,赢了青学可是挺值得高兴的,看看这活力,比以前精神多了。可提起青学,越前是真的会难过。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和队友的目标不同,早晚都会分开,偶尔模糊的回忆却让他感到十分不舍——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想不起来与青学有过怎样的过去,但就是会不自觉依赖,不自觉不舍。
幸村很有前辈威严地询问越前:“有和前辈们好好道别吗?”
“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了。”除了越前,其他人都要离开营地,青学比急着赶路的立海大要晚一些,手冢特意安排让越前与每个人道别,尤其是老婆婆,这次越前参加立海大的比赛,她真是非常失望了。伤了队友的心,越前会感到抱歉,但不会后悔,只是这过程中的痛苦是实打实的,一点也不会因此少受罪——就算没有完整记忆,他们脸上的震惊和伤感都会让越前不断愧疚,以后再难遗忘。
幸村问:“会舍不得他们吗?”
“会。”
要转行做后辈的人生导师,到了幸村擅长的领域,他也不“怕冷”了,还能伸出手去摸越前的头发:“能经历美好的时光,就会舍不得,不要难过,这很正常。”
越前能为立海大夺冠,是幸村人生中的重大事件,当然,在其他人看来,越前恐怕只是他报复青学的工具,拒绝归还对方的“支柱”,在削弱对方实力的基础上降低对方士气,这简直就是不可原谅的反派定位,可——谁会在意别人怎么说呢?这种拥有最强选手的爽快与自信,让他想想就觉得颤栗不已,只恨真田闹得厉害,自己的身体也不争气,不能到比赛现场坐教练席,真是太遗憾了。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他在手术过程中笑出来,医生还问他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至于舆论,幸村就从没想过,他得了实惠——青学失去“支柱”,牺牲副部长,损伤“天才”,还输了比赛,这次损失可不小,内里遭受重创,面子上也不好过,手冢向来脸皮薄,擅长打落牙齿和血吞,手冢会让部员把嘴闭紧了的。这样的青学,以后就凭几个没天分的二年级,敢和他立海大争长短吗!
尽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所有目的尽数达到,这次合宿也可以圆满结营了。
所以幸村对越前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分别来得早一些也好,至少你不会有太多的牵绊。”处在胜利者的角度,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有力气。
“可是……我好像付出了许多,但我想不起来了。”越前很肯定这个结论,他很有几分迷茫。
“我想我以后就不是支柱了。这个地位好像很重要,我应该是很用心才争取到的。”越前舍不得的其实不是“青学的支柱”,而是和队友共同奋斗的记忆,他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就已经失去了这些曾经同舟共济的队友,他们不会再信任他,尤其是对他寄予厚望的老婆婆,就算碍于父亲的面子什么也不说,可之后和真田前辈商量抹去他名字的行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青学的名誉,消除的也不仅仅是立海大的单打1选手越前龙马,而是她要告诉青学未来的骨干——以后没有能带来胜利的支柱在,他们必须奋起。
是的,青学的未来,从来都没有他。
幸村没有急着安慰,安静地倾听。
越前的声音闷闷的:“手冢部长说,不二前辈和他弟弟负伤的事,我是有责任的。今天去给不二前辈道歉,他还以为是我上了你们单打1的缘故,不怪我。”对方握他手腕的手是暖暖的,似乎在触发梦境之后,幸村前辈就变得渐渐有了些血色,至少现在这个状态,还是很温柔的前辈,殊不知幸村已经被重新调起了怒气。
手冢……呵。
不愧是手冢,从真田和不二的比赛中就能察觉端倪。可是,这关越前什么事呢?
越前这样子就快要自闭了,开导后辈比手冢还是重要些,幸村瞬间就做出了取舍。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幸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蔼一些,可愤怒却不是轻易能遮掩的:“为什么要去给不二道歉?”
越前陈述事实:“我没有和不二前辈解释。只是不二前辈和他弟弟确实很无辜。”
“单打3是再正常不过的比赛,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不二的,为什么要去道歉?就算他不遇上真田,也会遇上别人,胜利不会来得容易。”如果不二有那个本事上单打1,可得道一声恭喜,青学天才就此陨落的新闻让幸村想想都觉得舒服。手冢真是惹人讨厌,明明是他和大石互通消息,却一盆子扣在越前头上,手冢不敢来找他的麻烦,就强压着越前去给不二道歉?冤有头债有主,他现在也不介意和手冢当面对质。
越前拉幸村的袖子:“你知道的,我说的是单打3名额的事情。”
幸村说的也是这个:“我确实安排了真田和切原分别上了单打3和双打2,告诉大石也只是让他做选择,我能干预吗!明明大石才是始作俑者!你只是个后辈,能影响到我的决定还是能替大石做选择?手冢一直都以为他能洞悉一切,自以为是却不明真相的公正只会带来更多的乱象!”
幸村提出处理意见:“我觉得可以和手冢、大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至少不二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他和手冢、大石接触不少,相互挖坑试图活埋对方的事情谁都没少做,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保住越前并不难。
越前摇了摇头:“也不能说与我无关。是我先去找的大石副部长,之后和你遇见。如果我老老实实待在野营地,你就不会和大石副部长有接触。”不二前辈和他弟弟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看着昔日前辈因他的缘故躺在病床上,越前是真的心酸。
幸村敞开了说:“但这不代表在最终比赛中,你的队友不会受伤。如果你待在营地,他们的结局也不一定比现在更好。”如果他能上场,青学至少会赔上一个人,这将是一颗完全报废的棋子,和主动放弃网球的大石与不能再挥动球拍的河村一样,从此消失在青少年网球界。天意弄人,他被真田气得半途发病,可峰回路转,越前经他一手打造,成为除了他以外唯一能坐得单打1宝座的选手,为立海大守住了荣誉。无论他是不是故意,给青学送的这份大礼,看来青学挺满意。
对面的越前的眼睛睁得很大,幸村刚要出言安慰,越前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不,这件事我已经承认了,你不能再掺和进来。”越前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已经与青学的队友道了别,并不介意给大石副部长担些责任,吃了人家的螃蟹,总要回报些许。
“真的不用我去干预?”越前太固执,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幸村身为前辈,没什么成就感,如果换了切原,肯定会有不同,可越前这种性格,倒是很对他的胃口,他也是这样,只要力所能及,就不会假手于人。
越前再次拒绝,说:“不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会很累。”
累吗?确实累,但没办法,奉陪到底。
“你应该知道。只要立海大和青学同在青少年网球界,争斗就不会停止,竞争永远都在,我这一届是这样,切原的那一届也会是这样,以后的以后,除非一方被彻底打垮,否则就是周而复始,不死不休。”幸村声音沉郁:“你不喜欢?其实我也不喜欢。辛苦是肯定的,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习惯。怎么,很意外吗?”
越前并不觉得意外,他和幸村前辈住在一起,再了解不过了,幸村前辈的性格会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反差:一方面,喜欢待在一个地方,擅长把地盘整理得干干净净,看到亲手养育的鲜花开放就会非常高兴,还会缝裤子,生活技能点满,是个典型的生活家没错;另一方面,遇到队友和外校相关的事,就会变得尖锐而多谋,这种多谋跟善良不搭边儿,目标都是“利益”,远看上去基本都是相互伤害,而近看,对幸村前辈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对于一个团队而言,内部有部员,外部有对手,内外要兼顾平衡,才能安身立命。先看内部,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观念、原则、目标都有不同,我无法洞悉他们的内心世界,就比如柳,我是他的部长,可什么时候能真正掌握了他呢?我做不到的。只要他肯听命于我,就已经可以了。和青学也是如此。在外部,资源是有限的,我想得到的话就要拿出本事来,有我就没他,这也就是你教科书上写的——资源具有排他性。青学很在意的荣誉只是这些资源中很小的一部分罢了。和青学不同,我在意的东西要能触碰到,才会觉得真实。我想要达成我的目标,绝不能是随便说说的努力和奋斗,口号喊得震天响,我必须把成绩摆在明面上,一场胜利是能够说明一切的最好佐证。而胜利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誉和资源,对于现在的立海大而言,这场比赛还决定了以后前进的方向。”
“以一个个体作为目标是狭隘的,用这种狭隘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就永远无法放眼广大的世界。”幸村叹了口气:“全国大赛输掉,我可以自己担下责任,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很快就能解脱,可切原呢?他将执掌立海大!从他和青学的各种冲突中就可以看出来,输给青学的阴影让他一直格外在意,这种在意可能在短时间内让他和团队有所突破,可从长远来看,将比赛视为报复和争夺资源的工具,他对网球的热情就会不断磨耗,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损失。”幸村曾经走过这段路,为全国大赛三连霸而孤注一掷,现在就有了报应,切原的恶魔化、柳的伺机而动、真田的愤愤不平,还有仁王,仁王精心准备比赛,却连续两次输给青学,心里不会好过,也需要鼓励和安慰。和越前交流过恶魔化的影响之后,幸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善心,开始思考盲目求进的后果,全国大赛的失利也说明了此项策略的失败,故而最近他有意识地指导二年级规避这些风险,尤其是对已经有过不良经历的切原,不要严厉,要讲“兴趣”“热情”“快乐”,加上越前在旁提意见,他们也摸到了快乐网球的一些窍门,越前来他立海大一遭,总要留下些有用的东西。
越前发现幸村前辈竟然也会说“热情”,觉得很欣慰:“怪不得最近他们训练起来都很高兴。”越前来的第一天就在做基础训练,立海大正选的活跃度只是一般,现在会好一些,至少切原都敢想象以后当部长的样子了。
幸村看似平静,内心里直接把越前的话当成是夸奖,和越前说客气话儿:“也该见些效果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经验分享。”
越前看不惯幸村这副明明尾巴要翘到天上去又要假装客气的样子,就像切原说的“虚伪极了”,翘了一下嘴唇,道:“还好还好,我没什么经验。仁王前辈才厉害,一旦变身,就是臭老头那种级别的高手。”真不敢想象,越前觉得他父亲干掉手冢部长是分分钟的事,可是仁王竟然输了!好丢脸。模仿的对象是挺厉害,可惜到底是个冒牌货。
幸村又叹了一口气,不无遗憾地感叹:“越前前辈的许多资料已不可考,我找到的记录仅仅是只字片语,但已经足够让仁王体验一下顶端高手的感觉了。这样说是有些失礼,说真的,你不想收版权费吗?”
越前当然想收,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来,谁知道幸村飞快地在他手心里拍了一下,又飞快地把右手盖在被子里。
“幼稚!”越前夺走幸村装模作样端着的空水杯,不给了。
“竟然还真的要版权费?”幸村理不直气也壮:“我也就是观察了越前前辈的言行,半点技巧都没学到,你也好意思要版权费?我今天早上刚请你吃过东西!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柳生带给越前的食物其实是他个人出的钱,付出了当然要挂在嘴上说一说。
越前也很不好惹:“你刚才还喝了我买的饮料呢!重在心意好不好?”饮料还在其次,他给幸村前辈买的病号餐才是重点,全医院最贵的一款,论价格是比不过早上的海陆大餐,可是在这之前,幸村前辈关了他一个晚上,那是怎样的一个晚上啊!又累又气,吃不下去东西,只有搞破坏和打战争游戏的时候才会稍微舒服点,越前想想就觉得冤枉。
幸村伸出好看的手指遥遥指向他第一次打开的那个保温桶:“重在心意?你就买了这个玩意儿来坑我!”
越前当然不肯承认,道:“是你自己挑食!明明也是食物,偏偏你要分三六九等!”
“好吧好吧,你买的你有理,我吃了你的,总不能亏待了你。”幸村笑呵呵的。他可算知道真田这几天总嚷嚷的“人权”的来源了,辩解方式简直太有特色,关键还没证据,也不能指责人家小小年纪带坏他好不容易培养的副部长,只能认了:“我都在病房里了,也没有别的能做,只能给你介绍个更大的金主,他欠的版权费可比我多,如果你能要来,记得给我把住院费缴了。”
越前满脑子都是“要版权费”,财富的小翅膀围着他乱飞——他是要发一点财了吗?不求一夜暴富,只求给卡鲁宾买最贵的猫粮、猫罐头啊。
“你还记得这次比赛中单打2的成绩吗?”幸村问道。
越前摇了摇头,果然富贵险中求,他怎么莫名地感到危险呢?他当然知道单打2的成绩,他上场的时候计分卡上写得清楚明白。只是他当时刚刚逃出寝室,又被伤心的切原绊住脚,只知道是青学赢了,但过程是没看的。
幸村也知道,越前被他关起来,能逃出来送他去医院已是万幸,真田正在和他作对,柳心思更叵测,他哪里敢向他们暴露缺点呢?越前不知道比赛全程很正常,可幸村却有些遗憾,如果当时提早把越前放出来,让越前亲眼观赛,或许能够得到更大的收益。对于观看了比赛全程的幸村而言,隐藏在单打2比分之下的秘密呼之欲出——手冢究竟是怎么跨越时光界限,把无我境界学到手里的。
制作出赛名单本来就是技术活儿,并非随机,更不能理所当然凭借教练的个人喜好定夺。在青学那里,名单也有玄机:双打二的乾和不二的弟弟只是试水,打赢了会身价倍增,锦上添花,输了也没关系,不会伤筋动骨,就当是给不二和乾面子,都是要毕业的三年级了,又不是骨干,当然分亲疏;双打1被倾注厚望,大石正“受着伤”,更面临幸村的绝对威胁,缩着头退出网球界,不敢上场,黄金双打被强行拆开,搭档菊丸有经验,带着桃城也能拼一拼,青学骨干对桃城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双打1从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幸村在赛前故意疏远丸井和桑原,明着将注意力转到越前和真田身上,暗地里则让他们刻意低调,避开其他人的目光,等他搞定了大石,才是立海大“黄金双打”的出头之日。丸井和桑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踏实练习,远离争斗,更在比赛中展现了非凡的实力,战胜菊丸和桃城这对临时组合不见丝毫费力。赛后,幸村像全国大赛双打1结束后的龙崎教练一样,当着两校全部部员的面夸奖丸井和桑原,用的就是“双打的关键是技术和配合”这个道理;单打3,如果越前在,这个位置的归属还有得争论,可越前不在,这个名额无非是在手冢、不二和海堂中三选一,手冢和不二上场概率远大于海堂,因为无论两场双打结果如何,单打3才是决定团体赛安全与否的关键,果不其然,单打3定了更加稳妥的不二。幸村早就知道切原想上单打,但还不行,现在的切原还没有与手冢、不二这样的选手一决高下的实力,如果换上切原,这场比赛结果难料,团队就会危险,所以幸村让真田出场,为了保证比赛能够愉悦观众的内心,他还特地在赛前激怒真田,给这比赛再添一份精彩。不二的技术水平一直稳定,没什么大的进步,幸村本以为,不二在团队中应该是很随意的人,随便打打也就完了,只要不触碰到类似同窗友谊之类的禁区,真田总能控制。这次比赛却出乎幸村的意料,不二在弟弟面前作了无所不能的兄长,长了本事,连真田都不怯,被真田重伤,却吊着一口气艰难取胜。可惜幸村筹谋挺久,折了名声赔了副部长,连可怜巴巴的一分都没拿到;单打2,幸村早有准备。一般的团体赛,进行到单打2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常常代替单打1成为事实上的最后一战,部长是很特殊的职位,作为部长,如果能守住最后一关,这场胜利的效果将成倍扩大。只可惜那时的青学境况可怜,双打全军覆没,如果不是不二这种平常基本得不到重视的边缘人物力挽狂澜,手冢连出场的机会也不会有。而手冢但凡出场,名声和分数至少要抓住一个,仁王的技术水平摆在那里,取胜的概率微乎其微。可幸村为什么要派仁王上场?就算派切原上场,还能为准部长同学积累些经验呢!在这种大事上,幸村向来有他的道理,并不会胡作非为,其实他倚重的是仁王的能力,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任何人的本事可不多见,如果这个人对手冢有着特殊的意义呢?哪怕单打2不是手冢,幸村想要传达的意念也会被龙崎教练和手冢捕捉到,赛前或赛中被扰乱心绪是大忌。幸村心中早有想法,又提前让仁王准备好。单打2本身就是个试验品,输赢无谓,只要能证明他心中的猜想,青学早晚要吃些苦头,顺便压制一下令人倍感失望的真田,后面的单打1比赛有他这个“替补”料理,再没什么可担心的。果然,单打2比赛的精彩程度超过了幸村的期待,仁王是输了,可得到了幸村的青睐,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不觉得奇怪吗?手冢和仁王的差距这样小?”幸村姿态从容,隐露出肯定与自信。
越前酝酿一下自己的语气:“我觉得,是你让仁王前辈模仿了臭老头的缘故。”就算是他,在臭老头面前也不能撑过几招,更遑论手臂有伤的手冢部长。哪怕仁王是个冒牌货,也是幸村前辈带出来的选手,在资质上真的没有问题,有些潜力很正常,能抓住他父亲的几分精髓,也很不得了。
“不是的哦!这次比赛可是激烈到能进入抢七呢,对仁王而言,足够开启崭新的生命了。”幸村的微笑愈发温柔起来:“无我境界对无我境界,缺陷天衣无缝对千锤百炼,连我坐在教练席观赛都感觉到压力很大呢。”
“天衣无缝?”
“许多技巧都是由那些有实力、有创意的人发明,一旦有人嗅到了这技巧的强大,就会闻风而来,设法盗取他人的成果。”幸村的声音带着蛊惑:“如果这技巧是强大无比的那一种呢?你自己就是擅长将他人成果转化为己用的选手,你知道这种方式的便利,如果是你,你会动心吗?”
话说到这里,就不必再挑明了。
越前的浅色眼睛里全是诧异,他半天没有动,过了一阵儿才道:“老婆婆是臭老头的老师,她也很有实力,知道一些臭老头的事情不足为奇。”
“哦?除了南次郎前辈,可没见她培养出其他的高手,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幸村明知故问。
越前认为无我境界可能是个人修炼的成果,他还能找出其他的证据说明初中生无我境界的源头不是青学:“也并不是只有青学的人会无我境界,你和真田前辈还有四天宝寺的那个选手都会。”名字记不清,但这个人确实名头很响亮。
幸村笑了笑:“我要不要和你说实话呀?你知道的,我还担任网球部的教练,真田是怎么学会无我境界的,你懂了吗?”
越前感到惊讶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幸村凑近了越前去拽越前的头发:“那你猜猜,我是怎么学会无我境界的?”
越前好像很紧张的样子,生怕幸村去偷了抢了一样。
幸村仿佛是开了一个玩笑,撩完越前的头发迅速又躺回去:“至于四天宝寺的那个人,你可能不记得了,他原来和他的同伴被称为九州双雄,两个人都没有接触无我境界的条件。可是等他的同伴转学,他就摸索到了无我境界的皮毛。他的同伴到了三年级,还是没有半点接触过无我境界的样子。而他,却已经焕然一新,俨然是凌驾于社团骨干之上的选手了。但他有个弱点,实力不是一般的差,他的才气焕发竟然打不赢普通的千锤百炼。”
越前做总结发言:“在后来的学校里学的,学习途径不正经。”
幸村打了个响指。
“你是怎么学到的?”越前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
“秘密,不告诉你。”幸村才不会说呢。
“又是学校之间的竞争?”越前差不多也猜到了。
幸村毫不避讳:“你看看,你每次上赛场,对手都能变成你的朋友,可见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同伴,而是敌人。敌人有动向,怎么能不知道呢?细节不懂可以原谅,但在方向上是不容出错的。”
越前道:“看来你的途径,比四天宝寺的那个人要好一些。”
幸村却并不满意:“我到底还是要比正牌的差一些,和你这样极正经的相比,我再怎么努力,来源上也有不利。这个道理,就像是买教材,学校规定买最新版的,可我偏偏只能买到旧版一样,那就只能接受旧版的缺陷。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技巧从被发明的那一刻起,就带着原创者的独有风格,别人可以模仿精髓,但想要全部化为己用,就必须全盘掌握,例如技巧被发明出来的原因、适应和禁忌、作用和反作用,仅仅只有练习方式是行不通的。你知道网球的规律,越是高明强大的技巧,带来的消耗就会越大,这对于非原创者而言,可能会是致命的。我现在很少用无我境界,也有这个原因。”如果能像越前这么健康,他觉得自己也愿意在无我境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过没关系,失之东隅收之桑榆,YIPS和梦境很强,让他很满意。
之后添油加醋:“有些人就是这样,越用无我境界,受的伤害就越深,偏偏死板又传统,迷恋强大的技巧到不可自拔。抄袭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越前似乎在经历什么重大事件,之后甩了甩手认下:“版权费我还赔得起。”
“你不要版权费了吗?我的住院费可怎么办?”说了这么半天是让你去赔钱的?
越前说:“旧教材最没意思,有些人连内核都会曲解,他们愿意学是他们的事。我有新教材,还是时刻更新的那种,才不在意这些。”
幸村颇有些怒其不争,可想想王子殿下确实有这个资本,二代武士什么的。真是心酸,枉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来告状,谁知王子殿下竟然全不在乎!
“不过版权费我收到了一部分。”越前接着说。
幸村看向越前吃剩下的那些海鲜,这算什么,够做什么的?
越前学着幸村的样子去摸了摸幸村的头发,幸村这个人有一头和性格不太相符的柔软头发,略弯,好像在昭告这个人本来的好脾气。
一触即停。
“有人告诉我,我遇到的最强的对手是你,还没有之一。”越前仿佛是要讲一个大秘密一样,声音小却极清晰。
幸村瞳孔骤缩。
越前离幸村远了一些:“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一遍一遍很执拗地去说。”
幸村仿佛能听到自己牙齿在咯咯生响:“那……你相信了吗?”
越前摇了摇头。
“这个人用最愚蠢的方式破坏了我的记忆,也正是这份愚蠢,让过程变得不再可逆,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许多事情。”越前的声音很冷静:“之后,我做了一件以后可能会后悔的事。”
幸村感觉自己的大脑就要冻结了,这件事情应该是代替他出单打1。越前后悔了,小男孩不高兴。
可是幸村错了。
“我很郑重地和我的队友道了别,感谢他们对我的照顾,因为以后可能会很少到日本来了。”越前的语气明明是平静的,却透着一股暗潮汹涌。
“刚才你问,我会舍不得他们吗,我没有骗你。”
“我觉得和他们很熟悉,如你所言,我不记得的过去时光,应该是很快乐的。”
“我会不明原因地信赖他们,总觉得和他们有着不一样的情谊。我知道我只是一名普通选手,可是我仍然愿意尽我的全部力量去保护他们。”
越前眼里,已经隐有泪水,似乎要说不下去了。
幸村没有找到那双浅色眼睛里蕴含的任何信息,可他不需要找到,话已经出了口:“对不起,我……”
越前轻轻地摇了摇手:“你觉得这个人应该向我道歉吗?”
幸村垂下眼睛,握住越前的右手,喃喃:“对不起……”
“我想,我应该感谢他。”越前道。
幸村的眼睫毛扇了扇,不明所以。
“我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或许不产生更多的牵绊会更好。”就像辉夜姬,她有她的命运,在知道命运轨迹的时刻,她就在坚持走自己的路。在旁人看来,或者不近人情或者高傲执拗,但没关系,只要自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就可以了。
“我没有办法自己放下这一段友谊,这个人比我决绝,手段是很拙劣,可他给了我一个不同的选择,这个选择的最大受益人只有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越前的右手被握住,只得用左手从桌子上抽了纸巾,非常不方便地给幸村擦了擦汗。
“我觉得我这个版权费收得很值,他给我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只要不恢复记忆,我就可以一直自私下去。”
“可是你一直都在找逆行YIPS的方法!”幸村十分愤怒:“你早就知道了,你想要恢复记忆,所以在试验这个方法,对不对!”
越前摇了摇头:“不对。逆行YIPS只是我的兴趣。我还没和你说,我的方法已经成功了。”感谢切原和海堂前辈的付出。
这怎么可能?!
“可是我没有选择恢复记忆。”越前说。
青学不重要了吗?不是会舍不得吗?为什么不恢复记忆?越前明明做得到。
“虽然我很惦记他们,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他们有什么值得我感到不舍的地方。我已经失忆,行动不能以我的直觉为准,记忆可能会出错的,屏蔽个人情感,我看着他们相互算计、争斗,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身犯险,与敌人串联通气陷害队友,在我来看,人性之恶不过如此。”失去记忆之后处于局外的越前,看到了许多他以前很有可能不了解的东西,旁观者清,他不仅仅怀疑自己的直觉,甚至在怀疑自己的原则和审美了。而且,越前也知道自己确实发过高烧,记忆不可逆转,即使试图找回这些曾经被珍藏的时光,又能有几分把握呢?
越前下结论,道:“我暂时不想恢复记忆。”
幸村评价:“真是够自私的。”越前不想恢复记忆,他就得承担起这份内疚,如果越前一直不想恢复记忆,他就是那个人性之恶。
可,幸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下责任,现在的越前对他而言,已经是责任本身了——他们已经被捆绑在一起,亲手打下死结的人正是他自己。无论他怎么不甘心,都会接受这个现实,而和这样的越前成为朋友,他并不为难。
幸村感叹:“怪不得,你能够学好YIPS。”他和越前,从来就是一种人。
相对于幸村总是很感性地去看问题,越前却是个学术派,他不认为技巧和人性相关,他有另一个理由:“你说过的,越高明强大的技巧,掌握起来就越困难。而在我看来,想要了解强大技巧的作用和反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原创者进行交流。”他在顶尖选手身边长大,耳濡目染、虚心学习都有独特的技巧,这些才是他最擅长的。
幸村夺过越前手里的纸巾,擦掉额心的汗,肯定:“你利用我。”
越前道:“全国大赛中,我就对YIPS很感兴趣了。”
幸村算是想通了:“所以我一开始要你来立海大训练,手冢答应,你一点反抗也没有。你平时的脾气可算不上好,真是反常,我还以为你是被吓的。后来大石试图要你回去,你气到离队出走,也不肯回青学去。”弄得好像很委屈一样。
越前点了点头:“我当时还没完全学会YIPS,在你身边学习事半功倍。”失忆倒是真的,可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至于学会真田前辈的“风林火山”,这只是小小的福利而已。
“我竟然还给你打掩护……”幸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愚蠢至极的人。
“就像我和你说的,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和立海大的事,也从未对不住青学。”越前总算明白胜利者的立场,说什么都会显得理直气壮且真实可信。他并没有撒谎,他始终致力于维护两校友谊,这个原则一直都被贯彻在行动之中,只是他的作用没有他想的那么大而已,作为被两校骨干权衡利用的筹码,全无半点人权,越前自己也很无奈,还不如抓紧已经学到的技巧和收益。
“我学YIPS,你一直都知道,还亲自给予指导。”经幸村分享经验,越前的进步肉眼可见地提速了。
知道是知道,每每越前展示出进步,幸村还会感到欣慰,这作为惊喜他就很喜欢,得知越前是主动来学,带有目的,就好像被夺了宝贝一样,心里充满了失败感和不甘。
这个版权费交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我去见大石副部长,就是要告诉他,我暂时不会回到青学去,希望他能收敛一点,不要再相互伤害了。”越前并不介意把幸村的疑问全部解释清楚:“我当时很迷茫,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到青学去。你拒绝了老婆婆的要求,我要回去总需要一个能说服你的理由,大石副部长挑拨了你和真田前辈的关系,想让真田前辈送我回到青学,我并不愿意:一来,这个理由不符合我的观念;二来,真田前辈并不是坏人,他很照顾我,把我放走之后你就不会放过他;三来,我还没有完全学会逆行YIPS,只差最后一点体悟。手冢部长和大石副部长很惧怕你,不肯因为我得罪了你,老婆婆以后还需要他们的支持,也不会因为我去违拗他们的意见。为了避免大石副部长做出更多不利于我的事,我必须去见他,出乎我意料的是,相对于我能不能为青学比赛,大石副部长更在意桃子前辈的准副部长名额,要求我为桃子前辈的未来考虑,他想要你们的出赛名单,用以打压不二前辈和乾前辈,而出赛名单非常重要,我只有回到你这里才有希望拿到。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越前道:“我没有故意忘记和你的约定,并非是不重视。可昨天经历了很多事,我当时脑子里全是我引起了你和真田前辈的决裂,还有桃子前辈不能继任副部长的事,我只知道必须回到野营地去,必须要见你一面。”
“你刚才说你当时还没有学会逆行YIPS?后来我对你发脾气,你找到灵感了?”既然没有忘记约定,就是忘记了梦境,有什么比试验梦境更为重要?幸村想到他与越前争吵的那个雨夜,被关在寝室门之后越前显得异常任性的脸——越前当天晚上表现得非常乖巧,这性格的突然转变显得有些奇怪。
“是的。在逆行YIPS这个课题上,我只有最后一个疑问,是关于共鸣与感染力的,我需要非常愤怒且沮丧的情绪,说不定会有新的突破。”越前解释道:“你是用自己的情感去感染对手,曾经让我觉得非常痛苦。可我并没有这样的经历,就只能自己试着摸索,那一次是非常合适的时机。而且,你当时非常不高兴,又不愿意和我打球,试验梦境是不可能了,我只是做出了最佳选择而已。”
越前还道:“其实你新设置的密码并不难猜。你最喜欢你的花,如果我没记错,最漂亮的一朵被剪下来的时间应该是我失忆的那一天,也就是在这一天,你领悟了梦境。密码是6位,年月日拼一下,这很难吗?”他洗漱完看见幸村前辈在摸被剪下来的花苞,十分心疼的样子。
即使知道密码,越前也不会出去的,被人污蔑的委屈让他愤怒地砸了他和幸村的寝室,而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问题,也因此得到了突破,成为掌握YIPS的最后一道助力。
幸村掩面失笑,他当时生气,哪想得了这么多,越前这个对数字敏感的脑袋果然很适合统计比赛成绩,至少比真田的头脑转得快多了。
幸村问道:“这是你留在寝室的理由?”
越前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这也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理由是,我逃出去又能怎样呢?他们不需要我,唯一需要我的人就只有你。”
“所以你出席了单打1比赛。”真是自大,失忆了就为所欲为。
“这不是唯一的理由。”越前会的日语词汇有限,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明他的感觉:“他们都说你让我出场,是为了报复青学的前辈们,可是你的情绪不是这样反馈给我的。”自从开始学习YIPS,他就有一种奇怪的进步,能够感知到许多人的情绪,这是名副其实的精神属性技巧,确实高明。
“你发病的时候,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非常安心且信任的心情,好像出了一大口气,或者完成了不得了的目标。后来情绪转变,也是在切原前辈、真田前辈和柳前辈出来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十分友善,无论我怎么猜测你可能是怀有恶意,你见到我之后都会觉得轻松,这种心意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包括你要我伤害海堂前辈的时候。”进过这么多次医院了,竟然还会害怕医生,真是没得救,但越前才不会说出来伤了幸村的面子。
“你学得很好。”幸村看越前的眼中依然是干净的浅色,迷惑性实在有些,这个心机BOY,竟然也学会用YIPS看人了,学有所成,教会徒弟就饿死师傅,不过……
也不是没有成就感的。
除了越前,还有谁能复制他的YIPS绝技呢?
越前的最后一个理由:“我还答应过大石副部长,要为桃子前辈考虑。”
“所以你打败了海堂?”海堂也是桃城的竞争者没错,可惜是准部长。
“是。”越前承认:“就算同在一支队伍里,朋友是朋友,队友是队友。我能打赢海堂前辈,据说以前也打赢了不二前辈的弟弟,只要我一直支持桃子前辈,才会对他有利。”
“谢谢你,在这次合宿中,我收获颇丰,也能安心回到美国去。”越前趁着幸村不注意,再次轻轻碰了碰那一脑袋茂密的头发,触感很好。
幸村狠狠地抓住了这只手,喊道:“那你说,我得到了什么!”
越前答道:“你想要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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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7:3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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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掌握了越前的信号卡,当然要玩弄一番。自从知道“Big Stone”和“Peach”起,他就觉得情况不妙,果然翻开越前的通讯录,满眼的别字让他实在不能忍受下去。
“你看看你的表达能力,说好的英语极佳呢?骗人的吧?”幸村开嘲讽,让越前自己看证据。
“这是龙崎教练吧?Firedragon是什么鬼?”
越前觉得他写的没有错,老婆婆的脾气不好,确实是一点就爆。
“Snake?二年级的海堂?”
越前点了点头,海堂前辈的名字很复杂,不如记蛇球。
当幸村发现手冢已经升级为总统阁下,终于受不了,打开越前的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做编辑——全英文输入法难不倒他,他要用最规范的方式给这些人做好备注。
越前抱怨:“日本人的名字好麻烦。”
幸村表示鄙夷。
越前的假期余额不足,疯狂补作业中,两人倒能安静下来,直到——
“Yuki?这是我吗!”要不是跟在后面的电话号码早就烂熟于心,幸村根本认不出来这名字的主人是谁,全日本有多少个女孩子都被这么叫,被冠以这名字,幸村要气死了。
越前头也不抬:“你的姓太长了,我记不住。”
这是多么大的死角啊!幸村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规矩又完整地输入自己的姓名,上下翻阅之后发现——他的名字始终都在手冢和真田的下面。
幸村终于崩溃了。
遇到这种情况,越前不敢说也不敢问,明明已经把作业补完,却假装很认真在读书。
幸村智商下线,按照欧美人习惯的方式给自己的姓和名换个顺序,名字安到姓之前,他就能提升好几个位置——很好,超过手冢了。
再一看——呵,远远不够,真田还在他头上,不满意。
越前补刀,玩谐音梗:“喂你好,你是找找先生吗?”
幸村又删掉了自己的名字,他计划着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很特别的那种,排名要靠前,位置要优越,越前一翻就能翻到他。
越前胡说一通:“Daisy?Camomile?Dahila?”
幸村觉得都不够威风,女孩子才用这些。一巴掌拍走越前,找了张白纸自己想名字。思来想去,幸村决定走高大上路线,他被称为“神之子”,如果可以,做一次神也很不错。
越前心中的神就一个:“God?”
幸村给自己输入这个名字,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越前也有同感,双手结在胸前,装作很虔诚的样子参拜神祇:“God Bless Me!”
喂!
幸村觉得自己不是万能的上帝,他真的要创世吗?会很辛苦吧?和筹建网球部相比哪一个更辛苦一些呢?
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吧,最好浪漫一些,能够配得上他的优秀和美貌。
越前很不上道,提新的想法:“你是宙斯的儿子吗?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阿波罗,有个姐妹叫雅典娜?”
“他们住在希腊,我是日本的神之子。”这远隔重洋的,希腊人可不会给幸村建神庙,会供奉他的也就是队友里那些白痴,好可悲。
越前最近学到了一些关于日本的知识,半瓶子水开始晃荡:“日本人的神,是天照大神?你是天照大神的儿子吗?”
幸村踹了越前一脚:“天皇陛下万世一系,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他根不正苗不红,成神的道路上怎么就这样多的艰难险阻哦。
还是算了。
越前提建议:“要不然你试试富士山,那是辉夜姬照料的不死的神山,你用这个名字肯定能长生不老。”
幸村不高兴,不二的姓氏就和富士山有些渊源,他是有多缺名字啊,非重不二的。越前是什么都不懂,差太远了。当场怼回去,给越前表演一个火山爆发:“富士山是活火山,定期喷发的,你是不想活了吗?”
越前住嘴。
幸村放弃想自己的名字,继续改其他人的备注。
切原的名字是“Red- Eye”,如果忽略本意,越前经常赶飞机,夜航也挺像那么回事,很有些高科技的感觉。
乾的名字很没有意思,就是“Data”。
怎么还有“Data2”?哦,是柳。改了改了。
迹部的名字该不会是猴子吧?
还真不是。
……
等等,为什么迹部的名字是对的!一点错误都没有?还这么靠前?
越前说:“短。”
……
“A”开头的名字会占据先天优势,这让幸村陷入苦思。
越前叫了护士来给幸村换液,打断了幸村的思考,可幸村还在纠结。越前以解决问题为主,提出改良方案:“先叫A好不好?这样你就能排在通讯录的第一个。”
幸村暂时也没有好办法,接下来还不能继续改名字了,他的手又要埋留置针,会变得不灵活。
“好吧,以后想到好的,我要继续换。”幸村在自己的号码前输入“A”,眼看着他的位置超越迹部,才把信号卡还给越前,通讯录都整理完了。
堂堂一代神之子,从此名字叫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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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9-11 11:5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
病愈回校的那一天,已经到了微凉的秋季。幸村要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幸村部长,你们要提前卸任?”切原不可思议地大声叫嚷,这是赤也时代要来临的前奏吗?谢天谢地,幸村部长真是宽容大度。
提前卸任?他们骨干也是第一次听到。
真田的嘴角僵硬:“幸村,你不要私自做这种决定,赤也的经验还不足……”
“你要知道,我作教练的时候,比你的年纪还要小,已经能够为立海大的发展选定方向了。”幸村对切原说:“有志不在年高,你可以的。”
切原很激动:“幸村部长!我不会让你失望!”
柳看似四平八稳十分平静:“只是财务上的一些事情不好交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才。”
幸村道:“篠宫一直很细心,跟随真田学习了不少日子,看你的样子也是学有所成了。这几天是在准备参加青年选拔队的培训吗?”
有一双温厚圆润眼睛的后辈很恭敬:“谢谢幸村部长的信任和真田副部长的教导,我总算不辱使命。接下来也会用心学习。”
“莲二,会计和副部长由同一人担任吧,只保留副部长一职。”幸村说。
柳想到青学那位正式宣布退出网球界的副部长就觉得心口发堵,但他不会和幸村对着干。说:“精市决定就好。在我毕业前,会将所有的经验都传达给篠宫。”别着急,这是一块注定要被放弃了的地盘,早晚都要走,不能违拗幸村的想法,都走到最后了,结束也要漂亮。
柳看向真田,真田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于是轻声劝了几句。
幸村的主要关心对象还是切原:“赤也,部长的职责你都已经有所了解,最近一直都有进步,经验是要自己去摸索的,你不要害怕,做你认为对团队有益的事情吧。只要记住,你不仅仅是你自己,身后还有整个网球部,要更加谨慎、小心,遇事多与篠宫商量,实在搞不定的,要多问问真田。”
终于确定不是他一个人卸任的真田表示会负责到底。
幸村面对着立海大全体部员:“勤奋,进取,快乐,制胜!大家,都记住了吗?”
“常胜!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常胜!立海大!”
“Fight!”
那些年轻的孩子们眼里有极大的热忱,他们来到立海大,都是怀着崇高而伟大的梦想。为了实现这些梦想,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拼尽全力,就像在网球部奋斗三年付出了一切的幸村一样。
立海大,过去曾经属于幸村,但永远属于这些孩子们。
切原很好奇:“幸村部长,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都不到画室去了。”切原受够了柳生前辈的复杂英语教学,想去幸村部长那里找找考试的灵感,谁知道幸村部长连画室也不去了,除了做部务的那些固定时间,都见不到人影。
幸村刚刚在编写简讯,才听到切原问他:“我要准备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赤也——立海大,就交给你了。”
切原把右手举到太阳穴:“保证完成任务。”
幸村按下了简讯的发送键。
——我:明天下午到达洛杉矶,会来接我吗?随身携带日本产高级猫粮。
——BOY: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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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1 20: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要第一个打卡。我最爱的合宿,谢谢兼桑搬来了。
点击→个人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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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0 00:40: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文章的前半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哈哈大笑,后半呢又很难受。看完全部,我觉得喜欢上了迹部……
卡鲁宾  发表于 2020-9-22 01:19:33
熬夜看完了,很喜欢这种唯你唯我知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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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23 11:46: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震撼了,首刷的第一个感觉。对每个人物都把握的很精准,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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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27 05:54: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呜呜好好看 感同身受 团队真的是这样的,只要共事就会有矛盾,而且真的有人很会装,不过他俩好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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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2 20:50: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章是这么厉害,中间想看又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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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8 18:09: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有种很震撼的感觉,对人物的性格把握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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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8 20:50:4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我认为人物性格最贴合村哥的作品,太过瘾了!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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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1-10-15 05:22:05
不得不说人性复杂,善恶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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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1-10-21 15:28:15
人物性格好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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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15 14:03: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太神了,各种意义上的神,幸越的c都抓的好准,各种剖析都环环相扣,好有道理,感觉作者情商好高…幸村是那种病病的偏执的感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直接把人搞失忆的操作换别人会觉得有点恐怖,但是幸村做就可以,我果然滤镜十米厚…好喜欢这个村。这篇文满足了我好多遗憾,比如让幸越双打,并肩作战,幸做越的部长教导他照顾他,还有让小王子穿立海队服,全部都写到我萌点上了。除了幸越之外,小海带也萌出血。爱你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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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15 22: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乐乎上看完啦,再来论坛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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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2-27 01:38: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看起来真的心情挺复杂的。一开始是惊为天人,感觉人设太对了。后面可能是由于增加了很多诸如器械贿赂,副部长的人选,选拔队名额等事情,感觉社团原来除了动画里打比赛之外还有这么多经营社团的细节,这些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情节,加上在现实中大家可能会展现的性格,有时候真的让我觉得不太舒服。可能是由于大家人设的这种展开方式让我很不习惯。大家会是这样的人吗?原来他们早就有分歧吗?怎么一个副部长也要争来争去呢?以及直接操作失忆对我来说感觉确实有一些超过了,那些美好的回忆正是我自己看网王记忆犹新的地方,而我也觉得越前也沉浸其中。但是太太后面的处理也让我觉得可以接受。因为龙马是一定会先离开的,只不过在这里确实离开的太早。希望有一天龙马能够恢复记忆,不希望他再有感觉孤身一人的时候了。这篇里get到了幸越的展开方式,情感一点点递进,感觉很合理。最后谢谢太太!晚安!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6-30 02:04:13
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很震撼。人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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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30 19:19: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实在是太厉害了……人性真的复杂难辨,感觉心情复杂。细想一下也觉得未尝不是一种现实化的发展,层层叠叠的矛盾一步步铺展开,漩涡中的人半是推波助澜半是随波逐流,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唉,也只能说不后悔就好。以及,小海带很可爱,好喜欢切原越前的相处。还有也有点赞同再往上某层朋友的想法,我也喜欢迹部了233。感谢作者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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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7-17 22:29: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个人不喜欢这篇走向,人性这个东西不是现实向的发展就是一定这样的走向,表面人设下的occ。但是作者文笔很好,这文的质量很有晋江银牌金牌的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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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30 23:26: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读完之后心情有点沉重,但太太的文笔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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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2-27 19:08: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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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30 18:16: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了,写的好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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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16 11:42: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喜欢这篇,看了好几遍。龙马就是这样一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迹部同学人没出场但感觉存在感爆棚,好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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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21 19:49: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厉害了,敢尖锐地写出人物性格这一点就特别勇敢了。感觉人物性格都抓得特别准,竟然还把漫画动漫糅杂在一起了。佩服。但不二和仁王的性格感觉有点偏移。小海带和小王子很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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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4-6-13 01:50:35
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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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4-11-24 22:57:35
一口气追完了全文,说实话真的很佩服作者的勇气啊,敢写一篇这样的“现实向”就注定会得罪许多人*比起同人文感觉更像成人童话里的pot,我不觉得有ooc,相反,正是因为对人物性格的把握过于精准所以让行文如此流畅…真的写的很好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老师在幸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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