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 peace BY Ichika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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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enty-nine
“SEC罚款由公司支付，这是额外的一百万加密比特币，以及明年我弟所有比赛的VIP门票和往返机票。”龙雅将U盘递给表情纠结的Leo，没忍住又补充一句，“前提是他复健顺利。”
这几个月龙马因为各种理由翘掉复健训练，他严厉又古板的教练终于看不下去。那个未老先衰的冰山脸不仅亲自坐镇，还发话“赶不上进度就继续缺席明年的比赛”。龙马自然是不服气的，回佛州后运动强度直逼受伤前的水平，好几次晚上和他打电话打到一半就睡着。
即使如此，他们的电话也没断过。那个变态教练把弟弟骂的狗血喷头，弟弟就骂龙雅——谁叫他是扰乱龙马复健进度的罪魁祸首。这下可好，龙马忙着复健，他忙着公事，自回来后他们就没见过面。
这是他咎由自取，再有怨言也不敢在龙马面前提，就怕分分钟被踹回原来不咸不淡的“兄弟”关系。
昨天凯宾用官方账号上传了一张龙马进球场进行击球训练的照片，配文“Back in the game”，算是回应此前的SEC质询风波。
这才符合龙马的一贯风格，他只需要在球场上回应所有的质疑和攻击，让跳脚小丑心服口服地闭嘴。
龙雅也希望弟弟能早日重返赛场。正如他反复告诉龙马的那样，现实世界里的黑暗面有他解决，龙马只要继续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
龙雅的最后一句话总算让Leo的脸上多了些笑容。他舒展眉头，将那个价值连城的u盘握在掌心：“龙马君一定没问题的！”
龙雅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去忙吧。”
Leo点点头，又同一旁的凤凰打了个招呼，稳步离开办公室。龙雅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我以为他会更开心一点？”
凤凰低笑一声：“换我早就高兴疯了。”他半真半假地提了个建议，“不然你再安排你弟和他吃顿烛光晚餐，这肯定能正中红心。”
龙雅翻了个白眼：“做梦。”
他自己都没那个机会，哪里轮得到旁人？不过他有把握，这只是时间问题——诚然横亘在他和龙马面前的问题还很多，但他们说好了，一步一步来。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不介意再等一等。再说，这次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既然话题谈到龙马，他自然想到和龙马相关的那家伙，而且他答应对方的事可是火烧眉毛。
“迹部财团那边，你查的怎么样？”
凤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最开始发给我们的那两封匿名邮件使用了VPN，无法定位服务器。不过他们找到代理人，那小子同意指认迹部大介是幕后指使。”他将双腿架在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看向龙雅，“不过光有人证没什么用，你还需要物证。”
“不是‘我’，是‘他’。”龙雅耐心纠正他的错误，顺势坐到桌上，“而且我可没打算走司法道路，那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啧啧啧，一个月前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和那家伙居然有联手的一天。”凤凰唏嘘不已地摇着头，表情夸张，“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龙雅挑起眉，故意道：“你还漏一句，‘没有永远的朋友’1。”
“你是不是欠扁？”凤凰冲他挥挥拳头，他们同时笑起来。
笑够了，龙雅才继续谈正事：“事先声明：这次公司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别抱太多期望。”
“哎，话也不必说的太死。万一那大少爷重整旗鼓，他们财团搞不好就是绩优股，我们买进也不亏。”凤凰一板一眼地分析，听在龙雅耳中却有些别扭。
虽然他在龙马面前一直表现的落落大方，可这不代表他真的不介意弟弟和迹部的那段过往。如若可能，他今后不想再和迹部有任何瓜葛。
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迹部主场在日本，他必须回去才能更好地施展手脚。Phoenix Capital和Erebus面临的潜在指控因为龙马的打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勉强告一段落。他安排好公司的事，很快订好回日本的机票。
伦子大概是从龙马那边得知他的日程，坚持要他在出发前回家吃顿饭。他也想见见龙马，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换一个身份再面对伦子和南次郎，说不心虚才是假的。越前夫妇俩一直待他不薄，他捐肾之后更是将他视为亲生儿子。但他没想好要如何调整心态，和伦子的寒暄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龙马很快出现在他面前，他偷偷松了口气。
龙马回来后一直住在父母家，他复健太辛苦，伦子也不舍得扔他一个人住。弟弟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他飞快看了龙雅一眼，欲盖弥彰地移开目光，咳了两声。
“妈，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叫你爸爸下来，我们开饭。”伦子嘱咐他一句，又拍了拍龙雅，笑道，“哥哥帮我拿餐具吧？”
龙雅忙不迭应了，和她往厨房走去。他眼巴巴地去看弟弟，后者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他无声叹了口气——明明每晚的例行通话里一切正常，面对面时反而更拘谨。更糟糕的是，他不是唯一一个觉得如此的人。
从各方面来看，他们的关系都无法套用任何现存的情侣交往模板，这样的磕磕绊绊才是开始。
但他之前怎么说来着？一步一步来。
晚餐以和食为主，龙马面前还单独摆了碟鸡胸肉。昨晚弟弟在电话里非常不情愿地透露自己BMI2偏低，急需增肌。
换作以前，龙雅肯定要抓住机会调侃一番。可眼下他没那个心情，在餐桌上安静到反常。好在长辈没觉得不妥，彼此闲聊也自得其乐。
饭吃到一半，南次郎冷不防切入正题。龙马及时在桌下踩了龙雅一脚，提醒他回神。
“你明天那么急着回日本，问题很严重？”
“不是，帮一个——呃、朋友的忙而已，他催的有点急。”说出“朋友”这个词，他差点咬到舌头。见鬼的朋友，他和迹部是“情敌”还差不多。
南次郎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买账：“我本来一直想找你聊聊，但你总是忙，好歹在你走之前被我逮到。”他拿起汤勺，隔空点了点龙雅，“你小子厉害是厉害，不过不要太自作聪明啊。这次的事是你运气好，青少年胡来一通也没什么严重后果。那以后呢？不是每次都有人帮你兜底哦。”
龙雅条件反射去看龙马，这次后者没躲他，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不安和惊讶。他太忘乎所以了，从纽约回来后就直接跳到下一个任务，压根没想到过去几天里身为父母的南次郎和伦子该是多么担惊受怕。
他心有戚戚然，不自在地笑了两声：“是，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更小心。”这句话说的干巴巴的，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果然，南次郎摇了摇头。他平日总是没正形，偶尔严肃起来，杀伤力简直翻倍。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赚的差不多就行了，而且也挣不完，没必要为了它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远的不说，你爸他——”
“汤好像凉了，我去热一下。”伦子突然打断他的话，神色如常地看向龙雅，“要不要再喝一碗？”
他讷讷点头，将自己的空碗递给妇人。待伦子走远，南次郎才叹了口气，泛泛将刚才的话收尾。
“我就说到这里，你自己注意就行。”
南次郎四两拨千斤，龙雅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他怎么能忘记？老头子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说自己一定不会步后尘，可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将龙马卷入无妄之灾。
他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将自己的秘密对龙马剖白？如果龙马继续被瞒在鼓里，对方起码能活的安稳。可如今他们的关系彻底改变，若有朝一日他落得和老头子一样的下场，龙马要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妥帖的回答，龙马却抢在他前面，打破餐桌上凝滞的气氛：“钱存在银行里，银行还会破产。你这是在叫人因噎废食。”
“哟，青少年进步了啊，居然还会用成语。”南次郎怪笑一声，朝儿子做了个鬼脸。后者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南次郎做了个“停战”的手势，他堪堪闭上嘴。
“开车有可能出车祸，所以大家会买保险。你们年轻人容易头脑发热，凡事有个保险，这样做长辈的才放心嘛。”他笑眯眯地看看龙雅，又转向龙马，“我这样说，青少年没意见吧？”
龙马噎了半天，最后轻飘飘“哼”了一声。
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就此掀过，后来餐桌上气氛照旧，只是龙雅心头的沉重久散不去。饭后伦子没像往常一样接受他洗碗的提议，反而赶他回去休息。他浑浑噩噩地朝门口走，突然听到弟弟的声音。
“我送他。”
这时他前脚已经踏出家门，龙马踩着他的脚步跟上来。
温馨的灯火被他们留在身后，通往前院的小径在夜色笼罩下分外模糊。他们沉默地前后走着，弟弟突然拍了下他的后背。
“你不要多想。”
他像惊醒般转过身，对上弟弟有些担忧的眼神，满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
“我——大叔说的没错，我确实太莽撞。”他也想许诺，告诉龙马他不会再铤而走险，可他深知自己做不到。他们这一行无时无刻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即使现在金盆洗手，未必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你会后悔吗？
你想回到原来的关系吗？
他多想直接问龙马，可他是个可耻的胆小鬼，他怕听到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那个回答。所以他只能没出息地拖延，放弃的话起码不能由他自己说出来。
他耸耸肩，顾左右而言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不过这次回日本倒没什么风险，我保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而且——”
“你不用对我解释。”龙马打断他，无奈叹了口气。他抬头直视进他的双瞳，神情格外认真，“如果这是你擅长的事，也是你喜欢的事，那你就应该继续做下去。不管后果如何……I get your back.”
他呼吸一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他以为自己要独自一人面对滂沱大雨，但未曾料想龙马会来到他身边，告诉他自己会陪他一起3。
他该故作轻松地哈哈一笑，再说几句俏皮话。可惜他丢脸地卡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说出来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
“Pep talk4?”
他朝龙马伸出拳头，对方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拍下去。
“我后悔了，收回前言。”
这下他是真心实意地笑出来：“我听的清清楚楚，撤回也没用。”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他的车旁，他打开车门，忍不住又去看弟弟。分不清到底是谁先主动，他们很快紧紧拥抱在一起。他嗅着弟弟身上熟悉温暖的气息，察觉到弟弟拨乱了他的头发，这让他甘之如饴。
良久的相拥之后，终于到了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刻。他钻进车，发动引擎，看着后视镜中的龙马越来越小。明明这是该伤感的场景，他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漫长的别离之后，他的终点是他的身旁。
他想他已经见到了爱的样子。爱不是占有，不是责任，不是需要，不是承诺，爱就是爱。它出现的时候，它的光芒触碰到天上的星星，然后再被星星折射，照亮地球万物。它也同时照亮过他，赋予他执帆前行的力量，和无穷无尽的快乐。
像一场无法预知也无法抗拒的坠落5。


注：
1、十九世纪英国首相帕麦斯顿的名言。
2、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
3、灵感来自霉霉的peace：But the rain is always gonna come/If you' re standing with me/Would it be enough/If I could never give you peace?
4、鼓舞士气的讲话。
5、这一段都不是原创，微博上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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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ND
Thirty
“百家乐向SEC缴纳巨额罚款后，贵公司董事会简直风声鹤唳。如果现在再曝出‘匿名检举信’，恐怕不少人会突发心脏病。”茶几对面的金发男子笑的如沐春风，可惜说出的话却大煞风景。
迹部没急着答话，仔细看着手头那份调查报告：如果内容属实，迹部大介不仅涉嫌扰乱市场，还疑似操纵股价、发起针对财团的做空。不但董事会将找他麻烦，SEC和检察厅也绝不会放过他。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真的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保持怀疑的态度，看到最后，果不其然发现目前确凿无疑的证据只有一个技术人员的书面陈述。
他合起报告，抬眸看向投资圈大名鼎鼎的奇柯·巴连廷，挑了挑眉：“证据不足，董事会不会认真对待。如果他们追查出源头，我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能和这人坐在一起商量反击对策，他得感谢越前龙雅的牵线搭桥。那家伙人虽然在日本，却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顶多和他电话联系。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他们彼此都好，省去不少见面时避不开的针锋相对。
笑面虎般的美国人慢悠悠地啜着自己的拿铁，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只是开胃菜而已。你总不会认为贵公司现任掌门人真的‘清清白白’吧？”他压低声音，表情高深莫测，“东京湾旁边的那块地，实际的水可比看上去浑多了。有兴趣你可以去考察考察，还挺有意思。”
迹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京湾附近的地皮寸土寸金，前不久政府对某块闲置地皮公开挂牌出让，竞标异常激烈，最后被迹部财团收入囊中。值得注意的是，这块地的成交价是近年来同类项目中的最高水平，而财团在支付百家乐罚款后并没有相应的经济实力。
他想他应该去调查一下这背后的集资行为与股权关系1。
奇柯想到什么，有几分嫌弃地撇撇嘴：“龙雅没提醒你？光明磊落可不能帮你复仇成功，除非你想做第二个哈姆雷特2。”
这个比喻不伦不类，迹部却没心情和他计较。他沉住气，将话题转回原来的方向：“如果这是你们的计划，在我行动前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还没天真到以为越前龙雅会和盘托出，眼前的奇柯说不定只是整个链条中的一个部分。
“啊，纠正一点，是‘你’的计划。”美国人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两下，“另外，友情提醒一句：迹部大介未必对你的动作没有察觉，你必须比他更快才行。”
他笑眯眯地交叉十指，好整以暇地看着迹部：“祝你好运。”
迹部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他的说法。按照他和越前龙雅商量好的“合作框架”，后者提供必要弹药，需要冲锋陷阵的是他自己。这无可厚非，夺回财团本就是他的战争。
如今迹部大介及其拥蹙牢牢掌控着财团股份大头，小股东各自为营，但迹部不得不一个个将他们拉入自己阵营。除此之外，说服大股东“叛变”也是必要之举，而越前龙雅提供的调查报告就是敲门砖。
至于游说对象，他心中早就有最佳人选——浅田信博。这人是父亲旧部，也是迹部大介夺权战中保持中立的唯一一位董事，当日他直接弃权。
浅田在“政变”前与迹部的关系只能说客气有余、亲近不足，迹部鲜少向他寻求帮助，他也从不以长辈自居、颐指气使。这样的关系在当时非常不起眼，眼下却弥足珍贵。只是迹部没办法直接上门求助，他得借用母亲的关系曲线救国。
母亲以自己的名义请友人去度假山庄赏樱3，浅田也在受邀之列。迹部一结束和奇柯的见面，便直奔聚会地点。
他不愿引人耳目，刻意掩藏行踪，请浅田在后厨储藏室见面。浅田穿着暗色和服被引到他面前，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日的到来。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会拒绝和你见面。但要是想让我背叛财团，劝你考虑清楚再说话。”
长者慢条斯理地开口，一下子就封死迹部所有的进攻道路。他苦笑一声，没打算不战而败。
“‘背叛’？您似乎有些误解，遭到背叛的是我，还有您视为朋友的我父亲。”
浅田丝毫不为所动：“财团仍然姓‘迹部’，此前的混乱也终于尘埃落定。如果频繁换帅，受到冲击最大的将是所有员工，乃至整个行业。财团形象怎么办、合作方又怎么看……这种内斗闹剧有百弊而无一利。”他皱起眉头，直视迹部，“这不是你为了一己私利复仇的场合，你起码得有企业家的责任感。”
迹部得以窥探他的行事准则，这反而对他有利。他双手插兜，嗤笑一声：“‘责任感’？如果财团现掌门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恶意做空、监守自盗……他又有几分责任感？”
“……敢提出此等指控，想必你掌握了证据。”浅田看他半晌，没有表示惊讶，只冷静道，“我需要看到证据。”
迹部就等他这句话，他将越前龙雅的那份报告交到对方手中：“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证据还有待挖掘。”
浅田翻了两页，谨慎地点点头：“在你提供更多证据前，我不会轻易下结论。”他探究地看了迹部一眼，“这场会面也从未发生。”
“自然。”迹部正色应下。这次接触的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没有看错人。
长者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欲离去。迹部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忍住心中那个非常在意的问题。
“迹部大介……真的适合做领导者吗？”
浅田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看他：“他毕竟也是‘迹部’。”
迹部抿起唇，不再追问。现在看来，他不仅要证明迹部大介的罪行，还得证明自己比他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4月20日，迹部财团紧急召开第十五届董事会第五十一次会议，议程是讨论一封针对CEO兼董事长迹部大介的匿名检举信。这封信落款为财团分部员工，并准确无误地发到除迹部大介之外所有董事的电子邮箱。据知情人士透露，此封检举信列举诸多罪状。其中最关键的一条，直指迹部大介违背公司规定，擅自集资开发东京湾房地产项目。此事非同小可，若得到确认，这位新晋掌门人将面临多重调查与追责……”4
新闻主播面容严肃地介绍前因后果，电视突然被“啪”地一声关掉，靠在沙发上的越前龙雅打了个哈欠。
“你就让我看这个？”他懒洋洋地换了只腿翘起来，心不在焉地看向迹部。饶是习惯此人吊儿郎当的风格，迹部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顺便提醒你，你那边的行动可以跟进。”他们此前达成一致，井水不犯河水。迹部对付董事会一干成员，那些小股东则由越前龙雅解决。他隐约猜测对方的手段未必会多光彩，但他无意干涉。
常规的夺权套路变化多端，但核心路径一般有两种：一是通过股权配比掌握控股权，二是表决权归集体以此获得控制权5。对迹部来说，各个击破董事会成员、赢得他们的支持，无异于痴人说梦。因此更直接也更稳妥的方式便是争取决定性的控股权。若他能联合浅田的股份，再加上母亲持有的份额以及小股东，翻盘指日可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抵挡迹部大介的反击。
越前龙雅嗤笑一声，靠在沙发上，动作都没变：“要是你搞不定迹部大介，我再快也没用。”他顿了顿，不算真心实意地提醒他，“据说他下午会发声明，你最好尽早准备。”
这个不折不扣的“外人”居然比迹部还熟悉财团的内部动静，他一时都无法辨别这到底是福是祸。前不久也是，他们的证据收集陷入僵局，越前龙雅居然大喇喇提出在迹部大介的办公室装窃听器。先不说这种形式下收集的证据是否具有合法性，光是安装窃听器这一点就让他不敢苟同。
这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危险分子，可他已经上了贼船。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无路可退。
越了解越前龙雅，他就愈发迷惑：这个人有极其危险的一面，越前见过吗？他会反感吗？可越前对兄长的维护却明白无误地传递给迹部，他甚至不敢深究背后的缘由——越前或许毫不知情，或许是同谋。可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无法说服自己。
这样想着，他装作不在意地去打量越前龙雅，后者正一脸轻松地摁着手机。这人来日本待了快一周，在迹部面前绝口不提自己弟弟，迹部只能将之归结为刻意回避。
这一点不奇怪，越前自SEC问询后再没联系过他。似乎他们彼此都默认，他们已走到尽头。
而如今联系他们之间的唯一纽带，是从一开始就对他展露出敌意的越前龙雅，这又何其矛盾与讽刺。
他做了次深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想私人感情。他已决定将事业摆在首位，他需要做好牺牲的觉悟。
事态紧急，他离开越前龙雅的酒店房间后，立刻联系上已然成为他盟友的浅田。对方听完他的安排，同意在迹部大介发布声明前去财团走一遭。他挂断电话，转头又打给奇柯——这个美国人悄然成为财团的重量级股东，却选择缺席那次紧急董事会议。也许他会对迹部的请求含糊其辞，但为了他自身的利益，这次他不能也不该再做壁上观6。
部署好一切后，迹部将手机攥在手中，慢慢呼出一口气。
终于到了利刃出鞘的时刻。

迹部大介本该发表的那份声明最终并未出现在公众视野，取而代之的则是占据整整一个版面的《告迹部财团全体股东书》。在这份文件中，数位小股东集体授权奇柯手下的AQW资本公司提出财团改革倡议、重整纪律7，对外界猜测的罢免迹部大介一事只字不提。
而在仅仅十三个小时之后，迹部大介主动请辞，临时董事会议紧急任命迹部景吾为临时CEO兼董事长。当日下午，财团管理层一致采取了买入股票的行动，以期提振市场信心8。
这场本该腥风血雨的夺权之战便在无声无息间落下帷幕。
浅田对稳定和传承的重视让他接受迹部大介的僭越，但也促使他助力迹部的复仇。迹部大介违法证据确凿，若放任他领导财团，无异于一枚定时炸弹。相比之下，身家清白的迹部自然是不二选择。
面对浅田和奇柯的“逼宫”，迹部大介一开始并没有束手就擒。但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小股东站到他的对立面，浅田又握有他苟且之事的确切证据，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
作为他主动让权的交换，那些证据不会交给司法部门，这是迹部的保证。
但也只是他的口头支票而已。
无论外界如何捕风捉影，财团并未透露更多细节。不少媒体纷纷向重回王座的迹部发出采访邀约，他以目前内务未定为由，一律婉拒。
有了大部分股东的支持，他终于得以推进大刀阔斧的改革，整顿财团上下的沉疴痼疾。阻力很大，进展也十分缓慢，但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最后的最后。
午时的羽田机场异常熙攘，穿过重重人群，他总算在VIP柜台前找到他的目标。那人耳中塞着耳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打电话。
他犹豫要不要打断对方，那人却突然朝他看来，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
“是那家伙——”他冲电话那头说道，一面摘下耳机，将手机直直递过来。迹部终于意识到电话那头是谁，不由屏住呼吸。
“……嗨。”越前的声音陌生又熟悉，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有些别扭的表情。他下意识勾起嘴角，看了看越前龙雅，后者却早已走到几步开外的地方。
“这段时间变故太多，回过头看才发现是魔幻现实主义。”他垂下眼眸，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话锋一转，“我猜我们两清了？”
越前低笑一声：“同意。”他顿了顿，嗓音中多了分诚恳，“Don' t be a stranger.”
“不会。”他单手插兜，接触到对方兄长暗含警告的视线，故意勾唇一笑。越前龙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黑下来，他心情大好地收回目光，“我会继续看你的每一场比赛，所以不要掉以轻心。”
“……我会给你留票。”
他们又聊了两句，他顶着越前龙雅的目光灼灼还回手机。后者不快地哼了两声，背起行李准备去安检。
“一路顺利，替我向越前问好。”迹部轻松地耸耸肩，主动朝对方伸出手。
他的手被很快拍了一下，越前龙雅笑的很假：“希望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
“这话该我说才对。”
对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安检口，他转过身，迎向机场外的灿烂阳光。
未来已来。


注：
1、此处借鉴金地集团夺权之战。
http://finance.sina.com.cn/leade ... 9/01188315754.shtml
2、哈姆雷特是向叔叔复仇，母亲和叔叔通奸，然后所有人都死了，就他爹的离谱（……dei我就是个文学鉴赏一窍不通的粗人嗝）。
3、日本赏樱最佳时间是每年的3月15日到4月15日，这里时间大致定在4月初。
4、来源同1。
5、参考《企业如何建立“流亡政权”：抢公章的N种姿势》：
https://www.huxiu.com/article/355531.html
6、同上，主要来自万科那一part。
7、同6。
8、借鉴金地集团的一系列报道。
http://finance.sina.com.cn/focus/jindinh_2010/index.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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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大蚯蚓1224

沙发

涉江采芙蓉

“在危急关头，他下意识保护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是的，龙马是那种会下意识把他哥摆在最重要地位的人，他哥对他也是如此。

zhongfujiyue

好喜欢这个作者写的双越

卡里卡

好看(｡･ω･｡)ﾉ♡

很好看，更多双越贴贴就更好了！(˵¯͒〰¯͒˵)

666

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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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0828

虽然金融相关的完全看不懂（本人和龙马反应一模一样），但角色都好符合原作，迹越的分离实在是情理之中，有点可惜又没有办法。双越才是能陪着对方走到最后的，好喜欢哥哥对弟弟的克制，也喜欢弟弟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