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丧钟 by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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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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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未尝不是一种方便的解脱。   
那不过是永远的安睡而已，很沉静，很安宁。   

活着，常常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各种煎熬和绝望的遭遇，叫人痛不欲生的过程。   

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活着。   
因为，死掉的话，就无法做到任何事情。   

我想要活下去。   

——摘自×年×月×日越前龙马日记   







生锈的铁窗外，天空到底是何种颜色，已经不太重要。季节的交替仅仅可以表明时间在毫无意义地流逝。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是的，自从被禁锢在这个黑暗的狭小的空间，一切就都停止在最糟糕最绝望的时刻。   
黑暗的监牢，和希望与光明无缘的地狱。   

越前龙马有足够的时间，在这个终身监禁的牢房。   
骚动的灵魂不会轻易平静，尽管伤痕累累的身体已经疲倦于毫无意义的挣扎，但翻滚的思念不会停下来。望着缝隙中透进的微光，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的，还是那个声音：   

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不想要一辈子守着这黑暗，直到腐朽。   
想要活着，在光明中自由地活着。   
为了自己。   

至于最初的罪名已经不再重要，因为终身监牢的惩戒和罪名无关，索取的，永远是时间；尽头，永远是死亡。   
这个道理，聪明如越前，不可能不懂。及时如此，恶魔的声音还要在他的耳边不断重复可怕的宣判：   
“越前，你一辈子无法离开这里，除非死。”   
可怕的字眼和那个人温柔的微笑并不相符合，拥有晴朗的天空颜色的眼睛里，不应该有那样诅咒的恶意。   
或许，恶魔都是微笑的。   

不过，恶魔终究是恶魔。   
碰触脸颊的手指冰冷没有温暖的体温，沿着锁骨滑向胸口的颤栗；轻轻咬噬的麻痛和温热的低语在耳畔徘徊：   
“越前……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永远留在这里吧，和我一起……”   
没有反抗，到底是已经迟钝于伤害还是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沉溺，完全空白的大脑找不到答案。唯一清晰的那句，还是想要活着。   
即使屈辱，即使痛苦，即使绝望，也要挣扎在死亡的边缘，抓住生存的那一线。   
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到。凄迷白骨，没有任何意义。   
活着，或许才是罪恶本身。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要活下去，活着，才有挣脱这个牢笼的可能。   
总有一天。   


这样的祈祷变成习惯的麻木之前，越前终于看到的希望的一线微光。   
美丽的少年，在监狱里没有受到更多的侵害，是因为监狱长不二的特别保护，虽然，那也是自己不齿的肮脏交易。   
但，注目的眼睛，是挡不住的。谁能够不在意，那如阳光一样的少年，这阴暗的世界唯一的阳光。虽然，可以照耀的永远不是自己。   
“越前，你想要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从来没有交集的掘墓人的到来，越前稍稍感到意外。接踵而来拜访的，是难以按捺的狂喜。就算是谎言，也愿意被欺骗哪怕一分钟。更何况，这个人的眼睛看起来分外认真。   
即使很久之后，或者直到最后，越前都愿意记住他的名字。   

“桃城……你说真的？”   
“给你。”   
放进少年手心的是被磨得光滑的铜钥匙，金属特有的冰凉在颤抖。   
“这个是停尸房的钥匙。越前，你记住，每次丧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是有犯人死去，那时你偷偷钻进棺材，不要发出声音。到时候，我会把你挖出来。”   
疯狂的计划，没有时间和可能去设想它的合理性。自由，在这个黑暗的空间，是最大最可怕的诱惑。那的的确确是值得用生命尝试的计划。   
越前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地等待着死亡的声音。逃生占据了思维的全部。   

丧钟的到来，比想象中更快。   
太阳穴一直突突地跳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的大胆。   
推开沉重的棺盖在黑暗中跳进的时候，竟然没有感到血腥的气味和逐渐冰冷的尸体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越前在笑，真实地笑。   
很想感谢这个人，感谢他的死。罪恶，根本就在每一个人身上烙印，惩戒，一生都逃不掉。此时此刻，不关良知和道德，只想着可以自由地活下去。   
一直追寻的，就是这个理由。要不然，虚伪的生命，早就自己抹煞。   

那是比以往任何期待都更加漫长的等待。   
最初有搬动的晃动，和剧烈的心跳一起冲击着大脑。但，很快一切都归于死寂。也许是离幸福的到来靠得太近，所以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越前这样告诉自己。   
终于竟过难以言说的煎熬，身边的尸体已经变得冰冷得不堪忍受，空气也越来越污浊沉闷。越前把手伸向衣袋，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收藏的火柴还在里面。   
借着微弱的光明，越前看到血淋淋的死脸。   
是桃城的。   


罪犯的墓地没有石碑，只有一片简陋的十字架，算是记号。每次丧钟响起的时候，这里就会多出新的坟土。   
曾经有很多人尝试着想要逃出去，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只有一种可能。禁锢了一切的监狱，也禁锢了时间和生命。   
新填的那一座前面，黑衣的俊逸青年依旧微笑，美丽的湛蓝眼睛映着血红的天空；夕阳下，深情的呢喃抚摸着粗糙的白桦木。   

“越前，晚安。”   


丧钟 完